欲念与绸缎

林子攸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11-20 18:5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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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权利跟欲望,将一个灿烂烟花的少女,推向了无止尽的深渊。阴谋,纠葛,爱恨情仇,预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将是一个劫难。这场劫难中将会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为此受伤的只有女主人公一个。悲惨的女子,惨烈的结局。哀婉的曲子,让人心酸。问好作者!

幼年的我对缎庄的记忆

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三月,是最美丽的季节。都说,三月下扬州,看尽繁华秋瑾。的确,春当来时,花娘子也该过门。特别大户人家,都会在这时,迎婚嫁娶。

郁郁葱葱的山,清新秀丽,像端雅的女人。山上的一座座阁楼,点缀着秀丽的大山。听母亲说,缎庄就在那山上。缎庄是我们江南第一大山庄。他们家出的缎子如凤凰的羽毛,那么华丽和多彩。有些缎子是要上贡皇族的。只有那些皇妃、阿哥们和格格们用啊,娘说,那缎子,一穿到那格格身上,华丽而高贵。我说,你见过吗?娘说,见过。

那一年我在缎庄当奶娘。一天,东家不让我们这些下人,出走在庭院里。说什么格格要来这儿选缎子,要做嫁衣。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啊。我和那些婆婆们,就偷偷地看格格,格格的旗装,都是用缎庄出的缎子,做的。格格一穿在身上,就看着怎么也不一样了。哎,到底人家是格格啊,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娘说,女人的命就是注定的,不可改变的,咱别和大户人家的小姐,比哪!她们自小生得娇气啊!见过世面,有的不少去外国,读洋文!

我似懂非懂的,听娘的话。也许,娘是对的,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娘在年轻的时候,去过缎庄的府上,当别人的奶娘。那年的饥荒,我家太穷了,娘就去。后来,娘回来时,我差点被饿死。幸亏,娘心有灵犀,感到家中的娃娃有病危,便偷偷地跑回家。半个月后,缎庄上的人找上门来,他们很有礼节地请我娘,再回去做那小少主的奶娘。我还那么小,少主也那么小,我们都是刚过三个月的孩子。我娘想带我走的,但他们不同意,害怕我争少主的奶水。最后,他们多给我家工钱,才了结这件事情。

娘每次回来,都拼命地用好东西,从缎庄带的。她说,那是东家给的。因为,娘很投入啊,她爱上那个吃她奶水,长大的孩子。少主,也挺可怜的。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所以,娘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那叫一个疼他。

只是,后来少主能自己吃饭了,缎庄的人就把母亲,送回来了。他们给了很多东西,却不能给我失去母爱的两年。娘回家后,和爹在一起生活,最后,就有了我那个小弟。小弟,比我小2岁。他是我家的掌上明珠,长得帅气。但是,在他六岁那年,陪爹上山挖草药,不小心摔下山去,他的腿就坏了,和别的男孩子就不一样。娘常常告诉我,弟弟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就要好好地照顾弟弟。

我在三月嫁入缎庄

今年的阳春三月,我已经十八岁了。看到别家的女孩子,穿着好看的嫁衣,坐着花车,嫁到山那边的他家。我的心底湿湿的,其实,我的条件比他们强多了。媒婆都把我家的门槛,快踏平了。但是,娘的心高,我知道,她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她一定想把我嫁给一个,家底殷实的人家,才不肯松口。

没想到,在邻家小翠出嫁的一周后,我也要出嫁。

娘神秘地说,说稀奇古怪的话,我都听不懂。什么在新婚的夜里,一切都要听丈夫的。娘知道你贤惠能干,但是婆家的门第很高,你要懂规矩啊。他们可是缎庄的人家啊,小小的一个门户,富可敌国啊!你可不能做错事。要不然他们会用家法惩罚你的。我很兴奋地想,我的新郎是什么样子的?想我的郎会像爹对娘吗?我会是新郎最喜欢的女人吗?哪有心思,听娘的话。

娘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指着我的小脑门说,你呀,还没到父家,神到先跑到了啊。我说,娘,你就别那么说了,好不好。我的小手不停地搓我的衣角。

一脸姹紫嫣红,好象三月的月季花,开得漫山遍野,开在我的心海深处。我的郎,我的郎,是什么样呢?娘还说,但凡长得漂亮的女人,若经不住诱惑,她就很容易,犯错误的。很多年后,娘的话就是咒语,在我的身上应验了。

那家的彩礼很多。整整几大车啊。那车儿从村的这头排到那头,风光无比啊。我被一个小丫头,领到花轿上。听到一个声音说,她现在有什么得意的,咱们这农家的孩子,能嫁到大户人家,你想啊,能是好好的男人吗?他们要是什么都好好的话,还不娶那大户小姐吗?

我听到了,如轰雷响起。这是什么话吗!她家的女儿没我漂亮,说什么风凉话呢!小丫头碧玉说,少奶奶别往心里去,管他们什么事!

还有人说,你看王家的女儿,多风光地出嫁了,咱们的女儿可没那么好的命啊!我心喜滋滋地想,还是羡慕我的人多啊。

我到缎庄的第六天,才被入家门。

第五天,在一家客栈里,我心里惶恐不安地想,难道真的和那个王家女人说的吗?我嫁的那个男人,是一个……我脑子一下子乱了。忽然,听到客栈下,一个算命先生,在楼下叫喊着,天下神算,仓浪先生。慌了神的我,想起娘的一句话,女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应该相信天。那是女人心灵最广的天神,也是好女人最后的去处。对,我应该相信命运,相信神灵能帮我,至少能解开秘密,像缎庄的少爷,是怎么的一回事。

仓浪先生,看看我的手相,说掌纹乱如细麻,命里有许多纠缠。看看我的面相,说一个命薄女子。

我很是伤心。我最怕他说出,不吉祥的话,忙打断他说,我怎么会是命薄的女子呢?娘说,我是有福气的孩子。

仓浪先生又说,你若好生做你的少奶奶,也许,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啊!可是,人生无常。而你偏偏,女施主,你就记我一句话吧,命中没有莫强求。我说,我命中没有什么呢?

仓浪先生却一缕青烟地走了。

他的背影留给我,一个天大的疑惑。

第六天,我如愿以偿嫁入缎庄。确切地说,我嫁到段家第十三代的段鹏飞的小儿子。段谷惠是我的丈夫。在一阵吹打拉弦的声中,我被迎进洞房。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丈夫”。外面欢天喜地的笑声不绝如耳。我感到了欢快和来之不易的幸福感,原来富裕的生活是这般的惬意。

夜已经很深了。我的丈夫还是不进洞房,帮我摘去我的红盖头。心里正在纳闷着,碧玉进来,帮我掀开红盖头说,那是你三少主。我走过去,看到久违的丈夫,一张英俊的脸,安静地睡了,像婴儿那样美。我心头又一阵欢喜。这么好的人,就是我的丈夫啊。

碧玉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少奶奶,你别高兴的太早。三少主是一个病怏怏的人啊。刚才迎你的男人是二少主。

住口,这轮不到你说话的份!我努力地学着做主子,说话,和教训下人。可这碧玉啊,是一个刺猬。她也不甘示弱,不是病怏怏的男人,哪轮到你到你当少奶奶,你不就是,一个乡下丫头。

但是,现在我是少奶奶啊!我嘲笑她说。

什么少奶奶啊,你是陪少主去死的人,你娘没告诉你,三少主是个废人。

路上的老妈子的说的都是真的。

我努力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啊。我没要那么多,只要我有地位就行的。

碧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地走出去。

是的,我是一个乡下的女孩,可我现在却有了你们下人没有的权利和财富。这足够了,对我来说。不像你们做丫头,被人家使来唤去的。外面的月光很透亮,仿佛打开了,我多年的心扉。孤寒的月宫,不也留住那冰清玉洁的常娥吗?我也能那样,高高地在他人上面,再用一些钱财,帮弟弟娶个像样的媳妇。这也就是我人生的圆满吧。

命中没有莫强求

我也渐渐地进入,缎家的交际圈。娘说,我是个机灵的孩子。从小就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用我们家乡人的土话,王家女孩是人小,点子多啊!我想起这些话,如拨动多年闲置的琴弦,脸上浮现昔日纯真的笑容。

我和那些奶奶们打牌,抽烟,还逛自家大大小小的绸缎店。大家说着热情的话,也不知道彼此想得什么呢?

我呢?懂得讨好那个大少奶奶,所以,我很受大奶奶的眷顾。要没有那个该死的慕容枫,我在缎家的威信,必然扶摇直上的。

那天,我和那些奶奶们,又去做新衣服,去自己缎子店,选取绸缎料。我们一起下马车,就是江南一道风景。七个女子就这样,招摇逛市,也只能是缎家店的奶奶们的事情啦。

我比不上那些奶奶的出身,但我比他们任何一个都美。站在他们中,我仿佛是天上的白天鹅,他们是一群丑小鸭。要不,在我们那个大院,女人骂男人,都会提我的名字,只因为他家的男人,管不住自己,要看我呗。

想着想着,就走到我家的绸缎店。店的小儿见了我们,赶紧迎上。他们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我感觉他们和我一样啊,都在巴结那些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店铺的男人几乎都出来了,只有一个男子,没有迎出来。

大奶奶突然说,你们家的师傅呢?

他在后院,专心修剪衣服呢!一个老实的学徒,不安地回答。

大奶奶一个脚步,走进去。我们也随其后,来到静静的小院子。院子先前是没有月季花的,但这个慕容枫师傅,来了之后,就在这个小院栽下几株,月季花。在阳春三月里,开得那么烂漫,那么迷人。

我在无数个日子里,忍着寂寞,睡在病怏怏的丈夫旁边。白天我风光无比,穿着最新潮的绸缎,出席在名流的席位上,赢得无数英雄竟折腰。

到如今,我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

想着那些往事,泪就流出来。

大奶奶说,王子玉,你想什么呢?我在问你,这个紫色好看不?师傅帮我推荐的。

哦,大奶奶穿上,一定会更尊贵,谁不知道你是格格的女儿啊!

是啊,这个紫色正适合我,人也老了,也应该有几分威严。俗话说,紫气东来。我还希望我的小儿子,能高中今年的科举呢!

慕容师傅觉得,我是个冷清的女子,便着意让我看,那个青色的缎子。我看到后,也很喜欢。我的肤色已经大不如以前了,那时候的脸蛋,白皙红润。穿火红的缎子,简直就是一把火。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大奶奶私下,告诉我,是因为没有圆过房的问题。她还说男女交欢,是多么快乐的事情。我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我顺从地听慕容师傅的建议。

他们一个个也接受了,师傅的建议,选取了不同却各自喜欢的缎子。

之后,奶奶们看他做的衣服,技艺精湛,而且风格窘异。最后,在大奶奶的提议下,我们不仅在这选布料,而且也要在这儿,量体裁料做新衣。

他们陆陆续续地,量完身体。

我颤微微地走到慕容枫身边。我们在一间小小的里屋内。我大气不敢出,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她们都是完整的女人啊。我没有感觉过男人的气息。仿佛沉睡的猫米,在惊慌失措中,感受异性的呼吸和味道。

慕容师傅,发现我抖动厉害的身子说,小奶奶,你怎么了。我不会伤你的。

我强装镇定地说,没事,你量吧。

当他的大手,若隐若现地触摸我的身子。我觉得心中有个小兔子,在欢快地跳。最后,我的下面流出欢娱的水。

我的脸也变成了通红的颜色。慕容师傅的手,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的心头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久违离家的小鸟,找到了心爱的小巢。阵阵的酥麻,陶醉了我。我感到慕容师傅,贴近我。他那男人的气息,逼近我的灵魂。

直到,大奶奶们在外面,焦急地喊我,我们才感到是多么的荒唐。

大奶奶说,以为那个慕容师傅是个白脸小生,没想看到他的手工活,心到佩服极了,原来还真是一个名裁缝。

子玉,子玉。你在想什么啊?低着头,一个人默不做声。跟你说话都听不见。大奶奶责怪我说。

二奶奶不经意地说,莫非你看上那个慕容师傅?

大奶奶忙使眼色,我心里很感激她。她是最了解我的人,而且她很精明,我的表现,她比谁都懂。

晚上,我帮丈夫服完药。躺下来,怎么睡都睡不着。窗外的明月,挂在树梢上。我下意识地看看表,已经零辰三时,还是无睡意。透过窗子,我感到屋子那么明艳。我小心地脱去内衣。

双手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腰部和大腿的部分摸索。阵阵的酥麻感,袭击全身上下。更可怕的是,下面不住的流水,像打开的闸门,那水一泻千里。之后,我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仓浪先生还在我的梦中说,命中没有莫强求。我跟在后面问,什么是我命中没有的,或者不该有的东西?仓浪先生说,你自己明白,你知道你生活中,缺什么的,有的事情是你争取不来的。

你别走啊,先生!我从梦中惊醒,外面碧玉在叫我起床,给少主服药。我急忙把衣服穿好,可看到我那白生生的大腿,而我的丈夫却是个死人,就那么地躺在床上,那么安静,像一个无辜的天使。

我开开门,碧玉说,少奶奶你怎么起那么晚?

我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耳光。你是谁啊?你想管我啊!下辈子,你也未必能翻了身。

碧玉哭着说,对不起。是老太太催你的,要不我也不敢哪。

我跑到去看我的婆婆,她是个严厉的女人,治家一点都不马虎。要是知道我的那点事情,还得了,肯定用家族的法治我的罪。

想着,想着,有种莫名的恐怖,袭到心头。我告戒自己,一定都不能走错路,不然,我的小弟弟怎么办呢?他不能失去我的。娘告诉我,我是弟弟的亲人,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的生活。

你准备一下,我们一块去上南山,去上香吧,为我的平儿祈福。我忙应着,是。我这就去准备。

我和婆婆来到那个大皇庙。我们一起跪在佛像前。想的却不一样。一会儿,我听见婆婆说,若平儿妻,做出对不起,平儿的事情,一定要让我处死她。

我怔怔地看着她,这个疯狂的婆娘!我在心底骂道。

后来,我见一个老和尚对小和尚说经。其中,那一句又次震颤我的心灵。“命中没有莫强求”。我很怕这句话,仿佛她是咒语,能让我失去眼前的一切,得之不易的一切。

欲念与绸缎

一个月过去了,我天天盼望的日子。就是我和奶奶们又要去慕容师傅的小店。在失眠的黑色的夜里,是慕容师傅的神奇的双手,让我无边无际的想象。我们一起坐着马车,来到我最盼望的地方和见到可心的男子。

我和她们去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为了讨好,他们的男人而拼命地打扮自己。我去哪儿,是想看慕容师傅,或者是太想男人吧。自从,我被他量过身体后,就无比渴望能再一次被他测量身体。

可是,机会是那么少。

我开始不满足现有的生活了。

看着他们几个,疯狂地拿着自己钟爱的衣服。我的一脸羞涩,茫然地看着,挂在那堵墙上最显眼的青衣。我想,我穿上那衣服,一定是慕容师傅眼中最美的女人。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爱慕之情。

我还不住地想,那天他的那双大手,在我的腰间,好像一条小蛇爬上身,那样的不安与惊奇。我多想能再次感受到,他那双手啊。

慕容师傅帮我取下,那件青衣。我拿在身上比了比,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原来,慕容师傅在不住地看我。那双眼睛如火把,照亮我黑色的心田。我们对视了很久。

大奶奶穿上那件紫衣,真如慕容师傅所言,威严神气无比。那我穿上青衣会是什么样呢?我想慕容师傅也想看到吧。我不假思索地走向那个小屋。

小屋在庭院的那个端头。门店在这个端头。院子的月季花开得正,繁茂。一簇一簇的。我此时的心花也开得那么怒烈。一如团团的月季花。

我关上了门,慢慢脱下衣服。却没想到,慕容师傅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环住了,我的小细腰。我惊恐而甜蜜。他卤莽起来,亲吻我的脸夹和抚摸着我柔软的身体。我不安地战栗着,也等待着,那久违的天赐的感觉。

我们在那间小屋留下了,些许的快乐,更多的是遗憾。

我迅速地穿上青衣,慕容师傅还在私咬着我的锁骨。我不安地说,我该走了。要不然,会出事的。慕容师傅才放手。

我和那些无聊的奶奶们回府上。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可是,我却天天失眠,整夜整夜的。我睡不着,我想慕容师傅的手,和那热情的嘴巴。从来没有如此的觉醒过,我是一个女人,有女人的天性,也应该享受生活啊。可那拖累我的家,那该死的弟弟,为什么不好好地把腿保护好呢?我开始责怪躺在床上的无辜天使,我的丈夫,平儿。

可日日夜夜的失眠,让我感到自己身子的可怕。以前,没有那样的事情,我不是也过来吗?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忍受了呢?我骂自己不要脸,平儿那么不幸,夫家待我也不薄,为什么要想做那些事情呢?

可这边的脑子想,和慕容师傅的种种,若男和女在一起,不是快乐的话,那我娘为什么那么甘愿,躺在父亲的身下呢?三岁时,我就发现,男人和女人在一块的应该是很快乐的。因为我看到父母很惬意的在一起,偶尔私语,偶尔打笑,那么快活。我也想那样的生活,和一个平凡的男人,过正常女人的日子,不再躺在一个木头人身旁。

现在我才明白,女人的欲念是那么可怕,她能将我好多年辛苦而经营的生活,毁于一旦。我娘会伤心的,因为我的弟弟的一个腿,没有我这么多年的照应,他不会生活那么滋润和潇洒的。只是,他不知道他姐姐的生活,是怎样的凄惨而无助。他只看到我衣锦还乡的光鲜的时候。

我呆在平儿的床边,一边一边地期求,上苍让他快好起来,陪我度过余生吧。我不想一个人,这样下去。我不想和别人那样的。但是,夜越来越深。我却鬼使神差的走出,我家的庭院。看院的老人,问我,小奶奶怎么不睡觉呢,这么晚了?我心不在焉地说,一会就去睡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慕容的庭院的。慕容师傅像等我很久了。我好不犹豫地飞奔过去。我紧紧地粘着他。

他把我领进他的小屋。我,茫然的落泪。他,用舌头甜我的泪水,和我的脸蛋。他成功地分开了,遮盖脸的头发。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找到那个迷失多年的自己。我在不安中,感受陌生的甜蜜,但是那么的残忍,我不住地颤抖。慕容枫紧紧地抱起我,一步步走到那个小床边,忽然,他把我仍到床上。像只豹子,猛地扑上来,威猛极了。

我温顺地躺在下面,身子战栗起来。仿佛是扯破缎子的声音,我们钻进缎子里面,感受华丽而美好的情欲,像两条小鱼一般,那么欢乐。

古语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才明白怎么回事?外面的打更声,报说四更了。

我该回去了,枫。

我不想让你走,玉。

那样别人会发现的。

我多想在缱绻在爱人身旁一会啊,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

玉,你怎么还流血呢?

我,我,是他不能与我生活。

慕容枫悄悄地把我送走。我们在幕色沉沉的大路上,说好明天见面的时间。

我越来越沉醉在,自我的情欲里,深深不能自拔。我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已经爱上慕容枫。不然,我怎么能那么容易地为他而放弃,我今天所得到的地位呢?我怎么能把弟弟,一个人辛苦的活在这个残酷的人世间呢?

第二个晚上,我们又见面了,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温存不倦。

第三个晚上,我们又一次如愿以尝。

到第四个晚上,我被人揪起来,说不要脸的东西!

婆婆厉声厉色地骂我。那个慕容枫则像个哈巴狗一样,在婆婆面前低眉顺眼。我顿时傻了,这是怎么的事情呢?

小玉,你跟我玩,还嫩着呢?我说,没和你玩啊?

我错了,婆婆原谅我一次吧,再也不敢。

我三番五次地提醒你,你怎么都不把它当回事情呢?现在求饶,晚了。等你生完孩子,我就把你送回,你的娘家,你这个偷男人的女人!

慕容枫是我的玩拌,给你几天,倒便宜了你,你还真有福气啊!

那个仓浪先生也是我安排的,你这个女人,太不安分了,这个家你要当家了,那还了得?我不会让你们这些奶奶们当权的,我要一手遮天。

你这个疯婆子,还有那个狼人,都会不得好死的。我发出最恶毒的誓言,说平儿也会陪我去死的。那个疯婆婆说,我怕什么呢!他是别的女人生的。你母亲就是他的奶娘。你母亲走了,我就抚养他,是我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我长笑一声说,你在做梦呢!至少,我现在可以撞死在这里。

我若可以选择的话,我会找一个如意的郎君,过最平凡的日子,我不爱怜那些所谓的权利,我只想,我能照顾好弟弟和我的孩子,但是一切都晚了。我和平儿都吃我娘的奶水长大的,为什么命都那么苦呢?我深深的忧伤。只缘碰到一个恶女人。我们命运的轨迹就这样轻易的改变了。这个世道,好不苍凉啊!

我一头撞在那柱子上。顿时,血流不止。我好像看到了平儿那张婴儿般的脸在说,我的妻,子玉,我也想跟你去,跟你一块去。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的爱欲在华丽的绸缎外,但我深沉的感情却在那绸缎的里面。我是那么想我的平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