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性骚扰

刘杰文竹 短篇 伦理故事 2010-11-17 19:34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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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虽然题目触及人的眼球,但是其中内容才是真正深刻的道理。教育的重要性,这是必不可免的家庭教育的关键项环节。孩子的思想教育是举足轻重的,本故事虽然在文风上略有火度,但是深刻揭示了孩子的家庭教育的十足重要性,让人一阵深思。问好作者!

新世纪山庄的性骚扰案,闹得人心惶惶。小区业主们个个大骂辖区保安、片区公安“失职”、“草包”、“拿钱办不了事”!半年光阴已逝,破案却仍无头绪。

昨天子夜时分,又有一个身穿短裙的女人的裙腰,突然间被一双无声无息闪电般的爪子由背后扒下,直至膝盖。女人的内里居然裸着,光洁浑圆地闪出一坨肉感十足的屁股。当然,这个细节女人并未告诉事后向她了解案发经过的保安和未几赶来的片区公安。这是作案人看见的——那一瞬,作案人几乎惊成了一只呆鸡。

公安人员自然无从知晓这样的细节。他冷着严肃的面孔问受害的女人,他还干了什么?可曾对你施加强暴?女人慌慌忙说,没有没有。他——那个混蛋扯下我的裙子,我就赶快蹲在地上。那个混蛋就看,看了两眼就跑了。公安一边听一边作笔录。女人继续她的陈述,那个混蛋长得高矮,胖瘦,年龄我都没看清楚。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犯罪行为!侮辱女性!

公安人员释然,且推测该案件与此前发生于新世纪山庄的系列性骚扰案同属一人所为。

由此分析,作案人并不想对他的猎物施以更凶残的打击、蹂躏,只不过是满足于偷看受害者的私密处,摸一下屁股,偷袭一下奶子,捏一把腰眼,用小石子射击一下脸蛋而已。十有八九是个性变态患者。

王丹艳扭摆着屁股踩着轻歌曼舞的碎步子回到了家里。儿子席旺早已沉入梦乡,嘴角挂了一串兴奋的口水,让人看得出,他是在一种惬意、舒畅、满足的心境里笑进梦乡的。王丹艳拾起儿子蹬落床下的毛巾被,重新盖在他的腹部。她原想关闭空调,又担心儿子半夜里热醒,便作罢。出了儿子的屋,就是走道,走道东端供着一尊高约一米的神像,此神形态非同一般,甚至连她也说不清属于哪路神仙。总之,商家说此神很灵验的,保人平安,佑人发财。她就丢给商家1200元把神请了回来。她虔诚地走向神,立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她每日的功课。

席旺今年升初中,毕业考试糟糕得一塌糊涂,为此搅得王丹艳这些日子像是吃错了药,心神不宁,不知老公来电话时如何交待。真是好烦好焦心!

王丹艳太了解席大奇对儿子的感情了,真是那种为了儿子甘愿赴汤蹈火的父亲。早先为此事她还妒嫉过儿子,也怨恨过大奇,不过事后醋劲平息下来,又会觉得自己是好幸福的女人。那时候大奇还不曾南下,她也还在岗位上。

席旺卧室对面的屋空着,他就把那间屋做了自己的游艺室。枪炮军舰坦克歼敌机、影碟卡拉OK游戏机,还有王丹艳准备处理掉的24英寸彩电,统统做了他的游戏工具。王丹艳的卧室毗邻游艺室,而她的卧室对面的屋等于也空闲着,虽说名义上是大奇的工作室兼书房,可是大奇身在南方,回家的次数又极有限,即使回家一次,也形同匆匆过客。而在他们买下这幢别墅之前,记得大奇是做梦都想拥有一间自己的书房的。如今梦已成真,却画了一幅人去屋空的凄凉画。

王丹艳拜完神,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目光却飘荡在空寂已久的书房的门套间。门极洁净明亮,光可鉴人,那是钟点工的杰作。她凝视着凄凉的门板,心里不觉生出几多感慨。

有些时候,王丹艳真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席大奇南行“下海”不足七个年头,他们已然敢与本市的大款们比肩,居然买下了市里最能象征身份的新世纪山庄的高档住宅;她也竟然有勇气辞去苦做了十几年的工作,做了春风得意、令人艳羡的阔太太。

王丹艳悟不透这大千世界的朝夕更迭。

自从山庄里发生了系列性骚扰案,她便不敢在家里的卫生间沐浴。有时候时间还早,她也想到淋浴底下畅快一番,就会让席旺到屋外去警惕,然后在二楼的卫生间沐浴。如果回来迟了,通常也已经在外面从头到脚把自己清理过一遍了。

今天王丹艳已无需再全方位清洗自己。一个小时前在亚太宾馆纪老板的客房的浴缸里,与纪老板那一场疯狂的鸳鸯戏水,几乎耗尽了她一天的精力,现在躺在床上,依然有一种骨散筋软的感觉。

王丹艳赤裸身体,只穿一条粉色绣花裤衩,即便是过去栖身于大奇单位的那间蜗居,即便是遭遇隆冬冰冻三尺的严寒,她睡觉时也是用盖被裹住自己的裸体——她喜欢开放自己,这很符合她的性格。至于迈出今天这一步,倒是有些始料未及,其实静心想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只不过那时没有条件罢了。

席旺发现母亲光着屁股坐在纪老头(王丹艳和姓纪的一致希望席旺称呼姓纪的纪大伯。可是席旺总觉得不对味,便暗中称其为纪老头)大腿上的那天,是去年春末的某个星期六的中午,当时席旺下楼去餐厅的冰箱取饮料,刚转过楼梯的山墙,这个镜头旋即刺进了他的瞳孔。他既惊愕且慌乱,如猫一般后撤,隐藏于墙角,一颗急剧颤动的心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似乎并不是仅仅因为母亲的行为,母亲那坨雪白、光洁的尻也是燃烧他心火烈烈的火种。

这是席旺有生以来第一次领略异性的隐密部住,而且又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成熟女人的屁股。他感到体内升腾起了亢奋、刺激的快感,周身涨热,仿佛偷喝了一大口浓烈的XO,情绪激动而兴奋充盈着无限的好奇。他悄悄蹲下,俨然盯梢的侦探,把渴望的目光擦着墙角射向客厅那组长沙发。此时此刻走进目光的是,纪老头的脑袋正在母亲敞开的胸脯间左左右右摇晃。席旺没有机会窥见母亲的奶,被纪老头的脑袋遮掩了。他是很想见识一下母亲的奶的形态的。因为此时席旺联想起了曾经偷看过的几盘国外VCD,那上面也展现过女人的奶;这个联想心越发激起了他的亢奋与遐想。现在他被眼前这真切的表演煎熬着,多么想一睹女人实实在在的乳房啊!然而依旧未能实现。却看见母亲蓦然间上上下下运动起来,一如骑着一匹行进在山地里的驽马,嘴里还发出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呻吟,像一条发情的母狗。

这一幕彻底把初涉人世的席旺抛入了九霄云端。他瞪着惊疑、困惑的小眼睛,弄不懂长沙发里那一对男女为什么会玩得那么投入?后来又联想到电视上的镜头,便有了些隐约的浅识,却不能肯定自己认识的正确与否。因为在他看来,即使他们做的是那种事,他母亲也应该属于他的父亲,也应该与他的父亲去做才合乎情理。

下午二时,纪志伟驾驶他的黑色雪铁龙离去不久,席旺张牙舞爪、满面泪痕扑进母亲的卧室,冲着躺在床上的王丹艳吼叫:“我看见了!我什么都看见了!”王丹艳缓缓坐起,扬手去梳理额头上散乱的发丝,做着掩饰内心惊恐的努力,却不能奏效,觉出脸上热似发烧,大约早已花容失色。然而,她仍做着最后的努力,用平和的口吻问,道:“你说些什么?你都看见了什么?”“你和那个纪老头,坐在沙发里!”“是的,我们是坐在沙发里,这又怎么了?我们坐在一起谈谈话不可以吗?”她希望自己与纪志伟的私情暴露,仅仅是出于儿子的一种敏感。况且,在她的记忆里,她与姓纪的做爱时并没有弄出异常的声响。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席旺的嘴里只剩下这一组词汇,显然已经恼怒之极。

王丹艳再次扬起手去梳理额头、鬓角的头发,已然无语,心中的颤栗则听得十分清晰和恐慌。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席旺面对沉默的母亲,终于怒不可遏,吼喊出一字一顿的悲恨,“我、一、定、会、告、诉、我、老、爸!”

于是,王丹艳努力构筑的防线在儿子的吼喊声中彻底崩塌了。她连滚带爬扑向儿子,搂紧他,向他哭诉了本不愿诉说的衷肠: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你呀!你也看见了,你爸爸一两年不回来一次,说不定他哪天就会抛弃我……我们!我和姓纪的在一起,他会给我们很多钱,很多钱!有了钱,以后我们什么也不用怕,照样住别墅,你照样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懂么?旺儿,妈妈一切都是为了你!求你了,千万别告诉你老爸!

母亲的哭泣是征服儿女最有效的武器。次日,席旺便在母亲给他的五盒游戏卡和印着“爱你蔡国庆”的T恤衫中淡忘了昨天不愉快的经历。

后来席旺对母亲的晚归便习以为常了,并且还时时会生出求之不得的愿望。每逢王丹艳晚归的日子,总会在客厅的茶几上留给席旺多则50元少则30元的晚餐费用。席旺总是拿了这唾手可得的钞票去吃新世纪山庄里的餐馆,有时也会光顾一两次山庄马路对面的大排档。每吃总是享受下尽惬意、畅快、潇潇洒洒、无拘无束。老板离老远就拱手迎驾:小老板,今天吃什么?席旺就学手攥“大哥大”的食客们的派头,二郎腿一架,摆动一个款爷的手势说,老主顾了,你看着上!于是,便有偶尔入座的顾客向这位小老板投去艳羡的一瞥,这一瞥就时常会把席旺托上云端。

发生于新世纪山庄的第一起性骚扰案,是去年仲夏某个星期三夜晚。不久,星期五与星期天的晚上,又有一位小姐,一位太太遭到骚扰。事后据当事人向警方透露,案犯身高1.65米左右,蒙面,戴的面罩很像女士们穿的长筒丝袜,穿一身深色衣裤,作案时间虽有差异,但都是深夜11时以后。当谈及被骚扰的经过,三个当事人众口一词说,行动十分隐蔽、迅疾;骚扰她们的那一刻,她们几乎都听见了对方急促而粗重的喘息;手上的动作也极其有力。一位小姐甚至愤愤然道,隔着衣服都能抓断我的胸罩带子!现在我的乳房上还有三道红印子!小姐指了指左边的乳房。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你们验伤。事后两位警探闲聊,年龄大些的那位感慨道,如今的女孩可真够潇洒的新世纪了!

警方画出了嫌疑人的肖像与特征:男性,二十三岁左右,方长脸,劳动阶层,有一定的作案经验。这样,就有了围猎的目标,把准星瞄准了山庄里那个运送垃圾的农村娃。农村娃姓许,叫许本贵。据查,许本贵三年前高考落榜顶替其父进了某粮店当工人,没干两年恰逢粮店破产,就通过他在新世纪山庄地下停车场当管理员的三舅,谋了这份运送垃圾的差事。

这可说是案发以来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于是刑侦工作迅速像悄无声息的雾一般,在许本贵的四周散开。

一直紧绷王丹艳心弦的电话终于传了过来。果然席大奇开口问的就是席旺升初中的考试成绩。王丹艳不敢照实说考得一团糟,只说不怎么理想。大奇追问:“怎么个不理想?上重点有多大把握?”他们的儿子学习成绩三年级以前一直位居全校同级第二名。王丹艳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格外发虚,吱吱唔唔说:“凭成绩可能有些困难,不过我正……”话还没说完,大奇就在那头怒吼:“你是怎么搞的?!我让你辞职在家,不是白养你!是让你尽心培养席旺!”王丹艳被训斥得抽抽泣泣直哭,“大奇,你也不能没良心!你整整两年零四个月没回过家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怨过你没有?儿子不是你的儿子吗?你管过他多少?”席大奇怒道:“我不管?亏你说的出口!我舍家在外拼死拼活挣钱供你们吃穿住行玩,你敢说我不管?如此优越的条件,考不取重点,不是我们的席旺白痴,就是你没尽到责任”席大奇越说越气,不给王丹艳插话的机会,“是不错,我说过好几次再接一项工程干完就回去,我又一次次不能实现诺言,为什么,还不是想多挣些钱。好了,我们都少说两句。我希望你立刻想办法补救!说不准我哪一天就会飞回去。”“大奇,你不要没良心,也用不着财大气粗威胁我!我为儿子付出的甚至比你更大——我连工作都辞了!我以后指望谁?”她真想说指望你吗?却被转念与哭泣声联手熄灭于嗓子里,改口说:“你摸着良心想一想,当初不是我提醒你、鼓励你下海,靠你窝在你们那个城建局的设计室画图,你能有今天?!”此乃直逼席大奇心灵的一问,果然就问哑了南边的话筒。王丹艳顿时精神大振,大有得理不让人之势,“你说呀?怎么变哑巴了?你以为我成天在家吃你的白食?这几天我一直在跑教育局,只要你公司肯借给教育局40万,借期两年……当然是低息。市里的重点中学由你儿子任意选。”大奇仍然无语。少顷,递过一句话来,“钱我可以借,利息不利息也无所谓。席旺上重点的事,你必须给我办好!”

王丹艳恨恨地撂下电话,上楼去找席旺。见席旺正在他的游艺室里翻箱倒柜找得紧张兮兮,也不知找什么。席旺见母亲进来,仿佛逮着了救星,问道:

“妈,你可看到我的那本大影集了?”

“你现在找影集干什么?我有话和你说。”

“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们班里那两个小款爷的儿子,居然狂得以为他们老爸是皮尔·卡丹哩!昨天晚上又打电话来给我吹牛。”儿子头也不抬翻找得一脸烦躁,“我明天晚上请他们吃饭,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老爸的气派!”

“你怎么就知道比这些?你爸爸刚才来电话,问你的考试成绩。”

“你怎么说?”席旺扬起脸,用紧张的目光追问母亲。

“我只说不怎么理想——我问你,你到底想上哪所中学?你爸爸他倒轻松,就知道在电话里关心你!”过去王丹艳从不当着儿子的面埋怨席大奇。近来这样做,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态:她是想把儿子拉向自己的阵营,做一个坚定的同盟者。

“哎,你烦不烦?给我三百块钱,我明天请那两个狂妄分子!”

“上中学的事呢?你到底想上……”

“我说你烦不烦?”席旺愤然连连摔碎两盒唱碟,“你看着办好了。我要找影集。我一定要教训他们别太狂妄了!”

后来,影集还是在席旺卧室放电视机的高低拒里找到的。影集里收藏着席大奇南下各个时期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耸立着席大奇领导下的建筑公司或独家、或参与建设的杰作:一律象征着现代化都市风貌的新时代建筑。有豪华酒楼、星级宾馆、新潮商厦;也有居民新村、大户别……照片上的老爸永远与他身后的背景一样洋溢着喜气和光彩。席旺特别喜欢这些照片,尤其是那张以贝利格商厦作背景的照片,老爸坐在他的奥迪里,面对镜头潇洒地挥着手,十足一个道地的大款气派、风度。席旺对这张照片有着特殊的印象,记得照片背面还有老爸的题字。抽出来一看,果然背面写着三行小字:爱你,丹艳!爱你,旺儿!第二行是:旺儿,你的期末考试虽仍居全班前茅,但同届名次名列第五,下降了,希努力!落款一行写的是:一个爱你们的、有家暂不能回去的人。日期是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七日。这一年是席旺四年级毕业那一年。

两个警探像猎犬一样牢牢把许本贵摄入他们警惕的视线。日子一天天过去,尚未发现许本贵什么异常,甚至连作案迹象也看不出来。他每天晚上总是蛰伏于三舅那间值班室兼宿舍的蜗居里,除了去公用卫生间,几乎从不离开。这就很让两个警探颓丧、费解、扫兴。

又过了些日子的某天晚上,许本贵反常的一个行动,终于在两个警探枯燥的心里,掀起了紧张又兴奋的一阵潮汐。

晚上10点48分,许本贵似乎想起什么,和他三舅说了几句话便穿着整齐走出了他们的蜗居,然后脚步轻快地钻出地下停车场的通道,浮现于空气清新的大地上。许本贵到了地面上,一连深深吸了几口大气,做了十几个扩胸运动,遂朝着别墅区方向走去。

许本贵的脚步既轻又快,仿佛一束黑色流光,直扑向山庄的中心花园。此时路上已少有行人,孕起空廓而寂静的夜景,唯有山庄西北方的商业区的“夜来香酒吧”,间或飘出几声音乐的旋律。

年轻的警探攥紧拳头,与他的年长者战友以训练有素的步履紧追不舍。他激动的在心里骂个不休:好你个小子,害得我们好苦!蛇终于还是出洞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两个跟踪者十分怅然且大惑不解。

许本贵的目标并非中心花园,他只不过借中心花园做了通往24号别墅的捷径。到了24号别墅与25号别墅共用的垃圾箱,许本贵拾起一只鼓鼓囊囊的方便袋,里面放着的好像是七七八八铝制的饮料罐。许本贵提着方便袋复往回返,来去匆匆,一路上未显露任何不轨的迹象。甚至当他再次穿过中心花园,跨过花园周边茂密的冬青树踏上大道,正巧与前方三米处一个穿着西装短裤的丰韵女士同行的时候,许本贵仍旧步履匆匆,一闪就把丰韵的女士抛在了身后,好像与他擦肩而过的不是丰韵的女人,而是一棵会移动的树。

这着实令身后的盯梢者们失意、迷惑。

“我是不是早说过,他不可能是嫌疑人?”年长者说。

“也许他发现我们了。”年轻者不以为然。“也许他是在反侦察。”

年长的警探不再说什么,想想同伴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不管怎么说,在未接到上司撤岗的指示前,他们必须忠于职守。他们继续盯牢许本贵,一直把他盯入地下,盯回他三舅的蜗居。

自从姓纪的突然间遁迹之后,王丹艳耐着性子足足四个晚上没出门,而心里的失落、寂寞、焦灼,则联手撩拨的她坐卧不宁,倒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难耐,似乎更多的是失去了财源的不安。

近两年来,王丹艳总有一种日日加重的后悔感沉积心头。后悔什么,却又言说不明,后悔当初不该鼓动大奇下悔?大奇一次次减少回家的次数、对她对家的冷漠,让她无法不去忧虑自己将会被抛弃的命运。有时候她又后悔,为何不早几年就鼓动大奇下海?反正男人有了钱,大多数都会背叛家庭,这是迟早会砍下的一刀,早一天总比迟一日好,至少那时她还在工作岗位上。而一旦席大奇明天提出离婚,她又能获得多少补偿?更为恐惧、悲惨的是,淡淡的鱼尾纹已然悄悄爬上了她的眼角,虽说姿色犹存,谙熟床笫生活,但毕竟春华已逝,且还是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后来,王丹艳终于悟出了真正的后悔所在:自己已经丧失了让男人动心的资本。

这个觉悟在某天晚上金将军夜总会跳舞时,偶然与隔壁37号别墅的孟琴小姐相遇之后,越发加剧了她的悲哀。

那天王丹艳与孟琴颇有些一见如故之感。此前虽说两人是邻居,两幢楼只不过隔了一条小路,见了面也不过礼节性“嘿”一声,谁料到一入了烛光摇曳、轻歌曼舞、觥筹交错的氛围,一下子就亲近了许多,两个人谈得十分投机。王丹艳谛视着孟琴青春勃发、柔嫩姣丽的靓女身子,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嫉妒和艳羡。

不久,王丹艳知道了孟琴原是某个港商包养的“金丝雀”。虽说尚不知孟琴的身价,但仅凭那一幢轻意到手的别墅,以及她的穿戴、首饰、消费,就足已见出她在那个港商心目中的份量。

是日深夜回到家中,王丹艳拿出自己年轻时的青春照片,见了那并不逊色于孟琴的美丽,真正看得她是又怨又悔又恼又悲,继而眼泪汪汪。她现在绝不会怀疑,假使自己的青春辉煌于这个时代,她也一定会和孟琴一样毫不犹豫去做一只有钱人的“金丝雀”。可惜的是,她年轻的那个时代没有给她机会,白白浪费了她青春少女的美丽光华。

就在两个警探跟踪许本贵穿过中心花园那天的第四天夜里,离32号别墅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又一位女士遭到了袭击。据事后了解,这一次性骚扰远比以前的几次凶狠了许多,那位女士的真丝上衣和胸罩一并被作案人侧胸撕裂,两只乳房同时遭到了疯狂的力抓。

为此,警方对性骚扰系列案情重新做了梳理和分析,并及时调整了侦察方案,加强了警力。

到了下午5点40,席旺见母亲仍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就耐不住去敲王丹艳的门,问她这几天怎么会如此安静,也不出去玩?席旺已经不习惯与母亲毫无趣味的在家里用餐了,到了晚上,他总是想着马路对面的大排档,想着他钟情的那几家大小酒店。王丹艳正躺在床上思绪纷飞,说等你爸爸有没有电话。席旺瞪着眼睛说,你要手机干什么?当玩具呀?王丹艳答非所问说,他给教育局汇的40万人家收到两天啦。你爸爸真是有钱,连个电话也不打来问一声。还有你上初中的事也要和他谈。席旺不屑道,你打过去就是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电话。傻等着,我真怕你闷出病来。席旺不失时机去偷袭母亲的胸脯,薄薄的白色睡衣的两坨奶,欲说还羞地在那地方雕塑出迷人的弧线。王丹艳说,你说得轻松。打一次长途要多少钱?又不是一两句话就谈得完。你爸爸不同,他是大老板。席旺气得喊了一声,拧身回到自己的游艺室锁好门,继续看新租来的两部三级片。

王丹艳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对儿子撒谎。是想让他知道做妈的一直在关心他的学业?抑或是担心他识破自己与孟琴的密约?

正想着,床头手袋里的手机响得一惊一炸,王丹艳迅速掏出手机,一颗心跳得紧张兮兮。一听声音,是席大奇,真有那么巧的。大奇问40万到帐没有?丹艳说,学校都落实了,全市重点中学的排头兵。大奇高兴道,丹艳你辛苦了!王丹艳在心里冷笑说,功劳是你的,没有你的40万,我跑断腿也没有用。大奇说,不管怎么说你尽了力。让我吻老婆。话筒里果然就亲过来飞吻的一声热响。王丹艳丝毫没提起兴趣,说多亏你还想到你老婆。大奇说,你看你看又来了。你以为我不想你和儿子?我还不是想多挣些钱。你叫席旺听电话,我和儿子说几句。上了重点不是万事大吉,关键他自己还要努力,你也要抓紧抓好。王丹艳耐着性子听完话筒里的唠叨,就过到隔壁儿子的游艺室,敲了半天才把门敲开。席旺怒着双目问,你烦不烦?王丹艳把手机递给他,说爸爸找你听电话,你说我烦不烦!

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王丹艳心急火燎,担心孟琴电话打不进来误了大事,越想越焦愁,就去过道的东头拜神,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正拜着,卧室的电话响了。王丹艳反身扑进屋抓起话筒,是孟琴,对方一开口就怨道,你的手机是不是聋啦?怎么再打打不进去?王丹艳说,我家席旺在和他老爸通话。喂,那边怎么样?孟琴笑说,王老板看了你的生活录像带,很满意,同意先见个面,今天晚上7点奥克菲雅大酒店。今天晚上就看你们二王表演了。

王丹艳对王老板知之有限,只知道他82年去了加拿大,主要经营皮货与水产生意,虽说年龄长姓纪的两岁,但资产也远在姓纪的之上。她王丹艳又不是选夫君,冲的是钱,哪里还顾得了许多。话又说回来,像她这样33岁又生育过的女人,怎么好与孟琴那一拨妙龄女郎相比?一想起孟琴,她又恨得心口疼,恨自己生错了时代!

席旺听说母亲出去吃晚饭,兴奋之极,一直陪着母亲下楼。送母亲到了花园里,仍不能尽兴,又冲王丹艳的背影欢呼一句:“哇!妈咪,真棒!”

9月上旬的一天中午,席大奇怀揣一纸加急电报,心急如焚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新世纪山庄。

席大奇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回返却已不能在自己的家里见到儿子席旺。他看见的是双眼红肿、面容憔悴的妻子王丹艳。自从搬进新世纪山庄,他们逐渐疏远了双方的亲戚,现在陪伴于王丹艳身边的,唯有钟叫保姆和丹艳昔日最要好的同事余丽娜。

席大奇预感到家里发生的不幸,一定远比电报上的“十万火急”更加可怕。他瞪着紧张的目光问王丹艳:

“你怎么啦?!”他左看右看没有见到儿子,又追问道:“席旺呢?他怎么不在?”

王丹艳只用眼泪回答他。

“儿子呢?我们的席旺呢?!”妻子呜呜咽咽的哭泣,越发使得席大奇恐慌与不安,“你怎么不说话?我们的儿子到底怎么啦?!出了车祸还是游泳……”他已没有勇气再问,急促的心跳让他有一种临近窒息的感觉。

王丹艳用撕心裂肺的号啕回答他。

直到午后两点,余丽娜辞别很久以后,席大奇方才从过量的酒精与噩梦中苏醒。他拒绝了钟点保姆送给他的热毛巾,歇斯底里大吼大叫把她撵走。他无法相信他的席旺会是新世纪山庄性骚扰案的罪犯;他更不能相信,席旺被警方拘捕的那个深夜,骚扰的对象会是自己的母亲,那天他居然还模仿电视上的镜头,用涂抹了麻醉剂的手怕袭击了自己的母亲,险些送掉王丹艳的命,若不是警探赶到的及时,更险些奸污了自己的母亲。

席大奇躺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伸着右臂,凝视着手腕上那块半个月前去香港公差时特意为儿子买的金表,看着看着,蓦然一阵嘻嘻哈哈怪笑,一如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个被吓坏了的疯子。

附言:小说在《佛山文艺》总243期发表以后,陆续收到一些家长和教育工作者的来信,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心声,这就是:教育的重要性。他们深深地感到,我们留给孩子最重要的绝不是金钱,而应该是宝贵的精神财富。唯有如此,人类社会才可能实现和谐持续发展。读者的来信让我感到欣慰——倒不是为了自己的作品,而是为文学的价值骄傲!

刘杰文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