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中)

素心如兰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11-17 19:17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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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妖娆,刻骨,致命的情感。不被世俗认可的情感,仍然在暮云的心中种下了种子,生根发芽,暮云对于女主人公的爱,刚柔并进,只是这爱深到骨髓,让人全身都感觉到痛。窥探自己的内心,也许只有解脱才是最好的归宿,解脱自己,却选择了决然地方式。问好作者!

三、

把链子扔过去的一刹那,我仿佛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啦一声碎裂开来,无法续接。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以至于那个司机有些惴惴地说:“这个,要不,还是你下次给我钱好了。”我冷冷一笑,拂袖而去。留下一帮私语窃窃地人群和一长溜嘀嘀个不停的车龙。

我发了疯似地开始跑起来。十分钟,十分钟,暮云,你一定要等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让你放弃自己的生命。生命是自己的,没有人能掌控你的生死,我不能,我没有资格。所以,请你,一定要等我。你应该知道我会马不停蹄地赶来,你应该知道我再怎样厌烦了彼此之间这段难以言说的畸形的情感,也绝不会容许你轻易就赴了一场死亡的约定。暮云,你还像我一样年轻,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善良,这个世上,一定会有一个真正疼你爱你的男人,牵你走过这一生。

太阳似乎跌进了我的身体,有热浪将我狂卷起来。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听见自己杂乱的脚步,听见心底那一阵尖锐的呼喊,听见汗珠一颗颗滴进被烘烤的潮热的水泥路面,我甚至听得见汗珠被太阳蒸发时的那哧的一声。所有的声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裹着我,冲击着我,不断地打转,不断地向前。

惨白的水泥路面,喧闹拥塞的人群,繁华且鳞次栉比的高楼以及凌乱不堪的店铺,一点点欺身近前,又迅即后退。整个世界,仿佛都定在了那里。唯有我的奔跑,我灵魂深处的呼喊,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才是唯一鲜活的的东西。我仿佛看到暮云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精致得像手绘的鹅蛋脸上,带着决绝而淡漠的残忍,嘴角隐藏的笑意和斜睨的眼神,让她看上去似乎又像带着孩子般的顽皮挑衅:夕颜,我跟你说过,这世上,你是我的唯一。若你不来,我,只有死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害了暮云,才导致她现在的这种沉沦。若真如此,我宁愿时光倒退,宁愿我们都留在原地,也不要她如此颓靡,也不要我们之间以一种阴暗而龌龊的方式,依附于彼此的灵魂和肉体。那样的生活,是见不得光的,也远远不能填补身体和情感上的缺失。

虽然,我也曾经深深地迷恋她水一样的柔情和颤栗地摩挲,迷恋她细腻光洁瓷白的肌肤蛇一般纠缠住我的身体,迷恋她狂热而迅猛地火一般的激情和充满致命诱惑的喘息和呻吟,迷恋她冰凉却又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身体里出出进进,迷恋她柔软又性感的双唇在我体内掀起一阵又一阵欲望迷情。

可是现在,我已经逐渐开始厌倦了这样的纠葛,厌倦了以这样的方式来宣泄体内涌动的潮水,那样,会让我觉得窒息和疲惫。而且,我觉得我很正常,没有必要落入他人嚼舌根的行列。在这次学生会干部竞选中,我以票数第二的表决当选为学生会副主席。我聪明,漂亮,学习成绩永远排在前面,是很多人追求和敬仰的楷模,是学校重点表扬和培养的对象之一。若是有人窥破了我内心深处的龌龊和那段为人所不齿的内里的阴暗,试想,还有谁会把我放在骄人的地位?

所以,我开始试着跟暮云明里暗里地提醒,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暮云却从来也不在意,依旧一如既往地好得堵住了我的嘴。况且,暮云年轻饱满又柔软的身体,实在是个致命的诱惑,我依然没有办法抗拒她迷醉且痴着的柔情,依旧没有办法摆脱她蛇一般的纠缠和亲吻,依旧没有办法漠视于她软语低声的哭诉和请求。我恨自己,恨自己将暮云和我都抛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恨自己将内里的高贵和矜持彻底埋葬在那样不堪回顾的往事里。

我想,我终究是要走出去的,但陪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暮云。我考虑了好久,才在一次纠缠之前,说出了那一句:“暮云,最近要考试了,又要交论文,会很忙很辛苦。所以,我想,明天搬回宿舍去住。免得让你跟着我一起受累,影响你生活和休息。”暮云愣了一下,手指停止了缠绕和抚摩,抬眼看我,眼神忧郁而干净,我甚至可以从她的深瞳中照见自己的影子。我有些惴惴,因为暮云半响没有出声,而身体已逐渐变得冰冷且僵硬。

我躲开她的眼神,看向窗外。其实窗帘始终低垂着,从未打开过,房间里根本见不到天空和阳光的影子。暮云一直喜欢拉着窗帘,不愿意打开,不愿意让别人的目光和外边的空气涌进来,于是极为喜欢那些重叠着的深色的花朵开在窗棂上。很多次我想拉开,让阳光照进来,但每次才打开一条缝,暮云就会一边躲一边欢快地尖叫:“夕颜,夕颜,快拉上!我不要太阳照到我,我要把我的阳光通通都给你!”

我愕然:“都给我了,那你岂不是一直都要在黑暗中摸索?”暮云嘻嘻笑道:“怎么会?夕颜就是我的太阳,我的光。有你在,我心里就会很光亮很温暖。”那时候,是只顾着感动和彼此逗闹纠缠的,只顾着沉迷在那样突如其来的潮水和快感中,完全想不到暮云说这些话背后真正的涵义,也完全弄不清暮云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我收回目光,假装咳了一声,有些撒娇地说:“我只是住宿舍而已。等我忙完了,再搬回来住嘛。暮云,你说,好不好?”暮云笑了,无声地笑了。她坐起来,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用手抱住自己裸露的双肩,像个断臂的维纳斯。而她雪白的肌肤和娇嫩柔媚的身段,又像一朵带露倾吐的蔷薇,冷艳美好得让我的眼睛都开始痛了。

我不自然地笑笑,以此来对她的态度有所回应。暮云突然跃起,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赤足跳下床,以迅猛无比的速度冲进了厨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拿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旋风一样刮到我面前。我吓了一跳,惊叫道:“暮云,你干什么?快放下!危险!”暮云举起刀,笑得邪魅妖娆无比,眸中却泪光隐现,语调虽很平稳,但我却听出森然而决绝的味道:“夕颜,你刚才是说要走是吗?”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是的,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暮云突然手起刀落,狠狠地、狠狠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下去。刺目惊心地殷红迅速蔓延开来,沿着她瓷白盈透的肌肤,一点点绽放,开成一朵带血的玫瑰。而她依旧笑得妖艳冷峻,丝毫感觉不到痛楚,也丝毫感觉不到生命正从她体内流失。仿佛那不过是别人的身体,她一点也无所谓。

我瞪圆了眼睛,仿佛这一刻才真的认识眼前这个天使般纯净又孤漠的女子,这一切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我觉得她根本不是我所了解的那个暮云。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为自己也为我买下了死亡的鸠毒,又选在这样的时刻逼我和她共饮?刹那震撼之后,更多的是体内繁衍滋生的寒意和恐惧。

我尖叫一声跳下去,眼泪迅速涌出来,紧紧地紧紧地搂住她狂叫:“暮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不管?你怎么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和你自己?”暮云幽幽地叹口气,喃喃自语:“夕颜,我说过,这世上,你,是我的唯一。”看着我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看着我们身上染满血痕的狼狈,暮云突然咯咯地笑了,笑得肆意而欢畅:“夕颜,你不走了是吗?”

我用纱布狠狠地在她手腕处打了一个结,带着哭腔吼道:“不走不走,夕颜再也不走了。只是暮云,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行吗?我害怕有一天我会看不到你,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在我的面前像刚才一样枯萎死去。暮云,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也不要选择去死,好吗?”

暮云举起被包裹得惨不忍睹的手,紧紧地搂住我向后跌去,迅速滚倒在地毯上,用冰冷的唇和身体来反复摩挲和亲吻我。她的眼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疼痛和爱恋,是一种疯狂而热烈的近乎残暴的激情。她把我狠狠地压在身体下面,死命地抵住我的蠕动,就那样看着我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仿佛要看透我的灵魂和思想。我突然打了个寒颤,就听到她一字一句地说:“夕颜,你给我听清楚,你走,我就只有去死。”

四、

这句话和暮云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我至死也不会忘记。所以我必须在五点之前赶回暮城,那是我们的小窝,是暮云存了两年才买下的一套房子,完全按我们自己的意愿和设计思路来装修的。那时候,我白天上学,晚上就跟暮云整天跑来跑去看地段看楼盘,最终选择了一处距离我们学校稍微有点远的小区。也许潜意识里,我们都还是有些避讳我的同学或老师的。

那段时间,暮云一改白天不出门的习惯,顶着太阳和尘灰去跟装修公司和物业公司交涉,还亲自去各大建材市场选购和对比各种装修材料,督促工人把家里每一处都做得周全妥帖。为了添置家具,她跑遍了市内各大家具销售点,只为了我说喜欢某一种颜色和款式,她就费尽心力地挨个去找,直到我们完全满意。

房子装修竣工那天,暮云精心打扮起来,穿了一款粉红色低胸的晚礼服,像是去赴谁的婚约。然后不顾自己的疲累,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还开了一瓶王朝,尽量把壁灯调到最柔和的光线,像个贤良淑德的小媳妇一样,眉眼平缓,脸色安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等我回来。

我记得那一晚,我们疯狂地欢叫、旋转、嬉闹,疯狂地干杯,疯狂地拥吻,疯狂地索取,直至死死地纠缠着,终于酩酊大醉在猩红色的地毯上。我似乎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暮云,你是世界上最美最好的女人,若我是男儿身,一定娶你进门,从此,你的美专属于我一个!”好像暮云没有说话,只是妩媚地笑着,笑得人心颤又微微地疼痛。然后将她柔软灵巧的舌尖探入我的体内,撩起我一波又一波快乐的呻吟和无与伦比的激情。若世上真有水乳交融,我相信我们是最好的诠释。

我的脚步突然踉跄起来,远远地、远远地就看到了属于我跟暮云的阳台。而宽大舒适的阳台上,那个红色的静止不动的小点,不是暮云又是谁!我低头看手机,16:59分。谢天谢地,暮云,我终于赶回来了!你看到我了吗?你一定要等着我走到你面前,你一定要看着我回到我们的暮城,你一定要亲自迎接我回来。

夕阳已经开始铺排出绚丽又金黄的场景了,所有的景物陷入一派奇特的安宁中,没有任何声响,即便此刻鸣蝉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我的眼里除了开至茶靡的血色斜阳和烈焰烧空的云彩,除了一袭红色礼裙的暮云像一粒微尘在风中轻微地晃动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包括堆聚得越来越多的人群,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聚在我们的楼下,为什么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暮云。暮云怎么了?她不是还好好地站在阳台上么?只不过,是站在阳台的边缘,若是没有抓住栏杆,也许会失足跌落。她的脸上被夕阳镀了一层七彩的光晕,仿若云蒸霞蔚的花朵匍然绽放开来,开出绚烂又决绝的惨烈。大红的礼服裹紧她柔美灵软的身姿,加上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竟像一朵惑世的红莲,流转的风华竟盖过了夕阳恢弘的气势和鎏金的余晖。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漆黑的深瞳不知道望向何处。你看我呀,暮云,你看下来,我就在你面前呀,暮云。我在心底呼喊,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怕暮云看向我的那一刻,稍微一个不平静就会直线坠落直至粉骨碎身。

人群中有人低声交谈:“哇,这女人太美了!只是为什么会想不开跳楼呢?”“是呀,不知的是受了什么刺激和打击,真是可惜!”“唉,我听说她是咱们这里最当红的妓,想不到这年头连鸡也会自杀。”“也许是被某个男人骗了感情或是钱财吧?不然,为什么一定要去死呢?”越来越多的声音像一阵强大的气流,卷裹着我滴血的心。

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一个人选择什么样的姿态活着,那是他们自己的权利,没有人能横加阻拦和干涉。暮云选择站在暮城的阳台上等我回来,与旁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议论和指责加上非议?我正想骂一句粗话什么的,来回应这些喜欢看热闹的人群。突听得钟楼噹地一声,五点整。

我想起暮云跟我说过她母亲临死时的场景。虽然她说得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我依然听出她内心深处的凄惶无助和深重的恐惧。尤其是当她说到她从血泊被人扶起来,看见母亲张乌青泛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线黑血,而眼珠就那样死死地睁着,像一条死鱼或是一个气泡,怎么也不肯闭上时,我感觉到她身体温度的变化和颤抖,也感觉到她语调背后的惊悸与刻意的压抑。

我不知道四岁的暮云是如何面对自己满手满身的鲜血,被夕阳吞进一个巨大的黑洞里的。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是一个比悲伤和恐惧更大的暗和黑的焦点。那里,没有父母的关爱,没有亲人朋友的安慰和体贴,没有一盏为她燃起的温暖和温柔,照亮她乖桀而多难的漫漫人生。她只能靠着自己模糊的意识,深刻地记住那样触目惊心的一瞬。而那样的瞬间,对四岁的她来说,是何其极端的残酷和残忍!所以,我给不了别的,只能给她安慰,只能抱紧她,试图握住她掌心的疼痛和最大的虚迷。

而眼前的这一幕,与当初她所描述的场景是何其相似!暮云,你为什么会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像你母亲一样走上那个致命的阳台,走进那条没有退路的死胡同呢?你明明知道我不舍得让你受累受苦,不舍得让你一直活在悲痛与死亡的阴影中,不舍得让你花一样的青葱葬送在我的手里呀!

又是一声噹,我惊跳起来。不能再等了!再等,夕阳就变成暮色了!我突然发疯似地狂叫:“暮云,暮云,你别动!你千万别动!我回来了!”人群哗地一下散开,仿佛我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一旦沾上我,就是沾上了厄运。我知道暮云听到了我的呼喊,因为她的眼光已经看了过来。我欣喜地迎上她,试图让她看得更真切。可是,我竟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暮云眼中是什么?为什么依然是深深地绝望和无助?难道她完全看不见我,不知道她的夕颜已经回到她身边了么?

不记得是谁说过,一个人一旦有了寻死的决心,眼里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阻和安慰。她唯一能看到的,是死神,是隐藏在我们无法预知的角落的魔鬼,在对她极尽可能地使出各种手段来诱惑,来达到他们阴毒且残忍的目的。我想那个时候,暮云一定是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半人半兽的死神,否则,怎么可能会对我的呼喊和焦灼无动于衷,一副漠然决绝地表情?

已经有人攀爬到我家的窗子边,有一个几乎已经站到了暮云的背后。只待一个伸手,就能将她花一样的生命拽住。我认为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就像这些戴着头盔全副武装的军绿色,那种奋勇直上尽心尽地地救援和攀爬是会让人心生感动的。因为他们,跟暮云没有任何关系,却依然敢只身涉险。更何况,我面前已经铺开了一层气垫,位置就在暮云可能坠落的地方。还有一些人拿着对讲机来来去去地丈量和估测,那样子比我还着急。

可是我不希望暮云真的跳下来,哪怕是失足我也不愿意。我不愿意她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由我来见证她最后孤绝的心死和伤悲。后来,我想,这应该是我极端自私的想法。因为我实在不愿意承认,其实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也是我直接把暮云给推下来的。只是我此刻站在楼下,煞有介事地作壁上观。而那个隐身不见的杀手,是我!

怎么这一刻竟漫长到窒息?无论我如何呼叫如何声嘶力竭地狂喊,暮云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是心死了么?哀莫大于心死,唯有彻底地伤透了心,才会对所有的人视而不见,才会对外界所有的事物无动于衷。那么,暮云,果真是我伤透了你的心么?我该知道你那颗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是再也无力承受我最后一击的。可我还是那样说了,且那样做了。那么,这几天你是如何渡过那些彷徨无助和痛苦的煎熬地?你是如何忍受不了孤寂清冷才给我下最后的通牒,责令我在你限定的时间内赶回来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拯救你偏执偏激的灵魂,不知道该如何拿我的幸福来换取你短暂而快乐的一生。只是暮云,你不可以对自己如此绝情!你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却为何一定要将自己彻底地伤透,且无法挽回?你是对我绝望还是对这个世界绝望?难道这个世上,真如你所说,只有我,才是你的唯一么?

暮云脸上,突然出现了奇异的微笑,那微笑,一丝丝蔓延开来,像一朵悠然绽开的粉白的蔷薇。于是,空中弥漫起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而那身礼服又仿佛艳丽得随时都会有猩红色滴落。就在我们以为暮云要被抓紧的那一刻,暮云突然就松了手,张开双臂,微笑着朝我飞了过来。那样子,像极了一位天使。我甚至在她的脸上和身上,看到隐隐约约的光晕,将她彻底地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