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惊醒梦中人
小说以西域乡村为背景,以沉稳的笔触,勾勒着乡村人们生活的种种以及对美好的渴求。情节编排尚好,但整体略显臃赘,期待更好。
一片沙漠中的广大绿洲,一派莺歌燕舞,麦米飘香的西域农村景色。哪巨大的沙枣树枝叶婆娑,披头散发,好像一群美女结队操练,更像一帮泼妇指手画脚,东张西望地寻隙闹事,破口骂街;那寻常的胡杨红柳芦苇、野花俗草铺满了戈壁碱滩;到处沙包连绵起伏,一望无际,也有棉花的雪白与稻谷的暗香浮动,还有随处可见的牛马羊群与一队队的大骆驼,就横在天边安祥地吃草游玩撒欢。是应该让秋风扫落叶的季节了,人心的变化与温度气候的变化纯属于天然自然,就让秋风怒吼吧盛行吧,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也聊胜于春色烟柳满皇都。
隐隐约约,远处传来神歌妙曲,是与《红楼梦》主题曲《枉凝眉》有关的那种:
一个是阆苑刺葩,
一个是美玉微瑕。
若说没缘由,
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姻缘,
如何多少好事终虚化!
一个是白面书生,
一个是草莽俗画,
一个是水中的明月儿,
一个是那个镜中的牡丹花。
想眼中
能有多少汗水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
春流到夏……
这是沙漠中农村中学的家属院,什么时候也漂落到这深沟野洼,荒山巨壑的丘陵地带来了。长葛骑上自己常用的那能辆自行车——是那种除了铃当不响,一走起路来四处叮当作声的破旧车子,风驰电掣地下了一面山坡,好险呀!还可以刹住闸门,不然,这一颠簸晃荡,这一横冲直撞不就会栽进万劫不复的深山巨壑下边,粉身碎骨六魂出窍出不来了吗。
在一处大斜坡的拐弯之处,长葛停车下马,悬崖之下不远处就是长葛几十年如一日安身立命的小家——那是一处没有多少山乡特色与动人心弦风景的地方:矮小陋俗的茅屋瓦舍,几缕炊烟,几间旧房子,不是独立的孤院,也与父老乡亲们的住宅区毗邻。瓦房这东西只有口里边老家才会盖的,可是,这是最西北的大沙漠,最辽远的边陲古镇,也许就只是些寻常可见的土块房也说不定。当然也有一处阔大的院落,种着苜蓿、大芸、艾草和美人蕉等,更加重要开阔的地界去处,那就是一片碧绿如画的麦田。长葛是回来拿取房门钥匙的。是汪大师叫长葛来的,他指使长葛为他作最后一件事,他要悄悄地逃回山东老家,是那种一声不吭地离开,像是探亲,像是出访,像是出远门一般的离开,也许他就一去不复返人间就地蒸发了。
反正新疆人吗,脚下无根,眼前有路,四海为家。这次汪大师回老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汪大师是他(其实是个给学生食堂做饭的大厨师)的绰号,他是一个曾经离异了妻子,丢掉了女儿小玉,孤守几十年的老光棍老单身。不是穷苦破落,也不是娶不起女人,而是压根儿就不要女人的那种。因为早年曾经有过一个如花似玉,红杏出墙的风流娘儿红莲爱上了他,并且与他喜结连理,可是他自己就是管不住她,也许他自己是豆腐卖张飞——人软货硬,因为缺少了可以称作男人的根,可以称作男人的骄傲与资本。其女人红莲就是管不住,一到夜晚或者是趁着汪大师下地干活的瞬间,红莲就会像野猫闻到腥,就爱往有男人的人家里跑,就爱往别的男人怀里边钻。因此,他们结婚后生产了一个女儿小玉,大家都说不是他的种,生下的孩子真的也不随他,即使其女人红莲后来改嫁到生产建设兵团,带着女儿小玉转嫁给了一个有钱有势,大出自己二十多岁的糟老头大梗,在此挨打挨骂、受屈受罪、跳井上吊、走投无路时传话叫汪大师去私会探望一次。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汪大师说死说活就是不去。这还是情有可原的,就是他那个长得不随他的俊俏“亲生”女儿小玉,在上完中学后终于因为家庭失和、学业荒废、爱情受阻,临死喝了剧毒农药的前夕,传话叫汪大师去探望一下女儿,汪大师他也是只叫人给小玉带去了一块手表,几百元人民币就算是草草了事,应付差使。孩子小玉缺少的不是财物,缺少的是父爱,一个真心实意疼爱自己像父亲一样的人,可怜一个花季少女妙龄小玉就这样凭白无故,过早地告别了亲人,告别了这个充满爱情和鲜花的繁华世界。
从此以后,汪大师不再谈女人,不再死灰复燃春心涌动,也不再对于所有女人发生任何兴趣。任你怎么挑逗,怎么煽情,怎么动荤,他都会安之若素坐怀不乱。一个五大三粗,高高大大的健康男人,一个什么都不缺少,就是缺少女人的关怀与疼爱的男人,孤独一人鳏居在一所学校当校工,可以做到三十,四十年不谈不娶,守身如玉,这当然也是奇闻轶事。可是陪他返回山东老家的,却是一位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仙女大凤。当然大凤也是逃婚离异后下嫁给了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可以做自己父亲的教书先生良佳的。那教书先生良佳鬼精猴尖,刁钻古怪,能这样放心地让一个像个正常男人而不是真正男人的人带着他的爱妾几千上万里路地回山东老家,一是,教书先生良佳本身也是山东荣城的,汪大师与他既是老乡,也是同路,还曾经给良佳大凤他们做了几十年的业余家庭佣工,生活伴郎,这样耳濡目染,情投意合,他们之间也许会有一层更加神秘莫测的感情与精神交往的。
长葛与汪大师也是好朋友,不说形影不离,也是亲哥们弟兄一般。因为长葛自己本身出身贫苦,与汪大师也都是在一所学校工作。在那个灾年荒月,在那个饥寒交迫,食不裹腹的六七十年代,长葛与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出生入死地迈力工作,汪大师也为长葛家免费看护过孩子,还种地放羊、照看门户。汪大师和善可爱,俭省节约,他诚实细致,厚道守信,他们经常互相资助,互相关心,因为人都是一种社会性,群居性动的物,谁也离不开谁。因此,汪大师这次要回老家,长葛得全力以赴,为他照看门户,为他出力送行,因为这是一次不用请假的私自行动,那就有了一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味道,长葛跑回家取钥匙是给汪大师拿行李,办取存款做路费用的。
汪大师是长葛的朋友和邻居,在汪大师的家里长葛是常客,可以了如指掌平出常入。的确,汪大师孤独一人,他的家里边也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什,没有一件象样的家具。屋子地面上时常杂草丛生,老鼠们大白天会出来追逐戏嬉,谈情说爱;面粉、臭鞋破袜和破铜烂铁也散发出一种霉菌腐朽味儿,就是平时上课期间,他的大门也是敞开着。
一回到家里,长葛在汪大师简易床底下的破篮球皮胎里拿上了包裹了多层的存单和随身衣服,就要准备出行时,又看见小学校长夏榆也过来了。他和颜悦色,一副笑面虎的模样,从远远的苜蓿地边沙枣树林走了过来了。长葛是中学教师,夏榆是长葛的同事与战友,他们曾经在一个垦荒队打过苦工,当过“棚友”,就是在同一个地窝棚里边住宿过。长葛他们起早贪黑地开荒种地,长葛他们成年累月地推车拉土,平沙包,斩荆棘,耍砍土镘,在大漠戈壁滩上开辟了一畦畦的沃野良田,建设了一处处美好的的家园,同时他们之间也建立了笃诚有效的深情厚谊。后来,他们也是一起被招考录选走进同一所农村学校——向阳中学,不过一个分在中学部,一个分配到小学部。后来的后来,学校合并了,夏榆当上学校的书记兼任校长,长葛就被调了出来,调到了漠边县上,在漠边县县委机关搞文字工作。不过,长葛的妻子云玲与女儿盼盼,是后来才搬出来的。因为从农村到城市,这是人生的一个门坎,也是人生大合唱中的一支序曲和过门。
在拥有上千人,有几十名民办教师的向阳农场中学里,长葛与夏榆,汪大师等从黄沙土与烂泥巴里爬滚出来的人,共同的遭遇与命运把长葛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们忍辱负重,他们情同手足;他们相濡以沫、沆瀣一气臭味相投,有勾结有合作也有翻脸;有搏斗厮杀,有尊师重教也有争名夺利谈女色变、闹出风头。斗转星移,日薄西山,长葛他们共同工作战斗了几十载,共同经历了学校由千窗百孔的土房烂屋戈壁滩,变成了高楼大厦的漫长岁月,共同见证了一些流着哈喇子,带着鼻涕眼泪的毛孩子,从学校的蜿蜒小路上爬上人间正道金字塔的尖顶,走上社会,再爬上高层,坐上小车,当上中央或地方军政的一级官员的魔术演变,而像长葛他们这些甘心情愿当人梯与付出过心血汗水与肩膀的人,却已经老态龙钟,老眼昏花,如今不是退职退位,成了无业游民,就是告老还乡、赋闲在家种花养草,读报练拳,抱养孙子,颐养天年了。
夏榆大长葛几岁,是与长葛哥哥同龄的人,夏榆是从宁夏回族自治区逃出来的,只是因为老家是地主成分,在那个史无前例的文化革命中被打成“黑五类”“狗崽子”,没有读完高中就休学了。文人相轻其实也不尽然,长葛却读完了高中,还参加了自学考试,拿到了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专文凭,长葛当然在心里是不服气夏榆的。可是,夏榆他任劳任怨,夏榆他说话算数,办事公道,人也阳光大气敢于直言功过,敢于为民请命,是个当家作主的料。能在他乡异域的向阳农场中学当顶梁柱子其实也十分不易,然而,长葛是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地位职务的不同,出身环境与待人接物的不同,就会造就出生活质量与作人品位的差异与不同的。山不转水转,地不转人转,人不转世道在转,长葛与夏榆他们之间的来往还是照常进行着,县城与向阳农场就五十来公里路,开会出差,请客送礼,捎书带信,碰撞不着就会偶然遇到的。
此时此刻夏榆的出现,是在往日的生活中,是在人生活的地位、人的反差与区别对比悬殊的情况下一个猛子冒出来的。夏榆一如既往,风尘仆仆地向长葛走来,夏榆与长葛们交往甚密,情同手足,他们心心相印、同舟共济曾经到达了可以互相交心交肺,脱衣服,换老婆的地步。在知识积累上长葛不服气夏榆,在能力气质上长葛也不会甘拜下风,长葛的心在事业上,不在投机钻营,当官做老爷上,就连夏榆吹牛说“从小当过学校的乒乓球比赛冠军,过关斩将英勇无敌”,长葛也跃跃欲试,曾经公开叫阵比赛,与夏榆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打了个平手。所以,在长葛夏榆之间,任何虚伪作做与狡猾,任何假话与奉称都是多余的,也是不必要的。也许夏榆是来为汪大师出远门的秘密行动来送行?还是例行正常的公事——巡视校容校貌,履行检查监督职责而无意中碰了他们的,这已经无从可考。大梦中的场景是真切的,别梦中的人物本身就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与视频直觉效果,没有什么弄虚作假可言,没有场景气氛上的荒诞与虚化!有谁能偷换消蚀掉梦幻中才存在现实的力量,有谁能偷梁换柱,移花接木地给梦幻一个不真实的意境与前奏呢?
这看似荒诞突兀的事件,这光怪陆离的奇景泡沫与变化,这神乎其神神秘莫测的幻觉与臆想就在眼前,就在长葛侧身的床头与被褥之间。长葛没有立即睁开眼睛,长葛不能睁开眼睛,长葛惧怕这种稍纵即逝幻觉的突然消逝,长葛不能草率鲁莽地贸然行动,哪怕一个小小的翻身搔痒、起床解手,也怕冲散或者吓跑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朋友的梦中聚会。因为这是绝无仅有的心灵幽会,这是开天辟地难以置信并无以复制的奇特幻觉。因为,汪大师是长葛们在前几年刚刚送走驾鹤西去的战友,长葛还第一次为他在个人博客上写下了动人心弦的悼念文章——《悼念一个朋友们》,汪大师突发奇病又没亲没故,是在孤独与冷清中被学校雇佣人临时送到县人民医院去就诊的。
在住院救治期间,其实从前至尾也就只有两天时间。长葛与妻子红云为汪大师他值守了一天一夜,妻子红云还为汪大师他忙前忙后,买吃送喝,侍候他熬汤服药,穿袜提鞋;长葛也怀着担心与焦虑的心情陪同他守在病榻上,在心里祈祷上帝能给汪大师大开绿灯,祈求他一路平安,寿终正寝,然而,汪大师终于因为心力衰竭,供血不足,是脑溢血还是心脏病突发而不治身亡了。
临别那天,长葛与汪大师们的谈话交流十分困难。汪大师痛不欲生气息奄奄,好像很劳累,很乏力的样子。长葛和妻子红云几次三番地提醒他,询问示意他什么,汪大师都不能恢复神智,只能平躺着轻轻地伸出手来做出安静与停止一切音响动作的神态,好像害怕有谁会惊动了他的魂魄,影响了他千载难逢远出云游的机会,更像诸葛孔明祭灯前的静寂与冷漠凄凉,仿佛生命的游丝已经断绝,很难修复似的,只有“我是不久前才过六十岁的生日”比较连贯的话语还可以听清。
对此,医生护士们司空见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已是熟视无睹麻木不仁了,他们没有大惊小怪紧张地抢救,也没有采取进来出去反复地查询值守措施。当天晚上零时,在漠边县人民医院的急病监护室里,日光灯是惨淡雪白,昏昏欲睡的;窗外高大的白蜡树也进入了深沉的梦乡;陪同护理汪大师的两个工人也因为连日劳累,旅途颠簸已经在长条椅上困倒了;插入鼻孔给汪大师供给氧气的管子却没有失职,还在一如既往地工作着,汪大师没有心情滞留与吸气,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沙漠城市,在这个地老天荒的西域病房,汪大师他安静地合上了眼睛,告别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与朋友,告别他心仪已久的工作岗位与沙漠学校,一去不复返默默无闻地与世长辞了。
听到这个噩耗,有情有义的长葛没有声泪俱下,他也不会抽咽干嚎。因为,生前的汪大师就不喜欢有人像小女子一般的婆婆妈妈铁血柔肠,也不喜欢繁枝缛节的客套与纠缠,长葛就急忙带上钱款与夫人红云向出事地点赶路。因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朋友要远行,长葛是无力阻拦的,况且汪大师一个人孤苦伶仃,沦落天涯,心神俱疲,就让他安静地来,安静地上路吧!即使正常上路的人,跟前也没有个知己知彼知心知肺的人能行吗!况且汪大师灰头土脸,临死之前身边没有一张床板,没有一卷被褥,掏空所有的口袋和鞋袜,身上只剩下几十元零钱,可是身后积蓄的财物存却单达到八九万元之巨。
汪大师是有一个年过八旬目前在堂的老母亲的,也许他是为了老母亲生活得更幸福而积攒下来的钱,也许是为了自己将来的不时之需而准备的钱。然而,当他无债一身轻,阖然长逝之时,当他闭门思过,仓促上路之时,眼前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前来祭奠,没有一个人前来诵经烧纸,身边没有一处安身之地咋行呢。
苍茫的大漠戈壁,辽阔的宇宙寒星,凄清的花园草树,风轻月冷,蛙叫虫鸣,此刻半夜三更,商店全部打烊关门了,长葛只好央求附近旅馆的熟人,从他们营业之处高价购买了两床清洗洁白的被褥床单,以经来作为朋友上路的行李。在异域他乡,在少数民族地区,想购买点儿火纸钱粮香裱以及祭祀礼品,这是天方夜谭,就只好让汪大师孤独地在太平间明亮的灯光下渡过这不平凡的一个长夜吧!夜深人静回头又想,长葛还是怕老鼠白猫或者怪物偶然出没,侵蚀惊扰了汪大师完整的尸体与灵魂,只好一个人彻夜不眠地守候着,陪伴着他的尸体与灵魂。由于明天要上班,加上自己操劳过度,体力透支,长葛实在不能前往一百公里之外的故乡向阳农场为朋友送行,只好派妻子红云前往代劳。尽管如此,长葛在心理上还是耿耿于怀,不能释然。
长葛在惦记着汪大师这位朋友的命运,长葛在关心着汪大师孤独的魂灵是否能顺利地找到遥远陌生的山东老家与故人。可是,夏榆朋友的出现,这也在向长葛暗示着什么,向长葛述说着什么?他是上星期因为脑溢血或者是心脏病突发,刚刚离开人世的,这也是偶然中的必然。朋友夏榆以前也曾经患过风湿病、关节炎,全是些不会要命的小病小灾。人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也不妨碍正常的学习与工作。这次突发的心脏病,而且一病不起突然辞别,叫人感叹命运无常,人生苦短。与长葛、夏榆、汪大师们同校的方积木老校长也是患上了肺病突然离开人世的。方积木老校长享年也只有六十来岁,其遗孀是一个黑瘦木纳,文化粗浅的湘妹子李蓉,因为老伴死后,李蓉就一个人孤守空房,也因为她自己长期以摆台球案子作为营生,经常与一些三教九流者与打球不愿意掏腰包或者是在同行竞争中与人发生了摩擦,或许是她因为积聚了大量的钱财露了富,这是直接导致她一个人瞅着了,被橇门暗杀,又被反锁在门里边被残酷无情地割断了喉管后杀人奸尸,弃之被窝长达一周之后才被人发现的,其时正逢炎热盛夏酷暑,李蓉的尸体腐烂变质,闹得房子里边乌烟瘴气腥臭难闻,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为蚊蝇虫卵所毁弃,人们只好以被褥为李蓉收尸,仓促地将她掩埋了。
思念夏榆与汪大师使长葛身心俱疲,思念夏榆与汪大师使长葛心劳日拙。因为,长葛早晚都盼望着退休,盼望着儿女们长大成才,长葛的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而夏榆的两个儿子都接近而立之年,仍然处在谈恋爱,找对象的阶段。没有一个已经婚配或者经济独立的,夏榆是在刚刚为他自己的两个儿子购买了新房,装修购置了家具回家之后一病呜呼哀哉的。
长葛在心里还盼望着等待夏榆退休之后与其斗智斗勇,打球下棋,回忆痛苦拟或是幸福的垦荒队生活,回忆那些当盲流,做苦工,钻裤裆做下人以及老来得志,统帅三军,趾高气扬,千人之上,唯命是从的辉煌时日。长葛在心里还盼望着与夏榆的从容会面与相聚,因为,老朋友之间是没有隔阂与心理防线的,就像梦幻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就像飞碟一样,其活动轨迹没有边沿,没有疆界,也没有早晚与年轮;就像太阳月亮一样,只要没有云彩遮挡,没有极光极昼的干扰与影响;只要想要,只要人还有思维能力,只要地球还在转动,只要心脏没有停止工作,这颗年轻而脆弱的心,就是为远在天宫地穴异国他乡的朋友预备的,就是为接待朋友而跳动的。
好就是了,了就是好。不好不会了,不了不会好。《红楼梦》中的一道一僧是明智的,《红楼梦》中的一道一僧是幸福的,《红楼梦》中的《好了歌》是参透世相,一语道破天机的醒世恒言。
汪大师、夏榆,方积木和所有与长葛有关而一去不复返的人们,你们在哪里?长葛和所有的朋友相好在心里默默地盼望着你们,盼望着你们早点儿回来,盼望着与你们同舟共济,盼望着与你们荣辱与共,终生厮守。不然的话,在不久的将来,长葛也会追随你们逶迤远行的。也许就是现在,也许就是明天,因为,人过六十古来稀,人过七十又何必,人活八十不如死,身后的荣华富贵几人知!长葛会在心灵深处为你们留下一片心灵的净土,来安顿你们的灵魂,长葛也真诚地期待你们的早晚归来,寻常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