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城

周子晴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11-12 10:47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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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座城里有自己心爱的人,离开这座城忘记过去。安生娶了另一个女孩为妻。依恋迎来了她的另一段真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一个心爱的人在等待着她,呵护着他,爱着她。聚散终有缘决定,缘永远会属于依恋与安南。期待精彩,问好作者!

雨下了一个晚上,淅淅沥沥。

凌晨四点,闹钟把刚刚入睡不久的依恋叫醒,她在半明半昧中睁开双眼,听着窗外的雨声,呆呆的沉默了几秒钟后,起床洗漱。

一夜没有睡好,无精打采的有了黑眼圈。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依恋抚摸着自己憔悴的脸轻轻的叹息。女人如花,需要有人欣赏,没人呵护,再美的花也容易凋零。

草草的喝了一杯牛奶,她开始对自己进行精心的打扮。她喜欢自己自然的样子,但是今天,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纰漏。因为今天,是前任男友安生举行婚礼的日子。而她的角色,是伴娘。

依恋坐在梳妆台前对自己精雕细琢,天生丽质的她,稍加修饰便如出水芙蓉。超长卷翘的睫毛,藕荷色的眼影,桃红色的口红,海藻一般的卷发披在脑后,一只大大的蝴蝶绚丽的卡在头上,水滴状的耳环在耳垂下摇摆,一条铂金项链环在颈部,并不娇艳却极致清新,配上一条白色的吊带裙,红色的低跟皮鞋,整个人透着超脱的美。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依恋和另外一位老师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游戏。安生打来电话,分后一年以来他们很少通话。安生说他要在下个月结婚,邀请依恋做伴娘。听到这个消息,依恋耳边嗡嗡作响,她冲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痛哭一场,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拨通安生的电话表示同意。

依恋挎上包拿了雨伞走出家门。雨还在下。,她撑开雨伞缓缓地走在雨帘中。

不到五点,路上行人很少,一辆辆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发动机的声音和汽车摩擦地面的声音,更衬托出黎明的寂静。站在路边等车,偶尔驶过的汽车溅起路边的积水,打在她赤裸的小腿上,有点凉。夏末秋初的天气,下着雨,透着一丝凉意。昏黄的路灯下,照着她孤独的身影。

坐上车奔向新娘的住所,一路上,依恋盯着窗外的黑暗发呆,收音机的早间节目播着古老的情歌,笼罩在飘着雨的黎明,更加深了她的孤寂。

到新娘家的楼下,隔着车窗依恋看到单元门两旁的墙壁上贴着大大耀眼的红喜字,花环做的拱门使得下雨的清晨生气勃勃。带来依恋道谢后开门下车,一脚踏进水洼里,崭新的鞋子一半浸在水里。

敲开新娘的家门,里面甚是热闹。她和新娘第一次见面,家人寒暄几句把她带到新娘的房间。交代着需要注意的问题。她答应着坐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新娘的亲戚朋友叽叽喳喳的张罗着,新娘开始化妆。片刻,新娘原本不算漂亮的脸,经化妆师的精心雕琢简直焕然一新,再罩上婚纱立刻变得光彩夺目。女人只有走在红毯那一刹,穿着婚纱才是最美的。化完妆新娘才发现角落里沉默的依恋。

新娘轻轻地对她点点头表示友好和感激。很漂亮。依恋赞许着。

眼前的一切,似乎和她毫无关系。她木讷的看着人们穿梭着来来往往,突然感觉自己的到来好像小丑一样可笑。现在依然深爱着的前任男友的婚礼,她居然荒唐的做着伴娘。

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看看窗外,雨还在下,天空已经慢慢亮起来。花车要驶来了吧。依恋仿佛看电影一般看着人们围绕着今天的女主角忙碌着,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无所事事。

时针指向七点二十左右,门外的楼梯上响起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屋里的人们兴奋的骚动着。商量着如何为难新郎。依恋挤出笑容,附和着众人。新娘姿态优雅的坐在床上,面带微笑的等待着白马王子的迎娶。此时此刻,新娘的心情兴奋中夹着着对父母些许的留恋。此时此刻,依恋的心情,焦虑中夹杂着无法言语的痛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新娘的弟弟们把新郎拦在门外,隔着门百般刁难。又是唱歌又是红包的折腾了十几分钟,新娘越过第一道坎来到新娘门外。

新娘的亲戚朋友一个比一个泼辣,使出浑身解数给新郎出着难题,依恋夹着其中,听门外的安生深情的演唱。

那一年的圣诞晚会,全校师生聚集在礼堂,安生站在舞台,深情款款的表演。依恋在朋友们再三鼓励下,羞答答的上台为安生献花。安生拥住羞涩的依恋,拿着麦克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说,我把这首歌曲献给我最深爱的女孩,像天使一般圣洁的依恋。台下响起如雷的掌声欢呼声。依恋偎依在安生怀里,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递了不知道多少红包,可怜的新郎才被放进来。一进门,安生和依恋撞个正着。安生的目光在依恋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钟,便微笑着走向自己的新娘。跟在安生身后的,是他的堂弟安南。

你比新娘还漂亮。安南轻轻的说。

依恋淡淡的笑。随着娘家人要新郎在新娘面前跪地求婚。

安南第一次见到依恋,是暑假过后的新学期开学。安南在商场门口等安生。远远地看见安生牵着依恋的手向他走来。依恋穿着百褶裙,像一只夏末秋初的白色蝴蝶。第一次的感觉,就像当时的天气,秋高气爽,清新自然。

新郎终于经过新娘家人朋友的考验,抱得美人归。楼下响起串串鞭炮声。新娘家一片喜气洋洋。新娘心情复杂的向家人告别,有着对新生活得美好向往和对父母的依依不舍。

告别之后,新郎新娘,连同依恋和安南上了同一辆车,车队在细雨中缓缓前行。虽然雨一直下,但丝毫不能阻挡人们兴奋的情绪。安生向新娘诉说着新娘家人的刁蛮。依恋望着窗外没有止境的雨。安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车镜看着安静的依恋。

世事变迁,美好的东西逝去之后,有些人很容易遗忘,美其名曰向前看。有些人会留下一辈子深深的痛,永远不会快乐。

和其他结婚的男女一样,到了新郎家,是千篇一律的仪式。依恋混在人群中看着程序按部就班的进行,渐渐觉得无趣。她开始后悔答应安生做伴娘,毕竟她无法做到像安生一样洒脱反倒觉得自己可笑。

安南慢慢凑到依恋身边。有些事情,应该放手,这样才不会错过更好的。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依恋没有转头,微笑着没有说话。她的心情没有人能够理解,因为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依恋。

改口仪式完毕之后,是新郎亲戚和一对新人合影的时间,安南拉着依恋到新人的房间参观。房间很简单但是足够别致,是安生喜欢的类型。安南拿出相册边翻阅边喋喋不休的介绍。照片是我帮他们参谋的,是不是很唯美?

依恋微笑着点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南会做出如此举动。这分明是在她的伤口撒盐。

依恋,我相信他们会幸福。你也会祝福他们是不是?

她眨着眼睛看着安南,脸上写满疑惑。

安南扶住她的双肩,裸露的胳膊冰凉的没有温度。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你也会拥有幸福。相信我。

依恋低下头,散落的长发遮住她的脸。她忍住眼泪,抬头微笑着向安南点点头,安南分明的看见她眸子里饱含的晶莹的泪珠。

和其他人的婚礼一样,安生的婚礼在酒店举行。依恋站在新娘的身后等待着亲戚朋友的到来。细心的为新娘准备着需要的东西。安南跟在安生身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依恋不时的偷偷看一眼帅气的安生,淡粉色的衬衣,灰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衬托着安生的身材更加笔挺。每看一眼,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齐了,仪式即将开始。新娘有些紧张。依恋一边安慰一边帮她补妆。鞭炮声四起,客人们也处在极度兴奋中。

司仪磁性的声音在抒情的音乐声中流淌。背景简单而且充满梦幻色彩。新郎站在舞台正中,仿佛等待宣判,和新娘遥遥相望。

婚礼进行曲响起之后,新郎手捧鲜花向新娘走来。走到新娘面前,单腿下跪送上鲜花,客人们响起掌声。依恋和安南跟在一对新人身后,走过一片花的海洋,到达舞台中央。

婚礼庄严地进行着,新郎深情的为新娘戴上钻戒,将美丽的新娘拥入怀里。在司仪的指挥下,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到许愿球前许愿。电流穿过许愿球,新人闭上双眼,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狮子座流星雨的夜晚,全校师生都无法入眠,学校破格给恋人们开了绿灯。安生拉着依恋跑到天台等待流星雨的出现。两个相爱的人坐在天台肩并肩聊着心事。流星划过时,两人和其他情侣一样兴奋地欢呼跳跃,当流星如同下雨一般在天空划过,安生牵着依恋的手大声呼喊,我爱依恋。我会用一生努力做好一件事情,好好爱她。相爱着的人儿在流星雨下热烈拥吻。

事过境迁,安生成为别人的新郎。掌声把依恋拉回到现实。他已经成为别人的安生。

仪式结束,客人们开始进餐。新娘换了红色的晚礼服和新郎向客人们敬酒。依恋和安南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在酒席宴中穿梭。新娘自然是人们赞美和关注的焦点。在赞许的眼光中新娘向客人们频频敬酒,依恋安静的在身后为她挡住刁蛮客人的挑衅,表情自然的一杯一杯的往胃里灌酒。原本就没有进食,酒精在胃里翻腾,依恋感觉阵阵疼痛。安生和安南吃惊的看着依恋陌生的举动,他们认识的依恋,是从来不会喝酒的。

大学毕业那年,依恋决定留在这个城市。曾经学习生活了几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习惯,尤其是这里有她深爱着的安生。女人是感性的化身,容易被爱冲昏头脑,她毅然放弃父母为她设计的未来,留在这里厮守爱情。工作终于稳定之后,依恋突然得到分手的消息。在感情面前,安生勇敢的付出,但是在生活面前,他却义无反顾的向父母妥协,和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女子谈婚论嫁。依恋平静的接受着这场大的变革。那个失恋的夜晚,她灌了整瓶的白酒。痛苦不堪时,安南把她送到医院。

客人们纷纷离席,依恋渐渐有了醉意,一遍一遍的往卫生间跑,走路也开始失去平衡。客人们彻底散去后,安南扶着她站在路旁等出租车,濛濛的细雨打在脸上很舒服。一阵风吹过,依恋开始呕吐,安南紫罗兰色的衬衣留下肮脏的印记。他顾不得擦拭,拖着昏迷的依恋钻进出租车,直奔依恋的住所。

那一夜,安南坐在医院的走廊静静地等待医生为依恋洗胃。安静的夜,安南几乎能听到病房里病人的鼾声和呻吟声。他的手指插在短短的发间,若有所思。医生走到他面前说。你的女朋友怀孕了,她身体很虚弱而且患有严重的贫血。如果想要孩子必须加强营养,以后也不要喝酒。

安南豁然站起,孩子无疑是安生的,但在处理他和依恋的感情问题上,安生却做了不负责任而且懦弱的逃兵。洗过胃后,安南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和依恋谈起孩子的问题。依恋侧过头没有说话,转回头时已经泪流满面。把孩子打掉吧,尽管我不想把它扼杀,但是我没想到它会在这时出现,也没想到安生会彻底离开。我无能为力。

依恋几乎完全的躺在安南身上,在汽车上颠簸,痛苦的紧闭着双眼。下车之后,安南背起她上楼,在包里找出钥匙打开房门。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脱掉衬衣。犹豫着帮依恋脱下裙子。依恋身上只剩下一身白色的内衣。安南盯着依恋像美人鱼一样的身体,颤抖着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胸部又马上收回。依恋紧锁着双眉,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婚礼的痛苦之中走出。安南俯下身轻吻她的嘴唇,继而拿了毯子盖住她的身体。

安南把衬衣和裙子拿到卫生间洗,洗完后还不到五点。依恋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钻进厨房熬粥。小米粥的香味溢满整个房间时,刚刚五点半。安生走进卧室,看见床上的依恋抱住自己安心的睡着,像婴儿一般期待有人呵护。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抽烟,等待依恋醒来。

天渐渐暗下来,窗外的雨时小时大。烟灰缸里的烟灰烟蒂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安南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安南感觉胳膊酸痛睁开双眼,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看看表已经将近十点。忙碌了一天他也累坏了,转过头,他看见依恋正在睁着眼睛看他。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他有些不知所措和不好意思。请相信我依恋,我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不道德的举动。

她没有说话,女人最珍贵的永远只有第一次,第一次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其他的都已经变得无所谓。尽管依恋不想认同,但这毕竟是事实。况且,她绝对相信安南的为人。她裹着毯子在柜子里拿了睡衣到卫生间洗澡。沐浴乳混在水里痒痒的经过她身体的每个部位,她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好在痛苦已经结束。

她穿着黑色的睡裙回到卧室,安南闻到一股薰衣草淡淡的清香。谢谢你送我回家,天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我的衬衣洗了,能不能给我拿件衣服。

依恋从柜底找出安生留在这里的一件T恤,安南套在身上,依恋送他到门口。已经过了十一点,雨停了,

安南站在门口。我煮了粥,热一下就可以吃。

依恋点点头。打开房门。

安南站在门外,左手扶住门框,深情地看着依恋。依恋,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但是我不会去和自己的哥哥争女朋友。但是现在,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请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

依恋笑着摇摇头。痛苦让我无法自拔。我终究是一个不容易遗忘的人。如果我接受你,我便无法接受自己。

安南扶住她的双肩。我给你时间要你接受我。我希望你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了,我愿意做你幸福快乐的源泉。我给你时间,要你接受。

安南的脚步声消失在夜幕里。

几天以后,依恋辞职了,她报名参加了支西助教。离开这座城市那天下着雨。依恋收拾了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连同安南留下的紫罗兰的衬衣,统统装进旅行箱。打车到了车站,夹在长长的队伍中挤上火车。听说那个地方人烟稀少,但是没有人会利欲熏心,适合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雨一直下,距离开车时间还有几分钟。恋上一座城,是因为这座城有深爱着的人,离开这座城市因为已经了无牵挂。

她转过头瞟向进站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浑身湿漉漉的淌着水,四处张望的分明是安南。他奔向列车,挨着车厢寻找,大声呼喊着依恋的名字。

安南隔着车窗与依恋四目相对时,火车发出一声长鸣,开始缓缓前行。依恋看见安南在月台上追逐的身影。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电话响了。依恋,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请你耐心等待,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爱你。

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依恋望着窗外,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