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陪你一起看沧海

（一）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烟，这一世有你便足够，来世我们一起去看沧海好不好？我不语，微微点头，靠在你的肩上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老夫人正到处找你呢？”

一觉惊醒，原来这是一个梦，手里的书也不知何里掉在了地上，寰儿赶紧帮我捡起书，跟在身后前往大厅。

娘亲如此着急的到处找我想必是有有紧的事吧，到了大厅远远看见娘亲坐在正中间，脚还没站稳，娘亲便急急拉住我的手说：“飞烟，你姐姐在苏州得了急寒，你快去看看……”话还没说完便见娘亲已经泪雨连连，“娘亲，你放心，不管这一路再难我也会去看望姐姐的”嘱咐好管家，待寰儿帮我收拾好东西后，扶着娘亲出府，门口刘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寰儿也泪流满的在一边扶着娘亲，我知道她很不放心我，想和我一起前往苏州，但是我考虑再三，现在局势不好，爹爹在朝廷局势动荡，娘亲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我走了寰儿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娘亲。”寰儿含着泪道：“小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老夫人了，寰儿不在小姐身边小姐您一路小心。”想想倘大的步府如今也只有我能挑起这个担子了，马车临行了还是没能看到爹爹的身影。

告别了娘亲，一路北上，天渐渐的黑了，到了一处驿站，吩咐好刘管家在此休息，明天一早在赶路，回到客房，泪水不禁慢慢流了下来，我命苦的姐姐去年的这个时候你恋恋不舍的登上了苏州张丞相家前来提亲的马车，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待你？记得临走时爹爹还说张丞相与当今的江南国主是本家，想必你去了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们也不会亏待了你，这是你的福气，但是你我心知肚明荣华富贵对于我们姐妹来说并不最重要，我们曾经约定过要嫁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沉沉睡去，梦里我远远看到步府火光连连，呼叫声一片、家丁、丫环们四处逃窜，却唯独没有看到我的娘亲和爹爹，我想冲进去救他们，突然有一个穿着官服模样的人上前来拉住了我，任凭我怎么挣扎却还是无能为力，慢慢的火光散去，生我养我的步府在渐渐安静的黑夜当中化为一片灰烬……

我惊醒，汗已不知何时流了一额头，我蜷缩在床角低低的哽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恶梦而已，不知坐了多久，天天渐渐亮了，此时刘管家在门外轻轻唤：“小姐，天亮了，我们早些赶路吧！”我开门跟随刘管家出了驿站，离苏州越来越近了，春光明媚，但是为何在这诗情画意一般的地方会却还有被上苍遗忘的人呢？

晕晕沉沉的又是一天的赶路，待到黄昏时分马车在一座气势非凡的宅子前停下，刘管家说：“小姐，到了。”掀开帘子老远就看见“张府”两个大字，去年姐姐出嫁的时候刘管家也跟随来过，至于我却没有任何印象，刚下马车便有丫环上前来扶我，拜见了张丞相一家，替家父家母问候之后，便由丫环带着去见姐姐了。

想到终于就要看到我想念已久的姐姐，心里不免有些激动，推开门迎面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床上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的女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姐姐”

我不禁失声喊了出来，姐姐看到我早已失去颜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飞烟，是你吗？”

“姐姐是我，我是飞烟，步家的二小姐，步飞烟”

我抱住姐姐哭了很久，向她讲述了家里的近况，爹爹娘亲他们都很好，也很挂念你，叫你好好养病，来年病好了，回娘家走走，我本不想说这些，生怕姐姐会伤心，但是我知道姐姐最担心的还是莫过于这些事。聊了很久，安顿了姐姐睡下后，我一个人走出院子，想散散心，张府真的很大，但是人生地不熟又怕走错地方，就近找了一个亭子坐下来，想了很久很多事，姐姐病如此重，但是整整一天却不见姐夫，难道她这些日子过得不快乐？但是姐姐对于姐夫却只字未提。

回房刚躺下就听见一个大概喝醉酒的男子和一个女子嬉戏的声音，这么晚了，我不禁觉得好奇，悄悄推开门，借着前面管家的灯光看见一个醉意朦胧的男子被一个女子扶着进了对面的小院，那不就是姐夫的睡房吗？今天见到姐姐我还在想为何她会搬到隔壁院子里，也许是因为生病怕影响到别人，原来我想错了，姐姐这么久是怎么过的，整天面对一个这样的夫君，她的心里又何尝好过呢？

第二天一大早在管家的安排下我用完早膳，拜见姐夫，行过礼，抬起头的一刹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闪过，这个男子不就是那天晚上我在梦里遇到的那位一把火将整个步家烧得灰飞烟灭的人吗？想到这里我一阵恍惚，整个人差点倒在了地上，这个所谓的姐夫一把将我扶住，我赶紧将他推开，回过神来我不禁为刚才的失礼倒谦。

“不知姐夫昨夜睡得可好，那么晚了还有美人在身边陪伴，想必就算算姐姐不在身边也不会感到寂寞吧？”

一语说完我看到姐夫的脸色顿时很难看，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很讨厌他，甚至很恨他，恨他为什么要如此对行待姐姐？

（二）衰颜一病难牵复，晓殿君临颇自羞

姐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次日清晨我早早的起床梳洗完毕后便到姐姐处去陪她，昨天晚上我陪她回忆以前的事情，说到高兴处姐姐久违的笑容不时在脸上浮现出来，很晚了姐姐谴了丫环送我回房，看着她睡下了，我才离开，边想着我就到了门前，我敲敲门却不见人应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推门入内，屋里出奇的安静，我走到姐姐床边看见她脸色苍白，我轻轻唤了几声姐姐一直没见她应答，姐姐，姐姐我慌忙推了她一下，只见她的手一下从胸前滑了下来，我不相信姐姐会离开我，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我静静的坐在地上，此时管家和姐夫也赶到了，他看着姐姐什么也没说？我真的很想冲上前去给他一记耳光，但是一想到他却是姐姐生前一直深爱的人时，我除了流泪别无选择。

姐姐的葬礼很隆重，出殡前一天我一夜未眠，我想陪她最后一程，到了墓地看着姐姐的棺殓缓缓被放入墓坑，那一刹那我想世间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吧。

从墓地回来，我一路不语，谁都不知道我心里此刻是何种感觉，回到府上我立刻吩咐刘管家收拾行李即刻回家，姐姐都不在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刘管家你先收拾好行李，在此等候我片刻，我去给张丞相和老夫人道别”

我说完便急急前往大厅了，因为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待到大厅丞相和夫人都在，姐夫也在，我上前行完礼便说明了我的想法，张丞相很是不悦。

说道：“回家，你回那个家？步府吗？”

我点点头说：“回丞相，小女已经在此打扰多时，现如今姐姐已去，我在这待着也是不便，请丞相准我即刻返程。”

老夫人说：“飞雪此去，我们大家也很伤心，自从她嫁到我们张府一直却没享过福，现在却又悄然离世，不如等飞雪七日头期过了你在返程如何？”

我想也是，姐姐在这边受了这么的苦，如今她走了，我也没想好回家去怎么将此事告知爹爹和娘亲，我答应了老夫人的想法，留了下来，待七日之后在离开。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每每一起我和姐姐以前在一起的时光心里不免伤心难过，我想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睡到大天亮才起床，也许是昨夜想得太多吧，收拾完毕无事可做，我便拿了琴去小院亭台上弹奏。那首熟悉的曲子：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不知不觉黄昏时分，我收了琴往回走，经过书房时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在说话。

“扬州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步家全部灭了吗？”

“爹，你相信孩儿的能力，在步家二小姐起程不久，我便前去处理好此事了”

“哈哈，我儿越来越进步了，不愧是我张家之后啊！”

“谢谢爹爹夸奖”

“只是这个步飞烟该怎么处置呢？”

“这个嘛，不急，不是听说她能歌善舞吗？我想国主不正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那赵匡胤那边我们怎么交待？”

“那个莽夫，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

“爹说得是，咱们这一次收获不少，谁让姓步的那个老头子当初处处针对我们张家，还竟敢污陷我们判国，这是他应得的，哈哈。”

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是张家很早就计划好的，此刻我的心好像被人千刀万剐一样的痛，我小心翼翼的离开书房，一步步回去的时候我感觉脚在刀子上行走一样，每一步都是那么痛，张家，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们，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要你们血债血偿。

又是一日响午，我在屋里小恬，丫环急急忙忙的过来说国主来了，老爷叫我过去，我已心知肚明，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便随丫环前往大厅，到大厅我跪下行礼：“小女子步飞烟，见过国主。”

“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国主”我起身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温柔如玉的男子，真的很难想像他会和禽兽不如的张家是本家。大概我看着他太久了吧，气氛有点尴尬。

我急忙道：“不知国主此行前来召见飞烟有何要事？”

他笑了笑站起身，向我走来“朕听说你能歌善舞，可否让朕开开眼界？”

“恕小女子无礼，如今姐姐头期七日未过，我做妹妹的又怎能有心情唱歌起舞呢？如果国主喜欢的话改天等姐姐七日之期过了，小女子在不惜跳给国主看如何？”

“好一个情深意切的女子，那好吧，等你姐姐七日之期过了，朕再派人接你进宫如何？”

“谢谢国主厚爱”

“好了朕要回宫了，你姐姐既然已去，就不要太过悲伤，好好照顾自己，临行前朕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你好自为之吧”

“谢国主，小女子恭送国主”

旁边的公公上前将一个帛盒递给我，一行人方才离去。

这一次只有他能帮我了，我告诉自己只许胜不许败。

（三）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

回到房间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帛盒，里面安静放着一个小纸筒，上面写着：

花明月黯笼轻雾

今霄好向郎边去

衩袜步香阶

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

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

教君恣意怜

好一个“奴为出来谁，教君恣间怜”李煜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会看出来我心里藏的事？你有周后陪伴你，世人都知道你和她相敬如宾，但这次对不起，唯有你才能帮我报仇血恨。

第七日转眼即到，我早早的起来，带了酒菜前往姐姐的坟前，我要向她告别，以及我的爹爹和娘亲，一杯酒下肚，很苦很苦，原来酒是如此滋味，爹爹、娘亲、姐姐你们泉下有知，一定保佑飞烟帮你们报仇血恨。

从姐姐的坟前回来，我拿了琴在房间里独自一人弹奏了李煜写的那首《菩萨蛮》，泪水流了一地，明天我将有一个新的开始，我要高高兴兴的进宫，为步家冤死的一百八十三条人命一个交待。

那一天终于来了，晚上的月亮很圆，幽幽的月光照满大地，我为自己梳妆打扮，十六年了第一次我为自己这样细心的画眉，为的只是让李煜看到我最美的一面，从今以后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叫步飞烟的女子了。

有丫环在门外轻轻唤：“小姐，宫里的轿子已经到了府门口，公公让我问问收拾好了没有？”

“你先出去等着，我马上就来”

最后一眼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但愿这一笑李煜能够喜欢。

踏出张府的大门，回望了一下“张府”两个字，金黄的发着光，灼的我眼前微微一晃，上了轿摇摇晃晃的行了大概有一时半刻，透过轿帘远远看见了血红的宫墙，公公掀开轿帘说：“姑娘，到了，国主吩咐过我让你今晚先在南园歇息，明天等国主下了早朝在过来看你。”

“嗯，好，有劳公公了，那就恕小女子不远送了，公公一路走好”

寝宫设置的不是很豪华，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素雅，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上面还有一首写好的诗：

晓月坠，宿云微，

无语枕边倚。

梦回芳草思依依，

天远雁声稀。

啼莺散，余花乱，

寂寞画堂深院。

片红休扫尽从伊，

留待舞人归。

我猜想他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吧，李煜才华横溢，工书善画，能诗擅词，通音晓律，有时候我真得觉得他不不应该做国主，如今南唐已奉宋正朔，多次入宋朝进贡，苟安于江南一隅。我想他真的也很累吧？

第二天响午时分，我一个人在院子练习自己擅长的《霓裳舞衣曲》，一曲终了，突然有掌声响起，我一惊，转过身他一身紫袍，眼里满是惊喜，我赶紧跪下行礼：“小女子不知国主前来，有失远迎，请国主恕罪。”

他上前扶起我，我一时有点吃惊，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就那样站着，旁边的太监丫环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的，四目相对，不知过了多久，我轻轻唤：“国主，国主。”

他仿佛一梦惊醒一样，笑了笑说：“飞烟你刚才样子真的很美，朕仿佛像在做梦一般。”

说罢他将我轻轻揽入怀中，我的脸微微红了，第一次和一个男子这样近的接触，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李煜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君王，如果你知道了和你在一起我是有目的的，你还会这样怜惜我吗？我不敢想了，这么久了，每一天我都是在恶梦中被惊醒，每每想起梦里那片熊熊的火光燃满了步家大院上空的那片天时，我的心里总是痛得无法呼吸，也许此时此刻你只知道在你怀中的步飞烟只是一个姐姐去逝而伤心难过的弱女子，却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也许李煜现在只有你能给我一丝温暖吧。

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他轻试去我眼角的泪，缓缓说道：“飞烟，从朕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朕就知道你是一个让人怜惜的女子，以后你就叫窅娘好不好？这一生只为朕起舞可以吗？”我真的没有想到堂堂一个江南国主，既然会征求我的意思。

我不语点点头。

（四）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每天我一有空闲我都会练习金莲舞，这时候他总会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翩翩起舞，俯仰摇曳之间总能看到他依恋的眼神，为了能跳好金莲舞我不惜用白帛裹足，把两只脚都缠的很小，这样就能在莲花台上起舞了，偶而我会听到宫人们对我舞蹈的赞美，触摸着我的三寸金莲，我想如果他在身心疲惫的时候看到我的舞蹈，皱起的眉能舒展开来，即使双脚每次舞完锥心般的痛，我也无怨无悔。

每天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但是我时刻都没有忘过为步家报仇，

北宋开宝七年，江南国要遣一名大臣上表宋，求从善归国，我心想此时的绝好机会来了，便在李煜举手无措之际，向他提议派张丞相和他的儿子前往，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做了，同年被派入前往宋的张家父子，因上表愿受宋爵命，宋不许，杀之。我大功告成，每每看到李煜失望的眼神，我虽心痛无比，但是能除去张家父子，我想步家冤死的一百八十三条人命也能安息了。

北宋开宝八年，元宵，李煜命人在皇宫正殿中设晏，我在他费尽心意思用黄金凿成的一座莲花上，绕以珍宝缨络，刹时光辉夺目。那莲花的中心，又生出一朵品色瑞莲来，细乐声中我在上面翩然起舞，一舞倾城，再舞倾国。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宛若一朵昙花，在刹那间将绝代芳华绽放到了极致。

幽幽的琴声响起，我一边翩翩起舞一边唱着早已在心里默念千万遍的词曲：

帝里天家，风月无话，一舞盈盈散绮霞

凄雨胡笳，簌簌沙沙，若有若无的喧哗

浪淘沙，秦淮的浪花

虞美人，如泛黄的画

蝶恋花，枯藤枝桠，声色犬马

楼台上，檐牙下，风轻摇那株蒹葭

丝竹哑，眸中的火啊，烧灿云霞

梦醒处，泪染颊，浸灭金陵的烟花

心无涯，风扬起长发，惊鸿舞罢

黄泉碧落，昆玉消磨，不过是美丽的错

石光寄火，金莲舞彻，这一场离别的祸

朝中措，京华烟云落

凤栖梧，孤凰何处卧

苏幕遮，纤足素裹，妖娆婆娑

千盅酒，难醉我，忆宫廷旧日蹉跎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

也哭过，亦笑过，再从头为你舞过

金莲落，随烟波流遍，红尘紫陌

千盅酒，难醉我，银河畔织女投梭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

也哭过，亦笑过，一生只为你舞过

金莲落，随荡荡烟波，流遍那红尘紫陌

一曲终，众人还沉浸在无尽的回忆当中，唯见李煜一边鼓掌一边上前来将我横着抱起朝外面走去。我微微抬头，迎上了他灼热的目光。靠在他的胸前我问他：“煜，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听姐姐说在这尘世间的尽头有一条海叫沧海，说看到过它的两个人就能生生世世长相厮守。”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说：“烟，这一世有你便足够，来世我们一起去看沧海好不好？”我不语，微微点头，靠在你的肩上沉沉睡。

那一刻我知道他是真心爱我的，如果要我为他去死我也在所不惜。

（五）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北宋开宝八年六月，宋军与吴越兵围金陵，赵匡胤谕降。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城破，李煜带着我率子弟及官属4人出降，北上汴梁，南唐亡。

金陵城破，南唐国亡，我依然随李煜到了汴京。我想此时能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我了吧？我爱他所以我愿意无怨无悔地跟着他，寸步不离。

世事总是变幻无常，北宋太平兴国三年七月七日是李煜的生辰，一早赵光义派公公说是邀请我们进宫为李煜祝寿，我知道那一刻还是来了，我们牵着彼此的手一同前往，进入皇宫正殿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金莲台，它依旧耀眼夺目，我明白了，赵光义为赏金莲舞，特意将金莲台自南唐澄心堂运来宋都。

李煜被士卫带到一边，我知道再无法推辞，不跳是死，跳了，亦难免赵光义的玷污。我看着一旁的李煜微笑着做出了决定。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七夕已至，皇宫内外灯火辉煌。我以一袭轻纱，立于高高的金莲台上。良久，我翩翩起舞舞姿如踏浪，如凌波，如梦似幻，如诗如画，喝彩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一舞之中，我始终背朝御座，面向东南，裣衽再拜。

此时赵光义下令：“窅娘转过身来！”

我置之不理，装作根本没听见一样。东面是李煜曾经居住的地方，我默默念叨：

“今天是国主四十一岁大寿，窅娘为您跳金莲舞祝寿！

尔后，我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片清丽的荷花池。

耳边缓缓响起了李煜的声音：“烟，这一世有你便足够，来世我们一起去看沧海好不好？”

全文完

二零零九年六月十一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