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

我试着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像基督山伯爵一样关在监狱里学习各种技能。关于食物，我早就买好了一周的了。我也只是饿的时候才煮。

三天里我没有接触过一个人，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除了和一个网友聊过天。非常实用的那种聊天，不是范范而谈。

监狱题材的东西看多了，使我想过监狱的那种生活，监狱不是使人堕落而是使人升华的地方。可是我又不想犯什么事让自己关进去。在这个国家人们总是认为你只要有过前科，你这辈子就算完了。《悲惨世界》里的苦役犯冉阿冉却给了我很好的榜样。唉，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进监狱的。要是有哪个研究机构也像《叛狱风云》招聘我给他们研究犯人心理就好了。

既然没人聘用我搞什么滑稽的实验，那也只好自己想法子体验了。

我的监狱里什么都有，可我尽量坐在地上看书，看书也是透过窗玻璃的光线来看的。晚上就用台灯。能像《越狱》里的麦克一样挖洞也是顶酷的一件事，可我用不着挖洞。我甚至赖得电梯都不想搭。

我已经两天没有洗碗了，因为洗洁精早就用完了，我像挤牙膏一样挤空空的瓶子，实在挤不出时，我就用沐浴露洗。没有哪个犯人像我这么窝囊还要洗碗的！我只好今天出去一趟，我想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总不能只买个洗洁精啊，于是我在脑里列了一个购物清单。

我出门进电梯时一下子遇到了里面五个人，四男一女。天啊，头一次见人居然那么不协调。进电梯后我就背对他们，通过镜子观察他们，我的眼睛就像鹰一样敏锐，也许是由于关久了，没看过什么人的缘故，一有人出现就特别敏感。

我想像后面三个包围着我的男人突然攻击我，我可以像甄子丹一样同时干掉他们，先从左边的开始用肘击，右边的用脚，后边的用头……

“把他们打倒后”我到了一楼，出大厦那一刻像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自由自在地哼着小调走着，我感觉我都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跳舞了。天色傍晚的暗蓝，月牙勾在梧桐山腰，我一个迈克尔杰克逊似转身，欣赏一遍后面的离我远去的月亮。转过来，看到前面的小青年异样的看着我，他八成是一辈子也没看过有人边走路边跳舞。我对他笑了笑，就把他落下了。

上了公车，我问司机到“×××”多少钱的，因为是投币的，也是分段收费的。他当时正在给票一个乘客，所以没搭理我，我确定他是听到我的问话了。他给完票后，完全可以搭我，他不理我，我就再问一遍，他还是不理我，过了3秒，他才不耐烦的反问我，“你第一次坐这个车啊？？”我一看他这副嘴脸，我就不舒服了，并没有动气的程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就很讽刺地说“很少，你看你那什么态度？（潜台词是，我是上帝，你是为我服务的）”他借口说刚才在给票人家嘛。

我没有像某些暴徒那样对司机不依不饶，我不和他废话，我马上找个位置坐下来，坐下来我就想，网上那么多公交司机被暴打的情况为什么那么多，我算是明白了。我要是脾气不好，身手不错的话，那个司机早被我暴打了。多数人乘车都是没有什么好心情的，因为在我们伟大的祖国，所有的公车都很挤，很脏，很危险。所有乘客认为自己都是应该受到司机尊重和服务的“上帝”。你要是胆敢那样轻蔑乘客甚至不履行你的基本职责。“上帝”是会惩罚他的子民的。

下车后我要转车，我懒得看站牌，凭记忆上了一辆公车，问司机到不到XX，她说不到，我立刻就跳下来。我的记忆实在不好。比如看过几本笑话书，只记住两个笑话，每次人家要我讲笑话，我只能拿出这两个来说。说得连我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了，所以也很少人听了会笑。有一个有点复杂，是从《笑林广记》里看来的。

跳下来后我突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有点胖的女人。她也在等车。我没有看她第二眼，有些人的面容和身材你绝对不会想看第二眼。我无聊就听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跑到我右边来了，令我惊讶的是他竟然对我说话了，我起初还以为她不是和我说话，但我看她朝我在动嘴，我身边又没有别人，我马上摘下耳机，啊？？了一下，她又说了一遍202才到儿童公园。我反应过来了，我马上感激地说；“我知道，谢谢。只是我想问一下它到不到而已，我懒得看牌子”。然后我们马上没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后，我对她说：“这年头像你这么热心的人很少啊。”我心想，她居然敢和陌生人说话。我嘴里还有一句“你不怕我是坏人啊”我没有冒出来，我压下去了。不想伤害她纯洁的心灵。

上了202后，买票时乘务员说我的10元钱可能有假不收，我就换了张给她。她找给我的钱中有5元有点湿，为了“报复”我说要换，她说这是水，点钞的水，我调侃地说：“不是你的口水吧”她笑了，我也把自己逗笑了。我并不是为了逗她笑，我是逗我自己笑，有时候人说笑话就是这个目的。人们只关心的是自己别人笑不笑对他无关紧要。

下了车我经过一个报亭，充了50元话费，期间看到一本《1988》作者韩寒。看到这个标题和作者，我就没有兴趣了。韩寒能写出什么深度的东西呢，他在我心里只是个有点作品的写手罢了。虽然我的水平和他差一大截，但他的水平和别的大师的水平那更是差一大截。所以要找个人膜拜的话，我为什么要找他呢？我嘀咕着韩寒两字时，老板问我认识韩寒吗？这副嘴脸又是瞧不起人的模样，以为我是没文化的小青年不知道韩寒一样。没读过他的书，成天八卦的媒体也会让一个种地的大爷知道这个名字的！我告诉那个老板，我说“韩寒，我认识啊，不就是个赛车手嘛”。言外之意，他要当一个作家还不够格，作家那是要著述很多才行的，他的产量太低了，写一两本书不能叫作家。《三重门》我看过，不过记不得有什么剧情了，就是写学生的破事罢了，没什么深度的，名言也没有一句。让人记不住内容的书，不是什么好的作品。

说完我就朝沃尔玛走去了，我主要目的是去买书的，我知道那里一楼有廉价的旧书卖，10元三本，5元三本，6元一本的也有。还有些标特价的古旧书而且有国外的。好多都是教人家怎么烹饪国外的食品的，多数是英文。少数是其他语言的。我断定这种书不好卖。我挑了好多。挑书时有个大哥问我：“这书多少钱？”他把我当老板了，我说“我看起来像老板吗？”我又把自己逗乐了。他没有笑。

在我准备买单的时候，我后面的地毯上发生了吵闹，一个中年的妇女在破口大骂一个50岁左右的卖玩具的男人。

女的说“不就是小孩尿个尿吗？又没尿到你，你倒骂人了？又不是我们小孩尿的，你凭什么骂人？太没素质了你这人……”我没听到男的和她吵，估计是理亏道了歉了。他没理她继续摆弄他的玩具。

女的还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气越来越大，女人的丈夫也来骂那个摊主了，但没那么气焰嚣张。通常成熟稳重的男人的疯狂里带有理智，而女人的疯狂往往彻底的疯了。围观的越来越多，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了，她一直重复刚才她骂过的那些教育批评的话，她没有带一个脏字，等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添加了些细节，向众人讲诉“我小孩没在这尿尿，他却骂人家妈，太没素质了，骂得那么难听，骂人家“操他妈”——终于把脏字带出来了。老人还是没有理他。我没有去围观，我都听到了，我不忍心看，我觉得她太过分了，骂过就算了，还要当众数落他。就像文化大革命时的阶级批斗一样！还叫大家不要买他的玩具。

她说“就你这素质还卖玩具——我一听就楞了，素质低难道不能卖玩具吗？什么逻辑？那素质高卖什么？大家以后不要买这种人的玩具，骂人家操他妈的。太过分了。……”在我看来这句没那么过分，很多人的口头禅罢了。没素质的恰恰是她自己，衣冠楚楚却骂大街，而且还犯了逻辑错误。博同情也不看看人家已经是弱势群体了。人家50多岁为糊口摆地摊，不想在这不属于他的城市惹是生非，要是这事发生在他们村，你一泼妇这样骂她，不依不饶，兴许早被他一大老爷们灭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的市侩妇人。我当时寻思着这得多么大的仇恨才能骂街骂成那样啊？也许是她堆积了几个月的生活工作压力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在这件小事上了。在单位不敢顶撞领导，在家对老公不满又不敢批评，小孩淘气又不敢打，……所有这些都在今晚找到了一个爆发点。我这个粗俗的旁观者要忍不住说“你呀就是“欠操”！

买完单出了沃尔玛好一段路后，才想起洗洁精还有别的东西没买，我是得意忘形了，淘了那么多宝贝，把我乐坏了，我想算了，回到楼下再买吧。

搭上回去的车后，又到了转站的地方，我下车点了杯绿豆沙和烤鸡肾。在超市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还有音乐，我仿佛自己拿着酒杯，在一个酒吧里享受一样，对面坐着两个交谈着的女人，我猜不到她们的年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们没有结婚，其他什么我都推断不出。你既看不出她们大概做什么工作的，也看不出她们的学历，以及是不是处女之类的。我听出其中一个说”我回来变得很会打人，打人很厉害……哈哈”一副满意自得的样子。这我可以断定，这还是个傻呼呼的小女生那类的。我真搞不懂是不是看《我的野蛮女友》让所有傻呼呼的小女生变得以爱打人为乐，还是那样就可以显得自己可爱和有个性？就可以变得像《我的野蛮女友》女主角那么漂亮吗？

难道女人不该以温柔贤惠为可爱为美吗？还是她们天生就爱打人呢？几千年来被男人统治压迫现在要解脱束缚搞女权主义了是不是？只有韩国人想得出《我的野蛮女友》那样毒害人的泡沫剧来误导那些可怜的傻不垃圾的小女生。我就从没有看过欧美的有这样丑化女性的。

后来我为了逗乐我自己，讽刺一下她们，我就说“《野蛮女友2》出来了，你看了会更厉害，更会打人。”她们一听都惊讶的在那哈哈大笑，真是傻透了，我没和她们再说话。其实我一点也没被自己逗乐，反而很厌恶，很阴郁。

喝完我的绿豆沙，我就坐车回到楼下，买洗洁精时，店主小两口在分月饼吃，由于我来了，打断了他们。女的叫男的去拿洗洁精给我，男的拿回来后我付钱时，男的插一块月饼给女的，女的仿佛是接着刚才被我打断的话题继续说，这回是嘀咕着；“看到你就烦，烦，烦，不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以为这是甜蜜的骂俏。可是后来越来越不像，这我从女人斜向另一边的瞪着别处的眼睛可以看出。女人啊，你为什么要那么怨恨的嘴脸？难道温柔不是你的天性吗？即使再怎么生气，请你不要再板着狰狞着斜瞪着眼了，因为那样非常难看！你有一副美丽的脸都白费了，还不如捐给那些心地善良却没有好脸蛋的女人。

我又回来我的牢房了，明天再关自己一天，不要出去见这些丑恶的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