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多健忘
这爱情,是喜是忧?我不敢苟同。出自男人我该喝彩,毕竟对爱一如既往;出于后来的女子还有那个孩子,我们又该如何面对?表姐值得同情,可是那个女子的大度更令人欣慰。小说很生活,很质朴,值得一读。
表姐是美丽的,表姐的美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但是表姐又是个寂寞而又美丽的女人,不是没有人爱她,而是自从表姐夫走了,她拒绝了所有追求她的人,一个人安静而又孤单的生活着。
两个月前小区旁边一家私房菜馆开业,各种精致的菜肴登在海报上引的饕餮们嘴里的味蕾跳起舞来,不过,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一罐罐冒着袅袅热气的不同种类的粥,对了,饭店有个奇怪的的名字叫“已然多健忘”,当时表姐望着这个店名恍惚了好久,直到我喊了她一声,她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表姐是个嗜粥如命的人,她约我一起来喝粥。我们来到这家餐馆,把门推开了,服务员热情地走上前来,我往柜台前一看,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弯着腰修剪着一盆文竹,她的头低着,乌黑的头发垂在脸上的四周,当她抬头看见我们两人时,我看到她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我想一定是刚才弯腰时间太长了,头晕造成的。
但是,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总觉那女子的样子很慌张,而且她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表姐身上,好像与表姐神交许久了似的,而且我分明捕捉到她的笑容里那一闪即逝的似的自责与歉疚,表姐侧头望着窗外的景色,对刚才的怪异浑然不觉。
表姐望着那店名点了一罐红豆粥,绵软的豆子清香晶莹的米粒甜度适中的口感,表姐喝着喝着,眼圈红了,泪一滴一滴滴到粥里,但是,表姐最后依然喝了个底朝天。结账时,表姐无意中一抬头,看见店主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已然多健忘”,看着那方墨宝,表姐脸上瞬时没有了血色,掏钱的手颤抖了。而店主眼里的自责痛楚更深了。
走在路上,表姐说“他怎么会有脸说这句话?他怎会?……”我知道那店名的下半句是“唯不忘相思。”
表姐夫很有经商头脑,下海没几年公司经营得有模有样,但表姐夫对表姐依然爱如生命,表姐心脏不好医生不建议她要孩子,表姐夫不顾父母的反对一如既往的爱着表姐,宠着表姐,每天只要有时间总会用小砂锅给表姐小火慢慢的熬一锅粥,那粥里绵软的豆子清香晶莹的米粒甜度适中的口感总能让表姐喝的眉开眼笑,再有空闲表姐会坐在书房的贵妃椅上看书,而表姐夫就会拿出他的文房四宝在书桌上认真的写着毛笔字,两人还时不时抬头互望一眼,相视一笑,此时,温馨幸福就会充塞满整个房间。
与表姐和表姐夫在一起吃饭时,表姐夫总是默默地把表姐爱吃的虾或者鱼剥去外壳,除去鱼刺,再看着表姐优美的咀嚼,咽下,擦嘴,浅笑,而表姐夫望着表姐的眼神是那样的疼宠,那样的眷恋……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天,表姐的公婆来到表姐家跪下来求表姐,原来有个女孩怀了表姐夫的孩子,他们希望表姐能放手,表姐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好似从高高的云端掉下来,表姐夫进门的时候正好见到的就是倒地的表姐,望着面无人色的表姐,表姐夫心整个被抽疼了。
当表姐夫抱着表姐坐车时,表姐夫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表姐的脸上,恐惧让他把表姐抱得紧紧的,在医院急救室清醒过来的表姐想到表姐夫的背叛她的心犹如万蚁啃噬一般,但是当她想到公婆那盼孙的殷切目光,想到如果有一天,她就这么倒下了,他怎么办,难道让他茕茕孑立,对影成双吗?思及此,表姐的五脏六腑都好似扭结在一起,她知道了,唯有她放手,虽然这很疼很疼,但是,唯有她放手……
“离婚吧。”表姐对表姐夫说。
“不,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惩罚我!求你!我承受不起!”表姐夫恐惧的睁大双眼颤抖着声音说。
“错了就要接受惩罚,我恨你!永远不要再见你!你走!你走!……”表姐越说声音越低,她的脸上血色尽失,呼吸短促,表姐夫被阿姨和姨丈赶了出去。那天表姐的心脏停跳了几秒钟,望着跪在地上恳求上天保佑表姐的表姐夫,我流泪了,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妒。
在表姐铁心要离婚,父母以死相逼和表姐夫也不忍心杀掉自己的骨肉的情况下,表姐夫离开表姐去过他父母希望他过的那种日子,但是临走时,表姐夫把他名下的财产大半都给了表姐。
温柔美丽,和婉优雅的表姐卖了那间到处是回忆的别墅,在父母生活的小区买了一间两房一厅的小居室,开始孤单而又寂寞的生活着,不再为情所动。
这天表姐和我又来到那个菜馆,只见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冲着我们甜甜的一笑,我吓了一跳,这个小男孩分明就是表姐夫的缩小版!表姐望着他,泪流下来,店主也红着眼睛走了过来,双唇微微张开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前从不相信男人会一直只爱着一个女人,但是现在我相信了,你看到的这个孩子确实是他的,他给了我们名分,但是,在他心中你却是他唯一的老婆。除了,我刻意的接近他而有了孩子那次,我们形同比邻而居。”
“怎么会?”
“他说,爱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遇到真正爱的人,是要爱一世的!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起!无论她是否原谅我,这一生我不会再做背叛她的事,一次背叛上苍给我的惩罚已经让我无力承受!”
“所以,我明白了,真正懂了,就放手了。但是他说他没脸见你,只要能每天远远的看你一眼他就满足了。不过如今,连这个最小的愿望他都很难实现了。”
表姐悚然一惊,心仿佛被硬生生的撕裂了一般,疼的几欲无法呼吸。
“他两个月前出了一次意外,医生说如果他肯努力做复建的话,也许会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如今,他没有办法每天远远的看你一眼,肯求我帮忙,这是我欠你们的,我义不容辞。所以我就在小区门口开了这么一个餐馆,这样我才能每天替他看看你,他还手把手的教会我怎样慢慢的熬出绵软甘甜多汁的粥,说只要有粥得地方,你准会来。”
“他在哪里?”表姐听得泣不成声。
“在你们的家里!那是他的一个朋友受他所托把你要卖的房子替他买回来。那是我们娘俩从没有进住过的地方,也是他从没有离开过的地方。”
表姐跑回家,颤抖着手从放首饰的盒子中拿出那把钥匙,紧紧的贴在胸前,泪在脸上尽情的肆屡。
当表姐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手哆嗦的几乎拿不住钥匙,我从表姐手中拿过来,打开大门,走进那屋子,只见一切还是表姐在的格局,表姐的一切都在原处。
表姐夫正在做复健,汗水已塌透整个后背,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遽然顿住,表姐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一步一步走到表姐夫身边。表姐夫浑身颤抖,用手抚摸着表姐的头发,沙哑的说:“老婆,你……真的是你吗?不是我想见你想得快疯了,老天可怜我让我见得影像吧?”
表姐把头放在表姐夫的肩上,表姐夫的手揉乱了表姐的头发,接着就死命的搂住了她。
我眼睛含泪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对,然后,一声不响的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外面艳阳高照。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