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不落
唯美也浪漫的遇见,演绎出一场悲情的故事。为爱捐献出自己的生命,令人惋惜更令人感慨。是的,无论如何,要尽力的喜欢身边的一切,这样才能获取更多的美好。小说有着较强的故事性,人物的描写较为细腻,虽然没有太多的新意,但整篇布局合理,愿更多的读着分享。
【壹】
城市上空盘旋的孤雁,渐渐沉入不着边际的暮色里,那些颠沛流离的灵魂伴着生命的轨迹,步向苍凉得单薄的轮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薄南深邃的眼眸里映射出愈发澄澈的忧伤,微浓的眉梢,英俊的五官,他一直都是以被人仰慕,被人喜爱,被人簇拥的形式而存在着。微风拂过他凌乱的柔软的亚麻色短发,他手提着行李箱,一直站在原地,他以为,她会穷追不舍而死缠烂打地过来挽留这样偏执自大而任性的他。一生中,细数而来,爱他,倾慕他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是多到值得他去浪费几辈子,他在众人瞩目而为之神魂颠倒的目光中成长,他开始迷失了他眼前的路。变得不可一世,骄横,任性,但那些死心塌地爱着他的人,却依旧盲目地包容着他所有的罪过,已经18岁了吧,但他,什么都不懂啊。
她的出现,他一直都认为也是为了他的。但他好像渐渐明白了,她不是为了找到他或者为了爱他而存在的,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他说不清楚她是不是爱她,因为她曾在夜里,潜入他的家,偷偷地吻了他的唇,嘴角牵起一抹醉人的微笑,对他轻轻说:“你真是个让人喜爱的人。”但是明天一早,她却又是如此冷淡地拒绝他所有的好。他试图抱着她的身躯,在寒风中慢慢前行,迎接他们幸福的爱情,可是她,却利落而不伤人地逃过他温暖的拥抱,淡淡说:“你并不是一个让人愉悦的人。”
他无数次目睹她坚毅离开的身影,但是,她始终是没有把话挑明白了。
秋意渐渐染上了枝头,践踏着秋的萧瑟,他失神地望着氤氲在他眼里的前方,脚步,缓缓地,向前迈去。“别傻了,她,不会来了。人家可没说过喜欢你,你怎么那么该死的自信啊。”他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对自己说道。
“南……”忽地,他好像听见了来自远方的一阵呼唤,苍白无力而震颤,他不禁怔住。回头看,却空无一人,只剩料峭的秋风,席卷下一片斑驳的叶,在天地间无依无靠地飘零。
他,听错了吧。
【贰】
那个美好的仲夏,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在田间欢快地与蝶共舞,光着脚丫享受大自然带来的生命的愉悦。纯白的连衣裙恣意飘扬,温顺的黑直发飘逸美丽,天真可爱的脸庞洋溢出幸福的微笑,那是她最美的15岁。之后,她发现了坐在树下静静看书的美少年,亚麻色的柔软短发,黑得深邃的眼眸,微浓的眉梢显示出英气,长长的睫毛,柔嫩的米色皮肤,俊俏的侧脸。少年微眯着眼抬头望去,发现她正看着珍奇异兽般地看着他。他习惯了别人灼热的视线,但令他惊讶的是,这一个视线是那么温柔而无害,天真而真诚。
“你在看什么书啊?”她大胆地开口问道。他微微看了她一眼,却再没有看她,也不吭声。她却穷追不舍地而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我叫瞳夏,你叫什么啊?你住这里吗,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呢?你不爱说话吗?”他微微皱起眉头,冷冷地说:“烦死了。走开好吗?”
他以为她会继续死缠烂打,因为他之前遇到的人都是这样傻傻地奉承他的,然后他就可以无情地骂到她体无完肤,得到内心的满足,给她满心的阴霾,却还是死心塌地爱着他。他是全世界最多人爱的呀,他知道的。
然而,她撅了一下嘴,嘟囔道:“切,用得着那么冷淡吗?无聊。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于是毫不犹豫且留恋地转身就走,背影艳美而明净。这是一个干净到让他悚然的女孩。他放下书,看着她走的方向,心里有什么东西颤动着。
阳光,暖得让人欣喜。
“医生,靠你了。我相信你。”此刻,她苍白着脸,向有点紧张的医生坚定地说,旁边是已经失了魂的她的妈妈。从小,她就没有爸爸,爸爸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她的妈妈一手把她抚养大,她知道她这次,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现在已经出发去法国的他。
她是最害怕的人,但是脸上最从容而坚强的,却是她。
她缓缓闭上双眼,说:“开始吧。”
【叁】
后来他知道,自己搬来的这个美丽的地方,注定是和她相遇的地方。他就住在她家的隔壁,而且和她同班。她似乎是一个洒脱却稚嫩,清新却天真,干净却可爱的女生。你可以很快和她混熟,但混熟以后,你会渐渐发现,她永远超乎你的想象,她离你很近很近,但是你却总觉得,她在很远的地方。她可以义无反顾地和你闹和你好,但是你却永远没有办法,真正地懂她,懂她内心那些荒芜到可怕的想法。
她说过喜欢他,她每天和他一起回家,她每年圣诞节都做巧克力给他,她每次的成绩都和他一样名列前茅,她喜欢在冬夜潜入他的家,和他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紧紧抱着他取暖,她喜欢牵着他的手,她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打扰他,她喜欢抢他的雪糕,她喜欢...
原来她已经打扰他世界那么久了,想到这里,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往事犹如茶花,浓盛而醉香,缠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他到最后才明白,自己舍不得她。因为,他从第一眼看见她起……
他就爱她啊。
可惜,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吗。他要走了,这是上帝对他的自私的惩罚吧。他得了心脏衰竭的病,最近听他爸爸说,法国已经找到心脏可以替换了。但是那家医院说,捐心脏的人有一个条件,就是他换上心脏以后,必须永远留在法国,实现这个人一直想实现的梦想。
那天阳光灿烂,他告诉她:“有人愿意捐心脏给我了,但我必须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她却只是平静地笑笑,说:“祝福你。”“你,爱我吗?”他到了最后想知道答案,起码,他不要把遗憾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然而,她却并没有满足他的这点渴望,“傻呀你,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啊。”
灼热的阳光把他分解得遍体鳞伤。
“搭乘K-679班航班的乘客请马上登机,飞机就要起飞。”广播里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他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门,失落地转身,提好行李,准备登机。
“就让我们的回忆,成为祭典吧。”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肆】
她开始忐忑不安,甚至是不安到了绝望。但她仍抓住床沿,拼命与自己心里那只困兽做抵抗。她的妈妈已经完全空洞,似乎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无望地生存着。她的眼角落下了泪滴,晶莹透明,而黯然神伤。她知道自己背负太多的罪过了,她知道自己该死。但她在这最后一秒仍想要索取一个愿望:上帝啊,无论我这一辈子翻了多少错,请你无情地惩罚我吧,即便不让我轮回,不让我重生,我也只是希望,妈妈,能够永远幸福。求求你了。
如果说命运对她太残忍了,她也只能怪自己,生来的扭曲和倔强。她偏执到了疯狂,但是,她仍愿意相信,自己能够做点什么。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为自己的妈妈做点什么,为薄南做点什么。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讨回什么。
但她并不痛恨这一切的折磨,她仍记得,爸爸在逝去的那一刻,笑着苍白着脸,对她说:“瞳夏,你要记得,你永远都不能讨厌这个世界,你要喜欢这个世界,即便这个世界让你多么为难,多么痛苦,你也要记得,因为有这个世界,你的生命才有了挥霍和灿烂的价值。”她一直,相信着。
她现在想要说的,只有一句话——
【伍】
那天下大雨,大雨滂沱着她没带伞的绝望。她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漠然地看着被雨朦胧了的窗外,用手无聊地在窗上勾画着诡异的事物。忽然,她看见他撑着一把伞,手里还拿着另外一把伞正在窗外走过。她没有喊住他,她知道他是来接她的。他今天发烧,没来上学。但他,却冒病来送她回家了。
此刻的心情,何曾是一种感动?还是,无奈……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绷得越来越紧。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毅然决定躲在了教室的门后,他走了进来,环顾了四周,却没有看见她。她在门后,屏住了呼吸,在门缝里,她看着他一脸的失落和忧郁,看见他因发烧而难受的红彤彤的脸,和被雨水溅湿的衣角,她的泪簌簌落下。
此刻的心情何曾是一种愧疚?还是,不知所措……
他缓缓地退了出去,她依旧无声地啜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残忍,但她心里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够爱上他,更不能让他爱上自己。她不能抑制的情感,就请眼泪替她偿还吧。
她走出门后,走出门外,看着他刚刚落寞离去的背影,眼泪和外面的大雨一样,肆意漂泊,然后流浪,最终,泅渡到天堂,坠落而无望。
她现在才想起这些回忆,她也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刻了,才想起这些有的没的。但已经无所谓了,再过几秒,一切都可以解脱了。她不用再背负想念,不用再背负不能说出的爱,不用再背负所有活着的艰难,不用再背负眼泪的辛咸。
此下的心情,何曾是一种超然和沉静?抑或仅仅只是,痛到了失语,痛到了微笑。
她怎么,知道呢……
【六】
他坐在飞机舒适的座椅上,托腮看着窗外近在咫尺却难以触摸的蓝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第一次与她相遇时,她真挚的目光,她抱着自己时,那种不可言喻的温暖,她淡然离开时,那个怅惘的背影,每年的生日,她送的礼物和温暖的微笑,她知道自己得病时,眼神中无形流露出的触动他的伤痛,她的一切,现在历历在目。
她的一切,都近在眼前,却望尘莫及。
他并非爱到了不可自拔,只是他已经融入了她的世界。他上了瘾,他对她的微笑,她的味道,她的眼神,她的可爱,都上了瘾。他真的,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受到,不是别人非要爱他,而是他非要爱她,非她不爱。
也许吧,也许他真的在遇到她后,改变了自己太多了吧。曾经不懂得的事情,都变得渐渐清晰了起来,比如人生,比如命运,比如惘然。他不再迷惘了,但他却必须执意,执意他陷入的漩涡,执意她发间的香,执意一切他曾经历的起伏。
他真的懂了。一切都懂了。明晰的伤痛细腻地摩挲着他跳动的心脏,直至生锈与腐朽。他开始感到心脏有点难受,但他不想吃药,就让这种痛,慢慢侵蚀他的伤,直连疤都毁灭,然后,牢牢铭记这离别的痛。
和对于她的偏执吧。
“真的希望你,幸福啊……”他淡淡地说,然后轻轻闭上双眼,睡去。
他的梦里,都是她……
【柒】
她感到了全身都麻木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计量的痛楚。就像是被狠狠撕裂一般,灵魂都撕扯出了疼痛。她看见了他的笑,她看见了遇见他那天,他的美好。可是,她真的好傻啊,由始至终,自己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对他的依恋,她对他的爱,大概是全世界最傻的吧。
也许她已经没有明天了,也许她的生命就此停止纠缠,也许她真的不会再看见他偶尔才露出的爽朗的笑了,也许即便这样,她也还是爱他,也许她很天真,很傻,但是,她明白,对于像她这样不幸的人,能得到一刻曾经的幸福,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她愿意相信,她曾经幸福过,她被爱过。只是她现在,是时候为自己得到的幸运做点什么来弥补了。毕竟她啊,本不该幸福,所以才会以生命为代价,得到片刻的安心和满足。她不是贪婪的,以后都不是。前提是,她还有以后。
突然,她回顾了她和他所有的事情,包括欢笑的,包括温暖的,包括伤心的,包括…….她在朦胧中,感受到了他怀抱那种致命却又难以自拔的温暖,她苍白无力而震颤着唤了一声:“南……”
一切,都,结束了。
她微笑含泪,安心地逝去。
医生团队全体肃穆地看着她的躯体,敬了个礼,说:“感谢您对医学的伟大付出。世界将铭记你。”她的妈妈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隐隐却看到,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接着,泪光闪烁了所有的苍白……“瞳夏。”她始终是唤了一声。
最后的一声。一声悲鸣。
此刻,薄南梦中浮现了她15岁时美丽的脸,笑了……
【终结】
两年后。
他已经成为一名鼎鼎有名的医生,这是捐赠给他心脏的人所期望的。他抚摸着胸腔内不停跳动的温热的心脏,不知为何,自从这个心脏跟随他以来,他都会觉得非常的温暖和安心。他很感谢这个人,但不知何从感谢,人家为他付出的生命,他不知道如何偿还,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人的期望,延伸到永远,他必须为此付出所有的努力。
他抱着文案经过他父亲的房间,隐约听见父亲和母亲的谈话。他因好奇而驻足。“唉,瞳夏这孩子。”他的父亲说。他听到这个名字,震颤了一下,多久了,多久他没触碰过这抹温暖了。她,过得好吗……她结婚了吗,生了小孩吗。
“千万不能让薄南知道他的心脏是瞳夏捐给他的。我真怕他到时候崩溃。”她的母亲痛惜地说。他在门外屏住了呼吸,跳动的心脏热切地回应着他。
他缓缓地捂住了嘴,不停地唤着“瞳夏。瞳夏。”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地震,他不心痛,因为他已经超越了心痛。他已经麻木了。
他一下又一下地来回摩挲着心脏。脑袋里浮现了个可怕的念头。
他走到了天台。他要跳下去。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只知道,他该死。绝对该死。他的瞳夏啊,已经够可怜了,所以,他愿意为此而痛苦一辈子。
他俯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是无尽的支离破碎。生平第一次感到,死亡不过如此。
只是,当他踏出第一只脚时,他怔住了。他仿佛听见远方的呼唤——“薄南……我的薄南。你要知道,我希望你代替我继续好好活下去,你不可以痛恨这个世界,不可以毁灭自己。我的好薄南,如果你还爱我,如果你还在乎我,求求你,放过你自己。放过生命。我始终,守护着你。”
他蹲下,掩面痛哭。哭得淋漓尽致,哭得昏天暗地。把一生所有的眼泪,都倾吐了出来。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她要自己成为医生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明白,生命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他怎么,都不懂啊。
泪,倘于世界的终结。原来到现在,他才想通。什么是爱,什么是人生。他抹干了泪,努力地牵起微笑,看着天空,仿佛看见瞳夏正微笑。
正如15岁时那般灿烂。
天空,湛蓝湛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