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梦中的女人
偶尔的遇见,成就了美丽的情缘;平铺直叙间,珊儿的轻灵与柔情栩栩如生,吴同的率性和诚挚直入心怀。小说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却在琐碎中牵引着读者,微笑着读完,不禁感慨:生活因为有了爱变得如此简单也妩媚。好看的小说,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清明的风
享受着国家法定假日——清明节,珊儿还真不知怎么打发这个节日。虽然珊儿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但望着窗外空濛濛的远山,不由得紧缩了一下脖子——一股凉风不知从哪儿吹来,珊儿赶紧关上窗户,又坐在电脑桌前,无聊地点起了鼠标。很久没有上线聊天了,今天珊儿第一次让自己的头像亮起来。
“今天怎么没去踏青啊?”哦,是一个陌生人,前几天聊过几回。
“呵呵,一个人没意思。”珊儿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我陪你怎么样?”那个人一脸地调皮。
“可以啊。”珊儿心想,这样的玩笑开得太多了。没在意。
说心里话,珊儿很孤独,她太需要一个人能陪陪她,哪怕就面对面地说几句话,她也满足了。想起自己的过去,珊儿不由得有些心酸,一个人的日子太长太长,每天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开始: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一部没有动静的手机,一首唱给自己的歌便成了珊的朋友。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那就是这电脑了。如果哪天这电脑坏了,珊儿的世界就几乎没有生息了。
珊儿翻看着那本已翻过几遍的《愈放下,愈快乐》。她需要这样的书来安抚自己,也不知翻到哪页了,可珊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透过清晰的窗户,天气渐渐有些爽朗起来,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珊儿的脸上,她笑了。感觉有些温暖。
久违的手机铃声响了,有人打电话,谁呢?珊儿拿起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呵呵,我已来了哟,快出来迎接啊!”
“啊!”珊儿一声惊叫,“谁叫你来的,不要开玩笑了了。”
“呵呵,可是你叫我来陪你的哈,不说了,一小时后见。”一副不由分说的口气。
真来了,珊儿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其一,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其二,这位网友一点也不熟悉,万一是一个混蛋怎么办。前几天才从电视上看到现在的坏人手段高明,让人防不胜防。其三,这个小镇太小了,有个陌生人与自己一起岂不招来闲话。(虽然珊儿在几年前就已单身,可骨子里保守的思想一直包围着她)唉,谁叫自己嘴乱说。再说这个人也真怪,说来还真来了,明明人家是开玩笑的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愁没路可逃。还是准备准备吧。
时间还过得真快,还没等珊儿犹豫清楚,电话响了:“咱可是第一回来贵地哟,还不出来迎接一下哟。”这么快就到了,珊儿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来上约定的地方,一位陌生的又有些面熟的人从车里探出头来,打开车门,这回珊儿居然没犹豫便上了车,因为珊儿这时完全没时间想该不该上车,心里有些慌乱。上车后,车启动了。珊儿开始后悔了,万一这车不停下来,该怎么办。她不敢多想,也不敢看那位叫她上车的人,她真害怕那个人突然露出凶恶狰狞的面孔。,她想万一这样,她就开车门跳车,可车门别人锁了怎么办,珊儿真会悔自己上了车。珊儿越想越害怕!
“想吃什么?”声音好象有些温和。
“吃——吃什么,你说吧。”珊儿还在刚才的恐怕中,说话有些结巴。
“那你喜欢吃什么?你的地盘你作主。呵呵。”还挺会尊重人的。珊儿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他握动着方向盘,眼睛专心地看着前方,虽然是侧面,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亲切的笑容。珊儿悬着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车在一个鱼庄停下来,老板给他们找了一个十分清静的角落。
“你教什么啊?”那人堆着一脸的笑。珊儿不敢正视。害怕读出眼神里的凶狠。“我以前也很想当一名教师,只是自己没那福气。我很羡慕老师。对了,我叫吴同。你呢?”
“珊儿。”珊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虎口脱险”。
那位叫吴同的很会交际,非常会拉近与陌生人的距离。他与珊儿拉起了家常,谈到了家乡,谈到了家人。不过珊儿几乎都没听进去。一直埋着头吃着鱼,一副小心翼翼吐鱼骨头的样子。
电话响了,是那个叫吴同的。他在珊儿的面前专心地接起了电话,这时珊儿抬起头,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面孔——很慈祥,不像是坏人。接电话的表情也一直微笑着,声音很温和。穿着一件深色的T衫。有些都市气息。当然,从城里来的与乡里的人就是不一样。珊儿不由得有些失笑。
“笑什么?”还挺细心的,这悄悄地笑了一下也被他瞧见了。珊儿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红了。
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钟左右,按平时,珊儿早在家独自慵懒在沙发上看电视或听一首喜欢的歌,然后再哼哈几句。虽然有些走调但毫不影响珊儿唱歌的热情,她要让自己的嘴巴放松放松。可现在那位叫吴同的先生一点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咱们一起转转吧。”吴同一直笑着。
怎么可能呢,如果在街上转的话,肯定会被熟人看到的,这个小镇实在是太小了。第二天学校肯定会招来新闻。这肯定不行。珊儿摆摆手。
“去唱歌吧。”那唱歌的大厅人很多,我想这样比较安全。
走进歌厅的大厅,今天歌厅的生意不好,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珊儿随意点了几首歌,她发现,吴同歌唱得很不错,比自己唱得好多了。珊儿也尽情地唱起来。好久没这么发泄过了。
“喝口水吧!”吴同递过来一杯水。珊儿接过水正想喝,突然想起前几天电视里播出的骗子的手段是五花八,万一此人在端水杯的瞬间给我弄一点迷魂药在里面,那我不就危险了吗。还是不喝的好。珊儿把杯子在嘴边比试了一下,她一口也没喝。珊儿就这样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歌。快9点了,真的该回家了。
“上车坐一会吧。”走出歌厅,吴同几步追上珊儿,这时珊才发现,吴同个子不高,约与自己差不多。这家伙居然上我上车,我会上当吗?肯定不能上车。珊儿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吧。”吴同很关切地说,“天这么晚了,挺危险的。”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你慢走啊。”珊儿摆摆手。便逃已似地离开了。虽然从街上到家里有一段路程真的很黑,珊儿胆小,可这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口气跑回了家。四月的风有些凉,回家的时候,珊儿却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惊魂未瘫定地坐在那儿。
五月的雨
尽管珊儿一直不爱搭理这吴同,但吴同一直不气馁,每天至少四个电话,从关心工作,到关心生活,甚至在睡觉关总忘不了提醒珊儿一句,看看门关好没有,窗户别开太大,会被吹凉的。珊儿在家是老大,平时都是珊儿关心着兄弟妹妹们。其实她也很想有人能这么关心着她。吴同的关心已成了珊儿生活的一部分。她享受着这份关心。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
“快来帮我开一下你们学校的大门。”吴同已到校门口了。这是珊儿没有想到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呢。珊儿真不想去开门,可这也太不礼貌了吧。珊儿只好去开了。
“今天我没时间陪你哟,我有很多事情的。”每个周六,珊儿都要与孩子们一起画画。这样珊儿觉得很充实。
“没关系,我自己转转,等你忙完了再陪我吧。”他还挺理解人的。
孩子们一边画画一边唱歌,小屋里充满了欢声。珊儿完全沉浸在孩子们的童贞里。时间过得真快,周六就这样快结束了。送走了孩子们,珊儿发现,阳光已失去了色彩,乌云开始笼罩着天空。珊儿感受一颗雨滴正好落在她的脸上。这时,珊儿想起了吴同,都半天了,转哪儿了呢。这小镇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熟悉,不过,这小镇实在太小,不会迷路的。天气渐渐暗下来,珊儿忍不住拨了电话:“在哪儿?”
“我在这儿一直看着你呢。”电话那头一副神秘的口吻。是吗?一直看着我?在哪儿?珊儿探出窗外,没见人影儿啊。“呵呵,我在你对面的大树旁边呢。”这家伙,居然跟我玩起了迷藏,“辛苦了吧,快出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珊儿简单收拾了几下,便在对面的大树脚下找到了吴同,这家伙居然在这里不声不响地呆了半天。
今天的鱼庄象过节似的,里面装饰着一串串的彩球。鱼庄的服务小姐们上着精致的妆容微微笑着。鱼块在锅里翻腾着,跳跃着,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吴同选了一块鱼刺最小的放在珊儿的碗里。今天的鱼真好吃,软软的,嫩嫩的,珊儿已不再象上次这样心神不定,完全没有觉察出鱼的味道。这次,珊儿细细地品尝着。他们一边吃,一边交谈着。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已两个小时。吴同喜欢唱歌。他们不知不觉再次来到上次的歌厅,这一回歌厅同样很冷清。这次珊儿细细地品尝着吴同递过来的茶,静静听着吴同那充满磁性的歌声:“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让我甘心为了你,付出我的所有。”不知不觉,珊儿的眼睛湿湿地,两颊凉凉地。是欢喜,还是忧,珊儿也不知道。
快十点了,珊儿该回家了。吴同开着车送她来了学校门口。珊儿望着吴同,一脸的歉意。吴同连声说,没关系,太迟了今天我也不回家了,我就睡车里吧。虽然珊有些过意不去,但她有她的原则,她不会随便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除非自己真的爱上了他。
五月的天喜欢雨。半夜里,珊儿被一阵雨声惊醒。下雨了!雨点在打在雨棚板上发出“滴嗒滴嗒”的响声,声音很大。珊儿打开窗,一阵冷风吹来,珊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浓浓地夜色笼罩着整个校园,一丝光亮出没有。雨不停地下着。珊儿已难以入睡,她想起了在车里的吴同,他一个人在那里,他冷吗?他车里的空间好小,他倦曲在那儿也入睡吗?入睡后能翻身吗?翻一下身是不是会滚下来?那车顶上的雨声是不是比这雨棚上的雨声更大更响?珊儿想着,不停地想着。雨越下越下,风呼呼地吹着,珊儿几乎感到那冰冷的雨水正拍打在她的脸上,浸入心口。风穿过窗户的缝吹得她好冷!窗外的雨棚已被这无情的风雨吹打得快支撑不住!珊儿看看手机,离天亮还早。珊儿翻來覆去无法入睡。她想问问吴同冷不?这样的夜晚你一个人在车里害不害怕?想问问他车顶上的雨声是不是特别地响特别地大。珊儿拿起手机刚拨了几个号,又放下。她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可能他睡得很香,我的手机响声他能听到吗?如果他没睡,这么大的雨声,他能听到我的手机声音吗?珊儿打开台灯,停电了!突然一阵恐惧向珊儿袭来,暖暖的被窝顿时变得很凉。珊儿看着漆黑地窗外,听着窗台上雨水溅起后拍打玻璃地声音,珊儿拨通了电话:
“冷不?”
“呵呵,你说呢。”珊儿知道,那冰冷的车里能不冷吗?
“你上来吧,屋里好些。”珊完全不假思索地说。
夹着一股冷气,吴同站在珊儿的门口。借着手机的微弱地光线,珊儿看到,吴同有傘但还是被雨水打湿。脱下外套,晾在阳台上,吴同便在珊儿指定的房间睡下了。一会儿便传来“呼呼”的鼾声。虽然隔着房门鼾声却很大,那是太困了。雨越来越小,窗台上已不再有溅起的水声。夜渐渐安静下来。珊儿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六月的太阳
珊儿哼着小曲,几步就窜到家门口。打开冰箱拿出今晚准备着晚餐。珊儿想着今天的菜谱,一个炒肉丝,一盘凉小菜,再加上一个汤,够了。今天的肉丝切得真好,细细地,匀匀地。自来水哗哗地唱着小曲儿冲洗着菜叶,这蔬菜显得更新鲜了。珊儿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总吃得很简单,面条或方便面再或者就是蛋炒饭,吃完后便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点着鼠标。现在她总想把晚餐弄得丰盛一点。
熟悉的铃声响起,一个熟悉的号码。
“在哪儿了?”珊儿每当这时接电话的第一句话总是这样。
“在望妻弯.,我正看着你呢。你窗户正打开着。你看到我了吗?”珊儿窃窃地笑着。“望妻弯”,那是吴同自己命的名,那是一个刚转个弯就能看到珊儿家的地方,每天吴同开车到这儿的时候,总要停下来休息一会,然后望着对面的窗户,那是珊儿家的窗户。“望妻弯”——那是一个只有他俩知道的地方。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哟!”珊儿探出门,张望着,总想逮住那熟悉的身影。
“别急,一会就到了!”电话那头一阵嘻嘻的笑声。
珊儿系好围裙,可以开始炒菜了。肉丝在油锅里被炒得“吱吱”作响。一盘香喷喷地青椒炒肉丝上桌了。“噗!”是小声锁转动的声音。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珊儿立刻上前开了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灰尘站在门口。珊儿一把拉进吴同,接进他手里的包,摘下他头上的摩托车头盔,一边拍着他身上的灰尘,一边说:“累了,快去洗洗吃饭了!”
晚餐吃得很香!自从珊儿开始认真研究菜谱开始,珊每天的味口都相当地好,她的体重一路飆升得很快,从寒假九十五斤到现在已长了十多斤了。珊儿有时很担心自己长得太胖,总想少吃一点,每当这个时候,吴同就会笑嘻嘻地说:“胖点好看,快吃吧!”又夹起一块排骨塞在珊儿的嘴里。
晚饭后校园里便有了好多个乘凉的老师,他们一边散步一边吹着龙门阵。“俗话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珊儿俩也不例外。山里的校园空气特别新鲜,特别是晚上,一阵微风吹来,凉丝丝地,还带着一股泥土地清香。溶溶的月光倾泻下来,洁白的光辉给校园洒上一层银辉。
“快看,那颗星星好亮好亮!”珊儿象发现新大陆似地。
“那是卫星空间站。它比其他星星要大许多亮许多。”吴同每当说到此时的时候,珊儿总是歪着脑袋问:“上面有人类吗?”珊儿每天散步的时候都要看看那颗最亮的星星,总幻想着有一天能到星星上面去。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明天的太阳定又是那样火辣!”六月的太阳一直都相当火辣,吴同白皙的皮肤已被晒得黝黑。每天一百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吴同天天如此,“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
第二天是珊儿休息的日子,珊儿坐上了吴同去上班的摩托车。她想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乡村公路坑坑洼洼,很是不平。摩托车有些颠簸珊儿已被折腾得生疼。一阵喇叭声,又一辆大卡车从身旁呼啸而过,卷起的灰尘让珊儿睁不开眼。好不容易到了平稳地公路上。可大卡车越来越多,珊儿俩一路吸着浓浓的灰尘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岔路口。吴同说我们走小路吧,这里车少,灰尘少些。只是要坐稳了啊。这路更不好走了哦。这时六月的太阳已高高挂在头底上,已快正午,明晃晃的太阳贪婪地吸着大地的水分,一路上的小树苗耷拉着脑袋,已显得无精打采。大树们失去往日的雄姿,已经没有了生机。公路上凹凸不平的石头反射出明晃晃的光,刺得珊儿睁不开眼。公路上没有行人,两边的农户已紧闭着大门,似乎对早已厌倦了这样的天气,已懒得理它了。尽管坐在摩托车能感受到有风,但珊儿已明显感到额头上渗着汗珠,几颗已顺着两腮流了下来。摩托车的坐垫已被太阳炙烤得火烫,珊儿感到自己快紧坚持不住了。
“抱紧!这里有个大坑。”吴同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全然没感觉到太阳的毒辣。珊儿突然想到,吴同每天都要承受这样的太阳,这样的灰尘,这样凹凸不平的公路。每天都要象这样承受四个多小时!都快两个月了,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你每天都这样,你不觉得累吗?”珊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累,去你那儿不累!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一路唱着歌,时间会过得很快。如果遇到大卡车通过的时候,这里灰尘很大,我会停下摩托,然后钻进树丛去躲一会再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开路。我几乎每天都这样。如果下雨的时候,我会张开我的雨衣,如果太滑的时候,我会下来和摩托车一起走,呵呵。”吴同还一直在说,说得很轻松,可珊儿已听得泪流满面。下雨天,珊儿会不知道吗,珊儿生活在农村,知道下雨天乡村公路不仅特别滑,还会弄得一身的泥浆。有好多次,吴同回来的时候,不仅带来一身泥,还全身湿透。这其中的苦和累珊儿能不明白吗?珊儿不由得紧紧得抱着吴同,贴着他黝黑的后颈。喃喃地说:“辛苦了!同。”
“看,那就是我的家,我工作的地方。”刚转过一个弯,吴同就指着远处那一幢幢地高楼说,“嗯。”,他顿了顿接着说,“这儿就叫望夫垭吧,你看怎么样?呵呵。”
“望夫垭!”珊儿看着吴同那一脸的不正经,不由得脸都红了。
七月故乡行
很早就听吴同说,他的经历挺苦的。他从小生活在贵州很偏僻很贫穷的农村。他说他决定带她去他的故乡——贵州板桥去看看。
火车呼呼地向贵州挺进。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出远门了,珊儿心情格外地好。火车已到了贵州地界,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幽深又险峻,山上是浓密的绿,叫不上名的植物们风姿绰约地伸展着枝叶,但转一道湾,迎面就是一道刀削般秃秃的石壁,上面的岩层石缝涂写着自然的沧桑,铁路就是修在群山之中,遇山开洞,遇谷架桥。
贵州地势称作云贵高原,呵呵,不如叫做云贵山地,因为这里处处都是山。绝对是开门见山,想不看见山和华东平原的人想看见山一样的难。山下是山,山上还是山;山前是山,山后还是山;山叠着山,山顶着山;山靠着山,山连着山。正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山望着那山远。火车一直往前行,轰隆隆地在贵州的山间穿行。再穿过一片山,啊,这里的山真是奇了。它的构成十之八九是独立的,往往是在一片平坦的坝上,突然耸立起一座山峰,山又十之八九是由白得晃眼的石头造成的;在石头造成的山上,有着很多缝隙;在缝隙中就积着一些薄瘠的泥土;在这些薄瘠的泥土中,就生长着许多植物;这些植物也并不高大,大多是些野草和低矮的灌木。所以从远处望去,感觉就是葱绿中夹杂着银白,或者说是一篇银白夹杂着葱绿。山形多是圆而平顶的,少有什么巍峨的气势。
“贫瘠而不荒凉,简洁而不单调;虽无宏伟的气势,却不乏生动的灵性——这就是贵州的山。”珊儿正沉浸在这山的暇想中,吴同打断了她的思绪。
火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吴同眼里闪烁着对儿时的怀恋,拉着珊儿的车下了火车,来到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又有近三十年未来过的地方。天色渐渐暗下来,山峦那边的天空红红的,晚霞映红了小镇——板桥。踩着儿时的青石板路,吴同显得异常地兴奋。
“这个小桥还是原来的样子,都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无数次地经过这里,背着家里种的粮食来换点钱,这样就可以读书了。”吴同站在小桥头,眼睛望着山的那边,那是他的家,“从这里到我家还有很远,走路大约要2小时。我们小时侯家很穷。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劳动了。我们家周围是一片森林,里面常有老虎出没。记得有一次,我和大人们去山里捡柴禾,在山里我们发现了一串老虎的脚印——这是常有的事,我们当时没在意,一直往前行,突然我们其中的一个比我大些的孩子惊叫起来“老虎!”,我们才发现,老虎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正不声不响地看着我们。。。当时我们转身撒腿就跑。当时我最小,可我跑得最快。呵呵,那种爆发力,真的是无穷的!害怕了吧。呵呵!”吴同一直不停地讲,当他发同珊儿正睁着惊恐地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才下意识地握紧她的手,“不必害怕,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已经没有老虎了。不过,那时确实有孩子被老虎吃掉——那是一个大约几岁的小孩,他在晚上从他婆婆家回到他父母那那儿,那是一段很短的路程,只需三四分种的时间,可这个小孩就一直没能回家。第二天,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小孩。只发现了一串老虎的脚印。”
“那为什么老虎不追你们啊,你们能跑得过老虎吗?”珊儿有些不解。
“那大概是一只刚吃饱的老虎。吃饱了的老虎是不会伤害人的。我们运气好!”吴同嘿嘿地笑着。
吴同一直讲着他童年的趣事,不知不觉一阵清香迎面扑来。
“是它——凉粉!”吴同一声惊叫。
“你知道不,我们那时候上街最想吃的是什么?最想吃的是板桥地凉粉,小时候第回上街只能在凉粉店门口站一会,,看着那些美美地吃凉粉的食客,只有强忍住口里的清口水,吞了又吞。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离开。那时候凉粉就是我的梦想,我最想实现的梦想。走!我带你吃凉粉去,今天我们吃个痛快!”吴同拉着珊儿的手来到了一个小店。这个店看得出来已经很陈旧了,全是木头做成的房子,完全保留了老店的风格。里面空间很是窄小,只能容得下一张桌。在店的外面另摆了一张桌子,这桌也是用木头做成的,洗得很白,很干净,可能是多次清洗,表面的木头已很光滑了。
他们要了两碗凉粉,一会的功夫,一碗凉粉就被吴同吃了个精光。吴同又要了两碗,看样子,他要狠狠地吃一回,圆他小时候的梦想。两碗凉粉下肚,吴同十分满足地抹抹嘴便和这里的老板娘拉起了家常。从他们的聊天中得知,这家店已开了三十多年,到现在已是第三代了。其他的店面都进行了改进和装修,只有他的店还保留了原来的风格,包括凉粉的风味也是原滋原味的板桥凉粉。呵呵,只有原味的,才是大家的!一直以来生意都特别好,直到现在生意都是最好的。老字号了!
“这老板挺有生意经的。”珊儿由衷的赞叹。
“是啊,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的凉粉最好吃。人都有恋旧的情结。特别是上了一点年纪的人,更是如此了。这家店就是抓住了人们的这种心理吧。”吴同也流露出了十分敬佩的神情。
“那是什么?”珊儿指着那些一排排的半圆形,是用竹篾编织成的半圆形的竹篓。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些方形的东西,或金黄色,或咖啡色,煞是好看!
“那也是我们板桥的特色——豆干。每家每户都会做。做豆干有好几道工序呢。先得把豆子磨成豆花,再榨干,切成块,就象现在的方块。再用卤水进行卤制,这一道工序是关键,决定着豆干的味道。最后把这豆干一块一块摆放在这半圆形的竹篓上面进行凉哂。要是遇上艳阳天,豆干会干得较快,并且色泽也挺好。如果是阴雨天,那色泽就会差些。当然,色泽与卤水的色泽也有很大的关系。呵呵。”吴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他也能娴熟地掌握制作豆干的技巧,“在这地方,最出名的要数后街的陈幺爸豆干。走,咱们去那儿看看。”
来到陈幺爸豆干店前,这里已围满了前来购买的人。这些顾客大多都是从外面来旅游的,当地人很少有购买的,那是因为当地人多数都会自己做。
“这豆干有几种吃法,可以当零食就这样吃,也可以切成片凉着吃,也可以炒着吃。”吴同不停地介绍着,珊儿忍不住咬了一口,味道咸鲜回甜,闻起香味扑鼻,吃起绵软耐嚼,真使人不忍下咽啊。珊儿多买了一些,她要带回去让家乡人也偿偿。
时间不早了,得找一家旅馆住下,不熟悉这地方,得找一家干净舒适的旅社。上前问一大姐,那大姐很是热情地说后街铁路旅馆,那是全镇最好的一家。我们再三道谢后便直接去后街,老远后还传来大姐的声音:“记住,后街28号。”
得知是故人回家,旅社老板很是热情,安排了上好的房间。价格也相当便宜。劳累了一天了,珊儿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八月穿黑谷
摩托车在公路上呼啸着,吴同凭着他娴熟的车技驰骋在去黑山谷的路上。
“慢点,害怕!”珊儿惊叫着。
“好,听你的。”车速慢慢减下来,珊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象这样的速度,珊儿可以安心地抱着吴同,头靠着他的后背,享受着微风从耳边抚过,倾听着吴同的小故事,小笑话。珊儿总是很满足。
一群牛正悠闲地在公路边的草地上吃草,“哞——”是吴同!他在模仿牛的叫声,一头很健壮地牛昂起头,正朝我们张望着,吓得我赶紧催吴同快点万一你惹恼了牛群追上来怎么办。逃!吴同一踩油门,车便向前飞奔。转过了几个弯,我才回头——牛群已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仍悠闲地吃着草。虚惊一场!
眼前是一片苍茫的林海,那是黑山。
“黑山谷风景区森林覆盖率高达97%,最高峰狮子槽海拔1973米,峡谷相对落差600——1000米。景区位于四川盆地向云贵高原过渡地带,地形独特,风景绝殊,山、水、峡、林、洞、瀑、泉齐全,构成了千姿百态的自然奇观。”不愧是自己的家乡,吴同说得如此地流畅
“黑山谷分布有原始森林和次生林近10万亩,动植物资源丰富,被誉为“渝南生物基因库”。据统计,景区目前共发现植物1800多种,其中黑山方竹笋被称为中国西南一绝,占地1万余亩,还有大量珍稀植物,如国家一二级保护植物银杉、珙桐、银杏、红豆杉、福建柏、高山杜鹃等。有动物330余种及亚种,包括分布极其稀少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黑叶猴,还有云豹、黑鹤、穿山甲、红腹锦鸡、白尾长冠雉、玉锦蛇、水獭等珍稀动物。”吴同真适合当导游。
“呵呵,你知道这么多,你完全不必担心失业了。”珊儿已听得如痴如醉,真想早一些踏入传说中的黑山谷——“恐怖的死亡之谷”。这是块静躺了数千年冷得发抖却又被新闻界炒得滚烫的地方,曾发生过多起人畜入沟神秘失踪的事件。有诗云:“黑山谷,沟连沟;十人提起九人愁。猎犬入内无踪影,壮士一去难回头。”呵呵,现在开发为旅游景区后,不必担心了哦。
凉沁沁的风扑面而来,舒服极了,而且越往山上走,风越凉。珊儿完全感受到了黑山的凉爽。来到谷底北门,吴同说坐电瓶车吧。还要坐车?岂不可惜沿途的风景了吗?
终于验票进门,坐上了电瓶车,由于车开得很快,凉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珊儿光光的手臂真的好冷。在车上,看到美丽的青山绿水一晃而过,觉得好可惜。
一脚踏进黑山谷,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逶迤于山涧,穿行于绿树,跌宕于沟壑的水。漫步其间时,那轻盈秀美、叮咚如琴韵的飞泉,那精巧玲珑的水帘,那气势磅礴的飞瀑,那静娴如淑女的水流,那咆哮如江河的水势,无不让珊儿心醉神迷。
“最美的风景现在才开始!”吴同说,“刚才车上看到的只是一丁点前奏而也啊。”
“那是什么?”珊儿见人们在上面摇摇晃晃地,好些胆小的姑娘们还发出了一阵阵地惊叫。
“那是浮桥,是黑山谷的一大景观!”吴同拉着珊儿的手踏上了黑山谷的第一座浮桥。珊儿感觉挺新鲜的,前面有小小孩们在不住的晃,珊儿们在后面摇摇摆摆完全寸步难行,只好停下来让那一群调皮的小小孩子们过去再走。吴同倒好,几步就窜到前面老远的地方,对着珊儿挤眉弄眼还不住的叫喊:“快过来哦!”
还好,那群调皮的小小孩已过,虽然走得不稳,但还能勉强能往前走,刚走上几步,啊!怎么又晃动起来,险些摔倒。珊儿急忙扶住铁索栏,回头一看——居然是一群大人,都三四十岁了还如此顽皮!嘴里还不停地嘻嘻哈哈,全然不理会俺这位头一回走浮桥的人儿啊。浮桥是用木板架起浮在水上的桥,虽然水都不深,但在上面晃起来也蛮吓人的。好不容易这等这群人经过。珊儿才一步一步地小心向前,突然!又晃动起来!是他——吴同。这家伙不拉我一把,反而还落井下石。还幸灾乐祸得说:“小心哈,这里洗澡会感冒哟!”
突然一个踉跄,吴同他——脚底一滑,险些摔倒!由于摇晃得太厉害,桥的一侧已泡在水里,吴同的鞋子也进了水。
“哈哈哈,害人不利已!”这一回轮到珊儿得意了。
后来的吊桥浮桥越来越多,虽然游人特别多,每次都摇晃得特别厉害,但珊儿已找到了过浮桥的技巧,就是双脚分开,随着桥晃动的节奏一摇一摆的走,这样就会很稳,如果像平常走路那样并拢直线走的话,肯定经不起剧烈晃荡的。偶尔珊儿也来一次恶作剧——使劲晃动浮桥,这时会传来一阵阵的惊叫——那是胆小或头一回过浮桥的人的叫声。浮桥吊桥一座接一座,真的是“过的桥比走的路还多”。
吴同的鞋子进了水,不得不脱下,赤着脚走。珊儿也一样脱下鞋子挂在吴同的腰间。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好久都没有这么赤脚走路了。黑谷的小径多数是石板砌成,特别好走。一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大约八九岁的小孩在路边,面前放着向日葵、野生弥猴桃、熟玉米、熟土鸡蛋等等,也许这就是当地的土特产吧。买了一个熟玉米,真香,好糯!
小溪淙淙地在脚边流过,清澈见底。一时兴时,珊儿跑到河边,掬一捧水在手里,那清清凉凉的惬意沿着手指霎时便遍布全身。吴同还卷起了裤管,索性一脚踩进那浅浅的水里,坐在河边的卵石上,仰起头慢慢地欣赏四周那迷人的风光,听满山清脆的鸟鸣,一任那暖暖的阳光遍沐全身。珊儿闭着眼,她要把这里的全部留在心中带走。
约摸过了三个小时,快正午了,肚子已开始咕咕叫,好不容易到了山谷唯一的一小餐馆。一看价格:小面8元。平时小面是3元,赚黑心钱啊!没办法,肚子要紧,还得赶快排队,大概赶到这里的时候全都饿了,吃的人挺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坐下,等了好久,吴同才端来两碗小面。
“将就着吃,出了山谷,我们吃好的。”吴同边吃边说,话还没说完,面条却快完了。看来,着实饿极了!
吃完了小面,顿时感觉精神百倍。便一口气向前,到了南门的时候都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当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已下午一点过。老板立刻给我们弄了好吃的。那一刻,感觉这就是世上最丰盛的午餐。
吃过饭,吴同又载着珊儿上路了。凉沁沁的风儿在珊儿耳边吹过。他们一路高歌着,向着第二个景点——九锅箐前进!
九月的记忆
“对不起啊,宝贝。今天出差不能来了哟!”接到电话,珊儿有些失落。
推开窗户,对面“望妻弯”不再是吴同的身影。来到操场,每天这时间,珊儿总是与吴同一同散步,在这个学校的跑道,也不知来回走了多少趟,一路听着吴同天南北的吹,听着珊儿常格格真笑。今天特别清静,校园里就珊儿一人,也不知怎么的,每天按惯例散步的其他老师全躲在了屋,可能是天已有些凉意吧。一阵微风吹来,校园里梧桐叶簌簌地直飘落下来,写着浓浓的秋意。
这个小镇实在太小,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偶尔经过也是匆匆而过的人。今天与以往不一样。记得以前,吴同在一起的时候,总上的行人总是很多,都很悠闲地谈笑着,没有一个匆匆赶路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一阵风吹来,凉沁沁地。哦,秋天到了!沿着石阶而上,珊儿双手揣在衣袋里,想从里面取暖。珊儿的手脚总是有些凉,吴同总会用他的手温暖着她的手。走过石阶,那是小镇上最休闲的地方——一座吊桥,以前上面会有好多乘凉的人们,或坐在小凳上,或靠在铁索栏上,或干脆坐上吊桥的木板上。拿着蒲扇,谈论着,说笑着。桥下是清清的河水淌过。每当这个时候,珊儿会靠在吴同的肩上,望着远处流淌的河水,听着吴同讲着小时时候的故事,珊儿总是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儿。想到这里,珊儿不由得笑了。可今天,桥上没有行人,也没有乘凉的人们,只有一对情侣在那儿窃窃私语着。风仍旧在吹,水仍旧在流,桥还是原来的那座桥,只是身边的人儿已不在这儿。
珊紧走几步,来到了桥头,她不想打扰那对亲密的情侣。走下桥头,来到河边,这是一块大石头,每天这个时候,珊儿和吴同都要在这大石头上坐一会,听听流水的声音,感受风的凉爽,看看对面的小镇,“那就是我们的家”珊儿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总是流露出一种渴望。她有一个梦想,一个简单的梦想,她就想有一个家。天色渐渐暗下来,夜色开始笼罩着小镇,几处窗前已灯光闪烁,吊桥上的情侣仍在窃窃私语。
“轰隆隆”这是火车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有一趟去南宁的火车就要经过这儿,吴同总会说,已七点四十分,今天的火车已特别准时。曾好多次,珊儿与吴同在铁路上散步的时候,就是这辆火车从身边呼嘯而过。常常吓得他俩蹲在铁路边,一动不动地等火车经过。铁路桥下是一块很宽的河床,全是被水冲洗得很光滑地卵石,珊儿常常和吴同一起坐在这儿闲聊,渴了的时候,喝口清清的河水。这是一条完全没污染要原生态河。曾几次,珊儿卷起裤脚,顺着浅浅的河水一直往前走,吓得吴同大声喊,回来!每当这个时候,珊儿总是回过头,格格地笑着。吴同便不顾一切地冲进河里,一把便把珊儿拉了上来,嘴里还不停地叨念: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珊儿看着他,总感觉眼里润润的。
夜色已很浓,小镇已灯火辉煌,坝坝舞院音乐已响起,不管老的少的已在翩翩起舞。每个舞者都是那么的陶醉,看,那是一对老情侣了,一起牵手起过了六十多年,今天的手仍握得那么紧,配合得那么地默契跳得那么的投入,他们微笑着,眼神写满了对对方的依恋。曾好多次,吴同与珊儿也在这个地方,这样的音乐,也是这样投入地舞着,这么陶醉地跳着,全然不知道身边是哪些人儿。今天,珊儿终于认真的当了一回看客。看得珊儿不由得好感动。在这里,看到了生命的活力,在这里,看到了生命的珍贵,也是在这里,她看到了什么叫默契!什么叫依恋!什么叫牵手!什么叫执著!
不知不觉,九点已过,该回家了,珊儿借着昏暗的灯光在街一个人走着,街上很清静,没有行人,偶有一车辆从身边飞驰而过,这与往天的情景完全不一样。在昨天,就是昨天,这里三三两两的人们正悠闲地谈笑着乘凉而归,珊儿和吴同也在人群中。今天不一样,人们全窝在家里,也许是浓浓的凉意让人们不得不人倦缩在家里。一阵凉风吹来,珊儿紧缩了一下脖子,这时候,珊儿突然想起,快入深秋时节。“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让我甘心为了你,付出我的所有。”歌厅里传出了有些哀愁的男中音。这是吴同最喜欢唱的歌。每次去放松娱乐的时候,吴同总要点上这首歌,用他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深情地唱着,听得珊儿鼻子直发酸。
回家的路很黑,珊儿有些害怕,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快到学校的时候,几声狗叫更让珊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打开房门的那时,珊儿悬着的心一直狂跳不止,汗水已浸满了整个额头。在昨天,就是昨天,珊儿和吴同正悠悠地手牵着手正在回家的路上,回家的路仍旧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