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就一辈子
爱的世界里,一味的沉默,终究导致误会重重,悲情叠起。小说以独到的视角,叙说着一段伤情别离的故事,情节编排尚好,人物的刻画较为细腻,期待更好。
她怀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在院子里斜靠着一把农家的竹椅,看着夕阳落脚处,眉目紧锁。
孩子睡得很沉,微微起伏着呼吸。她看看孩子,将孩子的领口合紧,生怕带寒的秋风灌进。她母性的本能,使她更像一个女人,慈祥而温柔。
夕阳斜照,她的脸颊带着虚弱,仿佛身体里隐藏着某种不治之症,面容和体态似乎预兆着她将不久于人世。她依然看着远处,思虑着什么,又好像在怀念过去。院子的梧桐树叶,摇曳着落在她的脚边,她俯身望了一眼,像看尽人生的终点一样,神情中带着惋惜和感伤。
孩子动了一下身子,也许只是换个舒服的睡姿。她的视线回落在孩子身上,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哄着他安睡,又一次将孩子裹得暖和。
墙外有行人经过的脚步声,她向院门的方向望着,眼睑和目光都很缓慢,有些朦胧和落寞。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目光里的惊愕仅仅只是一瞬间。他鬼使神差的走进院子,像一场莫名的召唤,失魂落魄。终于在女人的身边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他,有些吃力,四目相对仿佛是艰难完成的动作。
夕阳西下的黄昏里,仿佛是一场终结的背景。
他什么也没说,在女人的默许下抱起孩子,看得很仔细,又稳重的放回女人的怀里。
“你结婚了?孩子长得很好,将来一定很帅气。”男人说话里,透着两人曾经有过纠葛一样。
她没有说话,微微地扯起嘴角,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好么?”男人问起她的配偶。她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男人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有祝福的韵味。他看出她的虚弱,转念想想或许是产后体虚的正常现象。
“你们幸福么?”她反问。像是忍不住的发问,又像是礼貌上的互动。
“下个月就结婚了。”他又补充说:“你来参加么?”她摇摇头,表现出无奈。他理解性的保持着沉默。
男人没有多做逗留,也许是估计着她的丈夫下班回来会有所不便吧。他们就像是打一场照面一样,短暂的会面,一目了然的交换彼此的人生信息。她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男人也走得缓慢。一个念头打断她的思绪,她朝他急忙地说了句:“祝你幸福!”。这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语气和声色像个正常人,足见她的心愿和诚意。男人没有回头看她,点头表示接受她的吉言。男人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她的眼睛立刻决堤一般,泪流满面。
孩子的哭声唤出了一位六十几岁光景的老人,她抱走她手里的孩子,询问着:“现在就送回福利院么?”她摆了摆手,招呼她把孩子送回福利院。老人是福利院的服务者,因为女人常去看望那里的孩子而彼此熟识,并且成了忘年之交。
这场景不过是一出设计给男人看的戏码。她没有家庭,没有丈夫,更没有孩子。
年少时她和男人散场以后,就没有过奋进的生活。一个人的人生慢慢像白纸,没有了色彩,又慢慢的变成黑色,然后在黑白里颠沛。她的虚弱是因为她临近死亡,之所以还活着,只是为了撑到这个她与男人短暂的生死终结。夙愿了结之后,冥界的使者就会按时接走她的魂魄,她这样想过。事实上,她的屋子早已弥漫着腐尸的恶臭,身体的物理化反应也悄然开始。她心想着她将要和土壤一起化作尘土。体内的细菌和体外的细菌会分解她的尸体,腐臭四处散开,然后慢慢爬出许多蛆虫…想到这,她自己也恶心起来。
三天后,她的尸体在烈火的焚烧下化为白灰。而她的关于腐尸分解的想法也已经无法立足在现实世界上。忘年交发现了她的死亡,操办了她的后事,一切与她被掩埋下葬的想法背离。
老人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厚厚的日记本,不只一本。日记本的首页写着日记的名字《没有你的日子》,她婆娑着日记本,仿佛体会到女人多年来的种种心酸和苦楚。或许,是两个相同的命运,只是老人活得比较久。
她们彼此心照不宣……
男人的婚礼现场没有出现那个女人,老人蹒跚着脚步用婴儿车推着女人的日记本来到男人面前。她或许觉得不该这样破坏男人的喜庆也不该违背女人的初衷,但是,以她们共同的人生命运来看,老人觉得不该结束得这么没有余地,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知道些什么,或者应该记得些什么,又或者只要记得那个孤独死去的女人她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男人拿起一本,风替他掀起首页,只一眼,他什么都明白了,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也许,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悲剧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至少牵连着另一条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