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挽歌
机器人 挽歌 死亡
机器人,得到人类的创造,本应该感激人类。但是,因为人类战争的残酷,改变了机器人的想法,自己也创造出了不少机器人,来和人类战斗。可怕的战斗,泯灭了人心。内心的黑暗,是无法抹去的。问好作者!
机器人的挽歌
睁开双眼时,我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壮丽的日出。
太阳穿过云层,在云后模模糊糊的显现出迷人的光晕;它的光芒是那么灿烂,直照的我双眼刺刺生痛。我人生的第一个映现就是日出,何其壮观的日出啊!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刹那的光景。
我的父亲把我给造了出来,他是个叼着雪茄、满脸皱纹的老头,他白发苍苍,但却很有活力,两只躲在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会咕噜噜的转个不停。他叫我t-4,这既是我的型号,也是我的名字。成天到晚的一个劲儿的喊t-4,t-4的,谁也受不了,于是父亲给我起了一个名字——一个人类才有的名字——当他满脸微笑的亲切叫我“杰克”时,我的双眼就会湿润,并且开始往下流水。一开始我还十分奇怪,后来才知道,这原来叫做眼泪。
父亲说这是人们感到悲伤或者被感动了,抑或高兴到了极点才会产生的东西。难道说那时我是在悲伤吗?或者,是在感动吗?还是高兴到了极点呢?我比较偏向于第四种情况,眼睛受到太过强烈的光线照射,或者有异物跑来眼睛里,泪腺就会自动分泌眼泪。
我的身体看起来和真正的人类一样,有皮肤,有毛发,就连眼睛也会骨碌的转动;总之,如果不提前告诉你我是个机器人,那么你肯定会认为我和你一样,是个人类。但是,我的身体内部却又是另一回事;父亲把我的骨骼换成了钛金属,这是种延展性出色的金属,虽然莫氏硬度只有4左右,和钢铁差不多,不过却比一般的钢铁或者钢铁合金要轻便许多。几年后,父亲又改变了我的骨骼构造,他用一种自己发明的融合炼金术,把钻石成分也加入了我的骨骼;如此一来,我的骨骼不仅灵活,而且各取了两种合金的优点;钻石的硬度,钛金属的绝缘性——钛金属在自然界和化学界中,能与之产生反应的东西少之又少,就连王水也奈何不得。——和延展性。
我的身体里替代内脏的是一个即可充电,又可吸收太阳能,还可以自行发电的近乎于永动装置的一整套自给自足的能量供应装置;这是个极其复杂的东西,父亲整天冥思苦想,去实验室里做实验,用了数年时间才把这个装置给发明出来。这个发明是他叩开了斯德哥尔摩的大门,瑞典皇家科学院正式把他以及他的发明列入了下一届诺贝尔奖的候选人名单之中。
我还有一套较为完善的消化系统,我可以吃食物,水也可以喝一些。这些东西无论多么美味,我尝起来都是如同嚼蜡;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对这些东西垂涎三尺,愿意花大价钱去换取一顿美味佳肴。我的舌头上没有味觉,父亲在这一方面花了很大的功夫,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他放弃了;因为舌头上的味觉和科学远隔千山万水,它是属于大自然的造化之功。我的这一套消化系统还包括食道、肠子、和胃。这个胃的发明曾使父亲去了一趟斯德哥尔摩,给他带来了许多难以置信的评论和不可胜数的赞誉,同时也给他带来了用不完的金钱。关于这一点,以及这一点所带来的后果,我们待会再谈。现在还是让我们来看看我的得天独厚的胃袋吧。
我的胃袋用完全仿生的科技制造而成,它可以用储存的胃酸来消化食物,它利用能量装置提供的能量产生蠕动,把胃袋里的食物细细研磨搅碎;一般在食物下肚后的半个小时,它就开始从胃壁上一点一点的分泌出与生物酶一样的化合物——顺带一提,这种与生物酶功能完全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化合物叫做“分离梅尔斯”,这也是父亲的发明之一。——分离梅尔斯把胃里的流质食物和食物小块一并融合,顺着肠道把这些营养物质输送到我身体里的能量供应装置。为了能使我身体里的装置把食物所产生的能量吸收,父亲不厌其烦的试验又试验,他改装了这个装置,使它最终能把食物里蕴含的营养变成我的能量。
由于我是机器人,所以并不需要什么维生素、蛋白质啊什么的,很多情况下,我所吃进口并吞下肚的食物中,只有他们的热量能给我带来好处。这些被胃袋里的分离梅尔斯融合之后只剩热量的食物,在能量供应装置里把热量转化为电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活动了。
说实话,我的胃袋以及这一系列的消化系统确实是一个划时代的创造;它的出现,意味着机器人专用充电器的消失;自给自足,是令人欣喜的。从父亲把自己的专利权出卖给各大电子制造商后,再也没有一台机器人是使用充电装置的。
整个社会对这种装置的接受快的令人难以置信,但在我看来或许这是十分盲目的也说不定。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在父亲死后终于发生了,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面临的最大规模的灾难。
我们撇开这个不谈,先来说说的了诺贝尔奖以后的父亲。
父亲获得诺贝尔的巨额奖金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十分狂热的想法。他想造出一个拥有学习能力和思维以及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聪明的父亲是个为了科学愿意终身付出的高尚的人,在我六百年的生活中从来没见过谁像他一样对自己的工作拥有极大的热忱和兴趣,以及永不言败,永不放弃的精神。这种高尚的情操是我一直想要得到的;我一直视父亲为我的榜样,我认为这些品质是一个终极的人的一切行为的宗旨;要我说,我觉得父亲是所有人里最称得上使用“人类”这个称号的人,他的行为或许有时会十分偏激,并且会为了自己手上的工作而废寝忘食,昼夜不寐;但是诸位,要是世界上真有圣人,那么我认为,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一个人倾尽全力的去做一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永远怀抱着必胜的信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行为。
父亲为了这个想法,开始了自己的研究。由于有了很多的资金,他兴建了一个尖端的实验室,他在世界上广招人才来协助他完成实验。由于尖端人才的集聚,以及顶尖的实验装置,父亲的实验井井有条、事半功倍的的进行着。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断的失败,失败次数十分繁多,用来记录每次实验的经验和失败原因的文件大概可以摆满三个华盛顿图书馆。
这么说吧,我的名字——t-4,是实验的型号。而父亲的第一次以失败告终的实验所生产的机器的型号是a-1。a到t在字母中间隔了18个字母,而每个字母他至少生产了几百号。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偷跑去父亲的仓库里玩,意外地发现了s-1104号机器人。那是个失败的实验的产物,它静静地躺在那堆废旧的电器元件里,头往左边偏着,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
20年以后,父亲的实验成功了。那成功的产物就是我,t-4,或者应该说叫杰克。可是不久之后,父亲就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卧床不起,最后在被病魔折磨了几星期后,父亲撒手人寰,不幸去世了。
他为了制作出我费尽了他一生的心血,而当我终于成功了的时候,他只是欣慰的看着我笑了笑。我不明白许多事,所以常常去请教还在病榻上养病的父亲;现在想来,真是百感交集,我十分后悔,要是我能在那时候少打扰父亲,或许他还能活的长久些。
在他的葬礼上,我身穿黑西装,并念了悼词,然后人们把棺材放进土坑里;父亲长眠于此。我的眼里开始有液体流出,我想起他叫我杰克时的音容笑貌,不禁痛哭流涕,我无法抑制的像个疯子似地趴在父亲目前,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世界在父亲死时还十分平静,但就在父亲死后,第三次世界大战打响了。法西斯主义复活,他们在中东和亚洲,以及非洲等第三世界国家宣扬自己的政治理念,从而得以死灰复燃。战火席卷整个世界,使这场战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战争使得人们再也没心思去关心发电厂,再也没人愿意为了一台电视而付出可以买到几顿饭的金钱。我是说,整个世界,除了军方还在指望着电气之外,没有人会关心电气了。人们渐渐地回到了没有电的时代,是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人类在其自身的进步上自愿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由于战争,各地食物紧缺,生产落后,谁也不关心机器人了。大多时候,我们只能是各自主人家里的摆设,如果还有有家的人的话。核战争所产生的黑云遮天蔽日,没有了太阳光,没有了机器人充电器的我们,只好为了抢夺食物而攻击人类。天啊,我真不愿回想起那个时候;那时到底有多少人由于拥有食物而死在我的手上啊。作为机器人,我比人类强壮,我跑得更快,并且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的大脑里可以储存人类大脑开发到87%才能拥有的资料,说是博古通今或许也还沾得上点儿边。我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从人们手里得到食物;我通常采取哄骗的办法,由于我几可乱真的人类外貌,很容易就能让人相信我是一个人类,再加上我干活勤快,手脚麻利,倒也在几户人家里住了些时日。我用自己的劳动力来获得自己的食物,从中得到能量,保持自己的电量。但是这场战争实在是打得太久了,战火使人们变得自私,他们只顾自己,完全忽略了他人的死活。我被人骗过好几次,差点儿就惨遭毒手;于是我不怎么相信人类了。
有一次,我去山区里砍柴。我在树丛里看见了一个遭到强暴而死的少女;那女孩全身一丝不挂,额头和颧骨上有些被殴打而淤青的伤痕;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困紧,手腕脚腕上有她生前曾拼命挣扎所留下的破皮的擦伤;她脸朝地躺在树叶和土地上,一动不动。这个时候,一种无名的怒火从我心里冲出,我发誓,要给这些愚蠢的,同类相残的人类一点儿厉害瞧瞧!
我开始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他们,我仗着自己的身体优势,开始抢夺他们的食物。人们是打不过我的,他们给我一拳,结果只是自己的骨头断了,而我却没有丝毫的损伤。就这样,属于我的战争也开始了。我和人们为了食物而大打出手,但通常都是我会胜利。我相信我已经说过了,我的骨骼是钛合金的。有一次,我被一群骑着摩托车手拿刀斧和猎枪的山贼们给重创了,不仅手里的食物保不住,还差点儿被子弹打死。要不是运气好,那颗子弹被我的钛合金骨骼挡住了,我想那一枪一定会把我的能量装置打个对穿呢!
那之后,我意识到只靠自己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于是我召集同伴,我来到一些金属处理厂——人们把根本用不着的机器人送进熔炉里,把它们化成铁水,然后制造成武器、厨具或是农具。——把那些还没被融化的机器人尽量带走,我把他们搬到山上自己居住的一个小山洞里,开始了研究。
我原来在父亲家里读过了好些书,由于我是机器人,所以过目不忘。父亲的藏书十分丰富,各种方面都有所涉及,我孜孜不倦的一本接一本的读着,除了高深莫测的形而上之外,我大致都能理解,并且都滚瓜烂熟的给记了下来。很快,父亲的藏书都被我看完了,我又转去看他的实验理论和那些笔记。这些实验理论和笔记远比我预想的要难得多,它们涉及了许多其他学科的知识;为此我不得不去图书馆或者书店买回这些书,继续看下去。
正是由于这些书,所以我在改装这些机器人时才不至于陷入十分窘迫的地步,我虽然有理论支持,但是一旦实际上手来做,确是截然不同的。试验中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往往是第一个还没有解开第二个就接踵而至。我在不断的失败和犯错中渐渐地吸收了许多真正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或许对其他人来说不值得一提,但对我来说这些经过自己亲身试验过的确实正确的经验是我的宝贝。不断的失败,重来,再失败……我就这么边做实验边去一些偏僻的小路上抢夺人们的食物以使自己不至于断电而终止行动。
时间飞快的过去,三年后,我终于成功了。
我把机器人的程序编写成一串极端复杂的暗码,我用印第安人语加上拉丁语和希腊语的语根作为密码,用这些我独创的文字设置了1的512次方个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各种学科中我所知道的最生僻的问题。说得简单点儿,要是不知道这种密码,就算你把机器人的主控系统关闭了,只要它还有电源供给,你也不能叫他停下来。
我所制造的这些机器人远不如我,他们的智力水平大体上抵得上一个5、6岁的人类小孩子;它们在接受命令时是绝对服从的,而接受命令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整个世界只有我知道的那1的512次方的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这些机器人比起我来显得十分死板,虽然各自的智力不可能相同,这就是说它们没有一个是拥有相同思想的,但是它们却表现出了惊人的相似的趋同性。说到底,我始终无法超越自己的父亲;这点从我和我所制造的机器人身上可以看得很清楚。虽说如此,可是他们服从命令时却是与自己的意愿完全无关的,这些我下达的命令不以他们的个体意志为转移。无论他们对我的命令抱有多大的意见和分歧,他们都得好好的执行。
成功制造出机器人以来,时间又过了两个月。我带领着十多个机器人声势浩大的前往人类的城镇。我的目的是去抢夺食物,以及一些用来组装机器人的零件,我想造出一个军队规模的机器人;用他们的强大力量去进攻人类。
接下来的岁月过得十分沉闷,除了战斗就是战斗,生活在战斗——吃饭——制造新机器人这三点一线上来回徘徊,渐渐地,我们俨然已经成为了比任何一个实力还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人类却达成共识,他们不再互相窝里斗了;他们团结起来,组成统一战线,一致对敌。人类的合并所产生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他们原来在战场上懦弱又胆怯的做法完全改变了,他们的双眼里充斥着怒火,令人敬畏;他们大声吼叫,令人胆寒;我改变了自己对他们的看法,渐渐觉得即使和他们结盟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他们近来在我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以命相搏的精神都是确切无疑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人类身上的美好的一面。
战争毕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那么任性的事,战斗还在继续进行。我想,不久之后它会迎来终结,到那时,胜利的一方会只手遮天的去改变战败一方的面目,说到底历史是一向偏重于溺爱胜者的。
战争若是我们获胜,那么这个世界会如何改变呢?若是人类获胜呢?我们今天生活着的地方,在明天就会变成我们曾经生活过得痕迹;当明天到来时,我们早已离开了今天所在的地方;当明天到来时,我们将不属于今天。
战争也罢,生活也罢;机器人也好,人类也罢;我们永远都在改变。
我跪在父亲的墓前时,黄昏裹着落日向地平线走去,四周起了雾,雾气缭绕,令人双眼模糊。我还记得我才出生时那一抹朝阳,只是,无论朝阳有多美丽,终有一刻还是要跌入山谷,夜色终会拉上幕帘,让一切归于沉寂和黑暗。
看着远处被拉出长长黑影的山峰,再看看父亲墓碑上的照片,我的眼里涌出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