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水如年

乐小米暗恋苏扬已经很久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他的一个微笑，还是他的一个眼神。似乎已经记不清楚了，自己发现的时候，就已泥足深陷。

是的，这个苏扬不高也不帅，但是很幽默，常常看他一下课就三五成群和男生聊天。有时有几句飘到乐小米的耳朵里，他都禁不住笑起来，真的，这个男生很幽默。

不过有时他也很有趣，常常在上课的时候趴着睡觉，被老师叫起来批评之后，他又继续睡。

乐小米很羡慕他，可是她是好学生，是不可能像他那样肆无忌惮的。因此她也只有好好学习，认真听课。

不过她心里最大的秘密还是他，她曾在日记里写过我唯一的秘密就是喜欢苏扬。

确实啊，乐小米记得跟苏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读小学的时候，苏扬跟她坐在一起，两人老是在上课的时候说话。因此，她常常被抽到回答问题。

有时她回答不出来，老师就让她坐下，他偷偷的做鬼脸，跟她说：你不要不开心了，她说：好。他的话总能做到安慰人心的作用。

后来，她去他家玩，他家的房子很大，他给她看他的照片。是去各地游玩时拍下来的。有北京，上海，苏州，江南…..各种美景和他的笑脸映照在一起。

那时她也看到他身后的父母，母亲依然风韵犹存，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而他的父亲也是西装笔挺，眉宇间还流淌着少年时英俊的痕迹。

她看着这些照片，一下子发了愣。

直到他把右手朝她眼前晃了晃之后，她才笑笑的说：以后我们长大了，也一起去旅行，好吗？

他说：好，我们不光要一起旅行，还要一起长大。

嗯，女孩也点点头。

那时一副年少不知愁的滋味，那时他们十三岁。

可是初中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在一个学校。

她性格内向，朋友很少，但是每天安安静静的学习，走路，生活，也让她习惯。

直到一年后，他转学到这个学校，她才忍不住讶然。

她当时穿着蓝色的裙子，在明亮的阴影里看着他。

她一直不说话，他走过来，说道：不认识我了，真健忘。然后他转身离去。她笑了起来，心想：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的。

是啊，小学毕业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自己对他有好感。她问她的好朋友，你是不是喜欢苏扬？那时她曾听说他们的绯闻。可是她的好朋友却说：是你喜欢苏扬吧。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她也不确信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她只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很喜欢跟他聊天，听闻他跟别人的绯闻时心里不舒服，害怕毕业后不能再跟他见面。这种种感觉，她都懵懵懂懂，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不知道井有多深。

直到今天再看到他，那久违的记忆又复苏了起来。这时的她才感觉到13岁时的自己确实对他确实有过好感，而今看到他也的确是惊喜。只是她以为彼此再无任何关联时。他又开始经常出现在她生活里。

这一次他坐在她前面，他常常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回过头来跟她说话。讲一些笑话和学校有趣的事。她突然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成熟了一些。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已经有了男人的样子，轮廓越来越锋利。她有时看着他，都觉得似乎很久没见的样子。但是其实也只是过了一年而已。

而这个男生似乎也有了很多改变，每天他穿着白衬衣来到学校时，都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他的人缘一向很好。可是到了初中，似乎身边有了更多女孩子。他总是跟她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总是在想，要是跟他在一起玩的女孩是我多好。

那个时候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吃醋了，可是想到这个词，她就觉得好笑。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吃醋呢？

可是仍然很喜欢他，她上课的时候会常常不由自主的去看他，等到他回头的时候，又装作不经意的去看外面的风景。

似乎所有暗恋的女孩都是这样，在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面前腼腆，卑微。

可是仍然还是那样固执的喜欢着。而且他平常的一句话都能让她感觉到温暖。他在看到她天天喝可乐的时候，对她说：少喝点可乐，对身体不好。

他在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时候，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讲一讲。那样简单的话，足以让她感觉到幸福，她会因为那一句话，而开心一整天。

而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他总是有很多妹妹，而且对谁都很好。

她在上课的时候悄悄给他传纸条，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他说：应该是漂亮，且聪明的。她想：我既不漂亮也不聪明，肯定是没机会的吧。

然后有些黯然神伤。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不久以后，他真的有了女朋友，是班花蒋怡。他们俩每天牵着手出双入对。她看着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但是转念又想，何必呢，徒留伤悲。于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她似乎除了吃饭，听课，就是将更多的时间做练习题。或是到图书馆借一些参考资料。

有一次，她去图书馆，找书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他看到她，点头微笑。然后问她：你找什么书啊，她淡淡的说：找复习资料。他笑了，说道：你是越来越刻苦了，偶尔也要调节一下，这本书你看喜不喜欢？她看了一眼，是雪小禅的一地相思两处凉。她当时一下子惊讶了，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雪小禅。嘿嘿，他调皮的笑，说道：小时候常常听你说起雪小禅的，你忘了。没有啊，她解释道，又笑笑的说，那时候我们都读六年级了，也不算小吧。是啊，他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

然后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有女朋友的事情。直到回到教室，看到蒋怡在看着自己时，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表情是镇定的，淡然的，不曾表现出自己的情意。而蒋怡却很疑惑，问苏扬，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啊？苏扬很好笑的看着她，说道：我们是小学同学啊。哦，她这才明白。也不说什么，然后跟他一起讨论功课。蒋怡的学习成绩很好，在班里一直是拿第一的。有时乐小米都会想，苏扬泡到这样的女孩真是他的福气。果不其然，爱情的力量是惊人的，月考的时候，苏扬居然拿了个全班第三，而蒋怡却只拿了第二，第一名居然是乐小米。乐小米听到老师念成绩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直到拿到了试卷，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她居然打败了蒋怡，这自然让她欣喜。放学的时候，遇到蒋怡和苏扬，蒋怡说：你这次考得真好，我请你喝咖啡吧。她当然拒绝，还笑嘻嘻的说：我可不想当电灯泡。蒋怡温柔的笑，说道：没关系的，你跟扬也是小学同学，就当我们三人聊聊天好了。

好吧，乐小米看她那么诚恳，也答应了。

三人一起去了米奇咖啡厅，悠扬的钢琴曲在播放着，蒋怡看着菜单，问他们要喝什么咖啡？苏扬说：拿铁，乐小米说：蓝山咖啡。而蒋怡则点了一杯意式卡布奇诺。然后三人就开始喝。其间也会说一些话。多半都是拿苏扬开涮。蒋怡会问：苏扬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乐小米就说：他啊，那时候常常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也不爱打扮。蒋怡便说：他现在更糟糕，我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他的袜子都乱扔，而且他都不会做饭。

哈哈，乐小米哈哈大笑，蒋怡也跟着笑。苏扬生气了，说道：你们很过分诶，就知道欺负我。

好了，不好意思了，蒋怡开始道歉，说道：我也是为活跃气氛嘛，我希望能跟小米做朋友。小米，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乐小米笑了，以前一直听同学说：班花很骄傲，很做作，交过很多男朋友。现在想来，应该都是传言，因为她真的觉得班花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而且她相信苏扬的眼光。就从这一天起，她把蒋怡当成了朋友。

而蒋怡也确实把她当成了朋友，从那以后，她和苏扬吵架的时候，她就跟乐小米诉苦。乐小米帮她分析问题，告诉她感情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蒋怡听进去了，看到她和他甜蜜如初的样子，她的心里又开心又难过。她放不下自己的感情啊，但是又绝不会破坏他们，因此她也只能刻意的把自己包裹起来，更加倍的学习或和别人游乐。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没想到半年以后，他们就分手了。乐小米问蒋怡原因，她也不说，只是叹息着早恋本就是青春期的时候可有可无的风景，曾有过停留，但绝不会执迷。

乐小米听着，心里在笑，想着：是你不认真吧，我不就这么执迷吗？

确实啊，也只有乐小米那么傻。苏扬失恋以后，开始意志消沉，又开始每天上课睡觉，精神恍惚，常常不说话。乐小米很担心，在上课的时候传纸条给他，跟他说：你要振作，这样下去，会被蒋怡看扁的。苏扬仿佛开了窍，马上挺直了身子，在纸条上写道：你说的对，我绝对会找一个比蒋怡更好的。

乐小米看着那张纸条，一下子说不出话。

而苏扬果然又找了一个女朋友，是隔壁班的钱小乐，也很漂亮，据说是文艺委员。乐小米看着他们每天甜甜蜜蜜的样子，心里很疼，她想：苏扬，你真的忘记蒋怡了吗？而蒋怡越发的冷漠起来，她对苏扬已经漠不关心了。很多时候苏扬从她面前走过，她都当他是眼里的空气。果真不爱了，就变成了陌生人了，乐小米想；：爱情果真是一个浅薄的东西。

而苏扬也证实了这句话，三个月以后他跟钱小乐分手了。

分手的那天，乐小米看见苏扬躲在墙角里哭，她走过去，递上了餐巾纸。他抬起头，冷冷地看她，说道：你是来看我笑话吗？她淡淡的笑了，说道：我只是想来安慰你。

谢谢，他似乎有些惊诧。

然后她说：我们一起走走，好吗？

他说：好，然后两人沿着操场慢慢走，她讲起了小时候的事，说道：以前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起去旅行的。

哦，是吗，你现在还想去。

嗯，我的父母从没有带我去哪里玩，小时候我们家很穷，现在你可以陪我去吗？

听得出她话里的请求，他说了声：好。

她笑了，是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暑假的时候，乐小米跟母亲说：要去乌镇玩两天，母亲答应了。

乐小米跟苏扬搭上了去乌镇的汽车，一路上两人都很少说话。

到了目的地，他们去了东栅里面的蓝印花布坊、三白酒工坊和茅盾纪念馆。乐小米十分开心，因为看到了那么美的景致和好玩的东西。

可是走出去到饭店吃饭的时候，里面正在放一首歌，是蒲公英的约定。

乐小米一听到这首歌就感伤了起来，而苏扬也说：这首歌里面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小学篱芭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是啊，乐小米想，其实我也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