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一到夏天，天就开始撒着欢儿下雨豆子，那些雨豆子哗哗啦啦落在地上，一会儿就汇流成了小溪。有的人家由于瓦片铺盖得单簿，那些雨豆子就想着方儿往里钻，家里就下起了小雨，小孩子就用脸盆菜盆来接水，大人就爬梯子用塑料片塞瓦片。而有人家阴沟地基缝里渗水，那些水就直往家里灌。如果雨中夹杂无数冰雹，这样的雨儿带着足够的邪气。

村民就抬出火药枪“砰砰”往天空直射。那些胆小的村民由于火药受潮就干瞪着眼抖动着双腿。妇女嘴里唠唠叨叨，小屁孩子有的惊恐地直往怀里钻。姐就在那时哑了，谁问话都不说。

我问父亲，那样的雨后来有没有下过，父亲摇摇头又点点头，未了跺一跺脚，说问你娘去！由于父亲的多寡无言我也成了一个哑小子。做一个哑小子好啊，不用多嘴多舌令人讨厌，自己也乐得自找乐趣，有时候想到入境之处还神经兮兮地笑。据说有点仙缘的女人就为我焚香祈祷，未了说我路遇一小鬼，魂被勾去了。她安慰母亲说魂儿刚丢，很快就可找回来！

找魂儿的事我不急，看着大人们忙呼。姐姐像个傻子，她拉着我的手儿跑去看月亮，月亮圆圆的漂亮极了。姐说，我长大了我要买这样一面镜子。这样的一面又圆又大的镜子。我没有见过镜子，我就目不转眼地盯着这样一面镜子。姐说，叔说不说话不好。我们要读书要学习，将来才能圆自已的梦。叔说，你和我必须得和别人说话。可惜叔又去圆他的梦去了，否则我多想听他讲故事。直到那面镜子隐入云端，姐姐才拉着我的小手回家。

父母一见到姐姐就吼，死哪去了！找了一根木柴就将姐揍了一顿。一切平息之后姐姐和我躺在小床，破败的棉絮带着难闻的霉气，姐说该洗了，明天我们去洗被子。我恩了一声打起了呼噜。呼噜像一把轻轻的毛刷，也把姐姐醉入梦乡。

姐姐只对我一个人说话，我只给姐姐说话，其它的人，我们实在没兴趣。村子就那么大，我们跑来跑去，和猫和狗都有感情，可小猫小狗们也不说话。可父母不这么认为，他们唉声叹气。动不动就揍我们。

直到有一天，村里的孩子都忙着上学，十一岁的姐姐拉着我走到父母身也，破天荒地说：爹，我们要读书！弟弟，快说，我要读书！父母先是怔在那儿，随即便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