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的故事
破落户张三干什么工作都不顺,学做生意也必败,败了家业,老婆也离开了他,他天天以喝酒消愁,谁想冒犯了关公,得罪了关公……张三得到了惩罚。令人深思,给人以警示。
“噼啪”微弱的烛火拼尽最后的余力窜了一窜就熄灭了。关帝公叹了一口气,怅然地望着北山。北山大雄宝殿一落接着一落,万佛塔的塔顶闪着太阳的光芒。再看看自已的破庙,简直就是珍珠与尘土的区别。
除夕夜,欢乐的人们点焰火,放鞭炮,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锅粥。北山香客如织,禅唱声宏亮,一片繁荣景象。而关帝庙却冷冷清清,冰冷的月光像水一样洒在殿前。
“吱——呀——”半开的门晃了晃,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一头栽了进来。“咕咚”一声闷响,人摔在地上,右手却高高地举着酒瓶子。关帝公定睛一看,原来是破落户张三,出了名的白蹄子,干什么工作都不顺,后来学人做生意,逢做生意必败,把诺大的家业败了个精光,还欠下一屁股债,讨债的人踩破了门槛,老婆只好抹着泪花花回了娘家,再也叫不回来。
摔倒在地的张三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勉强让自已坐了起来。眯逢着眼把酒瓶子提到眼前盯了好一会儿,一仰脖呡下一口酒才点点头:“嗯,还在。”又把左手的一包油炸花生米也凑到眼前盯了好一阵又点点头:“嗯,没丢。”其实花生米已经掉得满地都是,拿在手上的只有一小点了。关帝公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张三人醉耳朵却尖:“谁!”半天没人应响。他眯起醉眼,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有。突然指着关帝公的神相叫道:“你!下来喝酒!……咱……喝酒!”一仰脖又咕噜噜地灌了自已一口,把酒瓶往前面地上一放:“来!……该你了……喝!”
张三隐约觉得有个黑影坐在自已对面,招了招手,很是感叹地摇着头道:“唉……兄弟,都是沦落人啊!嗯,过年了……烦心的事都不要提了!咱……喝酒!”他把酒往前一递又缩了回来,灌了自已一口,然后往地上一顿。“他们……他们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是狗屁,哈哈!狗头狗眼睛,狗屁!……兄弟,士别……三日还得刮目呢!你说是不?……兄弟!等我发了,他奶奶的都得叫我爷爷!求我……给……我擦鞋!发了……你要啥都给你……”张三骂得两眼凸出,口沫横飞。挣扎着想站起来,无奈脚酸腿软,摔了个四仰八叉,干脆就躺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一件件数落着自已的不如意。酒劲上来,迷迷糊糊地睡去。
新年的阳光照进关帝庙,暖暖地铺在张三的身上。张三醒了,躺在地上发了半天的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起身,合掌朝关帝公拜了几拜:“佛祖在上,弟子昨夜冒犯,请不要怪罪。”苦笑了一下又继续道:“今天是大年第一天,我虽然争到头柱香,却没有香枝蜡烛带来,请关爷原谅。也请关爷指点我一条财路,他日我要是发了大财,一定给你修庙建廊,比北山的还要大。年关全猪全羊供奉。”张三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慢慢走出关帝庙。
街上的人很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着打闹着。张三感觉什么都不对头,什么都是与他无关的,很无趣,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要到哪里去,看见一辆汽车就爬了上去。下了车,张三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大街走完了走小巷,越走越陌生。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张三抬头张望了一下,就在张望地当儿,凭空掉下一个袋子,正好砸在他脚上,硬硬的,张三火从中来不禁扯起喉咙大骂三字经,骂了半天还是没人理,恼恨地把压在脚上的那袋东西狠狠地踢了出去。袋子滚了出去,口子散开,一叠百元大钞掉了出来。张三大张着嘴巴,急步上前打开袋子。我的天啊,一袋子的钱啊!“谁丢的钱啊!”张三颤着声音喊了一声,空荡荡的巷子连个鬼也没有。迟疑了一会儿,把袋子打了个结提起,急步往车站走去。
张三发了财回来了,小城里的人争相传告。果然,张三一身光鲜,开着一辆保时捷慢悠悠地在大街上滑行。几年不见,人也胖了,头也抬得高了,原先的猥琐象一去不复返了。张三确实发财了,一回来立刻在本城买了最贵的别墅,开了家最大的酒楼。关于张三的发迹史一下子从三个版本变成了十个版本,越传越神奇。不管什么样的版本,张三都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有钱就是好办事,不多久,那些对不住张三的,讥笑过张三的,落井下石的一个个都得到了报复。如今的张三运气好得不得了,冥冥之中像是有种力量助着他似的,酒楼的生意好得不像样,好几家老字号都被他压倒。他在赌场上也是风行得意,赢多输少。口袋里饱满,崇拜的人多了,张三架子也大了起来,吃最好的,住最好的。走在街上,要是穿得穷酸些的人不慎碰到他,他都会皱起眉头掸掸衣服,像掸霉运一样地掸走。
这一年,房地产的生意特别地好,张三早就有打算了。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地,风水先生端着罗盘,东看看,西指指。最后停在东山坡道:“这里风水好,是状元窟,旺财。”张三背着手踱了一圈,这地方倚山傍水,十分清幽,而且离市区也近,十分适合开发商品房,于是点了点头“行,就这块地了。”挂上村委的名义,不多久这块地就批下来了,贷款申请也提交上去,一切程序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这一日,张三下了自家酒楼到停车场取车。隐约听到有笃笃的声音,忍不住好奇,顺着声音寻去。走了几步,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和尚坐在阴暗处低眉颂经,木鱼敲得笃笃响。他不禁问:“和尚,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念经?”
“不!施主,我在化缘。”
“化缘?这里?这里能化到什么?”张三“嗤”地笑出了声。
“回施主,我化的是尘缘。”
“尘缘?哦……”张三恍然大悟地笑了,拿出钱包抽了十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和尚你可真聪明啊。”和尚并不接钱,站起身向张三行了一礼:“施主,我化的是未了缘。”说完珊然而去。张三愣在当地,突然记起了那年初一在关帝庙许下的愿。
当夜,张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思前想后,感觉如果没有冥冥之中的帮助,他怎么可能会事事顺畅。可是这地已经批下来了,已是势在必行,眼看着一笔大钱就要落入口袋,没来由的抽手不要谁甘心啊。近几年都在破除迷信,批地好批,建庙难建。如果说耍点花头,把关帝庙建大了,按照当地习俗,住宅不与庙宇为邻,那到时谁还会来买房啊。两难,几天下来,张三的腮帮子瘦进去一块。
又到初一上香日,张三独自到北山的庙里点了三支千元高香,又往布施桶里塞进整整一万块人民币。他的绰阔惊动了住持,住持满面春风地把他迎进后落的贵宾室,奉上香茶,聊经谈禅。一盏茶过,张三慢理斯条地讲出自已的来意。住持面有难色:“本庙供奉的是如来,后落是千手千眼观世音。施主应该看到,这里供的哪一尊不是大佛呀。关帝公只不过是一个小神,连与佛共处地资格都没有,怎么可以另起一殿呢?”经过一天的交涉,住持终于同意让关帝公请进来,不过,必须是偏殿的一个角落。张三舒了一口气,在小几上签了一张十万元的支票,飘然而去。
张三选了个黄道吉日,请了一大帮的和尚道士,把关帝公热热闹闹地请到北山庙的偏殿里,恭恭敬敬地向关帝公拜了三拜:“关帝公,这里庙大香火旺,您就尽情地享受吧。”香的烟气熏了张三的眼睛,在擦眼睛的当儿,张三瞥见关帝公深红的脸膛似乎略略有点变紫。
办完事后张三一身轻松,约上几个好友驱车海角山庄喝酒打牌去了。说来也怪,张三今儿个手气特背,想啥牌就不来啥牌,钱一个劲儿地住别人口袋里跑。打个牌输点钱对张三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只是老是输的牌玩起来特累,禁不住地长吁短叹起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张三拿起手机:“喂。”对方不知讲了句什么,张三的脸立马变成菜色。还未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叫道:“老板,不好了,咱们家的酒楼烧起来了!你快来呀!”张三什么话也没说就冲了出去。
张三抖索了半天才把车子发动起来,一路上脑子像进了浆糊乱糟糟的。车子转过几个弯,沿着水库边一直下坡。开着开着,车子不动了,仿佛是前面却什么东西顶着似的,张三心烦意乱,咒骂着跳下车查看。一看傻了眼,车子后两轮着地,前两轮竟是腾空的。冷汗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湿了衣裳。张三怪叫一声,疯狂地打开车门,冷不丁起了一阵风,张三一个不防被刮了个趔趄,一头往山下栽去,慌乱中急忙抱住一棵路边树,这阵风不依不饶,狠劲地把张三往下拖,张三回头一看,崖边怪石嶙峋,掉下去就是深不见底的水库呀,拼了老命地死撑着。风突然停住,一片热浪卷着沙石扑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张三的脸火辣辣地疼,雪白的衬衫瞬间被灼成一个个焦洞。绝望中,张三的脑子清晰地浮现除夕夜在关帝庙的那一幕。可是,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