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尚还年少

这个女子真的很笨很笨，直到最后才想起那个一直在身边不曾离弃的少年，可是，再不忍心让这样的自己去打扰他现在平静的生活，一如当初他不忍沾染纯净如水的她。

“莫小悠，你数学很好吧？这道题怎么做啊？”这是我们成为同桌后你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小学六年级开始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但是到初二以前，两年内的交流总共不会超过四十句。这就是熟悉的第一句话，我一直记得，那是初二刚刚开学的时候，我们成了同桌，那是一点都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因为那时在我眼里，你是个坏孩子，不认真学习还爱和同学传绯闻。其实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经常听朋友们说“钟少安和某某分了，因为他看上初一那个级花了，谁知道这次又能耍多久啊”，“就是就是，上次和某某某才不到两个星期就分了，这次也没几天”，“人家长得帅有优势啊”，“再帅又怎么样，那么花”……诸如此类的话听了很多很多，所以，在我心中你就是个坏孩子，早熟又早恋的坏孩子。但是，很奇怪我并不讨厌你，虽然至今我都不觉得你有她们所说的那么帅，但是，就是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从那时起，你几乎每天晚自习都会让我给你讲题，从数学到化学，从英语到物理，其实我英语也很差每次我都要先问你后面和我另一边的女生然后再讲给你，我让你直接问她们可你的回答却是和她们不熟会听不懂。我说你装怪你却脸皮很厚的说这是给我的巩固的机会。可是，虽然每次我都好凶好凶的说你笨，但每次你问题的时候我都莫名的心情好，只是当时没有发现。

后来我们变成无话不谈，你问问题越来会找重点，我解释的也越来越快，后来就变成了我们拿着练习册或者书讲其他的话。而老师很放任我们，因为我是班上的前三名，而你的成绩也从中间跑到了前面。于是，老师们就几乎不管你和我晚自习的交流了，我想，他们应该都知道我们说其他东西的时间远远多于学习了吧。那时的你教会了我好多好多东西。你告诉我不要总是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不要总是傻傻的觉得稍微让人家占点便宜没什么，久了会被当成冤大头的。还说，不要总是笑的这么灿烂，招惹这么多人，一个女孩子干嘛总和男生混这么熟啊。还说，越帅的男生越坏，以后找男朋友千万不要找太帅的，不安全。

后来的日子都这么平静开心，直到初二下学期，突然发生了好多事。很好很好的朋友因为家庭关系转学到了好远的地方，远到现在想起曾经那么要好都觉得好遥远，她就离我们更远了。然后没有多久就有另一个好朋友生病离开，那时的我们真的都哭的好伤心。那一天晚上，你还是一样拿着题问我，我还是照常讲给你听，但是脾气却好坏，那天的你好笨，一个题总是一个地方问好多遍，直到我生气的骂了你，然后爬在桌子上哭了好久。等我哭累了，你递过来纸巾和水，说以后别老憋着，想哭就哭啊，不过，下次别晚上哭，眼睛会肿。那天，我不止骂了你还打了你，因为觉得难过想要靠在谁怀里大哭一场，可是没有人，因为回家以后要继续假装什么都无所谓。因为在这件事之前，我没有家了，因为爸妈离婚了。一直假装坚强可是终于，在你面前没有装下去。那是为什么会对你这么放心我也不知道。直到后来才知道那叫信任，来自于对你的喜欢。

后来，我们分开了一阵，同班，但是不同桌。只是下课时，你还是会跑到我旁边坐着聊天，欺负我。在高二的时候，我们又成了同桌。是你去找老师调的位置。你的理由是和我坐同桌你成绩会提高，但老师相信了，理由依然是我的成绩是班上的第二名。我从来没有当过第一的原因很简单，英语和你一样差。高二的时候，我们都发现彼此成长了好多。你是因为交际范围太广泛，黑白两道都认识很多人，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因为你的世界我有太多的不了解。用你的话说就是我的世界太单纯，因为我是个喜欢和平的人，很多时候很多事，自己吃点亏能平息就无所谓。你说过，如果不是家庭原因，我一定还和以前一样很天真，傻傻的天真。你说我成熟懂事了许多，但是世俗离我依旧太远。那时，你告诉我永远不要和男生在晚上单独相处超过十一点，即使再信任也不要。你还告诉我，为人不要那么与世无争，有时候你的优秀你并不在意但还是会被有心的人嫉妒。你还说，虽然我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是就算是一直很信任的人也不要完全信任，凡事要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老是想着别人会不会怎么样，人还是要自私一点才行。你教我好多要怎样保护自己，最后你还说，你不是教会我怎样自私，只是担心这样与世无争的我以后会受伤。因为我这种人一旦受伤，就会容易变得不信任任何人。那是我问你为什么担心这种事，你说，“我怕你受伤以后，连我都不信了”。当时我只是讶异你会这么在意我对你的信任，却从没想过为什么，还很白痴的说，不会的，现在我就不相信你。但是你却晴朗的笑，说不可能，现在没有人比你更让我信任。我不肯承认，因为那是真的不知道。

再后来，我们高三了，讨论的话题在你教导我的基础上多了关于大学和未来的。那时你成绩越来越不好了，因为无心学习，我却很急，担心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但后来是，我们都考上了，只是都不满意。都是三流的大学，差一点我们又成了同学，但我选择了复读，那一年，我们失去了联系。可是在高四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我竟开始想念你，想念你坏坏的笑，对着英语恼火的样子，那时，我想我继承了你的心情。甚至想你欺负我的样子，和我们放肆的笑声。那一年，我发现我有多么的依赖你，一直以来，有你在身边已经是一种习惯了。那年我依旧考的不好，还是刚刚上重本线，选择了一个还不错的二本离开了家乡，离开了我们的城市，离开了你。不过，我总就离开了你，从我们高考以后。经常怀念以前的日子，你让我喜欢上了好多明星的歌，让我喜欢上篮球和网球，让我学会很多为人处世的方法，让我学会喜欢一个人。

再次相遇，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了，四年以后，再次见面时，我竟然有莫名心痛的感觉。那是过年的时候，和朋逛街，你在对街，我们像以前一样张狂的在大街上晃着，你很大声地叫了我的名字，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你说，莫小悠！哪去！我愣了几秒后才感觉到心情竟然那么激动，你没有变还是高高瘦瘦的，依旧是T恤牛仔裤运动鞋，很阳光，很阳光的笑，那时我才发现为什么她没每次讨论学校班上哪个男生帅多会带上你，你真的很帅气。那时我才发现，原来，那么那么多年，我都那么喜欢你，只是因为你一直在身边所以才没发现。在分开的第一年我就发现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可是，最后我还是承认了，在四年后见到你时，因为那种心痛，我终于承认了。可是，都已长大的我们，永远回不去年少了。

那天开始，不经意间回忆起以前，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是我太笨了。你曾经说过怕我会受伤后连你都不相信了。我却没有听懂你后面不着边际的一句话，你说因为爱上了不敢爱的人。我还很八卦的问你是谁，你就沉默不语了，然后我又问为什么，你却没头没脑的甩了句因为爱不起。我很茫然的继续问为什么，你却笑着说，看吧，这都听不懂，说了你也不懂。而后来毕业以后全班吃散伙饭的时候你一直没理过我，直到最后你送我回家。一路上，你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志愿填哪里，我说大概是出不去了，留在本地咯，反正不会复读。可是，我食言了，我复读了，并且那么久那么久没有见过面。而你，真的去了那个学校。原来，一直是我在离开你。

那天见面以后，你说有空出去玩，可是你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我以为你和以前一样，有女朋友有兄弟，没空想起我。可是有一天逛你的空间，却看到了几篇文章，让我泪流满面，才知道一直以来，是我让我们分开的。在那天你送我回家后你写了日志，你说没关系，现在还不懂事，以后会懂，以后不会在这么笨，因为还有机会。可是我却去复读了，在我高考后你又写了日志，一年后，我们再见面会不同。可是我联系了所有人偏偏没有你，因为我很笨，丢了你的号码，而且在大学以前，我几乎不上qq，唯一的联系方式只有电话。最后的一篇是在见面后，你说，我们都长大了，你以为你不再现以前一样了，变乖了，想要安稳的过日子了，和喜欢的人一起。但是曾经简单的那个却不一样了，成熟了，有气质了，不再悠悠的了，变成了很好的女子，好的让你更不忍沾染。可是，我却认为，是我不忍打扰，不忍打扰你平静安稳的生活，因为，我把自己变成了曾经的你，而你，却变成了过去的我。我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只是如你所说，被利用过被骗过，就不再单纯，变得世俗变得淡漠。而在我变成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坏女孩以后，你却变得那么平静如水，那么让人不忍心打扰。我们的交错，是必然吧，为了让自己和对方匹配，不过是交换了角色。那这次，我该说出口吗？你当初未曾开口的话。我想不必了，因为你的日志最后说，早知道我们会为彼此改变自己，当初就不会不忍了，但是现在，我们都不再年少。

当初年少，不懂爱你，可是现在我只能笑着和你说再见，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不过，我依旧想说，倘若，尚还年少，你会对我说吗？我想，我会，会说，钟少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