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4

疾风356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10-20 11:0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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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丰富的历史知识,溶于小说之中,增加了文章的可读性。作者以沉稳的笔调,描绘了历史的长河,五湖十六国,隋朝的建立,隋朝灭亡,再到唐朝的的丰功伟绩,免不了让人感叹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战乱纷争的年代,血流成河的大战,都深深留在时间的记忆中,久久无法散去。

慕容规早已叱退了部下,新抢回的尸体也被运至沟边覆新土埋了,燕军燕里怒气冲天,慕容规知道这怨气有一部分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他所做的只有等待再等待。慕容规想起了惨死的郭礼,心中无限伤感,却碍着兵将无从发作,在这远离慕容恪燕军主力的地方,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他,这一看,可使他成为英雄,也可使他一文不名,即使是慕容家的子孙,不从战场上攫得功名,这辈子便是无能的蠢材,纵有帝王家的名头,那也只会成为被耻笑的由头了。

正午过了,无人回营,太阳西斜,仍无动静,四下里怨声四起,虽轻似蚊蝇,但却架不住人多,这嗡嗡的声音直让慕容规头昏脑胀,忐忑不安。

“殿下,回来了,回来了!”一亲兵禀报道。

慕容规喜道:“快随我看。”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说来也奇,阴郁了一日的天幕于此时在西边开了个口子,洒下金黄的阳光,把这块战场照得透亮。

慕容规所派出的亲兵已然回营,慕容规眼见得他们身后跟了几十个衣着褴褛的百姓,更是喜出望外,连说“好”字。

所派亲兵连称幸运,想这纷乱之世,能于这山区请到这些汉民,当是忒以的难了,原想空手而归,结果却巧遇一众逃亡的汉民,这些汉民想必也是魏国的子民,如今零落至此,是想南归晋国,眼见得快出得谷去,却撞上了这群燕兵,自知不得脱,便也无话,随着燕兵上了山。

慕容规看了看这些汉民,却见一个个目光暗淡,形销骨立,俨若行尸走肉,便叫部下予这些人吃的,然而这些汉民看着那些吃的却没一个人动手。

“你们是怎么了?为何不吃?”慕容规急道。

“何知此不为人肉?”一个老人怯生生地看着慕容规。

“不是,不是,请放心吃吧。”

“燕军陷邺城,把能吃的都吃了,连活人也不放过,这可是真的了……”一个满面泥灰的女孩哭道:“我家姐姐从此再无音讯了……”

“这……”慕容规心下黯然,他知这些汉人说的都是实话,燕军攻下邺城,口粮不足,因而因地就食,哪知这邺城本就无余粮,全赖冉闵外出筹粮以活全城,哪知一去不回了,燕军无奈,空有十数万大军,不得一点好处,安能坐以待毙呢?于是这人间惨剧也就上演了。亏得慕容规这一彪人马原为后应,又是皇家亲军,人肉这种事是轮不着他了,可这军中仍有些新调入的吃过人肉的燕兵,他们将种种惨状传遍全军,慕容规也听得目瞪口呆。看眼下汉民们惊吓如此,倒也不是没来由的了。

“也罢,也罢。”慕容规拾起一块肉在嘴里嚼了起来:“好香的羊肉。”

这才有一个汉民大着胆子拾起一块轻轻撕了一块送进嘴里,眼见得他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嚼了起来,剩下的汉民则全挤向了这里,逼得慕容规倒退了两三步。亲兵想要阻拦这些饥民,却被慕容规制止,看到如此景象,慕容规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待到那些汉民饱食已毕,慕容规向那位老人深施一礼,那老人一惊:“我当你是个胡将,却识得我汉家大礼?奇了,真是奇了!”

“老人家莫怪,想我大燕虽为鲜卑,但久仰中原礼仪,吾在府中得汉师指点一二,方能略晓汉学,亦如此,也想因此而化了干戈之争,以保全无辜生灵,只求您与众人能助我一臂之力破了此寨……”

“原来如此!”那老人扭过脸去:“想必那寨子里也是些汉人吧!”

“是。”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过胡人杀汉人,也看过汉人杀胡人,这一杀接着另一杀,从来就没个头尾,如若破了那个寨子,汉人可谓是血流成河了,那我,那我岂不成了奸人遭万世唾弃了吗?想你也读过些汉家的典籍,当知礼义廉耻是如何写法,又怎会因此而让我这个半死之人溅了这龌龊水,虽下九泉而不瞑目呢?”老人激动异常,眼泪都下来了。

“想我慕容家成此大业,自是见过不少尸山血河,但此等祸事又怎能怪我胡族呢?想那八王之乱,拼杀得狼烟滚滚,百业凋敝,各部胡族多是为汉人所请助阵,这一杀就是多少年?想那些达官贵人逃得东南以求安宁,这偌大个中原,汉人又如何得过呢?于这乱世中出了个汉将冉闵,也是杀来杀去,最后耗尽国力束手就擒,这祸事又累及了百姓,老人家,你说是也不是?”

那老人听得默不作声,慕容规于是接着说下去:“老人家知道被捉进那寨子里的是谁吗?正是冉闵的四子冉裕。想胡汉之争,再如何惨烈倒也罢了,然而汉家自己也乱得不轻,这寨子里的小将定要杀冉裕报父仇,我军至此实乃为了救冉裕啊。”

“冉公子死在汉人手里倒也是了,你救他回去不也一样死在燕国的手中么?”

“那您老人家可曾听过冉闵妻子殁于军中呢?”

“这倒没有,大王被擒,皇后与几位殿下坐守孤城,护着百姓外逃,这后来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老人家可知大燕体恤冉家,已下令不得惊扰其妻其子么?”

“燕国皇帝真有此气度,倒也真是有些气象了。”老人垂泪道;“可惜这等好事是轮不着我们百姓了。”

“老人家不必如此伤感,这天下大势,分分合合,终有一统的一日,那时无论胡汉,百姓的日子自然会好起来。”

老人看了看慕容规,长叹道:“只是别的胡人未必有你这样的想法,但看那些胡人,一入中原就如虎入羊群,无日不战,汉民最苦,贱同牛羊畜牲!朝廷却偏安江南,无怪大家都跟了冉将军,如此忤逆那晋室,倒也实属无奈啊。”

“老人家既知此理,倒真应该助我。”

“可那些汉民……”老人犹豫了。

“我只要冉裕。”慕容规坚定地说道。

“可保全所有汉民?”

“保得,保得!”

“老头儿,你知这是谁吗?”一旁的亲兵笑着说。

“这位将军是个大官吗?”

“此乃我大燕五皇子殿下!”

老人一惊:“想不到在此能遇着如此贵胄!多有失礼了!”说着便拜。

慕容规忙伸手搀起了老人。

“如此说来,殿下应该是可做得主了,别人说我不信,殿下的话,可是一言九鼎了,如此可救人,可救我汉民了!”

慕容规长舒了一口气:此事定矣!

李信在寨墙上发着愣,说实话,那姓赵的将军所言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在自己被举为这股乞活军的头领时,他从无一点李农将军的印象,他所知的一切均是身边这些大小将领们所说的,而周将军待他也从无一点客气,吃喝粗陋,只是自小令他多习武艺,正如此,自己的身手在这一干人众里的确是冒尖了,自李农与三子被害后,周将军才告诉他是李农的四子,可之前为什么不说呢?那时李农可是魏国的大将啊,在最风光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害怕莫测的危机,还是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李信心里乱极了。

寨前的燕军旌旗动了。李信猛地清醒过来,在这黄昏时分,这支兵马看样子要做奋力一搏了!李信心说不好,而寨墙上的乞活军也同他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下。

燕军一字扎开了阵脚,弓弩手齐备,在金黄的夕阳中显得格外刺眼,而那匹白马小将慕容规也从阵中闪出身来,只是这时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什么人,李信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发现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士兵,这些人的装束破烂不堪,却还是能从发髻与衣饰上看出他们乃是汉人。

流民?李信心里奇怪:叫这些人来此做甚?莫不是做燕军的挡箭牌?

还未等李信再想下去,那慕容规跳下马来,搀着走在最前面的老者,向寨前走来。

“少主,可射否?”一副将问道。

李信挥了挥手,心里却嘀咕:走得如此近,你可真是想死?

却见那老人张双臂向寨上的人喊道:“乞活军的弟兄们,我等是那邺城逃出的百姓,这一路上担惊受怕,本是为了寻条活路,不想遇着慕容殿下的兵士,原以为此命休矣,然殿下待我等甚是周全,并与我晓以利害,敢情慕容殿下只是为得冉家四公子而来,并无加害各位之意,现大兵压境,这小小的寨子恐怕也守不了多久了,如再抵抗下去,终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不如交出冉家公子,慕容将军就此罢兵而去,于彼与己都是件大大的好事了。”

“原来是说客!”李信怒道;“看我不射杀了这老儿,将我汉家的脸都丢尽了!”言闭即取过一旁的弓来。

慕容规见到李信动手,忙护在老人面前,冲那李信喝道:“休得无礼!无论胡汉,你我皆是父母生养,如今事到临头,却拿老人撒气,这是什么英雄的作为?”

李信闻言,乐道:“尔等胡狗也配与我讲什么礼仪?叫这些流民快快退下,与我大战三百合,若赢了我,这冉裕你大可带走。”

“李将军差矣,想这乱世,你我都想为英雄,只是这战阵一开,又有多少父老殒命?前日之战,你我都损兵不小,眼见得同胞丧于锋矢之下,你又怎硬得下心肠呢?况我来此,只为得冉裕一人,李将军又怎能为一人之快而累及无辜呢?你我虽胡汉有别,但亦有相同的人伦亲情,何以枉枉顾他人生死以泄个人私愤呢?”

慕容规一番话,说得那几十流民泣不成声,直哭得声震天地。原来慕容规之言说中了汉民们的心事,想那冉魏之立,原本是汉民的幸事,可霸王冉闵登基之后却大肆翦除异己,为求功业之虚名而不顾孱弱的国力东征西讨,虽多有不得已,但却由此误了民生,那燕国乘虚而入也是当然的了,最后不顾强弱之别而贸然出击,前胜后败,这岂不是为达私欲而罔顾众意了?这冉魏的确亡得可惜,一亡即亡了中原汉民的盼头,以致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后世多有笑冉闵者,多是以此为据,然于此胡汉抵立的时代,冉闵有再多的缺点,也是汉民们心灵的慰籍,在胡人政权的暴虐统治下,汉民们是希望有个出头之人的,只是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忙忙,汉民们刚刚挺起了胸膛做人即遭此变故,又怎让人不悲的呢?

李信已听得这哭声中夹带着叹息之声,而这叹息之声多又来于寨墙之上,慌忙向左右一看,已有寨兵两眼垂泪,不住用袖口在脸上拭着。

李信心知不好,如此一来,这寨兵们的军心已然乱了,如再硬打下去,那么,交人,就是投降了么?李信心里如同压了块石头。

杜将军上交耳语道:“如此怎么了得?不如……”说道便做了个“杀”的手势。

李信摆了摆手:“这胡儿说得不错,奈何他又怎做得千千万万胡人的主呢?胡人杀汉人,这是多少年来不曾改过的现实,乞活军因乱世而生,见惯了惨烈之事,如今各自退向僻远之处,本就是为了躲这无边的纷争,为自己争条活路,也挣得汉家自己的尊严,想那偏安江南的朝廷,又怎会虑及中原无辜百姓的死活呢?”

“可眼下?”杜将军言道:“只怕是兵心已乱了。”

“放人!”李信咬了咬牙,扶在寨在垛口上,圆瞪着双目看着寨下的慕容规。

“少主,您这是当真了?”杜将军一惊。

“我既说了,又怎有假的?”李信头也不回。

杜将军忙命人将那冉裕与赵将军解来,然后冲下面叫道:“我家李将军仁义,已应了慕容将军!”

李信站起身来,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冉裕,冷冷说道;“看来我是杀不了你了,却只得让胡人来杀了!”

冉裕一惊,抬眼看了看李信,颤巍巍说道:“你,你怎么能如此无信?你说过要亲手杀了我的!”

李信淡然一笑:“你真那么想死?”

“不,我真地想活,只是不想活得如此惨淡,不如死在同胞之手来得痛快,况你还是我父故人之子,于情于理,当是证得因果了!”冉裕急着说道。

“我可不信什么因果之说,如是那样,我父也不会死得如此屈了。”李信话锋一转:“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幸运的,享过天伦之乐,不象我,连父亲之面也未曾见得?”

“你?你是什么意思……”冉裕不解地想问下去,却被李信打断了话头:“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冉裕又看了看身边的赵将军,赵将军却一句话也没说。

李信看了看城下的慕容规,朗声说道:“看你这胡人家的儿郎,却也颇有些胆量,如今我只想问一句,汝得此冉裕,可保无伤我汉家百姓否?”

“仁义之士,当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我虽不得先贤之智,却也明白覆水难收之理,既得此人,燕兵即退,但请将军掩我士卒,以慰其灵。”

“好,好,好。”李信连说三个好字:“切莫忘了汝所说的!”说罢便一挥手,那头早有两个寨兵将冉裕与赵将军缒下城去。

慕容规令几个亲兵上前接人,那两人很快便像是木雕泥塑般被架了回来。

慕容规谢过了各位流民,当即下令撤兵。

燕兵们面面相觑,那些老将们皆气得横肉乱颤:“殿下这是疯了,想我大燕兵过之处,无有不克的城寨,这一个小小的寨子,也能挡我大燕的天威?疯了,真是疯了!”

燕兵们鼓噪不已,慕容规驱马挡阻着不断向前的士卒,已有燕将大叫着:“如此折我燕国的士气,孰可忍也?”一边又有人叫道:“定当取了那汉家小儿的头颅,以谢我大燕将士的在天之灵!”

眼看得慕容规即将阻挡不住,李信喃喃地自语道:“我可算说中了,慕容规,我敬你是条好汉,可我不信胡人个个都是英雄。”

那边杜将军听得此言,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李信向杜将军近了两步,轻声问道:“李农将军可有四子乎?”

杜将军闻言大惊失色,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我就知如此。”李信反而觉得坦然了,他冲杜将军微微一笑:“难为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我只是不想辱没了汉家之节。”

“少,少主……”那杜将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人生在世几十年,无非就是生生死死,如今天要我的命,我又如何拒之呢?”李信狂笑道:“墙下的燕兵们听着,此番争斗岂因我而起,逝者已逝,也不再多我一个!”说罢,抽出宝剑向四下亮了亮,在夕阳的余晖中,这宝剑闪出耀眼的光芒,把那李信的脸照得如同天神一般,燕兵们刹那间没了声音。

“你要做甚!?”慕容规惊叫道。

李信看了看慕容规,爽朗地一笑:“能于死前见到一位真正的英雄,倒也真是不冤!”说罢,卸下胸甲将剑尖倒转,直向心窝扎去。

鲜红的血液不断向空气中喷洒着,慕容规觉得那快消失阳光仿佛也被李信的血染成了红色,直叫人难受得厉害。

杜将军泪如雨下,他知自己无论如何也难拦得住李信了,那些乞活军的老将们也全跪了下来,泣不成声,李信口里喷着血沫子,躺在杜将军怀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别人都说……我父亲……是盖世英雄,那,那……我今日是也不是呢……”

“是,你是今天的盖世英雄!”杜将军紧紧攥住了李信的手,那手却再也不动弹了。

燕军静得出奇,那些曾经满含仇恨的眼睛如今却充满了无限的敬意。燕军骁将们暗自赞道:“想不到汉人也有如此英雄。”眼见那些寨墙上的乞活兵士个个泪中带恨,自知再也占不到便宜,如此还不如退去吧。

赵将军长叹一声:“想我汉家子孙,终还是有些英雄的!”

冉裕低头不语,他也想哭,但经过如此多的事情后,他的心渐已冷了,他只是隐约记起母亲曾作过的一首小诗:

烈风四时有,

征战何日休?

从来乱离人,

泣泪到白头。

那时冉裕还小,不明白这诗说的是什么,只知父亲一年到头都在打来杀去,与自己所聚之时少得可怜,如今他全明白了,明白这个世道的艰难,明白太平的日子难得。

慕容规将那些流民留在了乞活军的寨前,他想如此将他们带回邺城,也难保他们的活路,如此就给他们条活路吧。

夕阳将尽时,慕容规看着向山头移动的光影,蓦然发现了几点绿色,他心下凄然,禁不住流下两行泪来:“这春天毕竟是来了,可你却已然看不到了。”慕容规又想起了郭老先生的写在案头的几个字:仁者慎杀,以情动之。此时慕容规眼前一片模糊,黯然道:“只望从此之后便得天下太平了……”

五胡十六国的乱世不为这短暂的一抹绿色所终,与慕容规心中的宏愿相反,这混乱的世界还将持续下去,据史载:慕容恪捉到冉闵后,献与国主慕容俊,慕容俊嘲笑冉闵:“你只有奴仆下人的才能,凭什么敢妄自称天子?”冉闵怒道:“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慕容俊大怒,令人鞭之三百,然后送至龙城,斩于遏陉山。冉闵死后,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从五月到十二月,天上滴雨未降。慕容俊大惊,派人前往祭祀,追封冉闵为武悼天王,当日天降大雪,过人双膝。

前燕皇帝慕容俊终究没有加害冉闵的后人,想这位屠了五六百万胡族的冉天王到那个世界后应会有些感应吧。

公元370年,前燕为前秦苻坚所灭,此时前燕的都城即是冉魏的国都邺城。

又过了13年,前秦苻坚率大军百万攻晋,却遇淝水之空前惨败,公元394年,前秦亦亡。

这样又过去了一百多年,那些曾存于北方的十数个胡汉小朝廷(十六国只是个统称,在北方可数的胡汉朝廷不只此数)相继而亡,南方的晋也于公元420年亡于刘宋之手,接着历经宋齐梁陈四朝,史称南北朝时代。在一片血色中,战乱的烽火终于消失了,公元581年,一个叫杨坚的鲜卑人于一片混战之中建起了一个国号叫隋的大帝国,中国终于再一次统一了。

然而强大的隋帝国只传了二世,在炀帝杨广的好大喜功与荒淫奢侈下,隋帝国在公元618年亡于起义军之手。

隋朝的唐国公李渊与儿子们在与义军的混战中建立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唐帝国,在这个时代,中国的政治文化空前开放,有着突厥人血统的唐朝汉族皇帝推行着胡汉平等的治国方略,至此,自公元291年而起的东晋八王之乱所形成的华夏乱局总算得以平息,中国人在历经了两百多年战乱之后,总算得以休养生息,其后虽有纷乱,也再无五胡十六国时那般惨绝、血腥以极乃致后世不堪听闻,经史家们也少有提及。

再后来,那些曾经煊赫一时的胡族,比如羯,比如鲜卑,比如匈奴,比如氐,都随着历史车轮的远去而融入这无尽的时间,汉民族的血液中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些新鲜成份,已是个全新的民族了。

全文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