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弯弯
爱了就爱了,就该有可以背叛世界的勇气。如同歌词所言,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作者文字质朴,贴近生活,情节曲折,线索明朗。问好作者!
太阳回家了,不见月亮。天黑得像灶膛。
弯弯的山路上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在匆匆赶路。他是柳村的特怀,她是他的小姨子,男的高大结实,女的略胖,却不失轻盈。
三年前特怀妻子进山挖山笋时不小心被蛇咬伤不幸去世,丢下两个小孩,两个老人,那时小姨达薇刚初中毕业,一家人悲恸欲绝。
担心和牵挂使这个家失去往日的欢乐。但这几年山里的日子也好过多了,特别乌柳公路从乡里通过,八角,山笋,茶叶。就连满坡的木薯也值钱多了,荒山变成了金库,处处八角飘香,绿满梯田。
他和她就常常过坳到山外去赶圩。他,力气足,开山挑重离不开他。她,聪明伶俐善于经营,裁剪拾掇,满肚子花点子,他怜爱她……
他,高挑壮实的个儿,浓黑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深沉的眼睛,双颊瘦削而使他男性特有的那种粗犷更加魅力丰富。
他上敬老人,下爱幼儿,村人有口皆碑。
他性格深沉而又内涵丰富,想得远呢。这几年来他起早贪黑,种下十多亩的竹子,二十多亩的杉苗,十多亩的湿地松,八角也有六、七亩,就说今天的收入也有一千多元。今后的日子就如山竹子节节高了。
她很敬佩她的这位姐夫,她还不能读到初中呢,她老脑筋的父亲,老说女孩子书读那么多也没有用。
还读书的时候,她常把他挂在嘴边。
有一次同学们逗她:“你姐夫!你姐夫那么好,那就不用找婆家了。”臊得她脸像浇了热油似的,辣到耳根根,那些调皮的女伴轰的散开了,惊得她呆呆地坐在野草丛发愣,……那夜她做了个甜甜的梦,梦见她躺在姐夫宽阔温暖的怀里,像一叶扁舟泊在风平浪静的港湾里……
她跟姐夫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姐夫老是把她当做不同事的小孩呵护着,一有头痛身热的,他更是心痛地问寒问暖的,让她心里总是暖暖的还有几分的懊恼……
劳动之余,她总是痴痴的发愣。想那绿油油的松松竹竹,还有那香魂飘渺的八角,想那未来的生活,她离不开他了,他的汗香,他的音容笑貌已经感染了她的灵魂……
今晚躲一场暴雨耽搁了时间,现正匆忙往回赶。
巴掌宽的路坎坎坷坷,忽而泅入涧底,忽而攀上山顶,他们如风摇松树,柳枝轻拂,磕磕碰碰,相互搀扶,跋山涉水。
“姐夫,天太黑,怕是难赶回家了。”
“妹,你怕甚。再往前赶一支烟的功夫就有一个屯子。到那我找支电筒照路。”
“旱河,怕是涨水了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河边不是有一个守山的草棚吗?”
“那是。可棚里怕是没有人了吧?”
“没人才好。那儿有个架子床,床上铺满了稻杆。姐夫,我们就在那歇一宿吧。”
她说这话时,心扑扑跳得慌,脸有点热。心想那禾杆一定很温暖,
“妹……那也好。只是……”他有点冒汗,不知是赶路还是那禾杆的温热。
心里默默地想着,阵阵夜风吹过,又有点儿冷冷的感觉。
七月秋风渐渐起,八月秋风渐渐凉。
我们这山区,一年四季都是春,一雨就是冬,更何况如今是九月初了呢。夜一深,风一阵紧过一阵。心一紧一松,感觉也就冷了。她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他扶她,那暖流的感觉又让她如花浴在溶溶春日里,心里格外舒畅温暖。
黑暗里,他免不了碰到那殷殷的奶子,砰然心跳。
脸臊得热热的。她也热。
还未到草棚子,就听见旱河水轰隆隆的响声,“过不去!”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叫。平日,那河其实不算个河,平时只见那光溜溜的鹅卵石东倒西歪。可一下雨,山坳坳里十弯九弄的水就奔它而来,湍急奔腾,势不可挡。
他们摸着到了棚子。轻咳几声,里面没有动静,松了口气摸进去。他划亮一根火柴,棚子亮了,从棚木钉的吊篮里掏出一枚钉子,那火柴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慌忙丢掉,重新划亮一根火柴,点上松油钉,插进木墙上。棚子很简陋。几根松木钉在地上,四壁和棚顶都是用竹篾山茅编扎成的。西壁地上钉了个架子床,床上没席子,只是稻草扎边的草垫子。守山人收完果子,夹着铺盖回屯子温暖去了,这里山连着山,长长的羊肠小路很少同时串连着三五个人。两人同时摸摸那床,暖暖的,瑟瑟的响着,很有弹性。
松明子在风中飘摇,屋子明明暗暗。
他说:“妹,你先睡吧。”
“嗯。”她应着。
他奏到松明前打开包子,抓出一沓沓票子,手指舔了口水数了数,然后微笑着到床头,向达薇交待了几句。瑟瑟索索地走向棚外,不一会棚外传来飒飒的水洒泥沙的声音。她歪头听听,微闭上双眼,她想那局部下雨的时刻,胸脯就上下起伏,脸温热温热的,想必也红红的。
他瑟索回来。她没张眼:“呜,姐夫你也睡吧。”
他没走到那床,他在门角落的一捆稻草上盘腿倚棚微微闭上眼睛。
赶夜路跌跌撞撞的,都很累了。没多说话,一阵急风过,松明也灭了。草棚里黑麻麻的。
“姐夫,你也累了,快睡吧。”
“嗯,嗯”。他已经困得有点迷糊了。
她歪着耳朵在床上好久不见动静,又道:“你咋还不来睡呀!”
他一听,忽的瞌睡虫都吓飞了,问:“妹,那不好啊。”
“床上暖和。”她幽幽地说。
“不,不。你真三八……”他心里发慌,语无伦次。
“嗯……姐夫。我也困了,那就睡吧。”她臊得出了一身汗。
棚里出奇的静。都想睡,又都睡不着,想心事,想那床,想男人、想女人和床。越想二人越睡不着。他坐得心里毛毛的。那架子床吱吱的在静夜中辗转反侧。
深山就是深山,夜越深,风更凉。
热过之后,他又冷得上下牙打架。草窝窝里的她很不自在,忍不住幽幽咽咽:“姐夫。冷就上床来吧,别凉着了。”
“妹,我说你真是的……,我哪能……”他有点急了,“我知道”。
“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上床来睡吧,天这么冷。山荒地凉的。又不是在家里。更何况我们孤男寡女的这几年……邻里早嚼烂了舌头,你一个人带两个小孩,还要侍奉老人,更何况我又舍不得你。我们就合了吧。”她真的有点激动得饮泣了,
他默不作声,鼻子酸酸的,双手搓着。
“姐夫,我姐死后,我就决意不嫁人。你知我的心,你从老远的来,无亲无故,苦撑这个家不容易,你能,但你又太老实……”她已经泣出声了。
他呆了,有泪从眼角溢出。
他是盲佬吃汤圆,心中有数。
他直实憨厚到迂腐,当兵复员七、八年未能成亲,唯一的亲人——双亲,也匆匆别他而去。只得背井离乡从桂南到桂北这山沟沟里做上门女婿,却又遭不幸。他喜欢妹,心灵手巧又有文化,妹也依恋他,可心里总是转不过那道弯弯。虽然这山旮旯从没有什么规矩,有啥事只喜欢嚼舌根。可这毕竟是自己娇嫩的小姨子,是妻子的妹。他也想这个家,如果那样多好,那该是一个美好的向往,这念头生生灭灭,时时撞击他的心头,他老是想得心里慌慌的拿不定主意。
静静的荒山之夜,只有他和她,世界是多么的小。他不愿说话,说了怕玷污了她那纯洁的青春。
“你咋不吭声?”
“有啥说呢?”
“我恨你,你再不吭声我就跳旱河了。”
她哀怨可怜地坐在草床上。
“没,说实在的我也想,就怕误了你,招人笑话。。”他掏了心里话。
“怕个鸟呀,你不理我,那才误我呢,让说臭话的人烂肠子去吧。”她转悲为喜,破涕微笑,“还不上来,还是兵佬呢,白狗胆!”
她想就如同厨房的“火猫”,不吃别人也说吃了,他不如吃了,别人说自己那也值得。这样他慢腾腾地移步,心还在慌慌地乱跳,手脚不听使唤地颤抖,就像初次上树偷果子吃的小孩。
他一触那床就被她急急的揽过去,他一踉跄就扑上去了,不想她已光了身子,浑身温软温软的散着热气。他怜爱地捧着她柔嫩的脸,心狂跳着。她的两个殷殷的奶子就贴上了他宽厚的胸脯,那又涨又挺的奶子让他如饮了土埋的陈年老酒,热热的感觉流遍了全身,酥甜了他亢奋的情绪……这个家实在不应该散!
他抱她,她抱他。
她哭了,他也流泪……
夜静极了,那哭叫声很飘,很飘……
那声音是一首古老的山歌,那古朴而韵味十足的曲调,飘散在山弄里,滋润贫瘠的大山,浪漫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