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姐妹花(下)

素心如兰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10-19 10:28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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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以圆满的结局落幕,幸福如此简单,经历过风雨后就会见到明媚的阳光,再阴暗的角落终究会有阳光的光顾,生命荒凉的岁月,也会有几分亮丽的色彩,通看整篇文章,构思精细,情感细腻,文笔流畅,细节安排较好,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十一、冤家路窄

沧浪其实是跟自己的表妹一起来的,那个长发短裙的漂亮女子,就是如嫣。

面对夏雨,沧浪竟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当那份神交和灵犀随着默契的舞步暗潜入心时,他发现自己正陷入一份不可名状的情结之中。他奇怪,那个看上去热情妖媚的女孩,却又那么玉洁冰清。那份单纯青涩又带点固执和顽皮的个性,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以他个人无数次情感的体验和经历,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夏雨。

当夏雨被清心拉开,挣脱他的怀抱时,他有些焦躁和失落,仿佛有什么正从他的手中走失。只是夏雨跑去了夏玉身边,又有清心跟着,那副责难的样子让他担心,但他没办法跟过去。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得让夏雨自己去解决,若是冒然地横亘在他们中间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他转头跟如嫣说了几句,恰是夏雨搜寻他身影的那一刻。而他背向她,又如何能看得见?等他回头,夏雨却莫名其妙地失了踪影。一阵强烈的担忧和落寞感袭来,他焦灼不安,排开众人,丢下如嫣,就那样追了出去。

华灯齐放,灯火阑珊。喧闹精彩的夜生活在霓虹的映照下,更显出一份别样的瑰丽和斑斓,又显出几分迷离与魅惑。一如这青春的葱茏和多彩的人生。寻遍来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如织的街头,却没有那个令他为之心动的身影。沧浪定定心神,暗暗呼出一口气,为自己不可遏制的冲动感到讶然和惊奇:难道上天注定,自己要跟那个叫夏雨的女孩纠缠小半生?

沧浪不可知否地摇摇头,苦笑一下,靠着灯柱,嗒地一声,为自己点燃一根香烟。明明灭灭的烟火,像极了此刻这颗滚烫而飘忽的心,那样起伏不定。眉间,除了略显的沧桑和忧郁之外,一双眼睛亮如夜晚的星辰。一身休闲打扮的沧浪看上去那么萧瑟,那么孤独又那么寂寞。也许这正是让男人显得更有成熟和魅力的地方,更何况,沧浪还是个俊朗而又精明能干的男子。

如嫣在背后深深地看着沧浪,夜风撩起她的长发,而她的眼神却很复杂。许久,如嫣才展颜一笑,打趣道:“表哥,你,在想刚才那个女孩?”沧浪闻言一怔,有着刹那之间的恍惚。是么?难道自己真的是在想她么?

沧浪扔掉烟头,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说:“如嫣,你怎么也不玩了?”如嫣不满地说:“你还好意思说!一声不响就把人丢在里面,别人还以为我失恋了呢!”沧浪看着她嘟起的小嘴和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心软起来,扶住如嫣的双肩,柔声道:“好了,好了,嫣嫣别生气哈。咱们走吧,回去了。”如嫣复又喜笑颜开地挽住沧浪的手臂,一起往车边走去。

夏雨一转身,夏玉便跟了出去。子墨哪里放心,来不及交代,就追了上去。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把夏雨劝住,等清心赶出来时,子墨早在夏雨的授意下,开出老远。清心半是伤感半是愤恨,一个人悻悻又漫无目的地晃悠着时,一辆车噶地一声停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清心定睛一看,竟是沧浪跟另外一个漂亮的长发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清心一见沧浪就冒火,也许是因为夏雨,也许是因为沧浪的外型。尤其是刚才夏雨的态度已经摆明了是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可那该死的家伙竟然无动于衷。这且不说,一转眼却又跟另外的女人泡在了一起!想起夏雨,清心就痛得厉害,也很想找人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没想到居然给他碰上了沧浪,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清心握紧双拳走上前去,沧浪刚巧打开车门低着头准备下来。清心来不及多想,对着沧浪的后脑就是一拳。沧浪猝不及防,脸刚刚好碰到车把上,只觉火辣辣地痛。伸手一摸,全是血,立即沉下脸来。快速着地,跟清心面对面站立。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清心,一字一句地说:“你,凭什么?”

如嫣看清沧浪脸上的血迹,吓得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打人啊?”沧浪回头对她笑笑,示意她别出声。如嫣扶着车门下来,恐惧地站到沧浪身边,看着这两个互不示弱的男人,完全可以预见得出他们之间立刻就会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清心咬牙说道:“我追了她四年,你知道么?”沧浪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又怎样?”清心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地说:“也许对你们来说,四年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概念。可对于我,却一直都处于爱与等待的边缘。那种等爱的感觉以及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的感觉,你们根本就不会明了!”

说毕,清心嘴角泛起一个苦涩而甜蜜的微笑:“能够守在她身边,看她哭,看她笑,看她落泪和开心的样子,看她故作成熟或洒脱的时候,是那样顽皮又那么可爱。这些你们都不会知道!于我,却是一种幸福和安然!”

沧浪原本伸手过去想狠狠教训一下清心,却被他的深情所打动,放下拳头,默然无语。如嫣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又感动不已,方才的敌意全消,反而有几分同情和怜惜这个眼前这个俊朗而又痴情的男子了。只是感情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和付出,如果仅仅只是爱着她,对方却没有回应,那样的坚守和执着,该是怎样的隐忍,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如嫣取出纸巾,想要为沧浪擦拭血迹。沧浪却伸手要了过去,背转身自己去收拾了。如嫣的手凉在半空,心里有些酸酸的失落。她的情形与清心是多么相似,!明知道自己跟沧浪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是那么执迷不悟?也许这世间唯情,最让人看不透。

沧浪上车,以不容置否的语气说:“宁清心,上车!”清心略略有些吃惊。沧浪打开车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欣赏你对感情的执着,与夏雨无关。更何况,我们以后还是合作伙伴呢。”清心犹豫一下,似乎觉得这样没有骨气的上车未免太冤。可如嫣根本不容他多想,伸手就把他推了上去。深黑色的蓝鸟像一道水纹,瞬间融入了滚滚的车流和融融的夜色中。

十二、黑色迷雾

夏雨回到家,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人叫破嗓子也不开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她不开心,就会以这样孤独和决绝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惩罚夏家的每一个人。子墨跟夏玉在门外站了许久,也低声呼唤了许久,夏雨只是不吭声,也不出来。

两人无奈,只得走到客厅里。恰好夏家夫妇被吵醒起来,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这么晚还在家里,而且是跟夏玉站在一起,不免很是吃惊。子墨是何等聪明,岂会不知他们的感受?不等夏玉介绍,早就上前一步,微笑着礼貌地说:“对不起,这么晚打扰夏先生夏太太了。我姓邱,今早上打过电话的邱子墨。刚才夏雨小姐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我不放心,所以就顺道送她们俩回来。叨扰到两位,实在不好意思。”

夏家夫妇见这样一个斯文有礼又温润如玉的男子,言谈举止如此得体而周全,站在夏玉身边,那份默契和般配是显而易见的。不由得对视一眼,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夏母赶紧招呼道:“邱先生客气了!谢谢你这么晚护送咱们的宝贝女儿回家。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哪里说什么打扰!请坐,快请坐!”如此热情的招呼,倒把子墨弄得有些尴尬。夏玉体贴地说:“爸,妈,时候不早了,子墨也该回去休息了。”

子墨听着自己的名字居然被夏玉脱口呼出,心里一动,又一热。夏家夫妇也担心夏雨,不知道两姐妹又发生了什么事,听夏玉一说,也就任子墨告辞了。夏玉起身把子墨送到门口,低声说:“谢谢你,子墨。”子墨回身温和地笑笑:“你我之间还需要客套么?别担心,我想夏雨应该没事的。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夏玉不知觉间点头,竟似应允了一般。子墨再也按捺不住欣喜,很自然地伸手摸摸夏玉的头发,轻声道:“夏玉,晚安,再见。”然后下楼回去。这一个温柔又亲昵的触摸,在夏玉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温暖和感动。这样的子墨,本身已经够吸引人了,而他,竟对自己如此体贴和温柔。难道,果真如夏雨所说,子墨,喜欢夏玉?

其实夏雨并不是在生谁的气,也不是在跟谁赌气。她只是需要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与清心与沧浪之间的关系。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子,也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子。与清心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清心对她的种种,她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可是,那并不是爱,她很清楚。那么,沧浪呢?

回想起刚才与沧浪相拥着起舞翩然又醉心一吻的情景,夏雨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她看见妆台的镜中映照出的,是满脸红晕,满眼迷醉又略有些纠结的自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抚触微微发烫的双颊,喃喃地说:“沧浪,沧浪,果真是你骑着白马来嗅青梅么?”

门外,是夏玉和子墨焦灼的呼唤。夏雨没有起身,任他们去叫。也许潜意识里,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那个夏玉还真是愚笨得要命,怎么就看不到子墨眼中的柔情只为夏玉一个人?那个干净又睿智的男子,有着温润如玉的微笑,有着儒雅高贵的气质,有着谜一般的安全感和亲切感。刚见到子墨的那一刻,她便被深深地吸引住,可惜子墨的眼中只有夏玉。若是没有沧浪的出现,是不是又得像以前一样把子墨抢过来,即便使用各种手段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夏雨吓了一跳。她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自己瞪大的双眼和一幅愕然惶恐的表情,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这样想过,也这样做过。若果真如此,也许最终子墨会被她抢过来,可是夏玉呢?她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刚才见到她跟子墨聊天的时候,那么投入,那么忘情,那么神采飞扬灵动。夏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那副莞尔会心的样子了。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把以前的夏玉推到落寞和忧郁的深渊?

“夏玉,那条粉色的裙子我穿比较好看,给我!”“夏玉,最后一块蛋挞是我的!”“夏玉,我要你刚买的那个日记本!”“夏玉,你的新校服给我穿!”“夏玉……”“夏玉……”一迭连声的叫着夏玉,而那个叫夏玉的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孩子只是稍微愣怔一下,一言不发地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递过来。眸中,似乎有一层薄薄的水汽。然后转身默默地离开。再然后,夏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头越皱越紧,愈发沉默寡言和忧郁起来。而夏雨,却兴高采烈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夏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小夏玉漂亮高贵得像个公主,又聪明又干净。而自己,整天灰头土脸像个假小子,又顽皮又任性,不讨大家喜欢。所以夏雨讨厌夏玉,所以夏雨喜欢看到夏玉那副委屈又欲语还休的样子,所以最终夏雨就费尽心思把暗恋许久却爱上夏玉的那个男孩子抢了过来。然后夏玉就大病一场,从此不再动情,也很少说话。除了看书就是练琴,除了上学就是回家。为这事,夏家夫妇把夏雨狠狠地骂了一顿,而夏雨则满不在乎地随手把那男孩子一扔。谈不上喜欢,谈不上爱,不过是因为对方是夏玉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想起这些,夏雨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卑劣。原来一个人的自卑和脆弱就像疯长的藤蔓,又像一个黑色的幽灵,若是被攫住了心神,就会让嫉恨蒙上了眼睛,然后把人变成一个可恼又可恨的魔鬼。是不是因为夏雨心中没有爱,没有体验到那份爱和被爱的感觉才会那么自私和偏激?而现在,沧浪,沧浪,为什么想到你,自己会柔软得那么不可碰触起来?

十三、情到深处

电话铃声不可遏制地响了,一遍又一遍,顽固而执着,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味。

夏雨惊跳起来,仔细查看手机,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才接。原本以为是清心打来的,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得确定沧浪是否跟自己一样动了情,否则她怎么跟清心交代?

按下接听键,那边是磁性而略带低沉的声音:“夏雨,在哪里?我们都在等你来试镜呢!限你在半小时以内出现!”夏雨的心莫名地欣喜和激动起来,这样的语调和措辞不是沧浪又是谁?只有那个潇洒不羁的死小子才会有这么迷人的嗓音,也只有他才会明明担心却又说得那么不经意。她没有出声,实际上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那边沧浪等了一会,见夏雨不说话,不由得焦急起来:“夏雨,你还好么?你到底在哪里?你别动,我来接你!”夏雨的心霎时就被击中,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说道:“我,在家呢。你,怎么样?”电话那端笑了一笑:“除了鼻子有点痛之外,就是想你!”

夏雨幸福得傻傻地笑了,心说鼻子痛跟想我有什么关系?她哪里知道昨晚清心唱的那一出。可是还没等她说话,沧浪只说了句:“等我!”就挂了电话。夏雨回过神来,赶紧翻箱倒柜地开始找衣服,她可不想这么随便就出现在沧浪面前。眼看着床上一片狼藉,却始终都觉得不满意。直到楼下嘀嘀声清晰入耳,夏雨还在犹豫到底要穿那一款。

夏雨趴在窗台上看时,沧浪已经站在车门外,拿着手机准备给夏雨打电话了。夏雨一边懊恼一边随手套上一件平素爱穿的衣服,一边拎上化妆包和舞蹈服往下冲,心里还在疑惑沧浪这死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害得她化妆都来不及。她不知道沧浪正是觉得她素面清纯,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才会对她刮目相看的。若是想要那样的女子,随手就是一把,又何必再找夏雨?

夏雨见沧浪的脸略微有些肿起来,诧异道:“你怎么啦?怎么弄成这样子了?”沧浪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没事,昨晚不小心磕到车门上了。请上车吧,夏雨小姐。”说毕笑嘻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份正经样逗得夏雨笑个不停。

沧浪的车技很好,不仅开得快,而且很稳,就算是在车道上左拐右突,也照样开得溜滑。夏雨赞道:“哇,真有你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沧浪伸手覆在夏雨的手上,有些促狭而又不怀好意地说:“只要我想,就一定有办法知道,你信不信?”

夏雨心里一跳,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呃,那个,宁清心去了没有?”沧浪看她一眼:“难道这个你还不知道么?”夏雨微微涩了脸,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倒是沧浪并不介意,只是觉得夏雨这神情很好玩,又很可爱,因此心情很好,又特别放松,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向摄影棚开去。

清心早就到了。确切地说,是昨晚根本没回去,就在沧浪家里。跟沧浪聊过之后,清心才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原来沧浪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而是精明强干,很有才华,又很懂生活情趣。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是个很感性很传统的男人。只是因为之前被伤害过,所以才装出一副冷漠孤傲的样子。就像夏雨一样。

那一晚,两个男人搬了一箱啤酒,一边狂饮一边谈理想,谈人生,谈命运,谈女人,最后谈到夏雨。清心终于醉了,而且醉得心甘情愿。他知道自己跟沧浪比起来,确实略输一筹。他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夏雨,只要她开心快乐,只要她安好,那么,远远地看着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事情的戏剧化转变远远不只是这些。当时如嫣跟他们在一起,一边看电视一边听他们胡吹海聊。最后,忍不住加入进来。也许跟清心同病相怜吧,两人彼此安慰,彼此敬酒,只是如嫣酒量好,也相对喝得少一些。当清心醉得一塌糊涂,满脸纠结地躺倒在如嫣身边时,她发现清心俊逸的外表下,是一颗温柔又痴情的男儿心。

她的泪忽然就淌了下来,一滴滴跌碎在清心的脸上。这样好的一个男孩子,为何夏雨竟然不懂得珍惜?而自己的一腔柔情,为何沧浪表哥却无法感知?是否命运真的造物弄人,让爱在某个路口拐角,却又在下一个路口相遇?为何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感情?是不是自己,也该重新审度这一段没有出口的恋情了?

醒来,彼此都没有说什么,不过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妙和不易察觉的暧昧。年轻的心总是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又那么容易假装坚强和高傲。但同样也能很快在别的地方找到安抚和慰藉,心里的隐痛也许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但至少,有了那么一丝缺口。而且,这缺口似乎有被填充的趋势,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夏雨对昨晚那个长发女孩一直耿耿于怀,眼睛看着窗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剧院门口夏玉的海报,这才记起今天晚上夏玉有一场个人钢琴演奏会。海报上的夏玉一袭白色古典纱裙,眉目如画,玉骨冰肌,像一位不染纤尘的天使,那么澄纯,那么清丽又那么高贵。沧浪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哇地惊叹一声:“那个就是夏玉么?”夏雨点点头,有一丝柔柔的情绪掠过,又略带一丝骄傲:“她永远都是那种淡到极致的美,让人不忍亵渎。”

沧浪笑嘻嘻地说:“说实话,夏玉真是太过完美。只是你们两姐妹怎么性格反差那么大?”夏雨恼怒地瞪他一眼:“怎么,谁规定是姐妹就一定要完全相像?”沧浪看她架势,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夏大小姐别生气嘛,其实,我觉得还是夏雨小姐这样活泼生动,能够吸引我一些。”

夏雨立刻就开心起来,掏出手机就给子墨打电话:“今晚7点,市中心剧院,夏玉的个人演奏会,你一定要去!还有,叫夏玉给我留几个位置!”沧浪投一个会心地微笑:“你这个妹妹还真不错,那个子墨是谁?”夏雨翻翻白眼:“不就是昨晚那个超级大帅哥么?”沧浪吃吃地笑了:“我怎么听着有点吃醋的味道?”

夏雨拎起包就摔了过去,沧浪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然后紧紧握住夏雨:“你不要命了?这可是在高速车道上。”虽是责问的语气,但却无比温柔和温暖,掌心的温度恰恰好,可以抚平夏雨那颗不安定的心。

十四、爱情转角

如嫣有一只波斯猫,一只眼睛像祖母绿,一只却又是琥珀黄,纤细玲珑,漂亮娇纵得像个小公主。而如嫣自己是平面模特,平时少有时间在家,因此拍片的时候经常会带过去让人代为照顾,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宁清心,此刻,那只可爱的猫宝贝正躺在清心的怀里,安静地睡去。

如嫣觉得奇怪,为何清心不像别的男孩子一样,不屑于跟这些小动物打交道。在她的印象中,很少有男孩子这么喜欢宠物的。而且,看上去自己的猫咪也很喜欢清心,居然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因此,对清心的好感又加多了一层。两个人正在为猫咪梳理头发,沧浪夏雨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夏雨眼尖,一下子认出眼前这个长发美女正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女孩,心里立时有些不舒服起来,况且清心又在旁边。她实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和交代,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如嫣也一样,她看着沧浪跟夏雨一起,也不能完全做到无动于衷。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和沉默。

好在猫咪听到动静,睁开眼喵呜一声跳到如嫣身上,清心慌忙去扶,如嫣急着去抱,不期然双手碰到一起,一丝奇妙的感觉袭来,两人彼此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总算是解了围。沧浪看看时间:“给你们十五分钟化妆,一会儿试镜。”夏雨才待张口,沧浪已经走过去跟其他工作人员安排任务了。清心跟夏雨对视一眼,还是清心一如既往地开口道:“丫头,快点,不然来不及了。”夏雨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笑意,匆匆进了化妆间。

换服装、定妆、音乐响起、舞步开始,灯光跟着夏雨清心,在深黑的背景下,演绎出一段经典又荡气回肠的《化蝶》。这是夏雨清心两个为自己量身创作的舞蹈,每一次表演都丝丝入扣,将那段千古传奇演绎得如诉如泣,夺人心神。这次更是超常发挥,并不仅仅只是想试镜成功,更多的是两人此时都多了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也许是离别的感伤,也许是莫名的愧疚和不舍,十五分钟的舞蹈竟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直到舞台聚光灯收起,白炽灯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大家才如梦方醒,噼噼啪啪的掌声经久不息。沧浪看得心神俱醉,眯着眼高喊一声:“OK,太棒了!夏雨,清心,就是你们了!”夏雨清心对视一眼,如释负重地松了一口气,不由得举起右掌习惯性地一击,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沧浪在下面看得清楚,忍不住醋意上升,咳咳两下,沉声道:“夏雨,怎么还不下来?我们等着跟你谈具体细节呢!”夏雨满心欢喜地跳落直奔沧浪而去,清心在台上露出一个苦涩又古怪的笑容。如嫣不忍心,站在台下轻轻说:“清心,你也快下来呀。”清心默然无语,轻轻一跃就落在如嫣面前,伸手去触摸猫咪柔软的毛发,那份暖暖的感觉直抵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分外宁定。

对于夏雨清心的加盟,沧浪信心十足,兴致勃勃地跟大家一起讨论怎么打造声势,为两人量身定做一系列的广告和演出。工作中的沧浪非常有魄力和亲和力,那份专注和热情跟生活中完全不一样。这让夏雨对沧浪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也让夏雨对沧浪加多了一份莫名的欣喜和敬服。她知道自己已经让这个男人走进了心里,那么她会不遗余力地将他留驻,用爱。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到大家收工吃完晚餐,已是下午6点半左右了。夏雨记起夏玉的演奏会,不由得着急起来。沧浪这家伙却不声不响地把车开来,又叫上如嫣清心,几个人一起前往中心剧院去看夏玉的钢琴演奏会。

面对清心,夏雨依然会有些愧疚和尴尬。也不知道沧浪那死小子搞什么鬼,居然还叫上如嫣。不过,看上去如嫣似乎跟清心也很对路,两人谈着那只宝贝猫咪,有说有笑的,这让夏雨多少有些安心。她不想欠清心什么,但毕竟是自己负了他。若是能让他重拾一段美好,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车到剧院时,离演奏会开始还有五分钟。夏雨飞快地拨打父母的电话,得知他们的具体位置之后带着三个顺着过道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听音乐演奏会不比其他,那是要提前到场,是要绝对的尊重和安静的。所以当他们摸到预留的座位上时,夏家父母和子墨只跟夏雨几个交换一下眼神,却不敢出声。但父母眼中的那份欣喜和激动是掩饰不住的。要知道以前,无论大小演出,夏雨从来没有参加过。看得出来,这一次两姐妹是真的真的深了重了感情。

舞台灯光突然暗了下去,整个剧院里一片黧黑的宁静。观众席上坐得满满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夏玉的出场,大家都喜欢一睹风靡半个国度的最年轻最漂亮的女钢琴家的风姿,喜欢倾听她犹如天籁的琴音,喜欢在她所给的乐声中痴迷,沉醉……

柔和的灯光缓缓地流水一样铺泻开来,如梦如岚。斜斜的光影静静地锁在了一架三角钢琴上,锁在了一袭白衣胜雪的夏玉身上。如瀑的黑发软缎似地披垂在腰际,雪色的肌肤眉目盈盈,一个含蓄而典雅的微笑,伴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如一阵微风拂过,说不出的温柔和静雅。

背景音乐逐渐淡了下去,台上的夏玉轻舒皓腕,只听得叮咚一声,宛若一颗玉石落在了湖心,荡起一层层微澜。和弦渐次响起,于是一圈一圈涟漪漾开去,有月色如水,有香痕依依,有翡绿的翠竹,有袅袅的炊烟,有梦里的欢笑和足迹……像一鸿飞泉漱玉的清溪,从琴键上缓缓淌过,从每个人的心头缓缓淌过。

是班得瑞的音乐,原本就美轮美奂的乐曲,在夏玉的演奏下,更是别有一番雅致高贵的风韵。所有人都被这样的琴声牵引,步入一个纯粹又宁静的音乐天地。夏雨听得呆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夏玉竟然弹得这么好,而她之前错过的,该是多少美丽和温馨?

子墨凝神看着台上的夏玉,唯恐错过或漏掉哪怕任何一个音节或是细节,就那样一眨不眨地,忘了时间,忘了空间,甚至忘了呼吸。他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夏玉带来的震慑和温柔,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错过与夏玉执手相牵的机会。这一刻,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想到台上去真情表白的欲望。是的,他等不及了,他一定要握紧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对她许下今世今生的约定,他要对她许下幸福的一生。想到这里,子墨的唇边,浮出一个笃定而坚定的笑容。

十五、夺命玫瑰

两个钟头的演奏会,就那样不知不觉地飞逝而过。所有的人都如醉如痴,谁也没有感知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直到那一个漂亮的收势,将一串音符融入梦幻般迷离的背景音乐,一束聚光灯将夏玉修长纤盈的身姿映照得光华流转时,众人才如梦初醒,齐齐起身,音乐大厅里响起潮水般的掌声。人们用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来表达对音乐和对演奏者的尊重。甚至有几个手捧鲜花的男子在跃跃欲试,准备上台献花。

子墨也带了一大束香水百合,他知道夏玉不一定喜欢玫瑰,所以自作主张地买了百合。那么清纯的色泽和莹润的花瓣,最适合夏玉了。他想象着夏玉收到百合时的情景,笑容再一次浮现。只是当他听到来自夏玉的惊叫时,才回过神来,定睛往舞台上看去。这一看,竟让他心胆俱裂,神魂皆离!

大厅里所有人都尖叫失声,因为刚才送花的男子中,有一名衣着得体,看上去很有风度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给夏玉。虽然夏玉不想接受,但那么热烈的掌声和如此热情的粉丝,实在让她难以拒绝,因此夏玉含笑接过了那一束玫瑰。没想到那个男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夏玉面前,以十二万分的真诚开始了求婚。

众人开始还没有留意,只是善意地笑着,看这戏剧性地一幕。许多人甚至以为那个男人根本就是夏玉的男友,这样做法无非是想给夏玉一个浪漫和惊喜。而夏玉玉洁冰清,哪曾想到过这一出!她红着脸拒绝了那个男人,道声谢谢就想退下去。男人拉住夏玉的裙摆,坚决不肯起身,也不肯放夏玉走。夏玉急得满脸通红,又羞得满脸通红,泪水盈眶,就要哭出声来。

剧院的工作人员见情形不对,赶紧派了两个保安上去开始劝阻,那个男人扯住夏玉就是不松手。夏玉脱身不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两个保安一边一个,想架住那个男人把他弄下去。没想到嗖地一下,那人竟亮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顺势一划,一个保安猝不及防,竟被划破了手腕,殷红的血一下子就滴了一大片。

夏玉尖叫一声,提起裙子就跑。可惜裙摆在那人手里,立刻就扑通一声跌倒了,又哪里跑得掉!那人欺身上前,迅速拿刀一指,挟住了夏玉。台下大乱,尖叫声、喝骂声、斥责声响成一片。尤其是夏家父母和夏雨更是惊慌失措。剧院里顿时乱成一团。子墨在下面看得分明,心头大痛,不管不顾就往舞台边冲去。沧浪和清心紧跟其后。

夏玉从小娇弱,受此惊吓和羞辱,早就恨不得晕死过去。奈何脖子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很困难。子墨见她一张俏脸变得青白,心疼不已,飞速跃身上台,与那人对峙,寻找机会救她出来。工作人员早就报了警,警车呼啸而来,一时轰动了整个城市。

那人见事已至此,索性横下一条心,只把夏玉挡在身前做人质,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劝告了。可怜子墨夏雨跟夏家夫妇眼睁睁看着夏玉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那么无辜那么无助又那么惹人心疼却又让人无可奈何。子墨红着眼睛一遍遍说:“你放开她,无论如何请你放开她!你要什么我们都会答应,请别伤害她好吗?”

只是无论怎么劝说,那人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那把要命的刀子却始终不忘记挪开,也始终不忘记把夏玉紧紧卡住。所有人都担心夏玉吹弹得破的肌肤,会不会一下子就被鲜血染红。也担心她不盈一握的娇躯,会不会被霎时夺去脆弱的生命。气氛一下子僵持在了那里,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停地劝说,然后一步步推进,一点点围聚,慢慢缩小包围圈。

许是那人感到了威胁,手上稍微用力,夏玉惨叫一声,血,霎时在素白的纱裙上洇开,像一大片殷红的玫瑰。而且正以递增的趋势,一朵一朵,不厌其烦地绽开来。夏母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遭此荼毒,痛不欲生,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夏雨慌忙去叫妈妈,沧浪清心赶紧蹲身去扶。几个公安过来,把夏母抬了下去,立刻有医护人员上前检查救治。好在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十几分钟以后,夏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裙子的上半部差不多被鲜血染红,夏玉的神志也开始昏迷不清。公安干警也焦灼起来,举着枪却无法靠近。子墨再也按捺不住愤恨和悲痛,血红着眼睛对着那人一头就冲了过去。

也许那人不及防范,也许是他本身心智已失,总之子墨的这一撞,造成了那人短暂的错愕,手上来不及用力。公安人员早已瞅准这个空挡,旁边的两个飞起一脚,正中那人手腕,刀子叮地一声跌落的同时,夏玉已被抢了过来,子墨含泪将她整个抱住,那人立刻就被制住带了下去。

夏玉软软地倒在子墨怀里,递上一个轻飘飘地眼神,虚幻而迷离,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是在留恋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颗晶莹的泪珠,自她美丽的眼角垂落。而那双剪水的深瞳,却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就那样决绝地合上,悄无声息。

子墨疯了似地狂叫着夏玉,希望她只是短暂的昏迷。医护人员早已把子墨他们推开,一边快速检查一边推了出去。救护车呜呜地鸣叫渗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所有的人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一直凉到心底。子墨和夏雨反应过来,没命地跟着跑了出去,身后,是夏家父母悲痛欲绝的神情,是如嫣哭红的眼睛,是沧浪和清心开车猛追的情景。

而那束夺命玫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舞台上,血一样红,血一样刺目,血一样妖娆而决绝地美……

尾声

一周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一方碎花的窗帘被修长的手指撩开,温润的阳光破窗而入,有薄凉的风从初秋的下午斜过。微尘的光影和一束淡蓝色的勿忘我把房间渲染得无比温馨。子墨温和而欣喜的声音响起:“夏玉,你看,苗圃里菊花开了!”夏玉安静地半躺在床上,嘴角漾起一个甜蜜又会心的微笑,就像一朵刚开的雏菊,温柔而静好。

沧浪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夏雨身后,故作不满地说:“死丫头,慢点啊。怎么说你也等等我呀!”夏雨笑嘻嘻地说:“死小子,你再不快点我就一个人去了!有本事你别跟上来呀!”沧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里却抑制不住地笑意,一阵风似地前去,伸手揽住夏雨,坏坏地笑道:“想跑?还得过我这关呢!你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夏雨亲亲热热地抱紧沧浪的手臂,高高兴兴地走进医院大门。

远远地,是如嫣跟在清心后面,絮絮叨叨地埋怨:“清心,你告诉我,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我的宝贝连我都不喜欢了?真是郁闷!”清心看一眼怀里那只高贵纯正的波斯猫,神秘地说:“这个嘛,秘密!虽然你的猫咪喜欢我,但是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如嫣咬牙跺脚地嗔道:“清心,你,你……”

清心把猫咪举起,凑到如嫣跟前:“小乖乖,你妈咪生气了哦,生气就不漂漂了哦。”如嫣粉拳一握就要砸过去,却被清心一把握住,然后拥紧,认真地说:“如嫣,我说真的,我,喜欢你!”如嫣面上一红,低下头去,笑容却逐渐蔓延开来。

也许,这样随心又发自内心的快乐,这样简单又唾手可得的幸福,就是所谓的爱情吧?如嫣抬眼望去,天边,那一抹锦瑟的阳光,正在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而温暖,融融地散开,像一阵清风,拂过生命中那些曾经荒凉的岁月。最终,姐妹如花,倾城漠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