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都曾如此

事情真的很奇妙。

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席云跟一位平常较少接触的同学不经意间走到一块。

说好了目的地，就出发了，有说有笑，丝毫不像很少交集的两个人，倒像亲密的闺中密友。

揣着仅有的五块钱，在小吃街寻找着可以下手的对象。一串香肠，一个冰激凌，外加两块钱的爆米花，就是我们的全部食粮，虽少，却足以在畅谈之余喂喂馋虫，解解馋瘾。

也是正是这种不经意的相逢，才会让彼此如此放心，如此坚信，此时的你我是永远。

梅的家庭并不和谐，父亲在她出生那年迷上了赌博，从此就开始频繁的躲债生涯，年轻的母亲带着姐姐和她四处躲藏，惶惶度日，年幼的她尝到了同龄人无法尝到无法理解的酸甜苦辣。于是，对父亲仇恨的种子在她内心开始扎根，家庭对她而言就只有姐姐和妈妈。妈妈的艰辛，妈妈的忍让，妈妈的痛苦，妈妈的悲伤，妈妈属于自己的生命似乎只有结婚前的那短暂的二十年时间。婚后，一部分给了那个叫爸爸的人，从她出生后，妈妈生命的存在似乎只为了姐姐和她，所以，她要努力，她要还妈妈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生活。相比同龄人，她显得异常懂事，从来不乱花钱，就算即使只剩下最后一毛，没有饭吃也不会跟家里要钱，直到妈妈打来电话，问是否花完了生活费，寄来了钱，这才停止没有金钱的日子。

爸爸在梅眼里一无是处，赌博、酗酒、脾气暴躁、打骂妈妈，从来没有体会过父爱，没有体会过在父亲怀里撒娇的那种肆无忌惮、想要什么都可以而丝毫不用担心什么。今年的除夕是个让人心寒的团圆夜。吃晚饭时，父亲又喝上了，母亲不想在这举国欢腾合家团聚的日子出现往日的浓浓酒气，于是好心提醒父亲不要喝高了。正喝得起劲的父亲，右手重重拍到桌面，筷子应声而断，父亲满脸怒气，眼中尽是深深的厌恶和反感：“你有完没完啊，平常你唠唠叨叨就算了，今天你好要絮絮叨叨，一个大男人被老婆这样管制，我出去不知怎么见人？你知道我在外面多么抬不起头？今晚……”

“啪”。更为清澈的声音使父亲的怒骂声生生打断。

梅把筷子摔在了桌上。

她瞪着双眼冷冷地看着父亲，她手中的两根筷子由于用力过猛，折成两段，断了的筷子深深扎进了肉里，血顺着筷子滴到桌上，红红的，在桌布上缓缓地蔓延，乍一看，像极了开在桌布上妖艳的花。血流着，她感觉不到痛，真正的痛，在心里。

气氛似乎凝固住了，没有要流动的迹象，父亲愣愣地看着女儿，脸上写的是惊愕，很快，父亲恢复平静，端起酒杯继续喝着，低着头，掩盖住了脸，也掩盖住了父亲此时此刻的心情。

母亲、姐姐、梅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父亲一人独饮着那除夕夜的团圆饭。

梅躲在房间里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里，似乎要把今生的眼泪预支完。哭势渐缓，梅狠狠地擦掉挂在眼角边的泪珠，发誓要过一个最与众不同的除夕夜。抓起背包，逃出了早已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整夜，在网吧待了整整一整夜，直到接到姐姐的电话：“妹妹，你快回来吧，陪陪妈妈。”呵，她只想逃离那里，却没有想到妈妈，妈妈此时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回家吧。

嗯，回家吧，不要等到真的失去的时候才去寻找它曾经存在过的影子。毕竟我们没有数百个十年，或数十个十年，只有那短短的数个十年。

好好珍惜现在，珍惜此时此刻，珍惜此分此秒，套用一句很老却很朴实很简单的话：相信明天会更好。只要这样我们才会生活得更好。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吧。人生总是有如此的不如意，繁花似锦，朝朝夕夕，春去秋来，梦醒梦回，从来都是定律。

席云看着眼前的湖，波光荡漾，风过时，层层漪涟。此时的心，就如这湖面，微波荡漾，不会如海风席卷过般凶狠地要吞噬世间万物，亦不会平静得像只会照出谁是谁非的镜。

宁静。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吗？在宁静中追忆，追忆逝去的曾经灿烂简单却从来不缺真实的以往；在宁静中畅翔，畅翔明天的或许美好得像童话，或许残酷得像人间炼狱但从来不会欺骗你的未来。

明天，才是真正要追寻的目的地。

“我们走吧。”梅说道。

席云收回视线，收回思绪，目光定在梅的脸上，似乎在寻找着刚才的汹潮澎湃。此时的她，宛如在淤泥中挣扎了整个世纪，终于破土而出，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决绝。头，似乎闪着光环：我将是新的我，谁将与我争锋。

“嗯。”

灯色摇曳，两个影子紧紧相依，搀扶着，走着……

灯，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