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春暖花开

一．

昏暗的灯光照在窗台前那个女子身上，地上一片狼藉，酒瓶，烟头。

一双拖鞋。一身睡衣。披散的头发，一只手上还拿着高脚杯，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液体。这就是温南。

已经一个月了，再不出门，温柔那就瞒不住了。从父母过世后，她就变的特别爱管温南。明明温南才是姐姐。

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何不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呢？

“干杯！”

几个小时之后，一切都已经改变。

地上的垃圾都已不见。房内也换上了最大瓦数的灯管，一下子有如白天。

温南正坐在梳妆台上化妆。

一条红裙子。只是在左边打了一个打打的蝴蝶结。没有戴任何装饰，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脚蹬一双白色的小高跟。

镜子里的人在笑。

温南，今天你很漂亮！

二．

叶琛一进场就看见了那个女子，穿着红裙子，端着红酒杯，一手撑着脸，斜靠在吧台上和一群男人周旋。明明穿的很火辣，但是却给叶琛一种感觉，这个女人虽然豪放，却不放荡。

叶琛决定上去会会她。没想到她却主动走了过来。摇摇摆摆，一副醉像。

“可以请我喝杯酒吗？”她对着他笑，一只手还搭到了他肩上，脸就快贴到他脸上，红唇近在咫尺。一低头就可以吻到。

“靠这么近，不怕被我占便宜？”叶琛也笑。看他这样，温南挑眉，还以为他不一样。原来都是一样的。收了手就准备走。才刚站起，他大手一伸，温南就跌到了他怀里。

“嗯！？就想走？”天地作证，温南真的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刚刚一直看着自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这下却把自己带进去了。那个男人一脸笑靥的看着她，像在嘲笑她，又像在勾引她。温南开始后悔。这个男人，不该惹的。

她决定赌一把。

“没有啊，只是想拉一下裙子。”看她这样淡定，叶琛反倒笑了。随即放开了她。

温南知道，自己赌赢了。弯弯嘴角，又坐下了，只不过这次离远了。

“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温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很好，态度诚恳。

“没有啊！是我自己没站稳。”听到这话，叶琛摇了摇杯子里的酒，唔，这酒真不错。

“可以交个朋友吗？”叶琛偏头问道。

“可以！”温南也偏头，笑着说。

三．

自那以后，温南频繁的去各种酒吧，很奇妙的是，每次他都会出现，有时是刚好路过。有时是刚好在隔壁。

天天见面，他却每次都只是和自己坐在那看酒吧人来人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温南自己都没发现。她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你不上班的吗？天天来泡酒吧。”温南抿了口酒，懒懒的问。

“你还不是。”他不答反问。

“我。休假。”

“我也是！”他对温南俏皮的笑笑。

“我在一公司做行政，平时很闲。”既然要做朋友，还是实诚点。

“难怪你那么有心情天天跟着我，我去那间酒吧你就跟着来。”温南开玩笑的开口。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温南笑笑的看着他。不说话了。

这酒吧是越来越无聊了，下次不来这家了，叶琛小声嘀咕。

“走了，出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出了门才知道外面下雨了，却不是很大，既然叶琛说饿了，就随便找了个小摊吃点烧烤。点完之后，两人就找了个地方坐下。

温南习惯性的点烟。却被叶琛一把夺了过去丢了。

“哎，干嘛啊？”温南一脸的不满，大声对着他嚷嚷。这个人要干嘛？

“你一女的抽什么烟啊！”温南直接想晕倒。翻了个白眼给他。叶琛今天抽什么风？

“叶琛！”

“嗯？”

“你今天很不对劲哦？是不是失恋了？”

“你看我像吗？”为了配合她，叶琛还很认真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温南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严肃的蹦出两个字。

“像，很像！”

“嗯，那就是了。”说完还狡黠的一笑。让温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边炒菜的老板娘听见了，也过来插了一嘴。

“我看着倒不像！女朋友就在旁边了，还失恋什么？是吧！”老板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和他们开玩笑，这话一出，反倒让温南笑不出来了。

他们，很像情侣么？

叶琛听到这话，低声笑了出来。但是，话还真说到自己心里去了。想到刚刚温南那样，侧过身子凑到温南面前。

“南南，要不？我们凑合一下算啦？”他以前都叫她名字的，为了恶整她，还是要做足的好。可是话一说出口，他却觉得心里某根神经一下子松懈了。

做情侣，也很好啊！

那边的温南正在喝水，一下子被那称呼吓的呛到了，咳嗽不停，后面的话反倒没听清楚。

叶琛吓的赶紧过去给她拍背。不好笑吗？

“不是你没主，我也没主吗？我们将就一下吧！”他又开始胡诌。

温南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叶琛，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先走了。”说完，就丢下叶琛跑了。

叶琛很郁闷，不就是个玩笑吗？可是她奔走的那一瞬间，为什么，他会觉得伤心呢？

温南现在很烦躁。

她想起这阵子和叶琛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喝酒，陪自己说话，即使是不说话，但是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会很安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温南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跌在他怀里。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心脏就开始跳动。

第一次送自己回家的时候，自己打了个小喷嚏，他默不作声的关掉空调。

第一次去吃宵夜的时候，自己看见碗里有葱，只是微微触了下眉头，他就和自己换了一碗，即使他自己也不喜欢吃葱。

那么那么多的细节涌上心头，温南有点麻木。明明自己是个连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都记得的人，现在这些记忆却这么清楚。

可以。叶琛，不要喜欢我。

深夜，大雨，大街。温南抱着自己，泪流满面。

四

叶琛觉得很奇怪，自从上次自己和温南开了那个玩笑之后，温南就消失了，叶琛很烦躁。

“阿琛，今天晚上你已经叹了98次气了，抓了28次头了。”旁边的许少林悲哀的开口。听到这话，叶琛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我说，你老婆不是要生了吗？你不在家陪老婆，来这数我叹了多少声气，抓了多少次头。”叶琛又烦躁的抓了抓头。

“哎！29次了。”许少林嘲笑的对他笑笑。端起酒瓶喝了两口，才慢慢开口。

“你以为我不想啊。唉！我老婆的姐姐出事了。去陪她了。”

“什么事？”

“胃癌，没多久可活了。唉！”许少林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的？唉！真的很狗血耶！治不好了？”

“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现在是能拖一段时间就拖了，但是姐姐太倔了，不吃药。烦啊！”温柔从小就是温南养大的。为了温柔付出了很多。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叶琛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好好的陪着了吧！

温南，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现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里一下就火了起来。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你在哪？”叶琛一下子跳了起来。把身旁的许少林吓了一大跳。

“叶琛，你到底怎么了？”

叶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却隐了名字。

听完之后，许少林反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许少林反应过来，却推了他一把。

“好啊，你小子，终于找到喜欢的人了！不错不错。”听到这话，叶琛被深深的震撼了。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

“你，你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人啊？”

“啧啧，我说。叶琛，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个十七八的男生。…”许少林还在说着，但是叶琛却听不下去了，脑子里只剩下那一个“喜欢”。

我真的，是喜欢上她了吗？

五

温南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站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真的是很漂亮。

“今天太阳很好啊！要不要出去转转？”身后响起温柔的声音。温柔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跑了过来。

“都要做妈妈的人了，还这样急躁！”温南转身叱喝道。温柔扁了扁嘴，很委屈的开口。

“我不是想着你天天在家闷的很嘛，所以……”

“别找借口，不是要出去吗？我换衣服。”

本来看着很明媚的天气却在出门之后阴沉了起来。刚好衬起叶琛现在的心情。

前面那个笑容满面的人，怎么会长的这么像消失了一个星期的温南呢？只是，这个人瘦了一点，穿的朴素了一点。正在犹豫的时候，那女人却转了过来。

真的是她。

身旁的同事很奇怪，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怎么现在又不走了？还在这死命的盯着前面那对姐妹，虽然说她们是长的很漂亮啦，但是另外那个挺着个大肚子哎！看他那样，活像是人家欠了他几百万。

他还在想着，旁边的人却把公事包往自己身上一扔就跑了，真是没良心。哎哎哎！他走了，那今天中午的饭怎么办？谁给钱？

温柔今天很兴奋。好久都没有和姐姐一起逛街了，而且，以后也可能…。前阵子要不是自己没管姐姐，又怎么会让她那样秃废的过了一阵子，害的姐姐…。温柔还在想着。身后却有人来拉她，温柔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叶琛现在真的很生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耐烦的女人，更是生气。

“温南。你跑到哪里去了？”

“阿琛，你怎么在这啊？”叶琛现在才看到旁边的孕妇，居然是许少林的老婆。

“温柔！”趁着叶琛正在发愣，温南迅速的跑了。

叶琛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眼看着温南狂奔而走。

叶琛，我现在不想见你。我怕多和你说两句话我就会崩溃。你那么的好，那么好。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前面的司机却只是微微叹了一声。又是一个失恋的。

“姐姐怎么这么急着走？”

“我也不知道。”叶琛烦躁的抓抓头，却一下子愣住了。

姐姐，生病的姐姐。老婆的姐姐。温柔。他前几天还在说狗血的人。原来，就是温南。

他不相信。叶琛想走，却一下绊到，跌坐在了花园上。叶琛想起身，却发现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烦躁的坐在花坛上，拽着头发苦恼。

温柔也愣住了，她的姐姐从来没有这样的慌乱过的。她认识的叶琛，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的。

叶琛不知道温柔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现在真的很心疼，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南迷离的眼神，她那么倔强的一个人，知道了她自己要死的时候，她该是多么的挣扎。

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他的温南，他还没有和她说他喜欢她。就要这样永别了吗？叶琛抬头，天空却突然下起了雨，一点一滴的砸在他的脸上，合着泪水流了下来。叶琛终于找回力气，一身泥泞的起身。

温南，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只是我希望，最后的日子，有我陪着你！

六

看着楼下那个捧着玫瑰花站在那的男人。温柔一脸羡慕。

“姐，你看！多浪漫啊！”温柔用手敲敲许少林。扁了扁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就从来没有送过我玫瑰花。”许少林大汗，都结婚这么久的人了，还要玫瑰。不过，这小子。

昨天晚上半夜把他叫出去，问了温南很多事情，许少林才知道，原来好友喜欢的，就是姐姐。

“你今天晚上没有见过我，我不知道温南的事情，OK？”

想到这，许少林就很气愤，那个家伙，半夜把自己叫出去，说完话就把自己丢那跑了。真是没良心的家伙。但是，现在。许少林安慰了。

“温柔，你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既然他知道妹妹家，那一定有内鬼。

“没有。我保证！”温柔举起双手下保证。

看到妹妹这样，那就是肯定没说了，那会是谁呢？

“温南。”身后响起许少林的声音。

“嗯？”

“看他那样，是不会死心的了。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给自己一点快乐的回忆？”

“是啊是啊！姐姐，你不是很想有个人陪你看春暖花开吗？就当，他是最后的春暖花开好了。等过一阵子，我们就送你离开。他不会知道，只会当作一场情伤，很快会忘记的。”温南回头看看妹妹。

“可是。”这样会对不起叶琛的。

“没有可是，只要我们大家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温柔一脸认真的看着温南，眼里都是坚定。

“让他进来吧！”

温南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在生命的最后得到一点春暖花开。但是温南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叶琛。

她，不想伤害他。

可是，她真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

叶琛，对不起。

七

温南昨天知道原来这里有座观音庙之后，就坚持要去。叶琛向来对她都是有求必应，今天恰好有事来这边，就顺便带她上山。

今天的太阳很暖和，但是坐在车里就有点闷。

“叶琛，开窗子。”

风吹在身上真的很舒服，凉凉的。温南把手伸出窗外感受。这样的温暖，还能享受多久呢？温南一下子有点伤感。心里也开始有闷起来。只能赶紧把窗子关了。

那边的叶琛看见她这样急着关窗子。偏头看她，却看见她一脸苍白。手还捂着胸口。吓了一大跳，赶紧停下车。是不是病发？

“温南，温南，你怎么了？”叶琛一边叫着温南，一边下车把她扶了下来。温南看见叶琛这样着急，一下子笑了出来。

叶琛见她笑，一下子回过神来，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好笑。

“你笑什么啊？”温南偏头看他，他紧紧的皱着眉，脸上都是着急。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崩塌。

这样对自己好的人，世界上只有这几个，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温柔有许少林。自己，只有叶琛。却只有这一段时间。

看着叶琛好看的眉眼，叶琛那么好。可是。

叶琛，要是以后我走了之后，你要怎么办？

温南一下沉默了。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菩萨，你说，我要不要和叶琛说实话，把一切都告诉他？我好害怕，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上次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想把他绑在我身边，即使只有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可是现在。越和他相处，我就越怕。我怕我会爱上他，最后舍不得离开。”

远远站着的叶琛也在祈祷。

“请给我们多一点时间吧！我还有好多的话没有和南南说，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和她一起去做。”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

“叶琛，我有事想和你说。在前面停一下吧！”叶琛感觉，有什么不对了。

停下的地方是一座桥。桥下还流着清泉，很美的山，很美的水。

“叶琛，我们，分手吧！”温南鼓起勇气，终于开口。话一说出口，她才发现，她是多么不舍。

“为什么？”叶琛好像是被震撼到，半天才干涩的开口。

“是不是因为你的病？”话一说出口，叶琛真想打自己一嘴巴。

“你，知道了？”

“我。南南，你不要管那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在乎。”叶琛一把讲温南搂进怀里大声宣布。

“可是叶琛，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不在乎，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叶琛看着她，一脸的害怕。

温南也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大声哭出来。

叶琛，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

八

“叶琛，你不是说要陪我去春暖花开吗？我在海边租了一间小房子，我们去那住好不好？”

“姐姐姐姐，我也要去。”还没等叶琛说话，旁边的温柔就开始呱噪了起来。一直吵着要去。

“温柔。”驾车的许少林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温柔一下。眼看小两口又要吵起来。温南赶紧当和事佬。

“没事，一起去吧！”温南柔柔的笑着，叶琛转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那边的温柔看在眼里十分羡慕。上前给了许少林一下。

“你看看，姐夫对姐姐多好。哪像你…”

许少林一边揉被打疼的肩，小声的嘀咕起来。“名字叫温柔，人一点都不温柔。”

温南听见了，却也只是笑，有许少林在。温柔会很幸福的。

日子就在这样的打闹中又过去了一个星期，他们终于搬到了海边。叶琛为了照顾温南，也向公司请了长假。

温南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下午的海滩真的很美，黄昏的太阳照在沙滩上，凉凉的风吹在身上，特别的舒服。特别的养眼。

叶琛正推着温南在散步。温南已经越来越瘦了，指节分明。原本红润的脸现在不仅白的像纸，双颚也深深的陷了下去。走两步就开始发晕。叶琛现在只能每天推着她走。

“叶琛，这里真漂亮。”

“是啊，漂亮的话我们一辈子都住这好不好？”

“好啊！”温南突然就想笑了，她想起上次出院之前医生说的话。

“温小姐，你的病因为这阵子长期喝酒，抽烟，已经越来越不好了，如果坚持出院的话，我怕你撑不了多久。”

“还有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

温南一点都不后悔，她不想像爸爸妈妈一样死在医院里，那里的空气她都不想再闻见。现在叶琛陪在她身边，她已经很幸福了。时间短点又怎么样呢？

“叶琛。”

“嗯？”

“我有时候觉得你就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好像我生的这个病，就只是为了遇见你。”温南只是有点感触，忍不住说了出来，现在能多和他说说话多好啊。说完，轮椅就停下了。身后开始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琛已经蹲在了温南面前。

“如果你生病只是为了遇见我的话，那我宁愿你不要遇见我！那样至少你能好好的活着。”叶琛的声音里在颤抖，那样的明显。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坚强，却总是在她面前露出最脆弱的地方。

“叶琛。我好想就这样一直和你在一起，说一辈子的话。”温南缓缓的靠到叶琛身上，艰难的吐出这句话。她看见，叶琛。他居然哭了，虽然他总是在阳台上坐上一夜，总是在阳台上默默的哭上一整夜，但是却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温南，不想看见他哭。

“叶琛，我很满足了。”

“有你，我很满足了。我曾经说过想要一个人陪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现在，你做到了，我不遗憾。”温南起身，用枯瘦的手指慢慢的揩去他的眼泪，然后自己就开始泪流。

但是叶琛，你不知道，我更想和你看一辈子的春暖花开。即使我的时间不多。

温南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坐在自己对面。微微的对着她笑，举起酒杯，向她干杯，那时的他，是多么的英俊潇洒，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但是最近为了自己，搁下了事业，搁下了骄傲，天天守着自己，一晚上不睡的守着自己，就怕自己半夜去了。为了自己，到处去求人，只是想治好自己的病。

那么多的为了。把温南感动的一塌糊涂。

远处，温柔靠在许少林肩上默默的哭着。

“姐姐真的很辛苦。我还小的时候，爸爸欠钱还不起就从18楼跳了下去，然后妈妈心脏病发也去了，姐姐立马放下了自己的学业，从国外回来，努力工作，还钱，供我读书。她做了那么多，她那么好的一个人。现在却这样。”温柔抽抽噎噎的一边哭一边说。听到许少林心里，却是十分震撼。他的温柔，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的。

九

他们又去了观音庙。本来叶琛是不肯的，以她现在的身体，这么远的路，到时候出什么事就不好了，但是最后耐不住温南的撒娇，只能带她来。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闻到肺里，很是舒服。清新的让人有点懒洋洋。

“空气真好，好的想睡觉了。”温南伸了个懒腰。今天的精神很好。能够这样的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对温南来说，简直是个奢侈。因为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叶琛根本不准她出门。每天只能呆在家里睡着，或者在阳台上坐着。

“想睡的话那就先睡会吧！”一边的叶琛转过头来，对她温柔的笑着。默契十足。

“不要，我不睡。”这条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的话。多好！

很快就到了庙前，今天人很少，只有几个小和尚在门口扫地。远远的看到房子，温南就有点激动。一直闹着要走进去。

终于到了。

慢慢走进去的感觉真的很好，香火萦绕。

拜过菩萨，他们去了后山的许愿树。

很高很壮的一棵，上面挂满了愿望。

“我们也许个愿好不好？”温南仰头对着叶琛笑。

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和温南在一起。叶琛在上面写着。还想要去看旁边温南的，却被温南一把遮住。

“不准偷看。”看她一脸的调皮样，叶琛忍不住想大笑。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个小孩子。”说罢，叶琛还跑去揉了揉温南的头发。

“去！像小孩不好啊？”温南弯弯嘴角，笑容恬静。然后看着叶琛把愿望挂到树上。两个人的贴在一起，放在一个小福袋里面，上面写着。

温南，叶琛。

叶琛，在我走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人，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清晨的微风，吹在叶琛身上。他推着温南一直慢慢的走。因为她说走满点，就会有多的记忆。

温南坐在轮椅上，听着叶琛说话，最后一次抬头看了看天空。微微一笑。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