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东流去
这样的一篇文章,读着心里难受。张老伯与老伴拉扯一个孩子不容易,把狗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等狗儿有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全然不顾父母的死活,独吞父母的钱。哎,一个父母养出这样的孩子,乃是家门不幸。有句话说:“子欲孝而亲不在,树欲静而风不止。”父母的时光是有限的,如若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孝敬他们,让他们在晚年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文章直揭社会黑暗的一面,很有启示意义。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县医院的脑外科病房,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伯坐在一张病床前。他姓张,床上躺着他的老妻——翠。老妻突然脑溢血住院已经一个星期了,一直无知无觉的躺着,此时此刻张老伯用手拢一拢床上人的花白头发,两只手反复地把老妻的那双干树枝般的粗糙的手摩挲着,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昨天,护士站让他再去收费处交钱,他打电话叫来儿子,把一张一万八千元的存折连同身份证一起交给了儿子,让他去银行取了送来,可是等来等去,不见儿子的踪影,眼见治疗即将中断,他又去打了电话,谁知道这一通电话把他的心整个的都打蒙了。儿子告诉他,他和老婆现在正带着儿子在上海。“那钱呢”
“钱?哦,我们替你们的孙子买了一份教育保险。我们拿出了一万二,加上你们的正好三万。”
“你说什么?这是你娘的救命钱,你知道不知道?”
“好了好了,等我们回来再说”“啪”一声挂断了电话,再拨已经关机。老泪一滴滴从张老伯的眼角滑落,这就是他和翠吃尽了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吗?泪眼模糊中三十五年前的情景又回到了眼前——
一
那一年寒冬的一个深夜,鹅毛大雪下,他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他的翠,翠刚刚怀孕7个多月。
这一天吃了晚饭后,翠告诉他“强生,我下身好像有不少血了?不会这么快生吧?”一听出血,他紧张了,
“翠,我看还是去医院吧。”看看外面的雪下得正起劲,翠说“等等吧,雪这么大,路上不好走啊”
“不行,还是走吧,去了医院才踏实。”说完,招呼边上的女儿“招弟,来,跟我到爷爷奶奶家去。”一手拉着女儿去了老宅。自从结婚以来,他和翠就带着女儿从老宅搬了出来。好在路不多,也就二十米的光景,安置好女儿,他拉出板车,再铺上垫子。让翠躺着,翠让他把包孩子的小备件也带了去,防个万一么。上面再用油纸密密实实的罩着就出发了。路上的艰辛和焦急自不必说。等到急急忙忙到了医院后,医生对他说的话简直让他如雷轰顶。
“你老婆是前置胎盘,假如不是出血的话还可以等,现在的情况是孕妇已经在出血,像这样的出血量如果不开刀就有生命危险,问题是孩子还不足月,你是想要大人还是孩子?”
“我都要啊”他怎么能舍弃呢,他的翠和他恩恩爱爱,小两口从不脸红争吵。方圆几里地谁不羡慕他们这对好夫妻?公公婆婆,翠温顺如女。翠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两口子更是花了太多的心血才争取来的,农村里的重男轻女观念是根深蒂固的。第一胎生了个女孩子,总是觉得愧对了祖宗。两口子合计来合计去,再生一胎吧,也许老天长眼会让他们如愿。那时,计划生育已经启动,大队干部一直在做工作,让每个家庭尽量生一个。好在是刚刚开始,两口子好说歹说,也就有了睁眼闭眼的默许,现在却面临这样的情况。他急得拉着医生的工作服“医生,我给你跪下了,你一定要救救娘儿俩”
“你不要这样,我们医生会尽全力的,但是你也一定要有个思想准备。”
手术室外,他搓着手,来来回回的走着,一根烟拿到手上,再放进袋里,反反复复的已经把烟丝都揉碎了。头上一层层细密密的汗,冷风一吹,冰凉冰凉。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一个小时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在满心的焦急中,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伸出头告诉他“李翠芳家属,孩子已经抱出来了。是个男孩,看上去还行,只是有点小。”
“嗯,大人好么?”
“还行,你等着,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出来”
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说“儿子啊,都是为了你啊”
二
翠终于返房了,躺在床上的翠,一张脸白得没有了血色,柔丝般的黑发乱蓬蓬的随意堆在枕头上,一只手拥着襁褓中珍贵的儿子,疲惫极了的神色里,这时候却有抑制不住的笑慢慢地漾出来,翠伸出另一只同样没有血色的手让他拉着,“强生,我们有儿子了”,为了儿子,翠躺在手术台上还在一个劲地求医生,少上点麻药,自己疼点没有关系的,千万不能伤着孩子。
“嗯,嗯,只是苦了你了,张家的祖宗也会感谢你的。”他含着泪,把翠的手紧抓着。
“他爹,给孩子起个名吧。”
“就叫狗儿吧”听老辈人说,名字起得贱,好长,看着这个四斤八两的儿子,脸上满是粘糊糊的胎脂,额头上像老人似的还刻着几道小皱纹,小手小脚红红的,瘦瘦的,他深思之后说。
这时候,有护士过来“你们这个孩子,一定要注意保暖,因为是早产儿,抵抗力会很差的,各方面都要特别当心”
“嗯。谢谢你们医生了。”
一个星期后,翠和儿子出院了,还是那辆板车,拖着的人在笑,躺着的翠也在笑,他们听着狗儿的哭声,仿佛听到的是天使的声音,浑身蜜糖般的甜。狗儿一个无意识的笑,让翠开心得脸上都开满了花,“小小的人儿精呢”翠一边拍着狗儿,一边满足地拥着狗儿。
三
由于早产,狗儿的身体素质真是差,三天两头,狗儿就像一个司令官,白天,黑夜,一阵狂哭,一摸额头,十有八九高热,一个激灵,他和翠,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向医院奔。跑得小儿科的医生护士都亲热地喊起了“狗儿爸,狗儿妈,”那一年,七月流火的天,狗儿又发热了,每天是38度以上,整整的一个月,他和翠,每天轮流睡,轮流看,其实说是睡,也只是在病床边的地上铺一条草席,眼睛时开时闭,狗儿的每一次啼哭,都会让躺着的那个人一骨碌翻起。翠瘦得一米六的身高,只剩下八十斤的体重,他胡子拉杂,头发像草,皱巴巴的衣服,衬着黑乎乎的脸,活脱脱一个流浪者。两颗心焦虑得都不好形容,家变成了他们的驿站,女儿一直就吃住在父母处,老父老母,为他们料理着田里,家里的一切,那一段时间他和翠不知道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心焦如焚,走路、吃饭。就连浅浅的睡眠里想的,叫的都是狗儿,连科主任都摇头同情,只是伤脑筋的是这个孩子这么长时间不管你用什么药,热度就是不退,后来亏了一位有心的医生,翻看了很多资料,最后在一张发黄的报纸旮旯里找到了,说这是一种“暑热症。”于是对症下药,好不容易,热度退下去了。时间不长,又是腹泻,用尽了西医,中医,最后连土方法也一起上。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跌跌爬爬的,那几年里他和翠的心一直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从不敢大声喘气的一般,后来狗儿渐渐的大了点,为了把狗儿养壮实,翠听说,童子鸡养人,于是兴冲冲抓了一大群小鸡自己养,等到渐渐的能够吃了,三五天给他炖一只,六七天煮一只。狗儿终于长大了,要上学了,他把一片厚望寄予儿子。为儿子起名张继祖。
狗儿上学了,大狗儿二年的招弟做起了他的保护神,上学放学,为他背着书包,牵着他的小手,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不在一个班,每天一定得等着一起走,招弟小大人般用自己的一颗嫩稚的心关爱着弟弟。记得那一天傍晚,他和翠从田里收工回来已经很长时间了,就是不见两个孩子回家,没来由的,他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安,翠在灶屋里准备饭菜,突然“哐当”一声,把他惊得跳了起来。进门一看,翠呆在地中心,地上躺着一只打碎了的碗和一把铲子“他爹,你出去看看。两个孩子怎么还不回来,我的眼皮直跳呢。”
他急急忙忙地出门,寻找,学校没有,平时走贯的路上也没有,“跑哪去了?这两个孩子,”自言自语中,他来到了那条小桥边,就在他将要跨上小桥的一刹那,也许是一种心灵感应,眼睛往桥下一扫,“天,”桥底下,两个孩子,浑身湿漉漉的,正在打着颤,招弟,正在替狗儿擦着书上的水渍,而狗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替姐姐拾去头发上的碎草梢,那一年,姐弟俩,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他一手一个,拉着姐弟两回了家,“招弟,你先说,为什么带狗儿去玩水?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要扒了你的皮。”他面孔黑沉沉的,
“爸爸,不是姐姐,是我,不小心,——”
“说,怎么是不小心?招弟,叫你带好弟弟,带好弟弟,你平时的耳朵是聋的?”
“他爹,你好好问,你看看,招弟的腿都划了这么深,不要吓了孩子”翠手脚麻利的为两个孩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在旁边轻轻地捅了他一下,他一看,一道八九寸长的血痕把招弟的大腿划得鲜血淋漓。换下的裤子,一条裤管已经裂成两路,
“爸爸,我,我在过桥的时候少走了两步,在用力向岸上跳的时候掉到水里的,”
“那你呢?招弟?”他的口气不再凌厉,
“我看到狗儿掉下去了,就从河边滑下去拉他了,来不及脱衣服,才,才”招弟的眼中带着委屈,惊怕。口里嗫嚅着。
这时候的他心里有着对女儿的丝丝愧疚,今天的事明显是错怪了女儿,是啊,自从儿子出生,狗儿已经成了全家的太阳,吃饭了,狗儿吃的是一大锅麦饭里的那一小块纯米饭,而大二岁的女儿吃的是比大人稍好点的麦米饭;炖一个蛋,女儿只能看看,有时候翠不忍心,用调羹挖一块给女儿,狗儿还要哭闹着不愿意。至于那童子鸡那当然是狗儿的专用菜了,他的狗儿先天不足啊。还有穿的,也都是等狗儿挑剩了,才轮到女儿。哎,女儿无形中成了点缀,有时甚至还充当了一个小帮工,他走到女儿的身边,蹬下身子,轻轻地拍着头“招弟,痛吗?来,爸给你包一下,今天爸爸错怪了你,不要哭了,哦。”
四
两个孩子渐渐地大了,孩子长大了,老两口的心思也大了,女儿从小就是乖乖女,不宠的女儿倒是心疼爹妈的难处。初中毕业后,成绩很好的孩子自动不去上学了,说是要把钱省下给狗儿读书,而狗儿倒好,从小的娇惯养成了他任性、跋扈的个性,初中毕业后,这里东求西托的让他去念高中,他一只书包从河西甩到河东。说打死他都不读。浪荡了好几年,亏了同族的一位兄弟带了去南京学了两年小五金方面的东西,于是,这里再七拼八凑地为他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转眼,女儿出嫁了,狗儿也到了该定亲的时间了,看看家里。小小的两间屋,还是翠嫁进门不久盖的。动手吧,好在亲戚们还热心,东借点,西挪点,一鼓作气又盖了两间房。有了房子,儿媳妇也很快进了门。
这几年里政策好,种菜园的收入也还不错,他和翠勤扒苦做,还清了欠债,还稍有节余,总算是可以长长地舒口气了,好事在这个时候又来敲响他家的门。江海路南进工程开始了,他家恰好在拆迁之列。他和翠开玩笑说“呵呵,我们这是石头往山上奔啊。”根据政策,根据他家现有面积折算,在基本没有现金支出的情况下,他家得了三个中套,再加两个车库,而且可以立马在异地拿房。一个月前,儿子去摸了号码,两套在三楼,一套在二楼,真的称心如意。
一个星期前,儿子、儿媳带着孙子骑着摩托车从镇上回来了,儿子一家,小日子也过得有模有样,虽然镇上的门面是租的,每年的收入也有好几万,一家人晚饭后坐到了一起,儿子儿媳坐在一个凳子上,媳妇搂着已经六岁的孙子,朝儿子砸吧着眼睛,“狗儿,你说呀。”儿子这时候开口了“爸妈,我们初略算了下,现在房子是拿了三套,可是装修的钱却不够,你们能不能给点钱我们?”儿子,儿媳妇都上门了,不拿行吗?翠窸窸窣窣地从里边的大厨里拿出一个小手帕包了几层的包包,那里边有三张存单,翠拿出一张二万的给了儿子,余下的一共还有三万。翠曾经和他说过,“儿子女儿都有自己的家,我们得自己为自己留点防老的钱。”这不,一下子拿走二万,防老的钱只有三万了。
“狗儿啊,实在是没有多少钱呀。这样吧,三楼的两套你们住,你们装修。二楼的我们就不要装修了,花个几千块钱,我和你爸只要能够有水,有电,有门什么的就行了。这个钱,我们自己来。”
“二楼接下来我们要住的,三楼的两套,正好背靠背,打通了连成一个大套房。装修公司的人也已经请了。不是还有两间车库吗?,面积也不小,一间呢给你们住,另一间车库就租出去。”
“狗儿,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住车库?”
“是啊,你们原来住的不也是平房吗?六十多岁的人了,住什么套间啊”
“哦,你们都想好啦?看来,房子都变成你们的了”
“咦,房子不是我的?我是儿子呀,说的真是稀奇古怪的话”
“好了,房子你们全部拿去好了,我们不住你一道了,你把钱还我们好了,我们自己租房住去”这时候,翠气哼哼地说,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钱还你?你准备把钱塞给招弟?我是你的儿子耶”一边说,一只手已经把存单入袋。
“我们也是和你们商量,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说完,儿媳妇拉起孩子,再把狗儿一拉,一家三口摔门而去。
“老头子,你看看,我们这是生的什么儿子啊”翠泪眼婆娑,一张脸涨得通红,随即一个踉跄软绵绵地倒了下来。再叫已经没有声音。
张老伯连忙打了120,再打电话儿子,女儿,结果来的是女儿女婿。
那天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CT扫描的结果出血有近百CC。血压高达220/150,医生说这么高的血压不出事才怪呢,问高血压多长时间了,竟没有一个人知道,老伯深深的内疚着,他的翠跟着他多少年了,怎么就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翠也老了,两个人只是一味地为儿子拼命攒着,做着,可儿子呢,儿媳妇直到现在没打过照面,儿子倒是昨天来过了,拿走了一万八千元的存单就杳如黄鹤,一去无回,剩下他和女儿女婿,三个人轮流白天晚上转着。
张老伯刚才把钱的事情和招弟说了,女儿和女婿连忙从家里拿来二万元钱去收费处交了账,又去打了电话。好在这一次没有关机,她要弟弟上海回来以后无论如何一定要来医院一次,狗儿答应回来后会来,第二天,太阳落山的时候,狗儿终于来了,他慢腾腾的走进病房,一进门就嚷嚷“急吼吼的,什么事情啊,我正忙着呢,有事情快说。”眼睛看都没有向病床上的老娘看一眼,
“你吃饭了没有?”
“哪来这么快”
“那好,我们先一起去吃饭,顺便把一些事情说一下”
三个人说着话来到了医院门口的小饭店,扒拉了几口饭,做姐姐的实在是忍不住了“狗儿,你把爸的存单呢?”
“管你屁事。又不是你的钱”
“这是妈的救命钱,你怎么可以吞掉?”
“谁说我吞了,我的儿子不是他们的孙子么?只是替他们的孙子买了保险有错吗?”
“那妈看病的钱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有钱,你拿呀,”
“我是在拿,可是你呢?你不但不拿钱,还把爸妈的钱吞掉。妈病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你们倒好,还有心思去玩?没心没肺的东西”张老伯这时候插嘴说“狗儿,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说完自言自语道,“把钱往水里扔”
“爹娘真是白疼你了,养只狗还知道报恩,你是畜生”招弟听到这样的话,一边流泪一边大骂“你真是畜生啊”
“啪,啪”狗儿朝着姐姐的面孔就是左右开弓两个巴掌。嘴里狠狠地叫嚣着
“你还骂我?刚才我已经在忍了,我轮到你来骂?让你长长记性”
“你,你真是畜生啊,连你姐都打啊?”张老伯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来,一只手高举着向狗儿的方向甩去,
“咦,老家伙,你想打我?”嘴里说着,两只蒲扇似的大手像钳子样抓紧了老父的手,
“哼,你打呀,你打呀”推推搡搡中,把张老伯一连就是几个趔趄,这时候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几个人冲上前去用力拉开狗儿,“你这位年轻人,怎么能够打父亲?”
“太不像样了,你自己有孩子吗?”大家七嘴八舌,纷纷指责着,狗儿还犹自不休,一副气哼哼的蛮狠样,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报110,这样的人渣,让他到公安局里边去反省反省,简直太气人了。
“算了,算了,随他去吧,谢谢各位了。”张老伯向众人罢罢手,说完,拉着女儿的手,走出人群。急急忙忙地向病房而去。这里父女两刚走,那边,狗儿甩甩袖子也扬长而去。
五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这一夜,张老伯想了很多,三十多年来,他和翠,为了儿子倾尽了所有的心力,财力,儿子成了他们的一切,儿子要星星,他恨不得登上天梯去摘:儿子要月亮,翠恨不能潜入海底去捞,离开家门的日子,他封封家书写叮咛:翠夜夜倚门盼儿归,都说养儿能防老,白天的一幕,犹如鞭子打醒了沉睡的人。哎,何苦来,对儿子满心窝的爱最后竟然像一江春水向东流。看着东方渐渐发白,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他要去有关部门了解清楚关于生养与赡养的细则;了解财产的继承,分割的详情。他不信,现在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他要救回他的翠。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从今以后。他要和他的翠为自己活一回。吃过早饭,他把老伴托给女儿、女婿,一个人走上了去镇政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