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系列之六:我的未来还是梦
以日记的形式来讲述自己和姐妹的故事,从中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丧失自己的尊严与与人格。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3月5日9:20晴,寒风呼啸
昨晚睡得真舒服,以至于今天早上,要不是隔了薄薄的窗帘照进来的阳光直刺我的眼,我可能还在熟睡呢。甚至,这间临街搭建、以勒索政府拆迁补助金为终极目的的房子外面曾让我不胜其扰的嘈杂人声和汽车轰鸣声音都没干扰到我的睡眠。看来人的适应能力是不可估量的,前几天我还怀疑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真实性呢,昨晚我似乎就有了“而无车马喧”的感受了。当然,我不是“心远地自偏”,我只是累了,更重要的是我的心情好久没这么好了。
昨晚可以说是我到这个歌厅上班十多天来最让我心情愉悦的一个晚上了,因为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说他是物探局管技术的一个科长。虽然到歌厅,特别是到我们歌厅这种以唱歌为幌子,实际只为寻求刺激和色情的地方来的男人对我们这种出卖色相甚至色情的人一般不会说真话,但我还是宁愿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因为,他举动中流露出的经受生活历练后的沉稳、他国字脸上的敦厚的笑容、他出人预料的对我的关怀和照顾都不容他对我设防。
也许还真是如他所说,我们相见是缘份呢。昨晚,不,应该是下午四点多吧。我一如既往的窝在那间灯光暧昧的大屋子的沙发上想心思。眼前其他姐妹们不时的被人点走,我知道,我依然得做我的“剩女”。因为我是新来的,而到这种地方来的人大都是回头客,都基本上有自己固定的相好。更何况,用小青的话说,我太放不来。而来这里的男人本就是只为逐腥。这样也好,省的让我肉体和精神饱受蹂躏和煎熬。我也许真的不是干这行的料,再看看吧,不行就只好再找别的工作吧。但我能干什么呢……我正在胡思乱想,就听红姐喊我的名字。原来是九号包间的五位客人中有一位客人没有自己相好的小姐,红姐说照顾我就安排我去。同时告诉我不要太死板。我虽然极不情愿去,但我还得吃饭,还得交房租,不去坐钟又能怎样呢?只祈祷能遇到一位文雅一些的客人了。
小青回来了,先写到这里了。
3月6日0:36星光黯淡
看来小青今晚又跟那个男人走了。
这个小青,变化可真是大啊。记得我们一起上中学时,她是何等的清纯。人长得漂亮,高挑个头,跟我们在一起简直就是高贵的亭亭玉立的白天鹅。对学校的那些个献殷勤的男生理都不理。她曾跟我说过她一定要离开我们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现在是真离开了,却是以这种方式。这才三年啊,我就上了个大学,她就变成了这样。但小青和我的关系没变。要不是她把我带到这座城市。我也许现在待业在家,不胜其烦呢
记得刚来时,她陪我在人才市场转悠了好几天,都没有单位聘我,我才知道我所学的工商管理根本就没用。我真后悔当初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去上那个三本,学个什么工商管理。事已至此,没别的办法,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劳务市场找工作。因为关系再好,我也不能总让小青养着我吧。到了市西的劳务市场,我才真正感到了压力,因为像我一样,需要找工作的人简直太多了,说人山人海,一点都不过分。还算幸运,也许是我年轻吧,守株待兔到第三天,在众多的女人中间,我终于被一个中年男人挑去照顾他的老母亲。
那家人家境很是殷实。一百多平的房子,屋内立式空调、大液晶电视一应俱全。后来我才知道,这对夫妇都是单位的小头目。需要我照顾的是那男人的母亲,半瘫在床,生活无法自理。但也许是久病的原因,老人脾气特坏,动不动就摔东西。这我都能忍受,但那男人乘妻子不在时总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都容忍不了,终于在一次他又把手伸到我衣服里的时候,我挥手打了他一巴掌之后,我逃离了他的家,连那五六天的的工钱都没要。我又回到小青的住处,小青听了我的哭诉,冷冷的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后来又在一家饭馆干了几天,那看上去都有几分恶心的猥琐老板不但不把我当人看,还总是色咪咪的盯着我的胸脯看,我忍无可忍的再一次辞了工。
小青看我又一个人呆在她的住处,就对我说:要不你跟我一起上班吧。我这里挣钱很快,但要放得开才行。其实只要自己坚守底线,让男人摸几把又不会少了什么,但那这样来钱快。我们尽快挣点钱,然后就可以享福了。我别无他法,只好穿了小青的几件衣服跟她去歌厅上班。
那种地方真的让我心里别扭。特别是我们七八个姑娘排成一行站在包房里让男人挑的情景,总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农村农贸市场里买牲口的景象。每当那时候,我连脸都不敢抬起来。结果,经常的,我就成了“剩女”,每天充其量就坐一两个钟,连小青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正在我郁闷的快要崩溃的时候,昨晚遇到了那个中年男人。
困了,先睡觉了。明天再写吧
3月6日9:25春光明媚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烦心事,不去考虑家中的父母和尚在上中学的弟弟的生活,不去寻思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我现在的日子,不,最起码此刻,我的日子还是挺滋润的。这不,刚刚睡醒,躺在被窝里伸个长长的懒腰,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睡觉睡到自然醒”吧,这可是多少城市上班族的生活目标啊。我现在就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了,呵呵。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青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床上酣睡呢。凌乱的染过的长发遮住半个脸,从我的角度看去很陌生。脱下的内外衣服、高跟鞋和小包包胡乱扔在地面上。看来她真是累了。看到此景,我的心里一阵阵的痛楚,为小青,也为我自己。刚才的好心情随之烟消云散,种种烦恼如夏天天边的乌云,霎时遮掩了我的心空。
我闲着无事,又不想吃饭,更不想吵醒她,就窝在被窝里写我的日记吧。
也许是性格使然吧,从中学起我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不管春夏秋冬,纵然喜怒哀乐,哪怕风霜雨雪,我都不想对别人说什么,但我却愿意把它写进日记本里,和自己交流,向自己诉说。每每此时,我都有一种宣泄的轻松和畅快之感,就像突然间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担。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射进来,把房间里简单但却整洁的一切都照得清清白白。屋外马路上的各种声音也如这阳光无孔不入的挤进屋内,冲击着我的耳鼓。小青还静静的睡着,对这阳光下的一切不理不睬。
看了一会沉在梦中的小青,我就又想起我的处境了。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歌厅上班了。每次看着那些或粗俗,或高雅、或脑满肠肥、或大腹便便、或趾高气扬、或文质彬彬的但一律色心不改的臭男人,我的心中就无比的反感。曾经,我以为,在歌厅上班,就是陪客人唱唱歌,聊聊天。但不是,这一切似乎都是骗人的幌子。我真的不明白,社会怎么就是这样,城里的男人怎么就都是这样。这一切和书本上描绘的样子差距太大了。我的内心实在无法接受为钱而出卖自己灵与肉的营生,尽管我家中的父母和上学的弟弟正等着钱急用。我也是绝对的做不到小青那一步的了,但我又能干什么呢?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除了自己的用度,我还没给家里寄过钱呢。
这时我突然又想起那晚的那个科长了。现在想想起来那日的情景,感觉他好像与其他我接待的客人很不同。
小青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了,掀开的被角下面露出她雪白的肩膀,阳光下,连皮肤上的绒毛都看得见。三月天,虽然看起来阳光和煦,但我们住的这件临街的简易房子里还是寒气袭人。我蹑手蹑脚地下床,帮小青掖好被子,重新回到床上想自己的心思,并把它写进日记里。
那天下午四点多,我被红姐照顾进九号包间时,已经有四位姐妹很亲近的、勾肩搭背坐在四个客人旁边,有一位甚至坐在客人的大腿上,胳膊环在客人的脖子上,头碰头的嬉笑着,说着什么。只有一位客人独自歪在靠里的沙发上,微闭双眼,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孤独和苍凉。我刚一关上门,其中一位头顶没毛的客人怪笑着说“妹妹新来的吧,那就照顾好我这个兄弟,他也是新来的。哈哈”然后又拍拍手大声地说“我说几位妹妹,今天,我们弟兄喝了不少酒,如果一会唱歌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你们一定要包涵,啊,照顾好了大哥我有赏,否则,我就换人。”
我走到那孤独的客人旁,他立即坐直了,拍拍身边的沙发,微笑着说“小姐,请坐”,语气客气而诚意,就像面对的是一位同事或好友那样。这种态度是我这几天见过的十几位客人不曾有过的。我有些意外的、怯怯的坐下来,和她之间留有一定的距离,和我一直以来一样。但和我一直以来不一样的是,这位客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强烈要求或是直接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拉近他的身边。他甚至都没有再躺回他起初的姿势去,而是双手抱膝,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直视前方,似乎我这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时,有客人搂着女孩的腰鬼哭狼嚎般的唱歌,其他几对就紧紧搂在一起跳舞,不,准确的说,该称作扭动,如《动物世界》缠在一起的蛇。这时,刚才那个秃顶的客人抱着一个胖女孩扭到我们跟前,用手一指我,大声喊“还不抱着我兄弟跳舞?”我刚要起身拉客人的手跳舞,就听他对那个秃子说,“是我不想跳,我有点晕。”“你这位妹妹看着不错,你别客气啊,要不一会借我用用。哈哈”那男人喊完,扭到一边去了,搂着女孩的手在女孩的脊背和屁股上肆意游走。
服务生又端进了七八瓶啤酒,全部打开。我赶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我身边的客人,他说了一声谢谢就接过去了。然后就凑近我说,“你也倒一杯水吧吧,一会肯定还得喝酒,咱们就拿这茶水充啤酒喝。我喝多了,不能喝了。你也别喝,女孩子喝酒不好!”听到此处,我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离开父母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一个多月里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和委屈,见到的都是讥讽和冷眼,从来没人真心的关心过我。今天,这位本该拿我取乐的男人竟如此对我知冷知热的关怀呵护。我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就明显的的感觉到了一种慰藉和安抚,眼泪就不争气的要流出来。我赶紧起身倒了杯茶水,才掩饰了过去。
待我再坐到他的身边,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就自然的缩短了许多。他喝了口水,回过头来对我说“小妹妹,听说你是新来的。我也看得出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特质,区别于其他女孩。如果我没猜错,你受过一定的教育。”我更惊讶和感激了,胆子似乎也打了许多,“大哥,不瞒你说,我是大学毕业的,我不想干这行的,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好先跟我的好友在这先凑活着”“千万别学他们,女孩子一定要自爱。真像她们那样,你这辈子就完了。找不到工作?干啥不好,哪怕卖菜呢,靠自己的能力吃饭心里才踏实啊。难道你父母同意你干这行?”他的脸上有明显的遗憾甚至气愤,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茶水。我赶忙又替他倒了一杯。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对我说“小妹妹,我也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妹妹,她还在上大学呢,你让我想起了她。所以,我劝你,趁你现在陷得还不深,离开这里吧,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无言以对,突然想叫他一声哥。但我没有,只拉住他的手,说,“大哥,你想听什么歌,我给你唱支歌吧!”“好,那咱俩一起唱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吧。
3月6日13:10春风拂柳
我下定决心不干这个职业了,因为那位好心大哥的好言相劝,更因为我自己的良心不堪煎熬。我把我的打算告诉了小青,她未置可否,只是说下午别去上班了,她会先给老板打个招呼。让我晚上去结账,然后找她,一块回来再说,就匆匆的上班去了。
突然痛下决心,心里就有了一种久违的松弛感。因为,我终于可以不必再面对那些无耻男人的侵犯而敢怒不敢言了,终于可以不再每日经受良心的自我煎熬了,终于可以和别人一样坦坦荡荡的在阳光下做人了。虽然我还不知道明天的早饭会在哪里,虽然我还不知道我下一步能干什么,虽然家里人对我巴望的眼睛还时常浮现于眼前,但,我心里终于踏实了。毕竟,正如那位大哥所说,去卖菜都饿不死人,只要我能吃苦。更何况,我还受过几年高等教育呢。对了,我要不要先给大哥打电话说一声我的决定。哦,还是先不吧,先找到工作后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呵呵
初春已经有些刺眼的阳光,把屋内照耀的更见亮堂了。风儿轻吹,窗帘随风掀动,把一阵阵的带了新鲜泥土气息的风送到我的身上脸上,暖融融的,很亲切。让我想起那句诗“吹面不寒杨柳风”,想起小时候和小青在家乡田野里割草的情形。窗外那马路上的车流、行人,依然不知疲倦的一如既往的忙碌着,为着各自的目标。我的目标在哪里?昨晚和大哥唱的歌里说“我的未来不是梦”,大哥也说,“你要坚信你的未来不是梦,但在这容易做梦的春日里,我却看不到我未来的影子。
不想这些了,我要先去人才市场看看。
3月7日00:16夜如黑幕星点灯
小青和我抱头痛哭一场之后,又在一阵阵催命般的电话铃声中,带着满嘴的酒气,无奈地、痛苦的跑进了如漆的夜幕之中,留下我在这间小屋里啃啮孤独和感伤,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之感。在痉挛性的心痛的刺激下我根本无法入睡,就继续写我的心思。
下午的求职之行无功而返,这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我心如止水。晚上八点,按小青的安排,我又来到了这家我工作了近十天却像是过了几十年、经历了人生空前耻辱的鬼穴地府般的歌厅。
我身处其中的时候不曾留意,今天才有闲心细看,门口竟停有这么多的高级轿车,看来现在的人物质逐渐丰富了,精神却日益贫乏而苍白了。甚至还有些政府部门的公车混迹其中,这就难怪这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歌厅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如此敢有恃无恐,胆大妄为了。两个门迎小姐一袭腥红花绸旗袍裹身,凹凸有致,一双纤手交叉腹前,笑脸迎客。进入大门,立即就被闪烁的暧昧不明的灯光蛊惑了。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小姐们有量无质的浪笑,过往的男人的鼠眼贼眉,来回的小姐的露背坦胸,都在这一片光影里显得遥远而虚假。
我无心流连其间,就直奔老板办公室。拿了老板递来一沓钱,连数都没数,就逃也似的冲出了这个伤心之地。来到屋外,夜空如幕,星星点灯。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尚有一丝寒气的初春的夜晚的空气,真的是神清气爽,无比的惬意。我真想大喊一声,但怕被来往的行人误解也就忍住了。
忽然就看见小青穿着一身合体的、在这个季节一定很引人注目的短裙,摇曳生姿、我见犹怜的站在路边出神的看着我,见我也看见了她,就招收叫我过去,一起进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车就开了出去。见我用迷惑的眼神看她,小青微笑着说,“什么都别问,跟我走。”她的笑很纯真,很迷人,我似乎又回到了我们的青葱时代。
几分钟以后,我们来到了一家酒吧。不等我说话,小青拉着我就进去了,幽暗的灯光和舒缓的萨克斯乐曲声中,我们在角落里的一张矮桌边坐下来。帅气的服务生尾随而来,很优雅的递来菜单,小青却没有看,就熟练的报了我听不懂的名字。不久,一瓶杨文字母的红酒、酒杯及几样干果排在了我们面前。小青挥挥手,那小帅哥就地眉顺眼的走了。
小青拿过酒杯,倒满,递给我一杯,猛喝一口才说:“喝一口,姐们,酒是好东西。”酒,我以前从来没喝过,甚至在大学同学聚会时。但在歌厅上班却被迫喝过几口,红的,黄的和白的都喝过,但除了辣,我似乎没觉出过酒的好来,所以除非没办法,我是不愿意喝酒的。但小青一提议,我竟毫未犹豫地也喝了一大口,直呛得我猛烈的咳嗽起来。小青赶忙为我拍着脊背,就像小的时候我摔倒了她为我拍去身上的尘土一样的轻。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有了哭的冲动,就顺手保住侨情的胳膊伤心的哭了起来。按说我该高兴的,但我却我哭了,而且很伤心以至于我浑身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发抖,但我却说不上来哭的原因。
乐声还在悠扬的缓缓地传来。我们就这样抱了五六分钟之后,我抬起头,却看见小青也已是泪流满面。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替小青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不料那泪水去反而更加没遮拦的留下来,似乎要源源不断。见我喝酒了,小青也端起来,竟一下子干了。然后看着我寂然的笑了,泪却还在流下来。我也把杯中的酒水一口喝了下去,这次再没有咳嗽,也没感到辛辣,反而有一丝飘然的松弛感从头上传遍全身。我把酒倒上,递给她一杯,还不由自主的和她碰了一下,就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小青也干了^现在想来,在那酒吧里,近三个小时里我竟没说一句话,却喝了不知道多少酒。但那刚开始那帅气的服务生劝我们不要再喝了时,小青顺从的数了十张百元大钞递给他,摆着手说“剩--下--的就是你的小--费了”然后我们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的出了酒吧门,引得刚才还窃窃私语的男人们在我的醉眼下露出古怪的表情和动作来。
到了酒吧外,凉风一下子让我清醒了不少。我见小青的身子都了一下,就赶紧把我的外衣脱给她,毕竟她穿的太少了,特别是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里。出租车见我我们的醉态,都从我们身边迅速驶过,就像躲避瘟疫。小青粗野的骂过几声之后,倒大笑了起来,口齿不清的说“妹……妹,刚好我……们姐们说说话。哈哈。你比我强啊,你有——文凭,你——有自尊,我已经不是人了。真……的谢谢你还不嫌弃我,和……我住了这么久。啊……啊”说着她就吐了,大口大口的吐,直吐得蹲下去起不来。我从她的包里拿出面巾纸把比分她擦了嘴,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吐了倒轻松的缘故,她竟推开我的手,反而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接着走。边说:“在那该死的地方干了这一段时间,你该明白了,没有比没尊严和廉耻的活更难干的了。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终于撑住了,没有像我一样堕落下去。这下你就可以重新找工作了,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报答你的父母,供养你的弟弟的。”
我把她的胳膊紧了紧,动情地说“青,咱们一块走吧,就像咱俩小的时候一样,一块找新的工作,一块回老家。”“不,我回不去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连我都看不起自己了。我就这样了,但你一定不能走回头路,你一定要挺住!”
我们到家时已是凌晨。酒都醒了,但我的头有些疼。小青到家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挺挺的躺倒在床上,看着我。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那起来看了看,就按了。马上又响了起来,她又按了。如此三四次,她只好穿上鞋,背上她的小包包,一把抱住我,哭着说“别忘了我,别嫌弃我”然后不等我说话就冲出屋外,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明天就是三八妇女节了。我必须早起去找新的工作了。这时我的耳边似乎又响起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旋律,眼前也浮现出那位科长大哥的笑脸和小青冲入夜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