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夜
如果爱对方,请尊重对方的父母。一个女人,爱着自己的爱人,也爱着家人。在家人和爱人之间,似乎难以找到共同平衡的支撑点。于是,婚姻有了少许的裂痕,其实真爱对方,就应该为对方考虑。爱屋及乌,对爱人的亲人好些,也是一种对爱人好的象征。问好作者!
男人把女人压在身下,发泄着他的欲火。女人痛苦的扭动着身子,眼里蓄满了泪水。只是这泪水男人是看不到的,因为小屋的灯已被男人关掉,黑漆漆的一片。
男人似乎很满足,一边亲吻着女人,一边说着,宝贝,我太爱你了。爱?女人惨淡的笑笑。爱是什么?女人认为最起码得做到理解与尊重吧!可这个对自己言爱的男人呢?女人起身打开壁灯,透过微弱的灯光望着在自己身边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熟睡的男人,心依然好痛。是的,痛!怎么能不痛呢?
屋外,有风。
女人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窗帘被风吹起了小波浪。女人感觉有些冷,慌忙的将伸出去开壁灯的右臂放进了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
女人想不通,就在昨晚,两人还因女人娘家的事争吵的好凶,都吵到要离婚的地步。今天一整天,都没说话,晚上他却又如此疯狂。女人有些困惑,不是说爱物及屋吗?男人不是说爱自己吗?怎么会对自己的家人那么不善呢?而自己的婆婆,自己一向敬重的婆婆,怎么也那么护短呢?
昨晚,男人黑着脸给女人的娘家拉完玉米后,又生气的甩出了很多难听的话,女人的父亲忍了,一言未发;女人的母亲忍了,别过脸拭着泪水。女人同样也忍了,她不想当着父母的面与男人争吵,她也吵的烦了。每次,只要一让男人帮自己的娘家干活,男人就开始黑脸,这都成惯例了。
晚上回到家里,女人对婆婆说:“妈,他今天说的话太难听了,您帮我说说他吧!”女人是个孝顺、贤惠的媳妇,和公公、婆婆说话,从来都是先称呼再说事的。
婆婆却一改往日的和颜悦色,说:“怎么?说句话还不行了?他就是那种人,忍一下就行了!要是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那我也没办法!”婆婆如此护短,这让女人特别伤心。
“妈,我们家的条件就是这样,爸爸身体现在不好,我不帮忙不行的。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家的条件拖累你们了,那我会考虑和他分手,也会记得你们的好……”女人依旧心平气和的说。
女人的父亲去年夏天病了一场,现在身体虽然恢复的还不错,但终不如从前,肩不能扛,三轮也不能开。女人是家中的长女,下面还有个刚满十五岁还在读中学的弟弟。这农忙时节,女人不搭把手帮一下,能行吗?
可婆婆的“分贝”已然开始上升,大声地指责着女人,护着自己的儿子。女人想,终于认清婆婆了,一涉及到自己的儿子,婆婆就会犯浑。
女人还是耐心的分析,她不想和婆婆吵,不管怎么说,婆婆是长辈。对长辈最起码应该做到尊重,这是她处事的原则。
那夜虽然没吵,但女人和婆婆也是不欢而散。女人心里仿佛扎着许许多多根刺,好疼……
屋外,依然有风!
屋内的窗帘掀起的波浪似乎比先前更大些了,女人感觉自己蜷在被子里的身子依旧有些瑟瑟,她缩成了一团。
男人睡的好酣,呼噜声都响起来了。女人探出身子关了壁灯,侧过身与男人背对背躺了下来。只是女人睡不着,她在想发生过的许多事。一幕又一幕……
那天下午,女人和自己的父母在山下掰完那四分地玉米,待大概装了十来袋后,女人的母亲说自己往山上送,让女人的父亲和女人把剩下的玉米装袋。女人的父亲不能干重活,而女人又很少干农活,因而重担就活在了女人母亲的身上。女人心疼母亲,非要和母亲一起扛。只是母亲扛大袋的,女人扛小袋的。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扛着,她只是想:自己多扛一袋,母亲就能少扛一袋。但女人毕竟平时缺乏锻炼,很少干这种体力活,只能顺着小路扛到山底,根本攀不上坡。那坡实在太陡了,女人在山底抬头向上望望,笔直笔直的,那个时候,女人突然好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女人想:倘若自己是男儿身,就能扛起这个家,母亲就不用如此劳累了。女人想着,母亲已经从坡上下来了,看到女人满头的汗水,很是心疼。说女人的爸如果身体好,这点地本来根本不算问题的,都是自己的家连累了女人。女人抬着看了看母亲,想着别的与母亲年龄相当的女人最多也就是到在地里掰掰玉米,可母亲却还得扛,心里特别难过。于是,更用力的扛着,尽管只能扛到山底,但女人是用尽全身力了的。就这样,女人扛到山底,母亲送到山顶,终于干完了这点活,只待女人的男人开车开拉了。可天公偏偏不作美,几个响雷过后,飘起了小雨。女人约摸着自己的男人差不多该来了,想这雨也下不大,便让父亲在这边山头等自己的男人,自己与母亲到那边山头去装头一天掰下未拉的玉米,可待女人和母亲到那边的地时,雨已下得大了,女人又开始担心父亲,怕父亲着凉感冒。慌张着和母亲装完,便往父亲那里赶。途中正好遇见一个熟人,女人便借手机给自己的男人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哪?是否来?男人还在家里,说下雨来不了。女人挂掉电话后,便和母亲往父亲那里赶,下这么大,也不知父亲怎么样?女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女人和母亲一路跑到父亲呆的山头,刚才扛上来的玉米父亲已经用玉米秆盖住了,可是父亲人却不见了。女人大声的呼喊:“父亲,父亲……”没人应声。女人急得眼泪一个劲的往下落,父亲的病最怕摔倒,真怕父亲不慎滑倒,女人不敢往深想……
女人的母亲说,可能父亲是想到下雨女人的男人来不了,自己先回家了。于是,女人和母亲又疯也似的往家走,只想尽快到家。可到家后,大门依然紧锁着,父亲不在。女人撒腿便往回返,他要沿路再去找寻。这时,天已黑了。但一向怕黑的女人却只顾往地里走,丝毫也没觉得恐惧。在往那块地的方向拐的人字路口,女人听到了自己家三轮车的声音,她在路口停了停。自已的男人拉着父亲回来了,车上还摆了几袋玉米。女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尽管看着男人脸色不好,但她想,只要父亲安好,什么都不重要。至于男人的脸色,女人见怪不怪了。
如果男人能开着车一起和自己帮母亲收玉米,那样在雨到来之前已然赶到家了。只是,可能吗?对自己的男人,女人已经失去了信心,他能不黑着脸开车来拉一下已经不错了,女人想。为这事,女人和男人不知谈过多少次了,男人每次也应承的很好,可一遇事叫他,他又变成“黑脸包公”了。
其实,只要不牵涉女人娘家的事,男人对女人还是很好的。在家里,他们的分工很明确,女人做饭,男人洗锅。女人身体每月不舒服的那几天,男人会包揽下全部的家务。女人爱吃糖葫芦,男人每次外出时,都会给女人从超市里买几串回来。女人怕黑,夜晚一个人不敢在家里呆,男人便在夜里不出门,在家陪着女人。女人想到这些,心底里掠过一丝安慰。女人想,这大概就是男人对自己的爱?可是女人不是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父母、亲人。女人是个孝顺的女儿,她爱自己的父母,不可能弃父母于不顾的。女人多么希望男人同自己一起孝敬父母,那样,女人会把男人对父母一点一滴的好铭记于心,好好补偿男人。但是,男人……唉!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女人和男人的结合,源于女人的母亲。当年,在外地工作的女人因病辞职回家休养,男人的家人便托媒人上门提亲,母亲想到男人家里的条件还算可以,一口应了下来。女人当时并不同意,她只想病好了,出去工作。可母亲以她若不答应这门亲事,不再认她这个女儿苦苦相逼。女人妥协了,她不想伤母亲的心。再者,她想,男人一直说自己如何的爱着自己,那就嫁给这个爱自己的人吧!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那天在地边歇脚的时候,女人的母亲问女人,是否还记恨自己。女人望着母亲,摇了遥头。女人是真的不再怨母亲的,这么些年过去了,女人也从当年的女孩变成了女人,且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于母亲当年的决定,已然能够理解。母亲也只是想让女人离自己近些,遇事也好有个照应,女人懂。女人知道母亲心里一直解不开这个疙瘩,便笑着对母亲说:“妈,我早都不怨了,现在至少我还能在您身边帮您收收玉米,能隔三差五的看到您,和您说说话,我知足的。”母亲听着女人贴心的话,欣慰的笑了,只是眼里盈盈闪着泪花。
女人又转过了身子,她听着身边男人匀称的呼吸声,想着自己昨晚和他谈到的分手,心里异常难过。其实,女人是真不愿走出那一步的,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个传统的女人,骨子里渗透的是“从一而终”的思想,她想和这个男人走完未来的人生。只是,男人对自己父母的态度着实让她难以接受。她好痛苦……
屋外,风依然不知疲倦的吹着,风里似乎还裹着细小的雨丝。因为,女人听到院子里搭在摩托车上的雨布发出了“滴滴答答”地声响,像极了钟表的摆动声。对于夜里失眠的女人来说,这声响既让女人找不到睡意,又添了一种揪心的痛与寒意。
女人睡不着。起身摸索着按开了壁灯,想看看时间。哦,好冷!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已经四点了,夜已是这样深了……
女人又看了看身边如婴儿般熟睡的男人,望着这个对自己言爱却又不懂自己心的男人,心都碎了。
女人给男人掖了掖被角,然后关了灯,双臂怀抱着自己有些冰冷的身体,侧身躺了下来。男人翻了一下身,将右胳膊搭在了女人的身上,用力的抱了抱女人,女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先前那么冷了。她转过身,伸出左臂也抱了男人一下。然后轻言道:“如果爱我,那么,请尊重我的父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