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
可怜的赌徒生活不富裕,四处借钱去赌,赌光后,没有做生意的本钱,就借了四十块钱做本,结果死在赌桌上。赌害人害己,给人警醒。问候作者!
他个子挺高的,长得却是精瘦。早早谢了顶的头发泛着光儿。大大的耳朵,瘦长的脸庞,小小的眼睛却聚着精光。眯眼一笑,嘴巴和鼻子似乎都集中在了一起,到是稀拉的胡子长得有点特色,黑黄色的。似乎整天都裹着一件草绿色上装,旧了,肩膀拉绊的地方泛出了白。夏日里,着一件灰不溜秋的衬衣,穿一大裆裤头,一双胶拖鞋儿“叭哒”着,小腿肚上蚯蚓似的青筋却暴起的吓人。
人送外号:老鼠儿。
他知道,也不恼。看谁都是一付笑眯眯的模样。他的首要“职业”却是“赌”。第二职业才是收废品。据老一辈讲,他父亲当年因赌债高筑而逼死了他娘。但这血的教训没有被汲取,到了他这,反而愈加的发扬光大了。
他也没有结婚,一个嗜赌成性的人,谁嫁啊?所以一个人独居。两间房子,一间做了车门连过堂,一间便是他的住所。车门其实也只是一个摆设,风吹日晒,漆早已剥蚀的面目全非,若大的木门,从漏开的缝隙中可以直接跨进去。院子到是挺大,杂草丛生。一株楝子树儿从土墙缝里钻出,旺长成碗口粗细,紫色的花无声盛开着,灰白的楝子到是结的一串一串的。我们小时候打麻雀也经常出入他的院落。掀开散乱的砖块,乌青色的蜈蚣卷抱着白色的小崽,见了天日,也不慌张,慢慢的展开,慢慢的爬行。也在他门前石基上,看到胳膊粗的大青蛇滑动着溜进他的房间。趴在木格的小窗上,房间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晰。
他并不介意我们来他的院子,其实也真没有什么可捣乱的,到是我们的出现给他的院落里增添了几分生气。只是我们也不经常去,荒的有点吓人!
下雨天的时候,他不出去,就在家的过堂里打牌。四五个人,烟雾缭绕,他坐在石桌旁,双眼放光,不安份的来回看着,精神亢奋的样子。但也没见他赌的水平有多高啊!我也始终闹不明白,这其中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虽然赌,但在我们村里人缘却并不差劲。赌让他穷的咣咣响,但他不偷不摸。赌光了,没有做生意的本钱儿,就借了四十块钱做本钱,出外收几天破烂,钱就来了。钱来了就马上还了人家,然后才是拿钱去耍。更多的时候,他并不在村里赌钱,所以影响并不坏。游街串户的,收购废品价格也很公道,也从不扣斤秤,所以村里面的破旧东西大都卖给了他,包括我的那些诸多无用的废书。
我哥哥结婚的时候,他也来随礼。其实是同我爷爷那一辈儿沾亲带故的。我母亲见他来了,同他招呼,说这又何必呢?日子这么难。他眯眼笑着,亲戚嘛,又不是旁啥,应该的。也并不坐下吃酒席,一个人慢悠悠晃着去了!到是一桌老邻居们唏嘘不已。过了些日子,我母亲找了几件父亲的旧衣服,让我送过去,他收了,一付感激的样子。
我一直在外奔波,前二年回去的时候,却听着他死了,而且是死在外边的赌场上。据说手里拿着牌儿,却毫无症状的一头栽在了桌面上,等到族人赶来时,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唉!一辈子的路就这样赌输了!甚至连名字都不曾被村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