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姐妹花(中)
沧浪这种性格的人吸引了夏雨,夏雨没有夏玉的沉静,淑女,她会争取自己所喜欢的,也不会装出虚伪的样子,夏玉是个文静的女孩子,清心心里喜欢着夏雨,可夏雨却不理睬清心,清心很失落。夏雨的转身会做怎样的选择,也许仍会选择沧浪,期待下篇精彩,问候作者!
六、温暖如春
雨,就那样穿透夜,一直不停歇。等夏玉夏雨回到家,已是凌晨三四点钟了。夏玉有轻微的感冒症状,子墨也不敢耽误,让夏玉吃了两片感冒药,连夜把姐妹俩送了回去。
由于自己的房间在父母隔壁,夏玉怕他们发现自己晚归,又怕他们知道自己生病后担心。因此听从了夏雨的建议,悄悄溜回她的房间,两人挤在一个床上。
记忆之中,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亲密的情景。自小,夏雨性格就比夏玉要乖张一些、刁蛮调皮一些。每次都是夏雨又哭又闹,搅得大家不得安宁,对待夏玉更像是欠了她什么似地,一味地讽刺和嫉恨,总跟夏玉针锋相对。
即便姐妹俩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夏雨宁愿跟别人交好,也要远离夏玉。夏玉倒是从不计较,只牢牢记着做姐姐的本分,一如既往地关心关照疼爱着夏雨,也让夏雨很多时候无处发难。
时间并不会因为两姐妹之间或明或暗的矛盾而停驻不前,转眼间,夏玉夏雨已经告别青涩的学生时代,步入讯息万变的职场和人生之旅。
夏玉自小就学钢琴,艺术学院毕业之后,做了一名专职的钢琴演奏家。加上导师和父母出资办了个人演奏会后,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闲下来时,除了练琴,就是看书,或者写字。深得父亲的熏染,爱好文学,爱好墨书点滴情怀,生活过得高雅而有情调,闲淡而舒适。
夏雨则从小学舞,喜欢活蹦乱跳,同一间学院毕业,目前是一家舞蹈协会的教练。跟宁清心是同班同学,而且是搭档,经常同台演出。没事就跟一帮朋友泡吧,健身,登山,旅游,日子过得精彩纷呈,有滋有味。
两人同时躺好,先是侧身,然后不约而同地面对面,看着眼中的彼此,一份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温情,让两人同时莞尔,万语千言,尽在一笑中。
夏雨见夏玉眸子清亮亮的,有一层水汽,伸手拍拍她的脸说:“好了,夏玉小姐,如果不想让老爸老妈发现你感冒,你就得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否则,家里一定会惊天动地。”
夏玉撅嘴,微闭上眼,娇嗔道:“小雨,你也太夸张了吧?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夏雨嘻嘻一笑:“不夸张不夸张,偶现在跟亲爱的夏玉姐姐一起进入甜蜜的梦乡。安,夏玉。”说毕打个长长的呵欠,拥紧被子眠去。
夏玉轻轻地触碰一下夏雨的眉毛,看着她娇媚明艳如花的容颜,想起从小到大,夏雨从未叫过她一声姐姐。但刚才那一声,却是发自内心的呼喊,夏玉无声地笑了。伸手为夏雨掖了掖被角,安心地睡去。明天是周末,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可以好好地睡它个地老天荒。
两姐妹是被父母的笑声惊醒的。两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不知所措地看着释怀大笑的父母,再看看彼此,交换一个不解的眼神,疑惑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哪里知道父母此刻的心思!夏玉夏雨从小各有优缺点,但夏玉乖巧懂事,从来不让他们操心,无形之中,对夏玉就少了责罚和责骂,更多的是夸赞和宠溺。而夏雨从小就不让他们省心,除了不停地提醒和督促,就是拿夏玉来跟她做对比。因此夏雨的心里,认为父母根本就不疼爱自己,因此愈加捣蛋和恶作剧,藉此引起父母的注意。这样一来,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也形成夏雨现在鲜明而略带偏激的个性。
父母为姐妹之间和父母之间这种僵持的局面操碎了心,却苦于无力打破。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起了戏剧性的变化,发现两姐妹相拥着猫在一张床上,睡得无比舒心又无比甜蜜。两口子先是愕然,然后惶然,最后释然,终于忍不住相视而笑,开怀的笑声吵醒了两姐妹还浑然不知。
夏玉赤足跳下床来,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娇慵着说:“妈,您笑什么?爸,别笑了啦!再笑玉儿生气了。”夏雨不习惯这样的撒娇方式,以手撑住半个身子,看着他们。
夏母搂住夏玉,忍住笑:“好,好,他爸,不许笑了哈!玉儿,雨儿,两个小懒虫,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夏雨复躺下去,不满地说:“妈,今儿可是周末也!”爸爸呵呵一笑,开门出去,笑声从门外传来,家里满满的都是开心快乐温暖的氛围。
夏母拥着夏玉坐到床沿上,看看夏雨,又看看夏玉,笑着说:“我是想让你们睡来着。可是有一位邱先生打来电话,问你们两个起来没有,有没有事。”夏玉听得分明,想起昨晚上的情景,不由有些心虚,也没有答话。
夏雨却来了兴致,翻身坐了起来,挑了挑眉,曼声道:“这样啊。对了,妈,今天我还约了清心来我们家吃饭呢。现在几点了?”夏母点一下她额头:“终于记得问几点了!夏雨小姐,现在是北京时间中午12点整,不对,应该是12点过几分。”
夏雨砰一声倒下:“完了,清心一会又该唠叨个没完了。”夏玉看她那样,觉得有趣,遂笑道:“夏雨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怕起清心来了?”
夏雨假惺惺长叹一声:“唉,夏玉,你是不知道这宁清心有多烦人!只要他得了理,我估计他会讲个三天三夜也不知疲惫。”夏母嗔道:“人家清心哪里会那样了?我看他倒是挺好的。每次可不都是你说他骂他,清心一声也不吭么?”
夏雨拿被子捂住脸:“夏玉,你妈妈又在批评我了。”夏玉扑哧一声笑了,一把扯下被子,伸手去呵她:“那不也是你妈妈么?”夏雨忍不住反手去搏她,夏玉哪是她的对手,立时变成被动的局势,两姐妹嬉闹成一团。夏母看着夏玉夏雨,噙着微笑和泪水,只是看着,感动开心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七、夏雨清心
宁清心老老实实地等在绿茵阁咖啡厅,前几天有个剧团邀请他跟夏雨去参加一个演出,讲好了时间在这里详谈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心都跟人家谈完了,夏雨还不见踪影。弄得对方还以为夏雨对他们的条件不感兴趣,直到清心反复解释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掉。
清心叹口气,一边看表,一边给夏雨打电话。之前打过N次,都是关机状态。后来打到家里,夏母说她已经出发,正在路上,清心才放下心来。替夏雨叫了一杯黑咖啡,翻看着合同,等她过来。
夏雨一阵风似地卷进来,窈窕的身段,明艳的装扮,俏丽精致的容颜,在绿茵阁掀起一阵不小的骚乱。清心半是欢喜半是忧伤,心情有些复杂地冲夏雨招呼一下。夏雨踩着节奏,反倒不急不缓地迈着猫步过来了。
清心已经习惯了夏雨略带张扬的个性,也喜欢夏雨这样明媚率性的精致和漂亮。他细心地把咖啡推过去,又把一叠小点心推到夏雨面前。夏雨斜着眼看他一下,露出一个魅惑无比的笑容,然后低下头去,专心对付面前的点心和咖啡。
清心靠着椅背,专注地看着夏雨的一举手一投足。他知道夏雨不喜欢在吃东西和做事的时候被打扰,默默地把一份合同书捏着手里,不厌其烦地等着。
夏雨忍住笑,终于抬头,一把夺过合约,埋头细看起来。在清心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么强势和霸道,即便清心根本就没有打算跟她周旋和对抗,夏雨也喜欢以掠夺的方式,将清心逼到墙角,然后再以一点点温柔的姿态,让清心甘心情愿做她的后备力量。
其实跟清心交往不是一天两天,夏雨很清楚地知道清心不是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对象。但清心愿意追随夏雨,夏雨也无可奈何。对于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四年的帅哥,对于他的专注和执着,夏雨不是没有动心过。但她的性格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情感轻易交付,她知道,牵她手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清心。
看完合同,夏雨眉毛上扬,斜眉入鬓,笑容弥漫开来,整张脸立刻生动魅惑起来。清心疑惑,到底夏雨是一朵玫瑰,还是一只狐狸?他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自己不可救药地掉进夏雨温柔又魅惑的陷阱里,此生不悔。
夏雨收拾好合同,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利落地起身:“走,清心,去我们家。”清心迟疑了一下:“可是,对方一定要你亲口答应亲笔签字才行。我已经约好了晚上7点,墨写的忧伤,不见不散。”
夏雨皱眉:“宁清心!笨得你!我都不忍心说你!既然是对方找我们,那我们就握有主动权,只要是我们的合理要求,对方一定不会拂逆。你倒好,让人家反过来了,现在是我们去找他,求着让人家给我们机会。你,你……”
清心不成想被夏雨好一顿说,想想夏雨说得有理,一时无语,愣住了。夏雨无奈,只好把合约取出来细看一遍,发现上面并无不妥之处:“这上面并没有标明你刚才说的那一条呀?”
清心嚅嚅着说:“那个,是,是对方慕名要见你,所以,所以,我就私自答应了他的要求。”说完,赶紧抱头,躲开夏雨的迎头一击。夏雨心里那个气,手袋扔了,总不至于扔人家杯子吧?只得咬牙切齿地暗骂清心猪头,既然答应了,还有什么办法?况且自己也对那家剧团有兴趣,只能先忍一忍再做打算。
夏雨看看时间,才2点多,刚才急着出来,吃得很少,被清心一气,更觉出辘辘饥肠。皱眉道:“你个破清心!都是你做的好事!我不管,我要先吃饭!”清心赶紧陪笑道:“好说好说,丫头想吃什么,尽管说!”
夏雨歪着头想了一想,沮丧道:“还是回家吃吧,我不想在外边吃。”清心立即起身:“好,好,我这就陪丫头回去。”抢前一步出来,欲伸手来扶,被夏雨拒绝了,只好拎着她的手袋,跟着出来拦了辆车回去夏家。
清心是常客,也是自来熟,从来就把夏家当自己家,出入随心。夏家父母很喜欢这个高大帅气又勤快的男生,见清心对夏雨又体贴又温柔,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因为夏雨个性太强,做父母的总想让孩子过上开心快乐幸福安定的日子。只要有人愿意包容和疼爱夏雨,他们也就放心了。
奈何夏雨对清心总是冷热无度,即便父母从中怎样调和,夏雨就是不愿意谈起感情的纠葛。父母无奈,只得随了女儿。但是并不妨碍清心来时,夏家父母热情周到近乎宠溺的喜欢和款待。夏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嘻嘻一笑,也自随他们去。
清心也喜欢夏玉,但多半是带了近乎崇拜的眼神看她。总认为夏玉是这个时代的稀世珍宝,还真是一块绝世好玉。因此,每每受挫,便去找夏玉,藉此汲取一份善意的关怀和温柔。夏玉虽不爱多话,但对清心很好,软言细语往往几下就能解了清心许多郁结。
清心趴在桌上猛吃,夏雨瞪他一眼:“前世是个饿死鬼,赶着投胎去么?”夏玉听了不忍,轻轻咳了一声,表示同情。清心苦着脸说:“吃饭事大,饿死事小。不吃就成傻瓜了!”
夏雨忍不住笑了:“破清心,就你能耐,特会狡辩!”清心捧起碗调侃道:“谁让咱没别的地蹭饭?谁让夏伯母做的饭菜那么可口?若是不伶牙俐齿的,我岂不是要忍饥挨饿了?”
夏雨夏玉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夏玉也懒得跟清心帮忙了,索性起身,跑到阳台上去看她的宝贝兰花,顺便去浇水剪枝,收拾打理了。
清心看着夏玉的背影,不无艳羡地说:“夏雨,要是你有夏玉一半淑女,那就太完美了!”话没说完,头上早挨了一筷子:“你个破清心!明知道我夏雨生来如此,偏要我去学人家,那不是要命么?”
清心眼见另一只筷子横扫过来,赶紧一侧头让开了,笑嘻嘻地说:“丫头别生气,我不就是那么一说么?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呀。”夏雨不吭声,只安静地扒拉饭粒,变得异常沉默起来。清心偷偷瞧了瞧她的脸色,似乎不像是在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八、狭路相逢
晚上6点半,墨写的忧伤。
夏雨一身炫酷的打扮,带一点嚣张,旁若无人地穿过走道。她的身边,是帅气阳光的宁清心和娴雅温婉、古典恬静的夏玉。他们三个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眼球。
尤其是夏雨斜挑着眉毛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魅惑,更让不少男生吹起了口哨。宁清心拼命想护住夏雨,掩住其四射的光芒。无奈夏雨款步而行,毫不理会,清心差点急出一身冷汗。
子墨今晚也在,只是先他们一步,这会儿还站在吧台外边,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朝他走来。夏雨仰脸展露一个招牌式表情,而夏玉则轻轻颔首,嘴角上扬,算是打过了招呼。
子墨看着这两姐妹,有着刹那之间的恍惚。暗叹上苍真的偏宠着她们,竟把许多不可多得的优点和风姿全汇集到她们身上,也不怕遭人嫉恨。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谦和有礼地招呼道:“承蒙两位夏小姐惠顾,本酒吧简直蓬荜生辉。三位少待,今晚第一个为你们调制一杯,以示感谢。”说毕请三人坐下,自己却进了吧台里边。
清心就着灯光一直在那里四顾张望,没见到对方的影子,有些着急起来。夏雨慢条斯理地说:“别看了!时间还早!况且是人家找我们,不是我们找人家,你就省省吧!”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子墨晃动酒樽头的样子出神。直到子墨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放在她手边。
夏雨眯眼咯咯地笑了:“邱子墨,我发现你与别人调酒不一样的奥秘了。”子墨将一个探究的眼神望向她,又立刻飘开,落在沉静似水的夏玉身上,轻轻一笑:“哦?说来听听。”
夏玉端起杯子,眼光透过光华流转的酒蓝色,由衷地说:“你是在用整个身心享受调酒的过程。在我看来,你,刚才不亚于是一场舞蹈。而且,全身散发出协调配合到极致的美感。说实话,我这个舞蹈专业的都自愧不如!”
子墨收回目光,锁定在夏雨脸上,有一份欣喜,一份感激,还有一份恬然自得。沉吟一下说:“我得承认,你是第一个用舞蹈学美学来解读我调酒的人。你的说法让我对调酒有了另一个层次的认识。谢谢你,夏雨。请仔细品鉴我为你调制的这一杯‘蓝色妖姬’”。
夏雨闻言举杯,放至唇边,抿了一口,一丝辛辣又冰爽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心里一动,凝神看着邱子墨手脚利落地为夏玉和清心各调了一杯。夏雨见夏玉的那一杯跟自己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沉香的琥珀色。被灯光一照,竟玲珑剔透,冷艳清丽无比。
夏雨半眯着眼睛,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邱子墨,那么夏玉的这一杯又有什么说法和讲究?”子墨见夏玉一双剪水深瞳看过来,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这一杯是‘静玉无香’,极衬夏玉的名字和肤色。还有,应该也像夏玉小姐典雅素洁的性格。”夏玉听罢,眸光闪动,对着子墨嫣然一笑,伸出葱嫩的芊芊素手掣起来,仔细把玩品赏。
而清心的那一杯则是透明的,子墨说是叫“凝露坠清心”,既是暗合清心的名字,又暗示他是个干净纯粹的好男人。清心听得两眼放光,直呼理解万岁。四个人有说有笑,正相谈甚欢时,冷不丁杀出个面色阴郁,却又酷漠无比的男人:“找你们好久,原来在这里只顾着聊天,却忘了正事!”
夏雨听着这话就不爽,头也没抬,已经知道是谁了。心里莫名就开始恼火,冷冷地说:“我们说我们的,碍着你什么了?况且是我们早来,你迟到了还敢说我们的不是?”男人呼出一口气:“呃,这闲气受的!现在已经是7点过5分!明明是我们约好的在那边,我遍寻不着,方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来了,却不守信用。”
清心笑着打圆场:“不是看你没来么?所以跟朋友聊几句。走吧,咱们去谈谈具体细节。”夏雨翻翻眼皮,这才瞄了那人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火气顿生:“怎么会是你?沧浪!”沧浪沉下脸,似笑非笑地说:“还真是巧了,原来你就是夏小姐。这世界太小,人生何处不相逢哈。”想起昨晚的偶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夏雨哪里听得别人的挤兑和取笑!眉毛扬起,瞪大眼睛叫道:“宁清心,跟我们谈合约的就是这个人?”清心小声说:“没错,有什么不对么?”夏雨看看清心,又看看那个笑得兀自开心的男人,咬咬牙:“没什么问题,走,咱们去谈正事!”说完端起杯子,嘱咐子墨照顾夏玉,起身扯着清心就走。
沧浪见夏雨赌气的样子实在有趣,性子又那么急躁易怒,却率真得像个孩子般可爱,禁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夏雨回头,恼火地说:“沧浪,你决定今晚就这样笑,不准备谈合约的事么?”沧浪见她一脸严肃和冷森,眼里分明有火苗在跳动,赶紧收起笑声,一起往角落那边的桌子去了。
九、倾城一吻
沧浪跟在夏雨后边,找了个角落坐下。夏雨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端着杯子把玩,看都不看沧浪一眼。沧浪瞧着她那副故作高深和成熟的姿态,忍住暗笑,拉把椅子坐在夏雨对面,盯着她一声不响。
夏雨翻了翻眼睛,挑起眉毛说:“合约呢?请抓紧时间,我们可都还有事呢!”沧浪没有动,清心赶紧把合约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这儿呢,还有什么问题请当面谈清楚。”夏雨心底恨不得扇他一耳光,又奇怪沧浪为何完全不像是来谈事的样子,倒有点像……故意找茬的样子。
夏雨把合约推过去,曼声道:“沧浪先生,不知您还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我想,签上字以后就可以生效了吧?”眼光逼视着沧浪,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沧浪看着那道忽闪忽闪的睫毛下,是个性十足的眼神和表情,那里面有小小的执着和坚定,还有一丝倔强和聪慧。他的心,忽然就动了一下,笑容不自觉地浮起:“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了。若是能长期跟夏小姐合作,本人将考虑更优厚的酬劳。当然,这完全取决于夏雨小姐的意思。”
夏雨不动声色地笑了。只是这笑是在心里,并没有表露出来。她早就不再满足于只是做个小小的健身教练,没有任何前途和自由发展的空间。她热衷于舞蹈,也热衷于表演,眼前这个沧浪能给她一个发展的平台。说不定,还能迅速走红,成就她的艺术生涯。那么,她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想到这里,她一把取回合约,大笔一挥,在乙方那一边签上了夏雨两个字。
沧浪看着龙飞凤舞的签名,如释负重。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夏雨必定能帮他打开成功之门,也必定会与他发生些纠葛。身处娱乐新闻两界,他早已练得百毒不侵,不会轻易打开心门了。只是这个浑身充满年轻和野性的女孩,同样充满了魅惑和迷离,他,竟然想拨开她眸中的那层迷雾和面具,还原她的本真。只是,这,可能么?
清心举杯笑道:“那么,希望以后我们大家合作愉快!”沧浪跟夏雨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杯子,彼此看一眼,又一饮而尽。这一次,两人竟都没有出声,也没有起身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清心见气氛有些微妙,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又见沧浪的眼光牢牢地锁在夏雨身上,更加不舒服,他放下杯子,拉起夏雨说:“丫头,咱们去过把瘾。”
夏雨原本没有这个打算,但她分明看到沧浪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立即不由自主地起身,傍着清心亲亲热热地滑到舞池中央。子墨看得真切,对DJ做个手势,音乐立即换成了重金属一般的摇滚,舞池里顿时歇斯底里地疯狂起来。
夏雨天生就是个跳舞的料,接触到舞台和音乐,整个人立即焕发出一种奇异的生动和光彩。此刻,苗条修长的身段,美丽姣好的姿容,加上一袭冷艳的黑色低胸小礼服,以及柔软灵巧的舞姿,霎那间就成为舞池的焦点和核心人物。
沧浪眯眼看着舞池里那个用生命和灵魂在起舞的身影,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妖娆和妩媚的身影,他的激情开始涌上来,头脑一热,想也没想,就那样起身,轻轻一跃,跳进了舞池,以流畅而娴熟的舞步,快速滑向夏雨。只一个眨眼,就把夏雨从清心身边渡开去。
夏雨来不及收势,也来不及它想,只是瞪圆了眼睛,脚步和手上动作却不能错开或是停下,竟跟着沧浪旋开去,无形之中,舞步也换成了沧浪起势的华尔兹。虽然音乐并不相符,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节奏和舞步,进退收放起伏旋转自如。偌大一个舞池,竟被这两人的舞姿打乱,乱哄哄的场子竟出奇地安静,就连满脸愤愤的清心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霓虹灯闪闪烁烁,将梦幻般的七彩光柱错落有致地投射在两个倾情热舞的男女身上,神秘,满是欲望和诱惑。沧浪身形一转,换成了拉丁。夏雨毫不示弱,绷紧双腿,脚尖立起,一个漂亮的手形亮相,立时博得满堂喝彩。沧浪满眼赞许,深深地望住夏雨,一来一回,一分一合都配合得极为默契。
跟沧浪搭班,夏雨觉得更加轻松,他好像很了解自己的意图,也很清楚地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完全不需要自己担心,只要跟紧他就可以了。夏雨的眉毛开始上扬,嘴角浮出一个会心的笑意。恰恰一个光柱落在她脸上,那份极致的美令她绚烂得像一颗耀目的星星。沧浪心神俱动,屏住呼吸,几乎就要伸手揽她入怀。如此一来,脚步突然就落空,一个不稳就要向后倒去。
夏雨正在兴头上,忽然发现沧浪的脚步乱了,自己险些也跟着乱下去。好在她临场经验特别丰富,迅速稳住了身形,不至于把自己给甩出去,反而一个旋转,伸手一捞,就把沧浪扶住。沧浪何等机灵,借势稍稍后倾一下,立刻就弹了起来。一个漂亮的转身,一手高高扬起,手形到位。一手紧紧搂住夏雨,抱住她的腰就往下放。
夏雨措手不及,也不能起身,只得双手往后撑开,顺势往后倒下去。沧浪却并不想放她那么低,跟着夏雨的脸稍稍低头,却就势吻在了夏雨的唇上。动作倏然滞住,音乐戛然而止,七彩的光柱定在两人的身上,竟梦魇般迷离得不可碰触。
夏雨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知道沧浪火热而温暖的唇落在了自己愕然张大的嘴上,柔软的舌头竟然长驱直入,强势霸道着进驻。来不及多想,一口咬了下去。腥咸的味道刹那之间泛起,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味。
夏雨看见沧浪的脸色变了变,却坚持着没有放弃,依然用力收拢腰际吻住自己。一阵晕眩的感觉袭来,夏雨只觉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松开。微微愣怔的同时,竟然忘了反抗,忘了前一刻钟还是那么讨厌眼前这个自以为是冷漠傲然的家伙,这一刻竟然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任由这一个意外之吻深深地,深深地延续……
十、夜魅迷情
这一个热吻,不知道延续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直到电子舞曲再次欢快的响起,周围噼噼啪啪的掌声响起,两人才回过神来。夏雨微红着脸,眼中满是迷离和似水的柔情,完全不似平素那份冷漠不羁又满身的火药味。沧浪看得心神俱醉,揽着的手竟再也不舍得松开,就那样拥着她,惟愿地久天长。
清心铁青着脸,有些颓败地冲到两人面前,一把夺过夏雨,余怒未消又心有不甘地说:“丫头,怎么个情况?”夏雨犹自沉醉在刚才的余味中,陡然听清心发问,不由得愣在了当场。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夏雨飞快地看一眼沧浪,后者嘴角含一个耐人寻味又魅力无比的笑意,眼光熠熠着看向夏雨。夏雨心头扑扑一跳,赶紧略低下头,逃也似地跑到子墨和夏玉跟前。
夏玉依然那么娴雅和淡定着,跟子墨谈席慕容,谈张爱玲,谈梭罗,谈拜伦,也谈起钢琴和音乐。柔美温婉的语调像极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菊花茶,暖暖地,微甜而又清香扑鼻。又如一帘溅落的飞瀑,悦耳倾心。子墨双手握住杯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望着夏玉,凝神听她独特而又深刻的解语。
他发现此刻的夏玉神采飞扬灵动,眸中写满的淡蓝色温柔,如水般清纯。面上悄然绽开的一朵笑意让她浑身散发出一种知性而含蓄的美。那份美是内敛而静好的,是诗书熏染的古典和柔美。这样的夏玉,这样的神情,这样的两两相对,子墨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魔力掏空和定住了一般,只愿在她优柔的气息里深深地迷醉下去,此生,不悔。
但他不敢贸然说出这一份情意,他怕夏玉一个犹疑和讶异,便惊慌着逃离。他知道夏玉的世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介入的,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必须要以真诚和温柔的理性去打动她,才能一点点向着她的方向靠近,然后,水到渠成。
夏雨的突然介入,倒让子墨有些意味索然。他喜欢看夏玉沉静时候如一方古玉,娓娓而谈时又如娇花照水,一动一静,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他有一种欲罢不能的迷恋和倾心。此刻的这一份美好和宁静被夏雨打破,子墨心里有一丝遗憾,因此只略略转头,却没有出声。
夏玉见夏雨眉眼略带一丝慌乱和纠结,心中明镜似的,只体贴地把手中的杯子递过去,同时递上去一个安抚和担忧的眼神。方才的那一幕,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自然也逃不过子墨和夏玉的眼睛。
说实话,夏玉从见到沧浪的第一眼起,就隐隐嗅到某些危险和迷惑的气息。她知道这个有着冷峻外表又酷帅的男人,是女人致命的杀手,却又是女人最渴望遇见和拥有的。她也不例外。昨晚的那一场意外邂逅,也许就曾有那么一丝丝心跳?
只是夏玉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也想不到在没有任何理由和征兆的情况下,夏雨就被卷了进来。一切仿佛都是上天注定,从小到大都是。只要夏玉想的,夏雨就会想到,就会率先而行,或是率性而行。好在自己还不曾进入,被宣告离席也并不会就此感到失落和恼恨。
倒是夏雨的这种情况反而让她开始担心。她知道夏雨个性很强,从来都是那么任性而固执,也总是那么喜欢假装坚强和冷漠,其实心底脆弱单纯得不堪一击。这么多年,夏雨一直明里暗里跟自己对抗和竞争,以至于个性还有偏激的一面。而那个沧浪看上去,似乎只是懂得一味的索取,完全看不出还会体贴和照顾他人。那么夏雨,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撞得惊慌失措或是面目全非?
夏玉的心思,夏雨自然猜不透,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猜度。她的嘴里,还留存着一丝腥咸的撼动和温柔的甜蜜。此刻,陷在从来没有过的情结中,她慌乱着却又欣喜着,很想愤恨却又无端地满腹柔情。她很想从夏玉那里得到一丝印证或是别的什么,她希望夏玉能够对她来点指责或是愤怒,那样她就会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可是夏玉依旧是夏玉。她不会说夏雨,从来都不会。即使她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伤心落泪,也不会当着夏雨的面来哭泣和责问。就像现在,夏玉只把担忧和疑问写在眼中,却依然不会给她脸色看。夏雨很惶惑,明明看着邱子墨那么喜欢夏玉,为什么夏玉还那么沉得住气,又那么优雅和淡定?而自己,被那个叫沧浪的家伙,一瞬间就摄去了魂魄和心神?
夏玉示意子墨给她一杯冰水,让她定下心,子墨会意。他看着夏雨的纠结,心里有些吃惊。以夏雨的不羁和洒脱,如何就能在刹那之间乱了方寸?这两姐妹,还真是让人欢喜让人思量又让人琢磨不定。好在夏玉是那样瓷实般的雅致,不像夏雨逐风逐浪的,情绪起伏变化落差太大,实在有点吃不消。
清心皱着一张俊脸,苦哈哈地过来凑到夏雨跟前,满腹狐疑又满腹寥落,沉声道:“丫头,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夏雨掀了掀眉毛,却不答话。清心看她刚才还跟沧浪兴高采烈,此刻对自己却爱理不理的,加之爱之深责之切,不免恼怒起来,粗着嗓门吼道:“你说呀!你倒是说话呀!”
夏雨的火气腾地上来了。她冷冷地斜了一眼清心,眼神却轻轻地飘过人群,下意识地去搜寻那个令人心悸的身影。舞池里,依旧是摇摆不定的灯光,照着同样热烈欢舞劲扭的男男女女。而沧浪却斜倚着栏杆,跟旁边一个短衣短裙的长发女子聊着,看上去聊得正欢。
夏雨的心突然就狠狠地痛了一下,也开始堵得慌,转头对着清心大声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背向清心,烦躁地举杯把冰水一口气喝完,对着子墨说:“给我酒!”子墨看向夏玉,摇摇头说:“夏雨,别喝了,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们两姐妹回去?”
夏雨盯着子墨,突然无比灿烂地笑了,笑得诡异而邪魅:“邱子墨,你跟夏玉完全一样,都喜欢把我当小孩子!我告诉你们,我不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用你们担心!不就是一个吻么?宁清心,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所以,并不是因为沧浪,你懂吗?你懂吗?”
夏玉知道她的脾气,知道她这样子会无意中伤到自己,也会伤到他人。赶紧捉住夏雨的双手,轻轻握紧,无比温柔又无比坚定地说:“小雨,我知道,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根本没有人想责怪你什么,你的情感也完全可以自己把握。清心的意思不过是担心沧浪那种类型的人不适合你,明白吗?”
夏雨冷笑一声:“不适合?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我只知道,这个人轻易就能击中我。无论是他的外型还是性格,都有一种磁力,我愿意被他吸引!我不像你那么虚伪,夏玉。你只是一味地隐忍,一味地沉默,哪怕对着你喜欢的人,你也从来不说。我做不到你的沉静和内敛,我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尽全力去争取。我不怕失败,也不怕粉身碎骨,即便是那样,也是我甘心情愿的。”
清心听到这里,内心泛起巨大的酸楚和失落,沉默了好久,才握紧拳头砰地一声,最终却砸向了柜台。把他自己,也把夏玉和子墨吓了一跳。夏雨盯着清心,一眨不眨,少有的专注和正经。清心看她眼里分明有一层水汽升上来,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没想到夏雨却又突然转身,拎起手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