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
爱是纯真,不爱也是纯真,即使失去相亲的机会,也相信他的未来充满着希望与期待。有着自己的一份天空,执着,即使寂寞也知未来的方向在哪里。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世界上最寂寞的植物是柳,在明媚的春天她抱着满怀白色的心事,抖落在空气里,随着风飘,一点一点,寂寞地白。
——题记“妈,你不要再说了……”柳雪在电话里急了。
“你想过你以后吗,想过我们的感受吗,想过……”妈妈声音哽咽。
“妈……你不要这样,我回去……”柳雪在电话里也哭了。
柳雪刚过完29岁的生日。妈妈几次三番的打电话给过来,让她回家把亲事给定下来,柳雪每次不是说忙,就是说请不了假,磨破了嘴皮,说服妈妈。这一次,柳雪屈服了,终于做出了回家的决定。也许是不想让妈妈一直为自己操心下去,亦或许,柳雪的内心对感情已没有期待了。
挂掉电话,柳雪走到窗前。窗外下着雨,江南连绵的阴雨天气,如同柳雪此时的心情,潮湿而又沉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房间,渐入深秋,天气开始慢慢转冷了。柳雪感到丝丝寒意,关上了窗户,坐到床边。屋里微弱的光亮,显得异常清冷,房间里静得只听到床头的闹钟滴滴嗒嗒的声响。拧开了桌头的台灯,柳雪信手翻起了桌上的一本诗集,洁白的纸张上,映入眼帘的是汪国真的一首《她》:
她宁肯像种子一样等待也不愿像疲惫的陀螺旋转得那样勉强尽管冬天的路可能还要延续很长很长她却相信这丰腴的土壤爱是纯真的不爱也是纯真的失去纯真换取一袭轻柔的白纱白纱也会变得冰凉短短的几行诗,道出了柳雪的心情,柳雪失神地看着,思绪开始飘忽起来,想着自己这几年的境况,想到妈妈的眼泪,想着现实的无奈,再也控制不住积郁在内心深处的感伤,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趴在桌子上抽泣起来。
相亲,这是让柳雪内心反感的方式,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无可奈何的去经历了。挑剔,心高气傲。这是柳雪能想到的结果。爱情就像等公交,你要等的那路,总是姗姗来迟,不等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到来。柳雪每当想到这句话,只有苦笑。站在人生站台上,你唯有漫长的去等待,尽管望眼欲穿,生活还在继续着,望期也好,失望也罢,现实它还是用趾高气扬的面目面对你,你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坚强去面对。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柳雪却始终没有遇到一把能打开她心灵之锁的钥匙。柳雪有着固执已见的个性。一个生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却不懂得现实。真的是挑剔吗?她自嘲自己不是“白骨精”,没有挑剔别人的条件,她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为坚持内心的纯粹,只能背负压力,水晶般的爱情理想,又怎能经受得起世俗的风吹雨打。
柳雪在家是独生女,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在农村,像柳雪这般年龄大的女孩,大多在二十四五岁就已嫁人了,到了二十八九岁,孩子都快上学了。柳雪二十八九了,还没嫁人,在农村是会让别人说闲话的。妈妈的心情,柳雪又怎能不理解呢。
爸妈真的老了,作为家里的独生女,不能让年迈的父母安享晚年,还这样一直让他们操心伤神,想到这些,柳雪感觉到内心的惭愧。现实画满了悲伤的符号,那些美丽的梦想,像散落在风中的蒲公英一样迷失了方向。
第二天,柳雪还是请假回老家了。
“小雪,姑妈刚打电话来,时间都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去吧”到家第二天早晨,妈妈就给柳雪安排了相亲。妈妈见柳雪没吱声,来到她的房间里。
“知道了。”柳雪应了声,并转身走出了屋子。
已是深秋,门前的梧桐树凋零得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光秃的枝桠上摇曳欲坠。满地的落叶,像是柳雪的心情,在风里纷乱的飘零。柳雪拾起一片枫叶,失神的注视着。结婚,这真的是一件与爱情无关的事情吗?仅仅只为尽一份责任?这究竟是谁的悲哀?柳雪这样宿命的想着,眼泪已滑落在脸颊……柳雪看着手心里这片饱经风霜的枫叶,她仿佛看到十多年前的自己,清晨坐在树下看书的情景,晨风吹动着枫叶,斑驳细碎的阳光在地上晃动着,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最担心的也不过是成绩的好坏,即使在难过伤心的时候,心里对未来还是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为什么还沉浸在幻想中直到睁开双眼才发现这已不再是从前枯枝在眼前摇晃散落在风中的蒲公英迷失了方向泪水滴入干涸的许愿池在那儿我曾种下美好的愿望可现实总画满悲伤的符号我想飞翔羽翼却受了伤再已无法进入童话的天堂柳雪木然的站在梧桐树下,感受到时光流逝的苍凉。抚弄着枫叶,心想把它珍藏,以此纪念一段逝去的寂寞青春时光吧。她带着这枚饱经风霜的叶子,走进了屋子,走到自己房间里,翻起了背包,打开包,又看到了那本诗集。诗,是柳雪的挚爱,与她如影随行。柳雪翻动着纸张,想找一个合适的页张放进去,不由自主的又翻到了汪国真那首《她》:“……爱是纯真的/不爱也是纯真的/失去纯真/换取一袭轻柔的白纱/白纱也会变得冰凉”柳雪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掉落在了诗集的字里行间,泪水模糊了字迹,浸湿了洁白的纸张。
“小雪,小雪,都准备好了吗?”妈妈焦急的在外面喊着,小雪听到妈妈声音,合上书本,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小雪,怎么了”没见柳雪应声,妈妈走了进来。
“妈,我真的不想去……”柳雪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小雪,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的吗,你哭什么啊?”妈妈不解的望着柳雪。
“孩子,妈这次让你回来,是希望你能把这事定下来,过完年你都三十了,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我和你爸是一年比一年老了,我们老了,你怎么办……”妈妈说着也流泪了。
“妈,我理解你,我一直让你和爸操心,我内心不是没有压力……妈,我知道我早该结婚了,可我真的不想只为结婚而结婚,那样我也不会过好的……妈,妈……你能理解我吗?”柳雪满心的酸楚,声音哽咽。
妈妈沉默了好一会。
“妈由你,由你的心,妈也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难过……”妈妈无力的走出了房间。柳雪看着妈妈苍老的背影,眼泪在脸上无声的滑落。
第二年秋天,过完生日,柳雪,30岁。没有出嫁。
秋天过了,该是冬了。
进入冬季枯萎的植物越来越多寒冷的北风,凋零的叶子我记得,是一夜寒霜一夜寒霜地下它们才把生命收进枝节。
就像今天花匠在下面砍蕉树一声一声这是整个冬天的虚弱渗出的汁液以及,那把明晃晃的刀把春天拉近还是推远,我都无法猜测。
柳雪依然读她挚爱的诗歌,依然,独行在路上,执着而又孤独。像明媚的春天那株寂寞的柳。只是,她寂寞的脸上,多了一些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