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的初恋

文•石楠

点起一炉熏香，请在满室清香的屋子里听一听莫愁的初恋故事。

26岁的女人的初恋故事，会不会奇怪？

莫愁26岁了，当那插着26支蜡烛的蛋糕摆在面前的时候，莫愁尴尬的咧了下嘴，笑得很傻很呆很无奈。

朋友们起哄，许愿吹蜡烛。

“莫愁，你许了什么愿哦，不会是赶快结束莫愁的称号，告别单身吧。我说啊，莫愁挺好听的，莫愁、莫愁，不用发愁，挺适合你的啊。”

再次僵了脸颊，上扬的嘴角定格，想放下，却发现大脑支配不了肌肉的运动……

26岁的生日，揪心的诡异。

莫愁其实本名并不叫莫愁，只是因为26岁了，读了硕士研究生毕业，却还是执著的单身，套用当前的一句话：特李莫愁！

莫愁在跟学生讲田忌赛马时分析过优中、中劣、劣优的理论，并且讲到由此引申的男女配对问题，分析解释最终剩的高学历女就是被称为李莫愁。讲到精彩之处特动情，几次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伤感满怀。

时间真的是飞逝，似乎昨天还在喜迎青春的到来，一眨眼却已是青春飞逝，遍地黄叶悲伤秋。

便真的成了无人问津的李莫愁。

所以，当导师问她是不是想考博时，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手和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悚，心里不停的呐喊：我不要做灭绝师太。

莫愁真的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她该恋爱了。

到了真的想要恋爱的时候，莫愁悲悲切切的发现一个问题，她身边的男人除了哥们就是同学，少得可怜，在她花样般灿烂的青春，陪伴她的居然只有书本，不断想要露头的皱纹和渐渐流逝的青春。

朋友劝她去相亲，说是以她的条件和学历特有优势，说20岁刚出头的女孩特嫩，男人嘛，就喜欢她这样的，有文化，长的也不差，有气质，又成熟，还独立、自强……，莫愁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好听的评语，听得想哭，听得很纠结。朋友热心的说要帮她报名，参加全国很火的什么相亲节目，莫愁吓白了脸，她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简简单单的找个人嫁了。让全国人都知道她想要准备嫁人了，这感觉忒火爆，她是平凡的莫愁，做不了璀璨的明星。

但也许莫愁真的没有办法找到那样的平凡。

一夜间，所有的朋友不知怎么就忽然的都知道莫愁要找男朋友，要恋爱的消息了，莫愁很囧，却也忍不住好奇的问朋友：你是从哪里知道我要恋爱了？

朋友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了她半天，确定她没问题，便很无奈、很绝望、很伤心的说：告诉你，记好了，五个字：从网络里！

莫愁听了后，瞬间恍悟，从网络里！但是有两个问题她又弄不明白了，“从网络里”是四个字啊，还有就是朋友为什么那么生气？想不通。

但是莫愁却记住了五个字，哦，不！四个字：从网络里。

似乎春天刚来，迎春花刚开，春风轻抚，桃花不败，网络成了嗜书如命的莫愁的新的最爱。朋友看后才明白，原来莫愁也是会移情别恋的，原来书不是她的最爱。

网络的魅力真不是盖的。

博客、MSN、QQ……

莫愁把自己的信息瞬间来了个网络全覆盖，腾讯、新浪、51交友，……一个又一个的网域里出现了莫愁的身影，一天又一天的时间里莫愁对着冰冷的电脑，等待、渴盼、失望、……酸甜苦辣咸，体味五味人生。

直到激情变成平静，希望变成绝望，腰背多了酸涩，笑容变成愁容……

直到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他的出现。

只一眼，莫愁就小鹿乱撞、桃红满颊、羞涩满怀；只一眼，便在心上、眼里、脑海烙上了再也抹不去、淡不了、挥不掉的烙印，立体而鲜活。

第一次的触动。

童话里的一见钟情。

双鱼莫愁在幻想之外的现实中找到了属于她的王子。

颤抖着双手，心律加快的莫愁想要了解他，那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对于网络的虚虚实实已经恐惧的莫愁选择最后用烈士般的勇气去探索，她不想在最开始，不！还没踏出第一步时就放弃。

了解了以后，更加心动。

他照片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韵、每一个角度、每一种眼神……都让莫愁的心一点点沦陷，在没有与他交流之前，已经单方面的先爱了。

莫愁很自责、很抱歉，这样不经允许的就那么狂热的爱上人家让她感到羞愧，羞的是自己变成了色女，愧的是这样不是侵权吗？

莫愁跟自己纠结，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说着：对不起，我爱你！

也许，真的没人会相信莫愁会爱上一个只见过照片，只看过他文字的男人。她的闺蜜甚至于用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要把莫愁打醒，并愤愤的告诉她：打开字典，查一查你那自以为是的爱情！

莫愁顺手接过字典，看了看闺蜜愤然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真的就认真的查了起来：

爱情，男女双方相互爱慕的情感。

单相思，男女间仅一方对另一方爱慕。

“原来不是爱情啊，只是单相思。”莫愁喃喃自语，垮下小脸。

瞬间，又笑容溢满嘴角，“如果他也爱上我呢？”

莫愁承认，她很故意。故意在他博客主页留下一句话：成熟中的淡淡忧郁，真的很美。

故意走进他的世界，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故意的有点坏，却也忐忑。

等待他回应的时间很漫长、很无措、很担心，也很无奈，更显无力。

莫愁知道，她爱的很突然，出现的很突然，很突然的去打扰他原本平静的世界，她很抱歉。

但是她真的不想要放弃。

第一次，她有了这样的甜蜜、无措、犹豫、坚决，又不顾一切的感觉，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很鲜活，不想让自己昙花一现，又跌入深渊。莫愁知道，她已不是单纯只是想找个平淡那么简单了，她渴望爱。

只要一点点幸福就好，莫愁不奢求。

26年了，她活得很平淡、很沉寂，这一次，能不能让她接近她的幸福，灿烂一点……

他的回应很官方：概括的很精辟！

简单的晚了近两天的回应，让莫愁的小脑袋、小脸蛋、小心灵一下子膨胀开来，头顶开满鲜花，咿呀呀呀呀……

五音不全的嗓子也哼起歌来，惊着了好友的平静，换来一句“神经病！”

“神经病通常指神经有点不正常——”条件反射的背了一句概念的莫愁意识到自己的失常，害羞的伸了伸舌头，重新面对电脑上那六个字，不理会好友好奇的眼神传递的讯息：你撞邪了！

是撞邪了吧！撞到爱神维纳斯了，如果她算邪的话。

兴奋过后，莫愁的小脸又愁上眉梢，究竟谁说的“莫愁、莫愁，不用发愁”，下次见着一定K他，她现在愁死了！

愁什么，当然是愁怎样回应她的他啊！

“谢谢”这个回复太客气，如果他再回复不用谢，不就没办法再交流了，况且莫愁不知道这种情况应不应该说谢谢。

“能和你做朋友吗？”这个回复太直接，吓跑了怎么办？人家她26年来才看上的男人一定不能吓着他。

莫愁决定改名为“发愁”。好难啊，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行。“莫愁啊莫愁，你平时的傻劲哪去了？”莫愁猛敲自己的脑袋。

好友看着她，一脸的不知所以然加无奈。

最后到底回复了什么，莫愁已经不敢回忆了，似乎也想抹去自己失败的那一笔，傻傻的小脑袋里只记得他给了自己他的QQ号码和手机号码，只记得她甜蜜又疑惑的就这样爱了也被爱了，只记得她的心里、眼里、脑里关注最多、惦记最多，也爱最多的是她的他。

就只有他了——

冬天，莫愁的心里开满了火红的爱情花，这个冬天的太阳温暖而幸福，一点也不冷。

于是，莫愁很正式的在2009年的冬天用认真的口吻，告诉自己的朋友：不要再叫我莫愁。

然后，满脸流光溢彩的笑眯了眼，让自己的两个鬼牙在冬日的冷风中分外的招摇。

朋友们暧昧的看着她笑。

“冷风吹得我的脸好热！”丢下一句完全没有逻辑的话，在朋友们逐渐忍不住更张扬的笑声里，落荒而逃。

“以后叫你‘丫头’”，他们在身后大喊。

朋友还是送来了满满的祝福。“丫头，认真的爱，用你的傻劲。别怕，被甩了，你哥哥们借肩膀给你哭！”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才被甩了呢！想姐我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

周围吐成一片。

丫头流出了眼泪，感动于他们的照顾和关心。“谢谢！”用从未有过的真诚语言，感谢她的朋友，还有她的他。

对于自己的爱，丫头用整颗心浇灌，但是她知道，她有不安，静下来，她会忐忑。她也知道，朋友们不赞同她这样的选择，不了解对方，就义无反顾的爱。所以他们才会说“被甩了，借个肩膀给她哭。”

可这就是她啊！

傻得一根筋，却爱得很纯很真。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告诉自己：即使到最后真的只剩下离别，她也会流着泪告诉自己她曾经幸福过。也会把回忆一点一点的收藏，把幸福和快乐一点一点贮存，把感动和心动一点一点铭记，到永远。

“我选择了你，我从不后悔！”

丫头再不是手中只有书的莫愁！

从此，丫头会笑了，笑到眼睛里、灵魂里、血液里；丫头会哭了，疼到心坎里、脑袋里、骨髓里；丫头会愁了，愁到有点失意、有点不安、有点坚决……

丫头活了，不再是只会扯动嘴角的丫头；不再是只会理智思考的丫头；不再是只会埋头苦读的丫头，就连那偶尔的唉声叹气也那么让人感觉与众不同了，溢满了情意。

丫头刻意不去打听他的一切，只想着：他是男人，她是女人，爱情不就是男女双方相互爱慕的情感吗？这样就够了，知道他也爱她就够了！

可是丫头知道，她其实害怕面对，只有一次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便自己主动快速转移了话题，丫头知道自己很鸵鸟、很懦弱，但是知道清楚了又能怎样呢？她爱了，只想让快乐和幸福久一点，再久一点。如果现实于她是悲伤的，她情愿自己是瞎子、是聋子；如果现实于她是快乐的，她又何必去探究呢？

可是，善良的他还是在一个月后，告诉丫头一个晴天霹雳的现实——他不是孤单单一个人，让丫头的眼泪滑过脸颊，那爱笑的嘴角，因为眼泪的咸涩，好久好久无法上扬。

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丫头那么渴望一个善意的谎言。曾经不止一次为善意的谎言是对是错辩驳，只有在那一天，丫头才知道，原来善意的谎言是可以救命的。

他给了丫头权力：走或是留。

流着泪，丫头说了“对不起”，那些已经习惯的“我爱你”、“我想你”，居然变成了“对不起”。

第一次，丫头知道，原来“对不起”有的时候居然可以说的那么不舍、那么绝望、那么肝肠寸断。

他给了丫头选择的权力，却不知道，丫头早已经没有了决定的能力和飞翔的羽翼，她还是很想每天每天说着“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我不介意把自己隐匿，藏在你的画册里；我不介意，把自己打包，藏在你心的角落里……丫头真的不介意。”

从今以后，我依然坚持，跟着你走，绝不远离。

其实，对于丫头，将他的幸福当成自己的幸福，一直坚持，不断努力，不断背负，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快乐的事情。

从此，一直，坚持。

2010年的1月9号，丫头怀着爱踏上旅途，为了结束那磨人的相思苦。于是，幸福变成现实的相偎相依，就连那几天的雨也都跳起了欢快的舞，唱起了动听的歌，他的怀抱好宽广、好温暖，丫头好开心、好幸福。

2010年2月14号，那个飘着雪的情人节，那甜蜜的思念，让丫头的一颗心飞跃万水千山，飞到他的面前，心中盛开了红红的玫瑰花，在那个冬日特别的灿烂。

一个又一个孤独的深夜，把手机调成震动，为黎明设定闹钟，枕着他的名字，做着一个又一个美梦。梦中的鲜花、草地；梦中的相偎相依；梦中的点点滴滴……幸福，洒落，铺了满地。

丫头，便从此，爱上睡觉了。

思念、孤单；执着，痴情……

简单而又单纯的爱恋，是最最幸福的礼物，最最甜蜜的停驻。

天涯、海角，心相随。

地动、山摇，爱无悔。

太幸福了，上天会不会嫉妒？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丫头一定告诉自己：坚持着自己的坚持。

可是，这个世界，这个2010年的春天，连如果，忽然都变得那么脆弱。

丫头在自己的博客上写着：想有一个人，懂我、知我、爱我、惜我。八个字，她便可一生相付。

即使一生都只是隐者。

可是，没有如果。

这个世界，如果连呼吸都在说谎，还能相信什么。

他原来依然是别人的她，对丫头的爱只是心中未被填满的小小空缺吧。

丫头可以忍受千夫所指的罪责，可他所给予的指责该怎么解说。

丫头曾说过：她可以为他忍下所有的委屈，只要有他的爱的支持。可是，到最后，心头的千刀万刀里最痛的居然是他捅的那一刀。

血，无声流淌。

泪，碎了一地。

在春天的花团锦簇中，忽然的就开不出花了，到处，一片沉寂。

其实，从未渴求过一生被用心珍藏，宁愿爱得卑微到尘埃里，却发现，到头来，留下的只是远离和一声声叹息。

原来，一直以来坚信的爱情，到最后，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戏落幕，只留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天地之下，孤独的迎着风……

那陪伴丫头冬和春的初恋，还是没能迈过夏，只是触不到的寂寞的彼岸花。

丫头再次很认真的告诉朋友：叫我莫愁。

然后，转身。

然后，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