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说晚安

《一》

只是一个偶然的遇见，在大学的联谊会上。沈夜见到她时，有着些微的惊讶。她也没有想过还会再遇见他，在他离开了那个学校那么久之后。他是她高中时候的学长，有过些许的接触。见面的时候会点点头，笑着说声，嗨。他乡遇故知，想想，也算是缘分。他给她留了写了手机号码，QQ号的字条，并微笑着说：有事情可以找我哦。只是客套的话。他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会真的找他。她笑笑接过，说，好啊。到时候可不要不记得我呀。“当然不会。”他笑。“有机会的话请你吃饭啊。先走了哦，拜。”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他们俩个也过着这样没有什么交集的日子，深深浅浅地。一直到有一天，他接到她的电话，带着微微的哭腔。

“怎么了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迷路了。”

“你朋友呢。”

“我自己一个人。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啦。”此时的她，正挫败地蹲在那小格子石板路旁。委屈地撇着小嘴。

“呃。知道大概位置吧。在哪里？”

“南江（虚拟，一个小村落的名字）。”

“呃。跑那么远。”

“嗯。因为听说这里有一家古玩店，卖的镯子手工很精致啊，又很漂亮。那我就想去买嘛。”

“你就不考虑下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啊。”

“买了地图了嘛。以为自己不会走丢的说。”

明明很恼火的他，听到这样的话语，心却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

“诶。败给你了。算了。我去找你吧。你边上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没呀。”

“嗯。。。嗯我看看。有耶”她开心地叫道，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么沮丧的人是谁。电话这头的他，哑然失笑。“我旁边啊，有一间很古典的，很想城堡的红房子哦。”

“这样啊，哦。我大概知道是哪儿了。你站着等我啊。别晃丢了你这小迷糊。”

“嘿嘿嘿嘿。不会了啦学长。”

他赶来的时候，她正歪着头看着那栋奇异而古典的红房子。“学长，它真的好美哟。清雅之中带着一点颓圮的味道。”边说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沈夜看着这样的她，不由得再次哑然失笑。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好哇好哇。”兴奋热烈得只差没跳起来鼓掌。

沈夜双手插着口袋，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看都不看身后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

“学长怎么这么快就找我了呢。”

…..

“学长对这里很熟吗？”

……

“我们去干嘛啊学长。”

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个话多又麻烦的女人，沈夜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吃饭。”

“唔，就只去吃饭嘛。这么没情调。”她忍不住嘟囔了句。

“不然你以为我跟那你这种小P孩要有什么情调啊。”沈夜有点好笑地看着她。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蓝有点吓一跳。好有情调的餐厅啊，虽然开在隐秘的很角落的地方，但是周围环境的破败仍然掩盖不了它的优雅高贵。而自己刚刚居然还在念叨他没情调，简直是自找死。苏蓝在心理默念着，恨不得咬断自己那多话的舌头。

“只是想说既然来了，就来看看它。没别的意思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啊。”沈夜似是自顾自地，又似是低头轻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不会啦。才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呢。”她嘟囔着，许久，又冒出一句：学长，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和谁来的呀？美女吗？嘿嘿。

“你还真是个问题少女啊，什么都要问啊。”沈夜有点招架不住她，找个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苏蓝就着他对面，坐了下来。

“人家好奇嘛。学长那时候，可是我们的偶像呢。”

“哦？”

“你都不知道嘛，那时候整天待在播音间里的你，带着淡淡的忧愁朗诵着席慕容的诗，帅死了呢。”

“席慕容的诗啊。呵，好久以前的事了。”

“还记得你读《一棵开花的树》那天嘛。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也。然后，就喜欢上了那沉沉的声音。”一向厚脸皮的她，居然微微地有些脸红了。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他故意放慢了语速，试探性地看着她的反应。

苏蓝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脸色露出了一丝陶醉的微笑。静静地听这样的声音，很棒呢。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他轻微抬起头看着她。这样安静的她，竟然带着一点古典精致的美。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沈夜静静地念完这首诗。然后，带点惊诧地望着安静发呆着的她。

“喂，小魔女，光听就饱了不用吃饭了是吧。”他拿手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

“呃。”

“这样也好。省了一顿饭钱。”沈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那一天，他们谈了许多许多。所有的关于年少的记忆，都在那一刹那被唤醒。一向迷糊的苏蓝更是有点晕乎乎的了。她想，真的是很棒的一天呢。你不知道，能够这样和你说话，感觉真的很好呢。

经过了这样小小的突发事件。他们开始偶尔地聊聊天啊，瞎侃啊。偶尔说起曾经的校园，一起感伤。那些一起走过的花样年华仿佛把他们带进了一个纯白的，真诚的世界。两个人迅速地熟悉起来。

她老爱学长学长地叫。有事没事就找他瞎聊天。大三的他，开始忙起来了。不似她，小迷糊似的整日在校园里晃晃悠悠。

她越来越看不到他上线，听不到他说话，不知道他在干嘛，他还好吗？只是越是看不到，她的心越是空落落的，像是被灌进了许多酸酸的泡泡。好像，貌似，可能，也许，大概是喜欢上他了。苏蓝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这样想着。迷糊的小脑袋也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什么。喜欢他。呃，好吧。自己先无语下。

然后。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强烈思索。。。

她在他的宿舍楼下找到了他：沈夜，一起走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哦？”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那个多话的小魔女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这样静静着走。小魔女不对劲，沈夜心想。

“怎么了。”他破天荒地在一片安静之中首先开口和她说话。

“沈夜，我喜欢你。怎么样你觉得。”

“你这是宣告呢还是表白？”沈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的小脸又开始不争气地泛红了。过了一会儿，她用极细极小的声音嘟囔了句：“表白。”

“这样啊。。。”沈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调。

“怎么样嘛。”小魔女果然安静不了多久。

“还不错啊。”沈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呃。还不错，什么意思。”

拿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我们小魔女这么聪明，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说，你答应啦.”她惊喜地叫道。

“我记得，我没有说过我不答应啊。”沈夜想，为什么自己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好笑呢。可是，偶尔闹闹这个小魔女的感觉，还不错。至少，她还记得他的《一棵开花的树》。

然而，恋爱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当你下定决心要好好地去和一个人相处的时候，才发现，要将一个人，融入自己的生命里，是多么艰难的事。那是，要经过多少的磨合，长途跋涉，穿越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那条长长的河，才能够相偎依。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太年少。年少得，不知道，如何去爱那个在他们的生命中，曾经出现的并且深深影响着以后生命里冗长岁月的那个他／她。那时候，他以为，年轻的爱，选择还有还多，身边的人还有很多。不是非你不可。

《二》

清晨。他的小房子。

她用力蹦到他的床上，“懒猪，起床啦起床啦。”沈夜是个生活极其规律的人，除了晚起。

“别吵诶，再睡会儿。”

“起床啦起床啦。”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继续高分贝地叫喊着。

沈夜翻过身，大手一伸把吵闹的她摁倒在床上。“安静点。”

这下子苏蓝可真是不敢动了。只是小小的嘟囔了一句，“起床啦。”

沈夜起身穿好衣服，看她仍然小脸红扑扑地躺在那里。顿时觉得可爱极啦。不知道，这样的小脸，更红一点，会怎样。

“干嘛。太喜欢我的床啊。还是大清早的你这小脑袋都想些什么呀？”沈夜带笑着看着她。脸果然更红啦。

“你去死啦。”苏蓝扑起来打他。

“好了啦。吃饭去。乖。＂

饭桌上。

“夜。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住外边儿呢”

“嗯？自由。”边吃着早餐边胡乱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哦。你今天很忙么。”

“嗯。好多事要忙。”

她的小脸瞬间塌了下来。

“那你赶紧吃饭。我要回去了。”

“好。忙完了给你电话。”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蓝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她用力地点点头。“嗯。”

然而一直到那天晚上，她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她没有担心他的安全。她的沈夜，不用她担心。他似乎，什么事都会办得很好。什么事情都想得很周到。他唯一不上心的事，似乎只有她。

一向好睡的她，第一次失眠。

半夜２点多。她爬了起来。在黑夜之中，没有点灯。她打开了电脑，开了文档，开始写字。写字，是她的发泄方式。也是她不为人知的最安静的瞬间。

敲敲打打。她的心情。她的恋爱笔记，她的一遍一遍写着的沈夜。她开了Ｑ，上了空间。发表日志，却无意中看到，沈夜的头像微微亮着。

苏蓝：怎么。还没睡啊。

沈夜：嗯。整理一些东西。你呢。怎么今天这么晚上来呢。

苏蓝：你今天没有打电话。

沈夜：嗯。忙完了的时候已经１２点多了。想我们小懒猪该睡了。

苏蓝：睡不着。

沈夜：嗯？怎么了？

苏蓝：没事。去睡了。

沈夜：嗯。乖。安。

苏蓝隐了身，趴在电脑桌前。一直盯着沈夜的头像。一直到凌晨四点多，天微微亮了，他的头像，才暗淡下去。

她，对着稀薄的空气，轻声呢喃：沈夜，晚安。

原来，他晚起，是因为晚睡。

她却不知道。她忽然觉得，他的世界，她从来都不曾参与过。

他们不似一般情侣，彼此相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平静而安逸。他更像一个哥哥，宠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没有过分的爱恋，生活平淡而温情。只是，她一直都不懂得，他在想什么，他的世界，从来都不以她为中心。她想要好好地和他说话。说着情人间最动人的话语。可是他好忙。他的世界，有很多占据了他的心神的东西，而那些，她不懂得。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只有他。她的爱，那么卑微，一直，低到尘埃里去。

她给他发的短息，她QQ头像闪动的时候，他也只是，偶尔才回她一句。或者是，她晚上九点发的信息，他夜间1，2点了才回复。他却是夜猫子。夜晚，是他的最美的时光。她却睡得早。往往看不到这些回复。而所有的她想象中的美丽的谈话，也就在这样的差异和隔阂中无疾而终。

之后的苏蓝，告诉沈夜，她失眠了。

很长的一段时光，她天天失眠，天天爬起来在黑夜里陪他，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一两句，现在忙什么。今天过得好么。只是这样每夜每夜安静地说话。然后在每天天快亮的时候，轻轻地对他说：沈夜，晚安。

沈夜。我想要，在黑夜里，陪你一起等天亮。

深深浅浅的相伴，两年时光。苏蓝从一个贪睡的小孩，变成一个习惯暗夜的孩子。她开始频繁地写字。掩饰自己的不安。

两年。她真的失眠过。无法入睡。即使是在每天４５点之后的睡眠。仍然要依靠安眠药才能缓缓入睡。

两年里的每一天，天亮，说晚安。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只是狐疑地问，你最近都怎么了，睡眠这么差。

“不知道啊，习惯了吧。呵呵”她每次都笑着回答。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场爱情里，是她一直在迁就。

“夜。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呢。”

“嗯。想法很多。不过一件一件慢慢来。倒不用很担心。”

“说给我听听么。”苏蓝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傻瓜。不需要你为我操心。”他拿手拍了拍她的头。

“可是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呢。你那小脑袋瓜哪能想那么多事情啊。”

“哦。”苏蓝没有掩饰她的失落。她不强迫他，她只是希望，他能够自己对他说。

她以为，他懂得的。只是不说。

他是个习惯孤独的人。他更喜欢一个人，他，不是非她不可。她却不同，她神经大条。她没有安全感，害怕孤独。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她能够很将就。一起吃饭的时候，上课出门时间。他说的话，做的事。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苏蓝都牢牢记着，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跨越。她想，这是她偷来的幸福，一定要好好珍惜。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的恋爱，为什么只有她，爱得这么委屈。

直到。

一直到吵架的那一天。她几乎不明所以。莫名地，两年来，脾气一直很好的沈夜居然对她不耐烦了起来。

“夜。你就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么。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作为女朋友也从来没为你分担过什么。”

“你想太多了。没有的事。”沈夜淡淡地笑。

“我真的是你的女朋友么。”

“当然是。怎么会这么想呢。”依然是那样的笑。

“那么。你告诉我，这样的女朋友，算什么呢。一个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很怕会吵到你而不敢找你说话的女孩，是你的女朋友么。”

“你的心还真是不平静啊。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沈夜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因此改变。他似乎可以对着全世界笑，对全世界温柔，似乎，永远都是那股春风，只能吹得人暖暖的。

只是，他笑得，让苏蓝的心，一点一点地寒了。

苏蓝浅浅地，似是讽刺地笑了。“就是一个不相识的人，也比你懂我的多吧。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没心没肺，那么不会难过，不懂得在乎的人么。”

“苏蓝。你一定要这样么。安静一点，淡定一点，对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

“安静一点。淡定一点。像你一样吗。”

“我不是要你像我一样。只是，稍稍地改变一下自己，不行么。”

“呵，改变么。我没办法，像你不在乎我那样，不在乎你。除非，你不是我男朋友了。”

“那么，我更希望你不要那么在乎。”

“沈夜！”苏蓝瞪着她，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滚落下来。她甚至没伸手擦拭，只是，恨恨地说了一句，“我真恨你，”

这场看似苏蓝发起的闹剧，她却是输得彻底。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没接过他的电话，没上过网。

苏蓝的世界，一派平静。只有窝在心底的那份委屈，浓浓的，像硫酸一样，不停地腐蚀着她的内心。

每天晚上。她都强迫自己，早睡，早睡。

——苏蓝，你已经丢了晚睡的理由。

可是，她已经习惯了晚睡。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然后，她低声说，苏蓝，晚安。

夜夜夜夜。

年轻的爱情，总是如此。苏蓝也从那个长不大的小孩，一夜长大。她没有在见过沈夜。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做了一年的治疗，忘记了晚睡，忘记了，天亮说晚安。

她，还是以前的苏蓝。早睡，早起。活泼，开朗。再也没有想起过，关于沈夜的故事。

只是，在回到曾经那个学校的时候，看到那颗开花的树，心底，仍然有着那样一股强烈的哀愁。

《三》

六年后。

——蓝蓝，你还好么。

五月的樱花，在这个时候，全数飘落。一地的花瓣，仿佛是在祭奠那场终于告别了的青春盛宴，又像是在告别那场迟来的盛开。

他在这里，她们曾经的故事里，遇见了她。他的，年少时的幸福得不知所以的时光。

然而，他只能轻声地问，蓝蓝，你还好么。陌生而客套的。只是没有想到，和她说这样简单的话，他的心跳得飞快飞快的，就像是那年，那日，他在那颗开花的树下，轻轻吻了她似的，狂乱而不安。

我很好啊。你呢。苏蓝淡笑着回答。

我很好啊，真的。你呢。淡然，疏离而客套。他的神色不知名地暗到了谷底。

迎面走来的一个男子，对着苏蓝微微笑着。他快步向她走来，熟稔地用手环住她的腰。对着沈夜微笑。

“蓝蓝，你朋友。”男子指着沈夜问。

“嗯啊。是的，高中学长。”

蓝蓝，以前身边的人太多了。所以不知道你对我的好。然而，六年之后，这句话，他却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如今的苏蓝，早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小孩子气，处处依着自己的，开心向上的小女孩。

如今的苏蓝。沉敛安静，微笑幸福。那日，她转身离开，她哭着说，再好的他，她也不要了。

苏蓝。原来，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男朋友。”苏蓝笑着说。

“你好。我是苏蓝的男朋友，伊文。”

沈夜和他打过招呼后，苏蓝回过头，和他，轻声说了句：沈夜，再见。

－－沈夜，再见。

“你个小傻瓜，还累么？”他们背着他，渐渐走远，然而沈夜还是看到了，他点了点她的鼻头，宠溺地问道。

“嗯，还是有点儿呢。都是你啦。昨天给我拿带的动画太好看了。忍不住就看晚了。都是你啦。”

“嗯嗯，是我坏。你个小傻瓜，从来不晚睡的。昨天12点多了才睡的吧。”

“嗯啊，累死了。晚睡好难受呢。。我从来从来不这么晚睡呢。头痛痛地。”她嘟着嘴对他说，脸上却不自觉地溢出了一股甜甜的笑意。

渐行渐远的人。远远地传过来的对话，像一股闪电，直直劈中沈夜的心房。她，那么讨厌晚睡么。却在曾经的日子里，为了陪他，一夜一夜地失眠。

——我不是每次，都能够等你看完一部电影的呢。那时候她这么说，他只是笑笑。“你先睡嘛。”

她终于走向幸福。虽然，离他的方向越来越远了。她，忘记了，他给她的，那些，一夜一夜的梦靥。她说，她从来从来不这么晚睡呢。

她，终于也可以，有一天，把他忘得干净。

曾经的爱情故事里，她爱得最深最彻底，后来。

她终于疼得，只能放开，唯有忘记。

他看着她，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属于她给他的笑靥，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