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满地金色
微凉的故事,透着丝丝的伤感,却又散发着独特的温馨幸福感。一个公主一样的女主人公却有着一颗伤心的心,孤独还是落寞,只因为自己从小的孤单。突如其来的变故,失去了原有的亲人和相依偎的人,上天的捉弄。问好作者!
十月的时候,天气开始微凉,微然缩在毛衫中,拉着祺祥的手,悠然悠然的走在北京的一个不知名的胡同里。嘴角浅笑,温暖俏皮。
祺祥是孤儿,没有父母,却有一套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留给他的房子。微然每天都会来这里。在认识祺祥之前,还是之后,微然都一直喜欢这里。
房子很老很旧,但是式样却是好的,像电视里欧美的洋别墅。
微然在长大之前,一直羡慕着这样的房子,可以有个小花园,有个木藤椅,最好再有个花藤秋千。微然家,只有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琉璃窗子,空荡花园,却是没有木藤椅的。
祺祥见过微然的家,夕阳下有着金色光芒,像城堡,而微然更像个公主,只是最有可能是没落公主,因为微然没有大群大群的仆人,她只有她自己,现在,还有他。
祺祥在见到微然之前,没有想过,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像孤儿的孩子。她有着美丽的样子,却是最落寞的表情。看见过微然在阳光下,对着那套房子流露的孤单,即使炎炎夏日,也没能够抵挡她的寂寞。
就那么无缘故的,祺祥走到微然身边,同她一起望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可以让女孩如此执迷。只是侧头时,女孩依然一副痴迷的表情。
你那么喜欢我家吗?祺祥低头问这个古里古怪的女孩,他站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都没看一眼。
你家哦。女孩终于在听到“我家”的时候醒了过来。
你家,我可以进去看看那个秋千吗?
祺祥没有想到,看了这么长时间,只是因为那个被虫子快要侵蚀完的秋千。
当然可以。
微然很快拉过栅栏,飞跑到那个小小花园里。却是没有立即玩那个秋千,只是摸着木藤椅,咧着嘴,满足的笑。
多奇怪的女孩。祺祥看着微然好笑的举止,没有出声,只是推开房门,想要取点饮料,给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客人的女孩喝。
微然终于亲手摸到了这个她长久以来想要的椅子时,却发现它的身上到处是被虫蛀的小洞,斑驳,不堪落幕。
原来,它也这么孤单,没有人陪。
你为什么把木藤椅弄成这样?刚好祺祥拿了果汁出来,微然有点愤怒的问道。
哦?不是虫子吗?祺祥有点想笑的回答。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注意它,你没有关心过它。微然真的生气了,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祺祥有种模糊的感觉,好久之前,好像也有人这样不容分数的数落过他吧。
反正是把椅子,坏了就坏了,坏了就换个新的呗。祺祥如实的很有耐心的和微然说着。
你们都是一样的,坏了就换,可是有些东西是换不回的。微然的语气有了悲伤。
祺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让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居然露出如此悲哀的神色。
我走了。微然绕过祺祥走出了花园。
微然想起了这么多年,那个自己称作舅舅的男人,就是这样,一直一直换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回家,却是从不感到不妥。就像给她换家教,换学校,换保姆,换叨叨一样,从不顾及她的感受一样。叨叨是微然养的一只波斯猫,性格温和,很黏微然,在微然记事起,就是叨叨陪着她,可是,在她十八岁的生日时,那个男人拿来一只布偶猫,说微然的叨叨年纪太大,不再适合和微然住在一起了。微然死命的抱着叨叨,不让他带走,可是,微然的手指被他掰开,她只有看着叨叨悲伤的眼睛,在微然的视线里远去。
从此以后,微然没有和舅舅说过一句话。
相比较舅舅的家,她更喜欢这个破旧但是看着温馨的地方,因为有那个秋千和木藤椅。
我叫祺祥,你叫什么名字?
不给你说。
那我要是把这把藤椅修好是不是就可以告诉我了。
好吧,如果你能把它修好,我就告诉你。
就这样,微然认识了祺祥,祺祥知道了微然。
微然开始整天流连在祺祥家,坐在那个祺祥修好的木藤椅上,或者是秋千上,眼睛一闪一闪,想着祺祥不知道的事情。
微然不喜欢舅舅带回的女人,总是穿细高的鞋子敲打花园的大理石地,让微然觉得,像是敲在铁制的东西上,浑身的不舒服。女人们总是像条蛇一样,缠在舅舅的胳膊上,即使她在旁边,也是那样无所顾忌。她讨厌那些女人,讨厌她们身上的浓香,讨厌她们鲜红的嘴唇,讨厌她们总是发出的咯咯笑声。
祺祥拿来微然喜欢喝的鲜榨橙汁,插入吸管,递给还在沉思中的女孩。
谢谢。
微然有很好的教养,祺祥总是这样认为。即使微然总是冷冰冰的,但是微然身上具有的高贵气质是挡不住的。
微然很没有安全感,在和他在一起,总是拉着他的手臂,一刻不分,即使回家,也是自己抱着双臂。微然应该有着很多的故事,祺祥也想过。
可是微然不说,他就不问。他喜欢现在的日子,安稳而且温馨,因为眼前这个思想早已飞逝不知何处的女孩。
阳光稀稀疏疏,尽数洒在微然的脸上,耀眼的颜色,却使女孩的样子更加好看,祺祥无意识的盯着微然。
我很漂亮吗?微然侧着头,翘着嘴角。
哦?漂亮。祺祥迟钝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失态。
那些女人说我很漂亮。微然浅笑着,可是声音却透着悲凉。
微然,你家是什么样?
我家吗,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微然充斥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前方,却是没有焦距的无神。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
没关系,反正是事实而已。
没有谁再说话,他们一坐一站,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拉长再拉长。
祺祥,你有见过你妈妈吗?
没有,她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照片呢?
没有,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家具和我。
这样啊。
又是沉默,祺祥习惯了微然的沉默。像夏里微凉的清风,总是恰到好处的来。
微然,你还不回家吗?
祺祥感到微然有点不一样,平时这个时候,她早都跳起来走了。
不想回去,再说那儿根本不算我的家吧。
你舅舅不会担心吗?
祺祥不知道微然和那个男人的事情,只知道她要叫他舅舅。
舅舅?是啊,他会不会担心呢?
微然的表情很是落寞,像没有人疼的孩子。
会担心吧,毕竟他是你舅舅啊。
呵呵。
微然古怪的发出笑声,在下午的空气中泛着涟漪。
走了。微然突然挑起身,快步走出花园。
明天见。
祺祥自然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明天见。
微然突然很感动,有个人,在明天等着见她。
家里,充斥着不同于平常的慵懒。司机还在车里,难道那个男人没有回家?
微然很是诧异的推开了那个厚重的大门。
微然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少爷刚发了好大的脾气,让您回来就待在书房等她。
司机阿立飞快的跑过来,对着微然讲着少爷的吩咐。
我知道了。
那个人,是有什么事吧,要不也不会因为自己迟回来一会儿而生气吧。
想想,自己可真傻,他怎么会为自己担心,他根本就没有关心别人的习惯。
书房里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但是却又透着古朴。
自己很少来这个地方,没有发现,那个男人还是很会讲究的。
微然坐到唯一的沙发上等着那个男人。等着即将面临的问题。
浩然回到家,司机打电话说微然已经去了书房。
那个家伙,那么晚居然不回家,自己下班回来准备叫她出去吃饭的。今天是微然二十岁的生日,小家伙终于长大了。
浩然不是很生气,毕竟微然平时就是个冷冰冰的人儿。她不和他讲话已经两年了吧。
浩然想着便来到了书房。微然侧着身体,闭着眼,睡着了。
浩然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微然的头,有着怜惜的眼神。
还说要给她生日礼物呢,以后吧。
微然做了个梦,梦里有妈妈,有爸爸,有小巧的花园,有木藤椅,有花藤秋千。爸爸拍着她的头,对着她笑呢。微然是笑醒的,睁眼时才发现,原来是个梦。多可笑,居然会做梦发笑。
微然起身时,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不是自己等他的吗,怎么会在床上睡着了呢。
微然小姐,少爷给您准备的早餐,说是让您吃完以后去公司找他。
知道了。
微然很糊涂,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早餐还是以前的样子,煎蛋是在西餐厅也吃不到的美味。微然总想,他应该是个享乐主义的人,家里的厨师都有这么好的手艺。
早餐吃完后,司机就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微然穿上前两天在路边淘来的毛衫便钻进了车里。司机阿立很是好奇这位自己伺候了快二十年的小姐,从小就不苟言笑,对他们下人说不上和善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对少爷,也总是面带疏离。
浩然的公司在市里最中心地带,有着具有三十三层办公厅的写字楼,拥有几千名员工。微然其实也只知道这些,这座楼,自己应该是来过一次的。那是很小的时候了,微然也已经忘记了。现在又来到这里,却是没有一点感觉。
阿立带着微然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三十三层唯一的一个办公室里。敲门,进去,微然客气的让里面的人隐约伤感。
阿立,你先出去吧。
你找我,什么事?
微然,我是你舅舅。
我知道。
昨天是你二十岁生日,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东西该是给你了。
微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舅舅的男人,居然记得自己的生日,连微然自己都忘记的日子。
拿着,这些东西应该是你父母留给你唯一的回忆了。
父母,那个梦吗?
呵呵,自己怎么会这么幸运,不要妄想了。
微然想着昨天晚上的梦,自嘲般的摇头。
没有其它事,我就回家了。
好像自己有跟祺祥说今天见的。微然提出离开。
我让司机送你。阿立。
不用,我自己打车。
浩然很是挫败,微然总是拒人千里外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微然翘了翘嘴角,女人呀。
那个自己要叫做妈妈的女人却是个红尘女子。
原来自己只是个意外。
纸里还写着微然亲身父亲的名字,祺瑞泽,车祸去世。
而那个女人,居然把自己放在公园,纵身跳进江。
算是殉情吗,多可笑,你们。
微然坐在窗边,看着太阳一滴一滴的流过脸颊,流过手指,最后消失在远处模糊不可见。
浩然回到家的时候,佣人宁子告诉他,小姐已经在房子里一整天,没有吃喝。
浩然不知道信封里面写的什么东西,他觉得,那应该是微然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使一向淡然的微然如此。
浩然试着推了推门,还好没有锁。
看见女孩靠着玻璃窗,赤着脚,披散着长发,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表情。
微然。
试着叫了一声。浩然绷紧了神经,微然不会生病吧。
有事吗?
还是冷冰冰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但是在浩然听来却是天籁之音。这说明,微然还好,没有什么事情。
微然感到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不堪,却是还是一如以往的开口说话。
这个男人,既然不是自己的舅舅,却是为什么可以容忍自己这么多年的冷淡,可以无条件的给予她任何东西,还像此刻一样对自己关心。他不是一直喜欢带女人回家吗,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再见到。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浩然看着眼前的微然,心里感觉暖暖的,虽然微然一直都是冷淡着脸,但是只要自己能够看到她,为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微笑呢。浩然摇摇头,这是怎么了,居然会看着她这个小姑娘出神。
微然走出房间,她看不懂那个男人眼里的东西,是懊悔还是欣喜。
浩然不再跟着她,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看到微然像往常一样在餐桌前等着自己,心里居然会有种感动的情绪。
微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她不想被别人看出什么,就木讷的张着嘴。一下一下,直到那个男人放下叉子。
微然,我明天去参加一个协会,你自己在家要注意身体。
知道。
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微然老是感觉浩然对她越发的关心了。虽然以前都不怎么说话,但是他做的事微然是不会看不见的。
微然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画架前,想象那个让自己母亲有勇气跳江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微然再次来到祺祥的家,只因为说好的第二天见,自己的食言。
祺祥不在,但是他的家从来不上锁。微然知道。
微然推开祺祥的房子,没有了往常的明亮,落地窗帘厚厚的盖着,一看就是主人不在,没人收拾。
微然动手拉开窗帘,把客厅里的塑料垃圾扔到了外面的垃圾箱。微然突然笑出声来,自己在那个家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吧,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提供给自己的都是最好的。
呵……怎么又想到他了呢,他不是去参加什么协会了吗?
可是,祺祥做什么去了,微然看着自己经常坐的藤椅,上面有着新的油漆刷过的痕迹,原来,祺祥就是这样维修椅子的呀。
微然在下午的时候回到家里。
阿立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嘴里只是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在哪,小姐怎么不见了。
看到微然的时候,阿立眼里居然有了泪水。
小姐,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快不行了。
怎么了?
微然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不行了呢。早上不是还好好的说是晚上回来给自己个惊喜吗?怎么会不行了呢?
小姐,您先上车,我这就给您说。
原来,一切,还是抵不过上天。
浩然是去参加一个登山协会,本来一路都很顺利,但是在下山的途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山土崩塌,把浩然还有一个会员给冲下了悬崖,现在是生死未卜。
医生只是说听天由命。
微然赶到医院的时候,浩然的病房前已经有一堆人在。阿立只是说小姐到了,大家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微然朝浩然走去,脚步颤抖,感觉像是漂浮在半空,没有一点踏实感。
你,还好吧?
微然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冷淡,但是没有达成,习惯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改变的。
微然,还好你来了。
我来了。
浩然灰白色的脸在微然眼里是那么刺眼,没有光泽的眼神就像垂垂老去的人。
微然,记得,以后好好生活。
那么,你是不准备要我了吗?微然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是再和浩然开玩笑。
不会,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
好。
浩然说好的嘴型还在,却是闭了眼。
握着微然手臂的手也松开了。
你还是离开我了不要我了吗?
微然没有发现,自己的眼角居然有晶亮的液体流出。
颤抖的手指,最后一次划过他的眉角。
我会记着你,一直好好过,只是你自己怎么办?
回到家,宁子取回的报纸里有这次事故的报道,微然捡起来,坐到了他经常坐的沙发里。
祺祥,原来你也是去了那个地方,和他一样,你们怎么都这么残忍。
报纸有登出祺祥的资料,原来,祺瑞泽,是祺祥的父亲。
原来,祺祥,居然会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只是,现在,都没有了。
宁子端来微然喜欢吃的煎蛋,只是怎么都吃不出以前的味道。
为什么今天的煎蛋和以前的味道都不一样?
小姐,您以前吃的都是少爷准备的,我做的没有少爷做的好,小姐,我给您换个吧。
不要了,你忙吧。
浩然,你有那么好吗?
浩然,你房子里的那个水晶项链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
原来,那次的竞拍,居然是你投标。
浩然,你电脑里那么多的话,是真的吗?
你喜欢我,怎么可能呢?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你应该是喜欢她们的,对不对。
浩然,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来接替你这么多的东西,你到底让我怎样好好过,难道要一直活在自责和悲痛中吗?
浩然,窗子外的金色,散落了一地,你现在有没有哪个女人缠绕身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