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失败者
原以为可以得到到手的官位,却不知怎的失去了原以为属于自己的升迁,一场欢喜一场空。但是,有句话说得对,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问好作者!
老处长升迁,全处皆大欢喜。对于竞争虚位以待的处长宝座,我还是有信心的。何出此言?《孙子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对处里其他三位副处长也就是竞争对手的情况了如指掌。张处55周岁,到了报啥啥不批的年龄,没戏;马处去年刚提拔起来,不可能再晋升;李处小学文化,缺乏专业深度,大众水平。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李处跃跃欲试,竞争之意,溢于言表。我暗自盘点自己的优势:年龄、阅历、文凭乃至人品、官德、能力、政声,都比李处胜出一筹。当然,李处也有长处,比如,与大家处的混合,善于交际,然而,这不是“德、能、勤、绩、廉、学”的干部考核内容。我觉得如果不杀出一匹黑马,比如外派处长,我真的希望特大。不过,现在官场上的事儿最不好说,煮熟的鸭子也可能飞掉,到嘴的肥肉也可能进不到肚腹。对此,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官场复杂,每个人都像要吃要喝的孩子,满足不了就会振振有词发脾气,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全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新处长出现的时候,组织上来考核处长拟任人选了,我和李处被列入差额考察名单。划票、谈话,一阵忙碌,来考核的人走了。在接下来的日子,我越来越不自信了,虽然没有确切消息说我是否会被任命为处长,但凭直觉我感到情况不妙。一周后,处长拟任人选开始公示,公示的拟任人选是李处。
李处还能提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我在办公室焦虑地踱步,这时李处推门进来,满面春风地和我打招呼。见李处进来,我假装思考问题,刚缓过神,尴尬地说:“恭喜你呀!终于修成了正果。”李处貌似诚恳地说:“首先得感谢你呀!我能提拔起来,与你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如果不是你顾全大局,在处里勇挑重担,哪个领导会想到咱处的人呢?你这人就是这样,担子越重,肩膀越硬,困难越大,意志越坚。”李处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装在网兜里,和我握手告别。李处走后,我越想刚才他说的话,越觉得这话不仅犯了逻辑上的错误,还有点嘲讽的味道。
我越想越生气,脑瓜门一热,由着性子,找李书记去了。我叩开门,铁青着脸进屋,随手把门带上。李书记很热情地让座。我在气头上,没讲礼数,也不说谢,开口便说:“李处……”刚起了个头,李书记就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的口形好像被天狗吃掉半边的月亮,僵止着挂在鼻子下面。李书记神情严肃地说:“组织上定了的事,就不要再说三道四,你是老机关了,要注意搞好团结。你的情况我清楚,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请你相信组织。”一番话说得我无言以对,悻悻地走了。下楼一拐,我一眼瞧见了宣传部长室,鬼使神差地钻了进去。
宁部长正在喝茶水,见我神情沮丧,一副落魄的样子,心想:这小子肯定找我闹情绪来了。宁部长给我沏上茶,兴趣盎然地讲起茶道。我心里好像有一面墙堵着,哪有心情听这闲扯淡的话,也不管礼貌不礼貌,打断部长的话,说:“我这些天胸闷气短,可能有大病了,想请个假出去看病。”宁部长把眉头锁紧,很关切地说:“这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接着,话锋一转,说:“我本来想找你谈谈,你今天来得正好,有句话叫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成功和失败都只是个过程,人不能把仕途看得太重,看得太重,就会陷入烦恼忧郁的泥淖,不得欢颜,这对身体健康是极为不利的。论能力和贡献,部里的人都比不了你,可李处却提拔起来了,这里的情况很复杂,就不说了,但我用人格担保,组织征求我的意见,我肯定推荐你,问题是没人征求我的意见。你还得静下心好好工作,终有一天你会有用武之地的,假如你就此破罐子破摔,你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这是一番推心置腹的理性色彩很浓的劝说语,这道理我也懂,只是理智的堤坝难以抵御感情的潮水,我失去理智,粗声大气地说:“这是明显的用人不公,我怎么就看不出李处比我强哪儿呢?”宁部长鼻子一蹙,说:“话不能这么说,李处也有自己的优点和长处,比如,人缘好,爱读书。”我说:“你看见他读的是什么书了吗?是《故事会》,可见他的人文修养和理论素养之不足。我可是经常读‘经典名著’的。”宁部长不以为然:“伟人曾经说山沟里出马列主义,《故事会》也充满了智慧,有时《故事会》比‘经典名著’更具实用价值,不能简单地说谁有用谁没用。”我无语。
我在家休养,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处里的工作依旧是老牛破车疙瘩套慢腾腾走着,没看出有要停车的迹象。机关这活就是这样,干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干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人若是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风闻,由于我工作“水裆尿裤”,可能被降级。这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我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我好像被人一脚踹在了软肋上,直不起腰,抬不起头,五官扭曲,整天沉默寡言。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下海,就在沉默中变态。我终于放弃了铁饭碗,去北京下海经商了。现在想来有些后悔,端着铁饭碗生活,虽然不饱但也不饿,现在是饥一顿饱一顿,喝海水也是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