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
老街,承载了年少童真的美丽,一些儿时的记忆总在耳边徘徊。作者记忆中很多美好的事情,叙述出来,娓娓道来,让读者感同身受。问好作者!
几天前回娘家,闲聊中妈妈告诉我,原来的那条老街要变大马路了。
也许这条老街承载了我太多童年的回忆吧,听了妈妈话的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童年的往事竟如电影般在眼前鲜活起来。
记忆中的老街是一条长不过百米,宽不过五米的小街,街道的中间由南向北铺着一块块的石板,两边坐落着青砖旧瓦房,也许是年代的久远,房子的颜色已经斑驳陆离,房顶上长着一束束非花非草的小植物。墙上、地上时有壁虎、老鼠窜来窜去,而这些对老街的人好像没有什么影响,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悠然自得地生活着。
夏天的傍晚,微风轻抚,树上的知了与远处小青蛙的叫声,伴着老街人的说话声、欢笑声构成一组大合唱。闹闹嚷嚷中,各家各户陆续把屋里的台子、凳子搬到门外,我们家当时好像没有像样的桌子,每天晚上,爸爸会在自家的门前放上两张长凳子,卸一块门板把两张凳子一连接,拼成一张长条桌,然后再放上几张小矮凳。
晚饭开始了,这是老街的一道风景线,家家户户把饭菜都拿到门外的饭桌上,用现在的时髦话是晒晒你家吃的是啥。每个人家的饭和菜也大同小异,大部分人喝的是玉米粯子粥,也有喝米和粯子混合着的,菜则清一色的是自制的咸瓜、咸菜,假如偶尔有吃泡饭配咸蛋或者炒个菜什么的那肯定是这家来了亲戚了。
我每天晚上最羡慕的是街对面邱大妈家的玉米粯子粥,看上去黄灿灿的、粥的表面还有一层粥皮,我几次缠着妈妈要调了吃,有一天晚上我的声音被邱大妈听到了,立马盛了一碗送了过来,妈妈随即也送了一碗过去,却被邱大妈数落了好一阵,在两个大人推来让去的时间里,我细细地闻着,先把粥皮一小块一小块往嘴上划拉,就着咸瓜,那一股香美啊。直到今天感觉还是那么的清晰。从那以后这整个夏天我喝的玉米粯子粥就全部由邱大妈包下了。这在那个粮食非常紧张的年代,是不容易的事情啊。
饭后是我最开心的。一个个大哥,大伯打着赤膊,摇着大蒲扇,拖着一双双木屐,贴贴踏踏地向我家靠拢。我爸爸是每天晚上当然的主角。做老师的爸爸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大人们有的坐在门板上,有的坐在小凳上,我们几个孩子挨边儿靠着。一边听故事一边数星星。
忽然有一天晚上,我爸爸的风光被邱大妈的儿子抢了过去。这个叫水根的大哥在这天的中午和学校里的一位老师用5个大饼的输赢做了一件在今天都叫人不能相信的事情:用芦柴杆子扎起一根条形的直径不过10厘米的棍子,然后把它放在一条三米宽的河道上。走过去,就算赢。在所有人都认为水根哥必输的情况下,奇迹出现了,三步半的跨度、一个瞬间的速度水根哥竟然胜利了。
“讨债鬼,你寻死啊”就在水根哥津津乐道地描述白天的胜利的时候,邱大妈的骂声从对面传来。
“有什么稀奇的呀,玩玩啊”水根哥回应着,
“你不要命了呀?”
“五个大饼啊”
“唉,我还是死了好,眼不见,心不烦。”
“不要啊,死了比鸿毛还要轻呢”水根哥的老三篇学的真是活。那天水根哥有点不像话呢。
听大人们说邱大妈的命很苦,打我记事起,我就没有看到过邱大伯,为了这两个小哥哥,邱大妈风里雨里的总是一个人操心劳累着,而小小的房子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我记得这一天的晚上大家直到很晚很晚才睡的觉,大家纷纷劝说水根哥要听妈妈的话,以后不可以再玩这种冒险的游戏了。
老街最亮的地方是出租汽油灯的马家。当夜幕一点点把老街浸透的时候,马家汽油灯的光亮照得老街如同披着面纱的姑娘,朦胧而神秘。我们这群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是趋光族,在不听故事的时候,我们会追着萤火虫跑,把一只只萤火虫抓到瓶子里,看它怎么发光,然后会在马家的汽油灯下聚集,玩耍。。。。
时光荏苒,恍惚间,三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老街就要消失了,我的心忽然一动,这记载了我多少童年往事的老街,在它最后的日子里,我该去看一眼的。
一路穿过菜场,我来到了如今已经少有人烟的老街口,展眼望去,大多数的房子已经破败不堪,石板路上青苔片片,一扇扇木门虚掩着。
,出乎意料的是那一天我竟然遇到了邱大妈,水根哥还有他弟弟。兄弟两一边一个搀扶着老妈妈,我快步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大妈”,水根哥连忙俯下身对着妈妈的耳朵说“老娘。兰儿也来了”
“哦,兰儿啊”大妈告诉我听说老街要拆了,有点不舍,过来看看。
是啊,记载了大妈这一辈人多少年风雨人生的老街,难舍呢。
那天的早晨,天是那么蓝,风是那样柔,蓝天白云下邱大妈一家和我在老街存在的最后日子里,与老街作了最后的道别。我相信在这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这些对老街有过记忆的人还会不断的想起它,说起它。因为在这个老街里有着太多太多慷慨善良的举措和热心淳朴的故事,那里种着几代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