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樱
雪樱
文以昭雪、齐勒、花雨三者的角度,以各自的语气分别讲述,既脉络清晰,又面面俱到。三十年来,默默地爱,苦苦的等,一份痴心的爱恋,换来无言的结局,现实是怎样的残酷?可怜他们的心被生离死别一刀刀凌割,已然千疮百孔面目全非。文奇幻,凄美,哀伤,推荐共赏!
楔子
十年一次的冰雪天又开始了新的循环,我站在风雪中望着天空中的冰雪在风中摇曳纷纷落下,望着满山的雪樱花在冰雪中傲然杜淳,望着山坡下葬的被雪樱花瓣和雪花覆盖着的孤坟,望着手中雕琢精致握着冰凉的祭雪杖,望着北方天空下奔腾的大海眼眶再次湿润。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流进嘴里,咸咸的味道像极了那场漫长的等待。
亲爱的,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我答应你再也不分离,不分离。我会每天陪着你,看日出月落,看一个又一个的冰雪天,看雪樱花儿盛开。你曾说过我就是那最美的花儿。
雪樱雪樱……
你像雪樱花一样美丽
因为你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就一直记在心底,不曾忘记……
第一章
一
又是一个雪樱花盛开的季节,清晨打开窗迎面袭来一阵寒风,冷瑟瑟的,却很好的驱散了昨夜我惺忪的睡眼,宫殿外的景物大多都被大雪覆盖,只留下一个若似若虚的轮廓,昔日高耸的宫殿被镀上一层白色,一直延续到宫殿外的城墙上,散白的光铺天盖地的占满了整个天宇,像极了无数个梦里的场景,只是在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向我走来,而现实里当我环顾四周时,却失望的发现什么都没有,就连那些若似若虚的轮廓此刻也变的闪烁起来,眼球里望到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我叫昭雪,雪国宫廷大魔法师,居住在雪国王宫北向拱殿。自从三十年前我来到雪国被聘请为宫廷大魔法师以来,我就这样每天的呆在拱殿里,我从未离开过拱殿,倒不是因为职责所需,而是不想离开。我曾听到女仆们私下里说过,我是她们见过的最寂寞的大魔法师,是的,等待是个让人觉得寂寞的过程,但也是个幸福的过程,所以我渐渐的习惯了这个过程。
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我养上了花儿,雪樱花,一小瓣一小瓣簇拥在一起洁白的一尘不染的花儿,盛开的时候透着浓郁的清香,香气沁人,但它只有到雪季才会盛开,而雪国的雪季十年才轮换一次,一次十年,所以又有人叫雪樱花十年雪,但我还是喜欢叫它雪樱。
雪樱,雪樱……
二
当我还在窗前遥望远处散白的雪景时,花雨已经将雪樱花一盘盘的从花室里搬到了阳台上,花雨是我最喜欢的侍女,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一起在这座拱殿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里她一直悉心的照顾着我的生活,记得当初第一次见花雨的时候她才十一岁,转眼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花雨曾经稚嫩的脸上如今已越显沧桑,真是岁月无情啊!
我唤花雨过来陪我看雪景,将搬运花的工作派给了其他侍女,虽然我有点担心怕她们弄坏了我的花,但我还是唤回了花雨。
“你歇会吧!花儿让她们搬出来就好。”
“姐姐,可是照看雪樱花的工作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做啊!我怕她们会弄坏花儿。”
“今天你就别管了,陪我看看雪景吧!”
“好的,姐姐。”花雨就站在我的身旁,默默无语的盯着远处的城墙。
“姐,你又想那个人了?”
我默默的点头,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我只对花雨一个人说起过他。
“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花雨坚定的说着,从她口气里我听到了某种像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
“我也相信他会回来,所以我在等,无论三十年,一百年,又或是一生我都将至死不渝的等待下去”
脑海里还保存着他临走时对我讲过的话。“昭雪,我会回来,等我,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幸福,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仿佛就在昨夜,字字清晰,就连他厚重的呼吸都能听到。
三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在雪樱岛长大,收留我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少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我只知道从我记事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一起生活,他让我叫她师傅。他除了每天教我魔法外很少会走出他那间神秘而普通的草屋,神秘是因为他从不允许我进去,普通是因为这间草屋和其他几座草屋一摸一样。他总是每天呆在草屋里,偶尔出来指点我魔法,十多年来从未改变。
我的童年是苦涩的,没有相龄的朋友一起玩耍,没有细心照料任我撒娇的父母,所有关于童年的记忆都是和这位古怪的师傅一起度过的,唯一值得我欣慰的是师傅待我很好,就像他亲女儿一般,所以我的童年还是保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我是一个魔法天才,师傅这样告诉我,六岁的时候我就会冥想,八岁开始我就会释放魔法,从最初的火球,水暴开始,等我到十二岁时已经可以操纵中级魔法了。师傅一直很喜欢我,给我讲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世界上除了雪樱岛,除了师傅和我还有这么一大片土地,这么多的人。
我很感激师傅教会我魔法,教会我写字,教会我成长。那时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能够好好的孝敬师傅,可是这位古怪的老人还没有等我真正长大就死去了。
四
雪国是瀚海大陆北部的一个公国,论实力在北部五国中属中等,自从一百年前的那次公国大战后,胜利的公国重新划分了北部大陆后,北部一直平静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五大公国间虽偶有磨檫但真正的战争还是没有发生,谁都不希望首先挑起事端,表面上大家都平安无事的各自发展的自己的势力,其实暗地里也常常计划着侵略别的公国。我到雪国的那一年是三十年前,在我担当宫廷魔法师的三十年中雪国一直安稳无事。
在这个瀚海大陆上,宫廷魔法师是一个王国最重要的武器,因为魔法的逆天破坏力,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可以令一个弱小的王国瞬间转变成可以欺凌弱小的强国。然而魔法师是稀少的,特别是宫廷魔法师,所以我在雪国拥有许多特权,比如我有属于自己的宫殿,比如我每年可以领取比别人多很多倍的俸禄,比如每天都有近卫军保护我虽然我并不需要别人保护,比如我随时可以见国王,比如我可以随时出入王宫而不会受到阻挠,比如……。但我常常是一个人呆在供殿哪里也不去,从那个人走后,我就渐渐的养成了这种习惯。我要等他回来,我不想离开的原因是怕他回来看不到我而独自伤心,虽然三十年过去了,他从未回来,但我还是要等,直到他回来为止。
五
雪樱岛是瀚海大陆北部大海中的一座岛屿,因为岛上种的满山的雪樱花而得名,岛上有座山占据了半个岛屿,师傅叫它雪樱山,雪樱岛上除了我和师傅就再也没有别人,就这样我和师傅在岛上生活了十二年,直到后来那个人上岛,我原以为平淡的一生才开始因他的到来而改变,那一年他十三岁,比我大一岁,他孤身一人来到岛上拜师,我记得那天的雪樱花绽放出了最美的花瓣,雪后初晴的天空干净的不像话,甚而有微风拂过脸庞,痒痒的,却很舒服。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如何找到我们的,但他确实来到了,很多年之后当我一个人再次来到雪樱岛走过他当年走过的路时才惊叹的想;他当初一个人是如何度过这片死亡之海的?
他来到雪樱岛的时候,师傅并不想收他为你徒,但他固执的在屋前的雪地上一跪就是三天三夜,晕厥在地,最终师傅还是收留了他,就这样他留了下来,开始和我们一起生活,师傅也开始教他魔法,他练功很刻苦,常常深夜我和师傅都已休息而他任一个人在练功,可收效甚微,师傅并不喜欢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没有我修炼魔法的天分吧!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可有时却又很气人,有次看到他施了无数次魔法都不能成功我就去帮他,却被他狠狠的骂了回来,可我并不生他气,看着他我就气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注定要背负一生的宿命来偿还的缘分。
他叫齐勒。
六
雪国冬季的第一场雪终于在一个厚重的夜晚到来了,雪落无声,当我冥想完毕准备休息时,花雨走了过来,告诉我外面落雪了,当我站在窗前的时候雪下的很大,很大,似乎有要覆盖住整个大陆的意思。
然而我却早已没有心情来观赏雪景,又一个十年过去了,每一次的冬季到来就预示着又一个漫长等待的开始了,我不知道三十年过去了,这第二个冬季他会不会回来。
就这样我站在窗前凝望着大雪思念着那个离我很远很远的人,直到花雨给我披上羽衣我才从思念中惊醒,
等待是个寂寞漫长的过程,我记得师父当初诚恳的教导我说:昭雪啊,我们魔法师的寿命是很长的,所以你要学会等待,习惯寂寞。记得当时我笑着回答道:放心吧,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的,我真的做到了,我从小是个听话的孩子,答应别人的事情都会努力做好,所以我做到了,可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回曾有的微笑,因为等待太漫长了,太苦了。
三十年里我每天除了冥想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等待,等那个人回来,等战争爆发,等一个又一个冰雪天,等雪樱花开,等繖雪鸟成群结队的从雪国天空飞过落下几根羽翼,三十年了,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
七
和齐勒在一起的时光只有七年,七年里我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对话,因为他总是很刻苦的练习魔法而不让打搅,因为他总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因为我喜欢上他了。
这七年是瀚海大陆上最寒冷的七年,也是我感觉最温暖的七年,因为有师傅,因为有他。
这种生活一直到一年后的一天,我无意间的向他说起了我是一个孤儿,他听到后伸出了手很温暖的握着我的手,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一直冷酷无情的齐勒也会有温情的一面,因为恍惚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再后来我们关系就好多了,我们会在师傅休息的时候偷偷的跑到山上采雪樱花,我们会在繖雪鸟成群结队飞过天空时抬头遥望,我们会小心翼翼的将一株雪樱花幼苗移种到草屋前,我们会常常偷空来照料,希望有天它能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那时我的想法是:就这样在岛上生活一辈子,每天练功、玩耍、看日出日落、看雪樱花一天天长大。有师傅、齐勒的陪伴,就这样度过一辈子,多好。
可是,该来的终究是会到来,躲也躲不掉,我以为小小的雪樱岛就是我一生,可谁知道,到最后,还是要离开的。即使没有依狂风没有仇杀还是会离开。
就像被设计好了的结局,再曲折的经过只是死缓的挣扎,谁也逃不过命运的驱使,我们都在劫难逃,只有一步一步走向被设定好的结局。即使是死亡也必须走下去……
第二章
八
花雨说:夜空中的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一个人。而每一次流星划过天宇的时候,我都会抬头遥望那颗最大最亮最亮的星,因为他说过那是他的守护星,只要我抬头能够看到那颗星就能看到他对我的思念。所以我有很多个夜晚就这样站在窗前,望着那颗在群星中守望彼此的承诺。
花雨成人礼的那天她很悲伤的来到我的面前,她对我说:姐,我一点也不喜欢长大,我想永远做个孩子。听完后我好难过,其实我也多么的不想长大,永远做个孩子,永远生活在雪樱岛上,永远和他在一起。
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我成人礼的那天,齐勒不复往日的埋头练功,师傅也从他那神秘的茅屋里走了出来,天空是蔚蓝的晴天白云,雪樱花开的正艳,一切美好的像是被设定好的童话。师傅拿着沾过泖水的雪樱枝叶点过我的头顶,泖水冰凉的滴落在我的脸颊上,我高兴的对师傅笑,风温暖的吹着,衣摆晃动,长发飞扬,齐勒拉着我的手跑到雪樱山最高处。
“昭雪,我喜欢你,”
我惊慌的望着齐勒清澈的眸子,错误的表情让他以为我哭了。
“对不起,我…我不应该对你说…昭雪……”傻傻的齐勒着急的就要掉眼泪了,我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齐勒却表情奇怪的看着我。
“傻瓜,干嘛要喜欢我?”我矫情的问道。
“你人好。”
“不准喜欢我。”
“为什么?”
“不准就是不准。”
“可是…”
傻瓜终于急了,清澈的眸子含着温润的泪光,我早已忍不住的抱着他宽厚的身体。
“我也喜欢你,傻瓜,我喜欢你…”
一群繖雪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一根羽毛,在天空打着旋,缓缓的飘落。
九
似乎所有的美好都是被限定上时间的,过了限定的时期一切都会悲伤的反噬过来。
一场冬雪过后,天开始放晴,洁白的雪花将茅屋覆盖的一片雪色,远处的山头的雪樱花正迎风斗艳,绽放出美丽的花朵,清香飘散凝漫着整个岛屿。美丽的一天,我还来不及和齐勒分享这份难得的美景,师傅就将我们叫到案前。严肃的他背对着我们一语不发,过了良久才缓缓转过脸来,从他深邃的眼神中我看出来几份无奈和不舍。
“你们走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马上…”
我万万没有想到师傅会说出这句话来,我以为自己练功不够专心师傅生气了,我以为我和齐勒偷偷出去采花被师傅发现了,我以为我和齐勒的关系让师傅不高兴了,我们苦苦哀求师傅的原谅,可最终师傅都没有回过头来。
我以为自己够坚强,可还是落下了眼泪,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要赶我们走,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痛,相依为命十几年像父亲一样疼爱我照顾我的师傅,如今却要赶我走,我怎么都想不通,想不通。我不知道离开雪樱岛我将如何生活,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将会以何种方式结束。可是师傅说过的话从未收回过,我们只得离开,只能离开。
不知不觉走到渡口,吹着寒冷的海风,望着远处翻滚着的大海,泪水模糊了双眼,就这样离开吗?就这样告别雪樱岛吗?我坐上了渡口停泊的一艘木舟,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的海面划来了一艘独木舟,齐勒拉上我的手我们向一旁的雪樱山闪去,因为我们看到了在那独木舟上站着一人,他的手中分明握着天尊杖,是的,天尊杖,传说中拥有最高深魔法才可以操纵的法杖。
十
平静了一个世纪的瀚海大陆终于不再平静了,北蓠国最近频繁的操纵兵马,雪国派于蓠国的探子回报:蓠国可能要对雪国采取攻占措施,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我奉命入朝面见国君,国君只给我下来一道指令,国难危机,随时待命。从他那深邃的眼神中我看出来他彷徨不安的心,对他而言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但他还是要去面对,即使是死亡也必须坦然的昂头挺胸。对我而言,等待终于快要结束了,该轻松、喜悦、还是悲伤、落寂。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来了一个讯号,国将不国,我有全部理由为国效力,无论生死,我都将第一个走在最前头,我等了三十年,还是没有等回他,那个说过会给我带来幸福的人,那个我最想念的人。
我对花雨说,可能要死很多人,蓠国准备出兵攻打我们。花雨死死的盯着我,默默无语,其实从她的眼神里我懂得了她要对我说的全部话语。
你不可以死去,因为你还要等他回来!
可是生死天命,谁都没有把握可以活着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依旧,不,应该来说平静了很多,因为至少等待有了一种结束的方式,花雨每天忙个不停,做完早餐收拾屋子,接着又是做午饭护理雪樱花,再接着就是晚餐,其实这些事她可以不用自己做的,可她还是全部包揽了过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我的思念却与日俱增,我不可能去期望这三十年都了无音讯的人明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吧!这太不现实了,可思念却似被压迫的近乎疯狂的涌动,这是不是预示着某种结局?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还不回来…
十一
天尊杖,魔法大乘期强者所能操控的至尊魔法杖,这是师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的,这几乎在瀚海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说至尊强者就这样孤身来到雪樱岛上,联想起师傅赶我们离开我的内心急剧不安的跳动起来。
朋友?敌人?朋友?敌人?朋友?敌人?敌人?敌人……
“凌风老儿”
“依狂风,你还是找来了。”
“难道你就不想见我,一百年了,你躲在这个地方让我苦找啊!”
“如今的依氏族人也就只剩下咱们两个老不死的了,一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寒暄够了吧,依凌风,今天我们是不是该算算旧账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忘?”
“能忘得了吗?”
“……”
“……”
我和齐勒躲在雪樱山的树林里,清晰的听到师父和依狂风的对白,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会和这个人结仇,但透过雪樱花的缝隙我分明看到师父手中也握着一把魔法杖,因为太熟悉,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法杖——天尊杖。两个天尊法师的巅峰对决。
一道天火从天空而降,熊熊的火焰砸向师傅,转眼间就要到了师傅的面前,刹那间一道蓝色的护体盾挡在师傅面前,火焰陨灭,火光四射,草屋在一瞬间磨灭,两条火龙凭空而出,焦灼咆哮着在空中绽放出完美的冲击波,陨灭了一岛雪景,雪樱花落下,一道长长的咒语后地动山摇,沙砾飞滚,雪樱树连根拔起……
十二
等待最终还是会停止,不过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会换回称心的回报,就像这场战争,蓠国还是发动了这场侵夺战,我理所当然的赶到了前线,浩浩荡荡近百万的大军在前线形成对垒之式,兵未动,将先决,我握着魔法杖站在阵前,望着身前一眼不到尽头的蓠国大军,就在蓠军阵前也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在打量着对方的军队,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对手。
可是片刻后我就变的心悸了起来,因为我清楚的看到那人——蓠国的宫廷魔法师手握天尊杖,是他——依狂风。
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场最为巅峰的强者对决,师傅和依狂风,不是我不想去忘记,而是我从未见过将魔法发挥到如此完美的两个至尊强者,两条火龙凭空而出,焦灼咆哮着在空中绽放出完美的冲击波,陨灭了一岛雪景,雪樱花落下,一道长长的咒语后地动山摇,沙砾飞滚,雪樱树连根拔起……
当我的眼前出现那条汹涌咆哮的火焰龙时,我已欲知了死亡。虽然心中如何如何的不舍,但现实就在眼前,那一刹那间我的脑海里全是齐勒的影子,那个说过要我等他回来并守护我一生的人,那个曾说过要给我幸福的人,那个曾在雪樱花下一起哭过笑过的人,那个我深爱的人。你在哪里?在那里?哪里……
虽然我从未对你说过我爱你,但我却每日每夜的爱着你。
齐勒
齐勒
齐勒
齐勒
……
第三章
十三
落雪了,寂静的夜,没有月华,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地,大地一片暗白。
我叫齐勒,一名自由魔法师,游历在瀚海大陆上,寻求最高深的魔法和战斗力。这是我独自在外度过的第二个雪季,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一次又一次的在生死战线上苦苦挣扎,法袍换了一件又一件,换来的是魔法力和战斗经验的不断攀升,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血饮峰,望着那如同剑尖般棱角分明的山峰,在这雪季的夜晚凭空增添了几份神秘,可我分明看到在那锋利的剑尖沾满了鲜红的血色。
窗外寒风吹动我的长发,掌中的祭雪杖仿如感应到了我的心悸般,紧紧的隽在手中渗入血肉……
四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雪花寂静的落地,在一个富裕的山庄人们正在熟睡,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步杂乱而稠密,渐渐的马蹄声开始变的清晰,再过片刻就像到了身前。啧啧的声响伴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的转变,悠远贴近再到眼前。伴随着熊熊燃起的大火,杀喊声开始四处响起时,混乱四起,不断的有房屋着火,叫喊声、杀戮声、救命声、绝望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声响不断的上升上升就像不断的被回放,扩大,再释放。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当周围如同死亡般宁静清晨的阳光照进这座山庄时,一个小小的男孩从堆满乱石的石堆里爬了出来,周围的一切突然都变的陌生了起来,地面被缭乱的马蹄印、脚步,冰雪,灰烬尸体和鲜血铺的满满的。惊讶,憎恨,恐惧,绝望和着寒冷的风夹杂在一起所有感情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这个年轻的孩子。
我,就是那个孩子。
四十年了,这期间我见过太多太多的杀戮,可每次梦到这小时候任会止不住的颤抖。
天亮了,又该启程了,踏着白雪,一步一步向着那在阳光下闪烁的血饮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关系,在白雪和阳光的晃动下远处的血饮透着微红的光晕,看上去美丽极了。
十四
花雨给我送行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灰铅色的天空上还闪烁着星光朵朵,而那颗最亮的星星一如既往的挂在头顶,像极了某人的心,守护着彼此的承诺,我知道他快回来了,因为我就要上战场了,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能不能再看见他的脸,三十年的等待在这一次显得岌岌可危了起来,思念彭勃到了极点,花雨在给我做完早餐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我想让她陪我一起吃,可她不见了。
国君的诏令还摆在我的桌前,是用金墨银笔起草的,还有一个金牌,上面雕刻着一条沸腾的巨龙,我的衣摆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在等花雨,可是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灰铅色的天开始渐渐变的透白,待天色亮透后我悲伤的发现今天是个阴天,站在窗口有清风吹过,但却不那么冰凉,是啊!春天就快到了,这一季的冰雪天最终还是要结束了。
主帅已经派了人来催我赶往前线了,可是我花雨在哪里呢?
最终我还是没有等来花雨为我送行,在我骑上马的那一刻,朝阳染红了天,血色的光芒洒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这又是怎么的隐喻呢?策马出发,我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拱殿,在那个我刚刚留恋的窗口,那里有一个人在默默的流泪。
花雨,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我会像亲姐姐一样爱你。
姐姐,我也会像对待亲姐姐一样照顾你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都还会想起这个妹妹。陪我度过这漫长寂寞和等待的好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奴仆没有名字。
那么我帮你取个名字吧!从今天起你就叫花雨好吗?
花雨,真好听,花雨谢谢魔法师阁下。
十五
三十年了,当我满怀希望想用一生来守护一个人的时候,她却不在了,她死了。见过她最后一面的人都这样告诉我,我不相信,我敢不相信,说好的等我回来,说好的要给你幸福,说好的让我来守护你一生一世,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我不信,我不信。
雪国的人告诉我昭雪是被依狂风杀死的,一头火龙陨灭了她,她被杀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在死亡之前她喊过一个人的名字,齐勒,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身影了。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都无法忘记离别时昭雪那双布满泪水的眸,清澈的像最后一眼看到的天,诙谐中带着淡淡的伤痕,就像空灵的夜幕繁星闪烁,就像生迷离的传说一滴眼泪沦陷了整座城池,如果我知道这一眼就是今生的别离,我想我会抛开整个世界守护在你身边,谁会想到这一眼竟是今生的别离,谁想到等待最后的结局是生离死别,原来并非所有的付出都会换回幸福的回报,原来今生你最美,像雪季的雪樱,冰灵美丽。
十年一次的冰雪天里最后一场大雪,空旷的雪地上只有我和你,雪花飞舞。你的长发不断的扬起又落下,你的眼泪不断的滴落,看着你布满眼泪的脸颊,我也会心酸,以为早就部没有的泪水突然滑落,我紧紧的抱着你无骨的温柔。
昭雪,我会回来,等我,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幸福,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
你无声的落泪,我心疼不已,我会用一生守护你,请你等我,等我回来。
你红肿的双眼是季节里最后的回眸,我无情的放手是今生最悔的伤。
我头也不回的踏出了那一步,因为我不敢直视你的眼,因为——这就是爱。
满脑子我离去时你孤单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那么的孤独无依。谁会想到这竟是今生最后的别离,谁会想到再见无期生死相离,我回来时,你在哪里?
曲终人散两茫茫,泪断肠,情未满,一段情系心难忘,相思入心房。
天涯海角两相望,相思长,夜半凉,一段等待扣心房,无语话昏黄。
十六
我叫花雨,我的名字是姐姐取的,本来作为女奴的我们是不允许有名字的,可姐姐还是给我取了个名字,第一眼看到姐姐的时候我惊呆了,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姐姐,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寂寞的姐姐,姐姐是痛苦的,可她总是对我说他很幸福,虽然我很不相信但我还是宁愿去想,姐姐是幸福的,在拱殿的三十年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因为我有个全天下最漂亮最好的姐姐,虽然姐姐不让我做然何事但我还是每天都会去照顾姐姐的起居,因为我不放心让别人去做,我怕她们做不好。
姐姐的一生都很坎坷,从小无父无母还要学习魔法,童年没有伙伴一起玩耍,长大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很爱她,可最终她们也没能在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如此善良的姐姐,难道是它也妒忌姐姐了吗?
在拱殿里我常常看到姐姐一个人望着窗外,她曾经说过那个方向就是雪樱岛的方向,在那里有她最美丽的回忆,有她最爱的那个人的身影,姐姐经常失眠,很多个夜晚独自一个人望着满天的繁星发呆,孤单的背影在月光下渐渐憔悴,但她从来不抱怨,姐姐有着整个雪国最高的威望,但她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那里都不去,她说怕那个人回来看不到她会很伤心,每次看到姐姐这样我都会很难过的想哭,我很想帮助她,可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听到姐姐死去的消息我整个人都呆了,我不敢想姐姐就这样不能再回来了,她还没有等回来她最想见的那个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我不信,可是连国君都发了通文,我的世界开始陨灭,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生活,我不知道没有了姐姐我要坐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不清了
我想姐姐一定还要人照顾不是吗?即使在地下还是要人照顾的不是吗?姐姐,我还要照顾你,你永远不要抛弃妹妹,在这个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没有你我也不要生活了。
十七
当我再次面对天尊杖面对依狂风的时候心中无比的平静,我想起了昭雪,想起了师傅,他们都葬送在这个人的法杖之下,或许我最好的归宿也是如此,但之前我必须为了那些死去的人儿报仇,我想起了昭雪别离时伤心的泪水,我想在这三十年里昭雪独自一个人寂寞的生活,我想起了我曾说过要给她幸福,守护她一生一世。
我将这三十年来的魔法力和战斗的经验发挥到极致,我不在乎我体内的灵力流逝,我只想杀死眼前的这个人,或者被他杀死,已经没有理由让我再独自活在这个世上了,以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昭雪,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祭雪杖,一个又一个魔法挥舞而出。
眼前闪过一瞬的血色,很快就模糊了双眼,脑海里全是我对她说过的话。
昭雪,我会回来,等我,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幸福,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
你无声的落泪,我心疼不已,我会用一生守护你,请你等我,等我回来。
突然心好痛好痛。难道就这样放手了吗?难道就这样去找你了吗?
不!
不!
……
结局
十八
待我从昏厥中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我受了很重的伤,救我的不是别人,是杀我师父把我打成重伤我的亲生父亲——依狂风。在我醒来看到他留给我信件,他说我本名叫雪樱,在雪樱花开最鲜艳的时候出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因为我的血液是蓝色的,因为我的手臂上有依氏族人的留下的印记,因为族人受到仇家威胁他只好将我送到瀚海大陆。
我记得齐勒曾经问过我,想象中我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我说希望是一对平凡的人,有个小小的家,但很幸福,我很想很想找回我的爸爸妈妈,我想回家。说完后我就哭了。
今天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狠狠的落泪……
当我出现在战斗场时,战斗已经停止了,我看到原本开阔的平地被魔法炸出来一个又一个大啃,泥土被灼热的火焰烧焦了,战斗场上一片死寂,首先看到的是我的父亲依狂风,他全身被大火烧焦,只有手中的天尊杖还能证明这个人曾是一个高深的魔法师,最后在一个大啃里找到了齐勒,他一脸宁静的躺着,嘴角有丝丝血色流出,他睡着了,我相信他只是睡着了,他做到了,他回来了,我也做到了,等他回来了,他说过会给我幸福的,所以他不能死,他还要守护我一生一世,所以他更加不能死。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好宁静,好安祥,嘴角的弧线轻轻上扬。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么,你又为何给我这样一个没有结局的开始呢?
十九
十年一次的冰雪天又开始了新的循环,我站在风雪里望着天空中的冰雪在风中摇曳纷纷落下,望着满山的雪樱花在冰雪中傲然杜淳,望着山坡下葬的被雪樱花瓣和雪花覆盖着的孤坟,望着手中雕琢精致握着冰凉的祭雪杖,望着北方天空下奔腾的大海眼眶再次湿润。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流进嘴里,咸咸的味道像极了那场漫长的等待。
亲爱的,我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我答应你再也不分离,不分离。我会每天陪着你,看日出月落,看一个又一个的冰雪天,看雪樱花儿盛开。你曾说过我就是那最美的花儿。
雪樱雪樱……
你像雪樱花一样美丽
因为你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就一直记在心底,不曾忘记……
你红肿的双眼是季节里最后的回眸,我无情的放手是今生最悔的伤。
虽然我从未对你说过我爱你,但我却每日每夜的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