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端午节
又是一年端午节,又是粽子飘香时!清香软糯的粽子勾起一段深夜偷生产队青草的回忆,回忆里有哈大爷的柔情,回忆里有母亲的泪水,回忆里有粽子的清香,回忆里有无限的感激!
走在街上,端午节的气氛已经很浓,各大超市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儒米红枣,风味各异的粽子,无论色泽怎么艳丽,我一点儿也吃不出童年时第一次吃粽子的味道,它是那么香那么甜。久久在我心头回味飘香,不知不觉眼泪悄然落下,往事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和母亲窥视着哈大爷得行踪,他是生产队的护林员,一片茂密的树林以及树下丛生的野草,还有沟边成片的芦苇,都是他的领地。
我和母亲潜伏在围堰下的灌木中,等哈大爷巡视完这一片的时候,就趁机越过围堰,偷割生产队的草。我们家严重缺草,我们冒险来偷生产队的草,也是迫于生计。
哈大爷的咳嗽声远远的消失了,我们迅速越过了沟边垒土,母亲双手忙得不可开交,一手执镰刀不停挥舞,一手扶揽哗哗倒下的草,我将事先准备的绳铺在地上,捆绑扎结,也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草诘中直立的一块尖尖的玻璃碴穿过我已磨烂的的鞋底,我忍不住痛“啊”的一声,母亲迅速放下镰刀上来堵我的嘴,可还是晚了,哈大爷循声向这边走来,手电光由远及近,我能听见母亲的心跳声,手电光很快落在我的头上,不由分说,哈大爷倒拎着我就走,这一次,任凭多么痛,我不吱声了。母亲跟在哈大爷的身后,带着哭腔哀求;“他大爷,把孩子倒过来,孩子小,禁不起折腾……”哈大爷一言不发,甩开大步朝护林房走去。母亲紧紧跟在身后,几乎是泣不成声哭诉;“他大爷,放过我们一马吧,孩子伤的不轻,您老可怜可怜我们吧……”哈大爷真是铁石心肠,黑着脸往前直奔。到了护林房,哈大爷只轻轻一挥,我像小鸡一样摔在他的炕上,再看看自己生痛的脚,血与土已凝成块,我忍住泪心中对哈大爷充满了恨。只听哈大爷说;“他娘,去倒点水给孩子洗洗脚。”在母亲给我洗脚的时候,哈大爷拿出一瓶止血的药粉,涂抹在我的患处,又扯出一片白布,把我的脚结结实实裹住了。“刚才我要不倒拎着你,不知要留多少血。”原来这样,我的恨意慢慢减退。
“你这妮子还有口福,”说这话哈大爷揭开炉边的一口锅,立时屋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芦苇清香和说不出的香味,哈大爷从温水锅里取出两个湿漉漉的碧绿的三角形块状物递给我和母亲,“这是粽子,是城里女儿带来的”。早就听说哈大爷有个孝顺女儿在城里,每次回家吃的穿的塞满大包小包,可从未见哈大爷穿过新衣服,女儿几次接他到城里,可他就觉得家乡好,不肯去。母亲怯怯的说;“他大爷,家里实在困难,你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哈大爷说;“这年月谁家没个难处?你做这事也不是头一回,抓你容易,可你一家怎么吃饭?生产队也有规定,不能逼死人。”哈大爷抽完一杆烟用烟杆当当敲击着炕沿,又说;“干这事不能带着孩子,遭罪。”母亲又怯怯地说;“你不把我们交给生产队?”
“不会的”,哈大爷的三个字刚出口,我就迫不及待打开温热的粽叶,裸露出雪白的米团和隐露的红枣,又软又甜,只两三口我边吃完了,这是长这么大吃过最好最稀奇的东西。
清凉的夏夜,旷野之上,孤独的小木屋,盛满了火火的灯光和浓浓的人情味。
哈大爷表面铁面无私,暗地里却对像我们这样的人家网开一面,让我们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那个月明星稀的端午夜,留给我的是永久的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