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崴

范宝林 短篇 伦理故事 2010-09-15 10:20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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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黠书记的脚崴了,是怎么崴的?原来真相如此!在人们的议论猜测中,老滑头为此事保密,在而黠书记调走后方才抖落真相,足可见人性的复杂和多变。小小说明线暗线一起抓,明处塑造了老滑头的“滑”性,暗处黠书记的“花”性也水到渠成。

不知怎的,书记的脚,突然崴了,脚股骨骨折,脚面肿胀,脚趾红紫,走起路来一跛一折一拐的,象个瘸子。

身高马大的书记,姓黠名骝。他岁数不大,四十五六,正值精力旺盛性情勃发春色浓厚期。一向四肢发达、五脏齐全的他,一夜间,忽然脚崴了,着实让人震惊,在机关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据说是跨楼梯踩空了一脚。”

“那机关宿舍楼的楼梯踏步间里不是装着200支的灯泡吧,又是整夜不熄的长明灯,不会看不清吧!”

“要不,就是多喝了点酒,头重脚步轻地跨踏步不慎折了一下。”

“可他那天没喝酒呀,而且不到9点脚就崴了。”

……背地里的猜测、议论、分析,如潜流暗波,在机关大楼的上上下下每间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及至每个人的心头口中,涌荡、浸漫和纷纭……

好心人悄悄地找到那天当班的传达室的老滑头,想探个珠丝马迹。他诡秘地说:“我在看守着大门,那知道大院内最里边的事。再说,他是老大,他去哪跑哪我有这个跟踪过问的权力吗。”一句话,把几个想从他口中掏出个当晚一二的人,踢到了后墙壁,悻悻而归。

黠书记的突然崴脚,竟成了一个迷,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内因。而且,随着时日的迁延和猜测议论的广泛深入,愈加地扑朔迷离。

刚来了年把的黠书记,不大走村进厂。据说,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呆在机关和自己的办公室内,翻资料、看文件,搞批示、打电话,幕后运筹,遥控指挥。他也常到机关各科室走走看看,尤其是偏爱跑角落的科室,偏爱找女干部谈话,不知他曾经是否做个专职的妇女工作,对刚出校门又进机关门的年轻女孩,他似乎情有独钟,往往放下当地一把手高高在手的官架子,亲民务实地不时下访,平易近人得主动搭腔。卫生所有个女孩会量血压,他三天两头跑去找她帮他量血压、测体温,一二再地了解其工作、家庭情况,给予贴心入肺的鼓励;劳服站有个女孩夜晚一人值班很害怕,他叫人把外面的大门修了又修,还不时不分早晚日夜地去检查检查;农经办有个中年妇女老公长年外出,家里的里外担子她一人担着,过得十分清苦,他又不失时机地帮助关心,给予最大的精神支撑。黠书记不抽烟,不打牌,爱好似乎不多,只是喝点酒,一个瓶子的白酒他能轻松地拿下。因为,他懂得酒能壮胆添豪气。

黠书记为什么崴脚?机关人们的心头一直在疑问着。因为崴了脚的当晚,他就叫车先到医院看了一下,然后就被直接送回了老家休养,崴脚的原因只是他在电话中吩咐镇长工作时的那句话中的一丝附带:“我上楼梯脚崴了,回家休养一些时日,镇上的工作你负责一下!”他上的哪个楼梯、又怎么踩空的,崴脚后又是谁叫车的等等这些真正的现场实况,则无人可知了。

忍受疼痛、在家休养两个月,黠书记又来上班了。但那只原来健步如飞的左脚,却明显地变得迟缓了,是未痊愈的缘故,还是已经留下了后遗症?人们看他有点跛又带着拖的左脚,每每上楼,总有吃力费劲的表情,不免心酸得生疼,暗自地同情惋惜。

黠书记在小镇的任上两年多一点就走了,不是因为政绩平平和有些不拘不节,而是因为工作需要,因为,每年两次的个人述职和民主测评,上级对他的肯定和评价都比较高。人缘极好的他,被上级调到另一个镇上做一把手了。走时,送的人并不多,但悄悄落泪的人却不少,尤其是那些受到他的真心关照的已经成熟并有所作为的那些女人和女孩。而且,他走后没几天,就有人从传达室老滑头那里得到了他崴脚的真实情景:那晚,他本不在镇夜班上,是应该回老家的,所以,六点多和老滑头在食堂里吃了夜饭后,聊天到七点左右他就先往自己的宿舍跑拿回家的衣物,传达室的老滑头随即熄灯就寝。其实,老滑头是故意熄灯,但人未上床,站在窗前观察。只见他又折返向东摸黑到另一栋小楼的一女孩值班室查房,一个多小时查房谈话后,在漆黑一团的这栋小楼中返回摸索着下楼梯时,不知是查房余兴犹在,还是因了过于疲劳,在快到最后一个踏步时,一脚踩空,重重地摔了一跤,穿着背心短裤的他,不吱声没高喊地忍着剧痛,一步一挪地回到自己那栋楼的宿舍,然后,拨通早已回家的机关驾驶员的电话,在被惊得诚惶诚恐的传达室老滑头的肩驮背负下,上车去医院救治并回家休养…

黠书记的官路还在走着。只是,那只崴过的左脚,有点跛,似乎有点折损他那道貌岸然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