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亮
总是以一颗温柔的心包容着他的一切任性,一切妄为。然而他却离开了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如何接受?再次见面,以为能够看见一些阳光,但他却再次利用伤害我。这一刻,我似乎才明白,不仅是“他”并不爱“我”,我也并没有曾经想象中那么爱他。其实心境改变,下定决心失去,便不要回头。文章的结尾给读者产生余味。欣赏,问好!
先是渐渐冷淡,像一杯水,自沸腾而温热,而后,完全冷却。
像他对她。
一再迟归,借口频频。后来干脆不找任何借口。偶尔遇上,打个照面,他也并不正眼看她,神色一贯冰冷。
他离开那天,天气晴朗,她却滂沱。没有想象中的潇洒或傲骨,涕泪交加,低声下气:“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又牵住他的衣袖,紧紧不放,如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求求你,不要走,我会改,我会……”
他不待她说完,厌恶的拂袖,扭头就走。力道之大,打翻了案上一个玻璃的水杯,透明液体倾盆而出,蜿蜒了一地,肆意纵横四处流淌,如弃妇的泪水。
三月已近尾声,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春风带来柔软的清香,而她的心如死灰。
接下来的四月,五月,六月,她的天空与世界格格不入,铅灰黯淡,淋漓不尽地落着雨。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七月,小道消息呼啸而来,他结婚了,辗转了不知多少道,传到她耳朵里,却依然痛到锥心刺骨。
既然如此,好像什么也都了无意趣。
是夜,她割脉。刀片薄而冰凉,一刀下去便有殷红的血冉冉而出,浴缸里展开一朵小小红花。奇怪,竟不怎么痛。
她沉痛地望着自身体里怒放的这朵花,忽而萎缩。
事到临头,原来并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贪生怕死,果然。
……而且,就算真的如何,他一样不会回来,他毫不犹豫的弃她,即便她死,无非徒增谈资,甚或笑柄。
晚上的伤很快结疤,浅浅一道,别人未必看的出来,盖因当夜,那一刹那的退缩,此后,便不再有这个念头。
绝处逢生,她瘦了整整一圈,却挣扎着打起精神,重新为人。
依然会想他,但是渐渐没有时间想他。何况,想也无益,不如不想。日子久了,旧日旧事亦幻亦真。如一场大病,病重时亦觉得命不久矣,痛楚害怕至呼天号地,不日病退了,仍继续苟活。……只是午夜梦回时,他的模样仍柔情万千。辗转的梦境出卖了她,醒时自觉忧心….
唯剩流年,波澜不惊。
便在这时,他打来电话:“你……最近好吗?”小心翼翼,却依稀有久违的温暖,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她意外。良久才回过神来:“还好”再坚定地补上一句:“很好”。
电话那头,他隐隐松了口气,连语气也轻快起来:“啊,那真是太好了,几时有空,出来见个面好吗?”
她正犹豫,他又开口,迫不及待地一股脑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今晚,老地方,我等你……”想了想,又压抑嗓子加上了句“不见不散哦”不待她作答,哒的一声,轻轻挂了电话。
她愕然。
老地方?不见不散?……这算什么?
是一卷电影胶片,剪去中间的伤害、离弃、悲凄,头尾相结,又是一出新片?
或是一段可以重来的文字?不要的废章节,擦了就是。改写成大团圆的结局,喜气洋洋,和乐融融……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狐疑着,手却不闲,自衣柜里取出四五套衣裳,一套一套,在身上细细笔划。这套太暴发,那套太张扬,这件太鲜艳,那件又太丧气——怎么看都是错。
叹口气终于放弃,还是换上常穿的那套……若要他惊艳,今时今日,怕也是奢想吧。
未曾想,刚见面就听到他的赞美:“呀,今天的打扮真舒服,我一直就说,你长的纯,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不遗余力的夸张。
正是月中,一颗胖月亮鼓鼓囊囊,自大幅的玻璃窗里探进头来,微风起时,树影婆娑。而他,近在眼前,笑容月光般温柔,贴心的为她叫了一客冰激凌:“知道你爱吃这个,这是他们的新品,尝尝看”.
冰激凌的甜。入口即溶,直滑到心里,一刹那,它仿佛回到许久许久以前,一颗心荡在半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迷迷糊糊,忽悲忽喜。
他看在眼里,胸有成竹的笑,时机以至,便漫不经心的说:“你从前好像说过,有个叔父在厅里?”
……
月光与星星,玫瑰花瓣与语丝,温柔的誓言,美丽和缠绵的诗——原来,这么刻意的安排,不过是为了……他正在办调动,某个关节很难打通,于是,他想起了她。
她的心,一跌到底。
腕上某处,忽地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似身体里的一朵花,疯狂的长长长…….犹如那一夜,一朵小小的殷红的花。
良久,她抬起了头,一脸抱歉的浅笑:“叔父,已经退休了”,事实上叔父并未退休,只是她在寒心,原来他找她不过是因为要她帮忙,而她也决然不会出面的。因为他在利用她,伤害她之后竟然还要利用她……
他失望,一张脸孔理科冷却,沮丧的瘫在沙发里,再也不看她。奇怪,从前在一起那么久,怎么没发现,他竟有小肚子,头上不知抹了什么,一绺一绺油油腻腻。还有,他开始蓄长指甲,小指尖尖长长,总不自觉的翘起来……
她掏出钱包。叫来侍者,笑笑:“买单,一杯冰激凌”.
一直以来,她曾暗恨他的感情如支票,一过期便作废,经不起光阴的磨折与勾引。而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竟没有想象中那样爱他。
那一朵花,罂粟也好,玫瑰也罢,她终于可以不动声色,将它摧折。
走出咖啡厅,月光皎皎。冷风吹过,她狠狠打个寒颤,忽而庆幸:呀,幸好今天没有穿那件夏奈尔小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