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绝恋
钗头凤后面是凄凉而唯美的爱情故事,执着的爱,却天各一方,缘分就此错过,天涯何处寻芳草,一种凄美,一种凄凉。文笔简洁细腻。问好作者!
钗头凤·引
夫君,如若可以,你仍做我的兄长,我依旧是你的表妹。这样,谁都不会在谁的心里,留下那么沉痛的伤。
婉儿,如若可以,你仍做我的表妹,我依旧是你的兄长。这样,谁都不会在谁的心里,留下那么沉痛的伤。
钗头凤·壹
鲜艳红衣,方巾喜盖。我身着嫁衣,步入花轿。那一刻,我什么都完了,我只知道,表哥,从此我是你的妻。
我紧张地攥着手中的锦帕,心中,满是欣喜,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曾经。我们花前月下,吟诗作对,那时我就想,表哥,等我及笄,我便要嫁给你。后来爹说,他曾和姑姑泛舟时定下娃娃亲,那是我和你的婚事。
花轿渐渐停下,帘外嘈杂的人群声和鞭炮声早已幕天席地而来,然而我能听到的,只有那很轻的一声,“婉儿……”。那一声,漾满了喜悦,那一声,使我紧张不安的心,归于平静。
姑姑将我迎下轿,朗声道:“婉儿,以后可就陆家的媳妇了啊。”
我欣喜地点点头,然后便觉一阵很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知道,那时你的味道。
手中的锦帕,已被换成同心红绸,而绸带的那一端,是你。
心中盈着满满的幸福,恍惚中,婚礼,就这么过去了。
我在洞房中等你,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你终于回来了。身上有着淡淡的酒香,然而更多的却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紧张地攥着袖子,手心满是汗水,心中惴惴不安。纵使我知道,那是你,是从小陪我走过风风雨雨的表哥,然而我还是紧张地难以自持。毕竟,我第一次出嫁,总有些女子的娇羞。
我听到你小声对丫鬟们说了些什么,然后整个洞房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
你走到我身前,似乎也很紧张。你轻轻地掀起我的盖头,我感觉到你在颤抖。我紧张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你,我爬看到你眼眸中的涟漪后,我会幸福的疯掉。
蓦地,一双温润的手抚上我的额。“婉儿,为何不看我?”
你的声音,更加扰乱了我的心。我缓缓睁开眼,你清亮的眸自映我的眼底。你面若冠玉的颊上,竟也浮了几丝红晕。我不由地“扑哧”笑出了声。
你被我的笑,搅得有些无措,我坐在一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样的你,方佛,我已拥有了全天下的幸福。
饮下合脀酒,你温柔的将我抱上了床。
那一夜,芙蓉帐暖,旖旎春宵。
钗头凤·贰
犹记得,你为我描眉,绾发,为我簪上那支,钗头凤。你我日夜如胶似漆,耳鬓交磨,享受鱼水之欢,将一切抛诸脑后。只是这样幸福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一切,再不复从前。
两年了,自从我进陆府,已经两年了,但我却一无所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还记得,那天的天空,阴沉诡谲。我提着做好的饭菜,却给在书房为我作诗的你送饭,然而我却听到了令我痛彻心扉的对话。
姑姑的语气似乎十分愤怒,“务观,你怎么可以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仕途?我不允许!”
你的语气很似乎很平淡,但我却感到你深深的无奈,“娘,我爱她……”
你的话语还未完,姑姑便已打断,“务观,我已找人算过你们的生辰八字,你若再执迷不悟,必将性命不保。速修一纸休书,将唐婉修弃,否则老身与之同尽。”
休妻?这一词,如晴天霹雳,直击我心。我惊的连饭菜掉落到地上也不知,我看到姑姑怒气冲冲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放纵丈夫堕于学,老身至此再不认你为我陆家儿媳!”说罢,她便走了,将所有的东西,所有该说的话语,都抛给了你。
你站在房门口,仍是无措,只是不再看我。我忽然想起洞房那夜的你,也是无措,但那时看着你,我很幸福,然而现在,泪水浸了一脸。
你见我哭,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你走到我身边,温润的手抚上我的脸庞,试图拭去我脸上的泪水。谁料,我哭得更是伤心。表哥,我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从不敢忤逆姑姑的话。我也知道,这次,你为了留我,求了姑姑许多次。可姑姑亦是执着的,纵使再恳求,结果,总是一样。
我记得,你送我走的那天,下着缠绵的小雨。
执手泪眼相看,竟无语凝噎。
我上了马车,将伞递给你。我看到你决绝的回头,再不看我一眼,我不知道背对着我的你,究竟隐忍了多少泪。绵绵细雨中,那样落寞的青衫背影,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间。
那个寂寥的背影一点一点模糊,然后我听见了一声怒吼,那样的撕心裂肺,如雷贯耳,凌于九天之上。我的心,也竟随着你的怒吼,一点一点被震碎,脱落,然后再无痕迹。
我以为我是坚强的,拿得起放得下。我幻想过无数种离别的场景,却没有想到,这一莪看的我,竟是那样的脆弱。痛楚,弥漫了全身。
钗头凤·叄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谁料,你竟捎来侍者送信,约我到沈园一聚。我自然如斯应约。
那夜,月明星稀。
你将我拥入怀中,似要将我融于你身体一般,以解相思之情。
几日未见,相思疯长,表哥,原来你同我一样。
我们鸳梦重续,燕好如初。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即使已非夫妻,也能日日相见。然而我却不知道,我太过于天真。
姑姑已知道你夜夜与我私会,她并未道破,只是让你另娶她人。
爹知道此事后,似是碍不过面子,便也急着将我出嫁。可我知道,被休女子,很难再嫁。所以我愿,可我也无法忤逆爹。
我嫁的那个人,叫赵士埕。
再一次踏上花轿,心境早已不同几年前。这次的成亲仪式很简单,没有鸣锣击鼓,没有人群喧嚣,有的只是我的新夫君赵士埕。
表哥,你娶王氏的时候,性情,是否也同我一样?那样的绝望,哀伤……
艳红的嫁衣披在身上,却像是染了一身的鲜血。没有感觉了,什么感觉,也没有。身子方佛被抽空了一般。
加入赵家后,时间就突然空余出来了许多。每日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想你。想着你为我描眉,为我绾发,为我簪上那支,钗头凤。而现在,你身旁的那个位置,已换成了王氏。有那样温顺而雅的妻子,夫复何求?
想着想着,泪水便夺眶而出。
我清晰地记得成亲那晚你的窘迫,记得你我之间的种种,甚至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言犹在耳,只觉物是人非。
自从你送我离开的那晚,我便知道,你我,再无未来。后来的每夜私会,现在想想,浮生如梦。
表哥,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其实赵士埕对我很好,他是个隐忍的男子。我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任凭自己的妻子日日想别的男人,然而,士埕却忍了。我知道他对我的好,只是我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过尽千帆皆非君。
这时我才知道,你,竟已占据了我整个生命。
我常常倚着小楼的栏杆,遥望远方,因为那里,是陆府的方向。
钗头凤·肆
原来时间,竟可以过得这样快。我加入赵家已十春秋。
那天天气很好,士埕说带我去沈园散步。
我换上了干净的素裙,随士埕去了沈园。却不料,在那里,与你不期而遇。
这些年,我努力调整自己,让自己尘封那段回忆,不再想你。却不料再见到你时,我所有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都已土崩瓦解。表哥,你我我,情何以堪?
你仍是一身青衫而来,形单影只的你看上去很是落寞,清亮的眼神蕴满了暗淡。
你瘦了许多,当年意气风发的你,已有了些历经沧桑之感。这些年,我不敢问有关你的任何事,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表哥,你可幸福?
我看见你看到我时眼眸中明灭可见的闪烁,我也看到了你的眸中,我的身影。
我咬紧嘴唇,指甲深嵌进手掌,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
士埕似乎看出了我的隐忍,牵起我的手,抚平我的手指,似在给我安慰,让我平静。
他俯在我耳边,轻声询问,“要不要去和他说话?”
我仍是咬着嘴唇,不语。我怕一说话,就泄露了我所有的情感,我那临近崩溃的理智。
他犹豫了一会,道,“蕙仙,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在这里转转,马车在园门口。”说罢,他拂袖离去。
我没有看到他离去时痛苦的神情,因为此刻我的眼中,只有你,我的表哥,我一生的爱人。
不久,便有人端来酒菜,说是士埕为我准备的。我只是苦笑,这样一个好男人,我此生,定要辜负了。
我端起黄藤酒,镇定自若朝你走去,实则颤抖不已。
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过酒,一饮而下,方佛饮进的,是你一生的宿命。
你问我,这些年过的如何?此时的你,声音已有些沙哑。表哥,你知道吗?你那暗哑的声音,更是勾起了我不堪回首的回忆。只是回忆,就是回不去的记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敢看你,垂眸,微微颔首。
后来,我走了,我知道你一直在那个饮酒的地方停驻。我知道你在看着我背影,只是我不知道,此时的你,与我那是看你离开的背影的心情是否相同?
此时,竟起了风,似在为你我凋零的情感默哀。那风打树叶的声音,宛若一曲绝世悲歌,一如我现在的心境。
我听那栀子花头的鸟鸣,笑笑嘤嘤,正如我此时悲痛的心曲。树上缠绕的青藤错综相连,方佛我心中缠绕数年离别,牵挂的心绪。
我加快了些速度,撩起的风掀起了片片落叶,它们在风中飘舞,最终,还是投向了大地的怀抱。风再大,也吹不干我的泪痕。尘埃覆盖了枝头,却掩不住我心中的痛。锦服如雪,衣袂翩飞。我闭起眼睛,将所有的泪水逼回眼眶。
表哥,再见……
钗头凤·伍
后来你离开了绍兴,手持青锋北上抗金,不知是你为了逃开我,还是为了逃开,那挫败的感情和遗憾。
一年后,我重游沈园,在一个断墙上,竟看到了你的题字。那样熟悉的字体,生生扎入我的心窝。我想曾经的你,为我作诗,携着我的手,一同临帖。那种幸福,恍若隔世。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緒,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表哥,不,或许我该说,我的夫君……我似乎,看到了你我血泪斑斑的过往。
夫君,如若可以,你仍做我的兄长,我依旧是你的表妹。这样,谁都不会在谁的心里,留下那么沉痛的伤。
那样的沉重,让我们都太累,累的无以复加,累到,心死……
那份感情,我们都背负了一生,然而却没有好的结局。
天意弄人。造化弄人。然而我们的感情再坚贞,终是敌不过,那所谓的造化,所谓的缘分。
回府后,我竟一病不起。每天能清醒的,大约只有两个时辰。日子,便这么浑浑噩噩。
我知道,我没有多久的生命了。赵家人,一直在用银子延续我的生命,可是这样的恩惠,我受不起。
我总在清醒的时候望着窗外,看着天空变幻的云,看着偶尔飞过的大雁,他们双宿双栖,羡煞了我。
夫君,我想,见见你……只是此时此刻的你,又身在何处?
钗头凤·尾声
四十年后,陆游重回沈园,再见到唐婉相和的词,不禁潸然泪下。可是,伊人早已逝去。
婉儿,如若可以,你仍做我的表妹,我依旧是你的兄长。这样,谁都不会在谁的心里,留下那么沉痛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