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里流淌着白求恩的血
白求恩的鲜血流淌在彭将军的血管里,文将我们拉回了战火纷飞的抗日年代。热血男人,铮铮铁骨;白衣医者,侠义精神。艰苦的条件,简陋的装备,威武不屈的就是坚韧的毅力和不倒的信念。
彭清云,江西省永新县人,1918年出生,1933年入伍,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班长、排长、指导员、教导员、组织科长、团政治委员、师政治委员、军政治部主任、总参谋部政治部主任等职。抗日战争时期,为了粉碎日军摧毁以五台山为中心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企图,在阻击北线之敌的邵家庄地区伏击战中,担任八路军三五九旅七一九团突击队队长。战斗中,为抢救战友,不幸右肘关节被打穿,由于得不到及时医治,动脉血管破裂,生命垂危。紧要关头,是白求恩大夫用自己的血液和医术为彭清云少将赢得了第二次生命。
1938年9月,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纠集数万兵力,分二十五路,对以五台山为中心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进行围攻,妄图摧毁晋察冀抗日根据地。
10月25日,八路军第三五九旅旅长王震获悉日军北线指挥官独立混成第二旅团旅团长常冈宽治中将,由张家口进至蔚县,将经广灵到灵丘前线督战,遂令七一九团和七一七团九连在广灵城南二十里处的邵家庄地区伏击。
28日午夜,突击队长彭清云带领官兵进入伏击地域,担任向敌人冲击的任务。
29日上午10时,驻广灵日军开始向南山炮击。炮声轰隆了一阵以后,常冈宽治亲率宪兵、炮兵和工兵分乘十多辆汽车,穿过炮弹掀起的尘埃,从广灵向邵家庄奔袭过来。一千五百米、一千米、五百米,“叭!”八路军观察哨打响了第一枪。听到枪声,彭清云大喊一声“冲!”,“唰”地跳出掩体,率领突击队向日军冲去。
遭到伏击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前面的卡车“嗡嗡”干叫着不动了,后边的来不及刹车,“咚”地撞到前头的车尾上。
“狠狠地朝汽车上打!”彭清云命令。
八路军一阵枪击,数十名日军没来得及下车就倒下了。
彭清云率领的突击队猛扑上去,在距敌二十多米时,他大喊一声:“手榴弹!”
“轰!轰!”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日本兵龟缩着退到汽车旁。
“巴嘎!”一个穿白绒衣的日本胖军官依托第二辆汽车的后轮子,挥着指挥刀,命令手下拼命抵抗。
“拿枪来!”彭清云看了看,伸手对班长张有仁要枪。张有仁知道,彭清云是全团有名的神枪手,赶忙把他的三八大盖枪递过去。
只听“叭”地一声枪响,胖军官应声倒在了车轮旁,擒贼先擒王,胖军官一倒,日军立刻炸了窝。
“冲啊!”突击队员一个个像下山的猛虎,高喊着向敌人猛扑过去,横挑竖刺,三下五除二,很快全歼顽抗的日军。
“快,搬战利品,撤!”
突击队员跳上汽车,搬起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便撤。突然,“哒哒哒”一阵机枪子弹飞过头顶,日军增援部队从北面的张家湾向邵家庄扑来,死死“咬”住突击队不放。
情况危急,彭清云命令:“张有仁,你们班断后,掩护部队撤!”
“教导员,你也撤!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少罗嗦,快,鬼子上来啦!”
彭清云和张有仁班的战士趴在一溜儿短墙下,一排手榴弹扔过去,扑上来的日军被压下去了。刚要撤,日军又冲至跟前。张有仁为掩护战友,在连续刺死三个日军士兵后,中弹牺牲。彭清云冲上去抢救张有仁,右肘关节被子弹打穿。
贺庆绩团长见状,命令团预备队出击,才把敌人打了回去。
战斗结束后,由于日军对边区的严密封锁和频繁“扫荡”,八路军缺医少药,医疗条件相当简陋,彭清云的伤势日趋恶化,伤口严重糜烂,整个右臂肿得像个大紫茄子,胀满欲裂。
11月10日中午,彭清云觉得右肘处像有虫子在爬,赶忙提起袖筒,只见“呼”的一声,大股大股脓血往外喷涌,动脉血管破裂了!刹那间,他呼吸困难,两眼发黑,四肢瘫软。护士长、司药长急了,抓起纱布忙往伤口里塞,可怎么塞也塞不住。两个人急中生智,向房东要来两块铜元压住伤口,再用止血棉和纱布裹紧,才使血流减少。
虽经各种办法临时救治,但他的身体还是怎么也支持不住,一次又一次晕厥过去。旅卫生部副部长潘世征心急如焚,只得向王震旅长打电话告急。
王震果断决定:“立即送彭清云到前方找白求恩大夫手术治疗!”
“白求恩?”,彭清云在朦胧中听到这让人充满希望的名宇,眼前豁亮了,活下来的勇气倍增。
16日清晨,彭清云在卫生所所长李朝选、护士长小颜的护送下,冒着漫天大雪,离开河淅村,向前方医院走去。不料没走几步,他就昏过去了。医护人员只好把他抬到一棵柳树下抢救。
刚打罢强心针,忽听“哒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枣红色战马在白皑皑的雪中飞驰而来。红白相间,分外妖艳,人们的目光不由齐刷刷地投过去。
“啊!白求恩,是白求恩!”人们惊喜地叫起来。
白求恩翻身下马,问李朝选:“是密司特彭?打死日军将军的密司特彭清云?”
“是的。”
白求恩俯身看了看彭清云,果断地说:“快回河淅村!”
彭清云被抬回卫生所,白求恩洗一下手,立即为他检查伤势。一边看一边皱紧了眉头:“马上输血,不然难以手术。”
医务人员面面相觑,都为没有血源焦急。
“抽我的血!”白求恩伸出胳膊决然地说。
潘世征副部长拉住白求恩的胳膊说:“白大夫,你来时刚为一位战士输过血,不能再抽了。要抽,抽我们的。”
“抽我们的!抽我们的!”医务人员纷纷卷起了衣袖。
白求恩坚定地说:“来不及验血了,我是0型血,万能输血者,赶紧抽!”
“不,白大夫!”医务人员反对说,“您还要做手术呢!”
白求恩把脸一沉,说:“同志,知道吗,密司特彭的胳膊是打死日本将军的胳膊,他能为消灭法西斯流血,我献一点点血算什么!快,别多说,抢救密司特彭要紧。”
就这样,加拿大人民的优秀儿子、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诺尔曼•白求恩的鲜血,徐徐流进了彭清云的血管里,使两个伟大民族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白求恩为彭清云做截肢手术后,一直在他身边守候,直到苏醒。
11月24日,是彭清云手术后的第八天。这天,白求恩特地从前线赶回来看望他,当看到他的伤口愈合很好时,高兴地说:“很好,你脱离危险期啦。”
“谢谢白大夫,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不,是人民,是同志们!”
三个月后,彭清云伤愈出院。他向王震旅长要求仍回七一九团,决心奋勇杀敌,报答党的关怀,报答白求恩大夫的救命之恩。
王震旅长看了看彭清云空荡荡的右袖筒,诚恳地说:“清云,你现在已失去右臂,暂时不要到战斗部队去,待生活适应后再说。”
“怎么?不要我上战场了吗?”彭清云焦急地打断王震的话,铿锵地说,“我还有腿、有左臂、有白求恩给我输过血的身躯,照样能行军滚地雷打鬼子!”
“先别性急,听我把话说完。”
“要还让我上前线打鬼子就不急。”
“让,让,只是先让你到旅教导营当政委行吗?”
“行,保证完成任务!”
此后,彭清云又精神抖擞地驰骋在疆场,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而拼杀。
60多年过去了,其间有不少人问彭清云:“你那时刚满21岁,失去了右臂,苦恼悲观过吗?”
“不,一点也不。”彭清云认真地说,“因为在战场上,我亲眼看到过断了双臂的战士用牙咬掉鬼子的耳朵、用脚踢死鬼子的场面,我和战友相比,只失去一条胳膊,比他们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