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屁股韵事

孙景伦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9-11 07:4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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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高尚的白衣天使,自己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不管外人怎么看,风言风语阻止不了作为医者的天职。称赞女主人公,可敬。问好作者!

汽车驶过林场两边堆了木头柈子的土道时,章君指了指一处带园子的泥土房说:“嘿嘿,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呢。”

我们十几个同学带了熟食、啤酒想找一处空气清新处野餐。清澈的溪流在初夏的青草间流淌,在一处低矮的树丛旁正好有一块平地,我们便一边随意开着玩笑一边摆好吃喝。野餐嘛不宜说正经时,最好有野史趣事。章君故事多,说话又风趣,大家嚷着让他讲。

“讲什么呢?”章君沉吟片刻,“就讲这林场里的往事吧。”

文革那年,我才6岁,但是记性好,贪玩的很,整天在林场乱串。林场最美的女人,是一个姓李的医生。林场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医生,另一个是她的丈夫,都是从大城市发配到这偏远的林场来的。李医生穿的比林场所有的女人都时新,屁股很丰满很性感,用现在的文学语言叫“肥臀”吧。林场那些爷们象夜猫发现了鱼一样,兴奋躁动,背后都管她叫李大屁股。这些爷们有病没病都去医院门里门外晃悠,李医生经过时,他们都喜欢偷偷摸一把她的大屁股。她若无其事,该忙啥忙啥。据说,有几个男人还真得了手,一个家伙在场部小卖部喝了两袋小烧,跟旁边的人吹嘘说,他和李大屁股是在医院后面的树林里弄的。

我们隔壁的马瞎子听了心里痒痒,暗想:你李大屁股别人整得,我马瞎子就整不得?这马瞎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眼睛半瞎不瞎,爱胡吹六拉,惹了别人被揍的鼻青眼肿,他准保第二天请打他的人到家喝一壶。有这个甜头,马瞎子就经常挨打。马瞎子原本就有五个孩子了,不知怎么又把老婆的肚子整大了。这天,他老婆要临产,赶忙请李大屁股来接生,可是忙了半天孩子没生下来,这李大屁股心眼好做事认真,就住在马瞎子家里。一共是两铺土炕,孩子们住一个,李大李大屁股屁股就和马瞎子夫妇住另外一个。到了半夜,马瞎子按耐不住,想该行动了,就用他的脏脚丫子隔着老婆够李大屁股的腿,李大屁股躲了躲没吱声。马瞎子胆子更壮了,蹑手蹑脚爬过去想扑到李大屁股身上。不料李大屁股用力一推,马瞎子猝不及防,掉到地上,磕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老婆吓的大叫,马瞎子咬着牙说没事没事遮掩过去。快天亮时,李大屁股为马瞎子老婆接完生才洗洗手离去。

李大屁股的丈夫是个厚道人,对老婆的事情似乎毫无察觉。除了看他的医学书,剩下的爱好就是推牌九,他是生手,当然玩不过那些老赌鬼,半年下来,竟欠下一大笔赌债。李大屁股看丈夫这阵子精神发蔫就猜出几分。问:“你在外面是不是欠了赌债?”丈夫面红耳赤的点了头。“欠了多少?”李大屁股追问。丈夫吭哧了半天,说“280块。”李大屁股大怒。280块,这在那时可是天文数字呀!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大屁股就推丈夫起来。“干吗去?”丈夫心虚地问。“去银行,把咱家的储蓄都拿出来还债!”这回轮到丈夫瞪大眼睛了:这女人疯了吗?结果是,夫妻俩坐上林场去城里的牛车,取了全部积蓄,又拉着丈夫挨家还了钱。回到家,李大屁股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拍,冷冷的说:“你要再赌,咱谁也别活。”医生丈夫真就戒了赌,好好和李大屁股过日子。

后来不怎么有了戴纸糊的尖帽批斗人这码事,李大屁股被人检举有作风问题,被揪到局里批判。林场接到电话,要在场部举行批斗大会,严厉批斗破鞋李大屁股。一辆破卡车的车厢被临时布置成批斗的舞台,小孩子们象过年一样兴奋的乱串。女人们有点幸灾乐祸。男人们表情比较复杂,惟独马瞎子恨恨地说:“这不要脸破鞋娘们,早该收拾了。”可是话音未落,不知被谁从后面照腰踹了一脚,爬起来就再也不敢吭声了。戴着袖标的红卫兵押着李大屁股走进会场,只见李大屁股被人扭了双手,头上戴了一顶奇高的白色纸帽,神情却是不屑。红卫兵为了杀她的威风,让林场的人上来给李大屁股的脖子上挂上破鞋,还没等大家反应过味来,李大屁股不紧不慢的挣开被扭的手,把台上的那双破鞋拿起来,自己挂在脖子上,只让台上台下惊呆。

批斗的第二天,李大屁股没事人似的,到医院穿上白大褂跟往常一样诊起病来。

只听流水哗哗,大家沉默了片刻,都说:真是奇女子呀!她现在怎么样了?

章君说:十年前过世了,听说就葬在那座山上。他朝远处一片葱茏的小山一指。我们都仿佛看见一个美丽性感的女子披着洁白的大衣在林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