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妥协的青春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只是在追求的路上,所经历和所采取的行动不一样。两个倔强的女孩,为了自己的梦想,开始了一个疯狂的计划,调换身份。一个在学校代替念书,一个出校门找寻自己喜欢的工作。也许这样的事情只是在故事里面出现,但是他确实真实反映了一个人在追求梦想路上的坚持和执着。问好作者!
1
天是灰蒙蒙的早已过了放学时间。校园道路上的人很少。路边名目繁多的植物纷纷在燥热的空气中沉重地呼吸着。
校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一阵风过雨点儿稀稀疏疏地开始洒落在干燥的公路上,溅起一圈圈尘土低低盘旋在地面,空气中顷刻间便弥漫了一股浓浓的尘土味儿。
子怜和天珍站在人群前方。
那辆肥大的公共汽车缓缓地停在她们面前,天珍回头,深情地望了望相处三年的同学再望了望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学校。没有他的身影。挥手、告别。
公车司机没有催她们上车。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待。泪水浸湿了天珍单薄的衬衣。同学们拿出纸巾,不停地擦拭着泪水。
雨点越来越密了,还伴了几丝凉风。“同学们,我走了。再见!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8点的火车,此时已是6点了,再也不能停留了。天珍和子怜跳上公车,泪水绝提了。天珍和子怜跳上公车,泪水绝提而下。鱼敲打着玻璃窗,天珍模糊的双随着远去的人群移动,最后消失了。
三年的朝夕相处,今日离别,让人断肠。
这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子,未来的路要怎样走,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曾经的糊涂却也无奈的决定,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子怜本是这所大学的在校大学生,四年大学只剩一年,而她,此时已经被学校除名,没有了学籍。天珍,高考落榜生,却在这所大学念了三年书。
这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子,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向命运提出了挑战。然而,结局是残酷的。
2
三年前,子怜和天珍一同参加了高考。子怜和天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自小学起,两人就在同一个班级学习,谁都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大的缘分才能一起念到高中毕业。两个优秀的女孩子,命运向她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高考之后,她们两个人都有不错的成绩。填报志愿时,从酷爱美容美发的子怜打算报考一所美容学院。可是父母是什么也不同意,父母是希望子怜可以进入一所师范学院学习,今后出来工作上稳定些,而且,在父母心目中,他们是相当不看好美容美发这一行业的。父母认为:女儿是在人生方向的选择上出了错,他们觉得必须以父母的爱的方式帮助女儿。她对父母做了无数次思想工作,可是,父母的执拗实在让她绝望:填报志愿那天,为了让女儿不走“错路”,父母陪着女儿填写了志愿。所报学校全是师范学院,看着女儿把志愿表交给了老师,父母也就放心了。他们以为志愿表一交,一切就没有更改了。所以,面对女儿要求独自在学校呆一会儿,他们没有阻止。
然而,这其实是女儿以自己的方式做出的反抗。她深知,几个小时后,还有一次志愿确认签名,她留下来了,并在志愿确认表上更改了第一志愿。
而天珍是一个相当喜爱教师这一职业的女孩。她知道子怜父母对她的不支持后,心里很替她难过,但是,她并不知道子怜修改志愿的事。天珍所填报的都是师范学院。
发放录取通知书时,子怜没有收到她修改后的第一志愿,一所师范学院录取了她。父母的满心欢喜,她的苦恼不堪,是父母与子女的代沟吧!她想到了补习,但是父母同样的执拗,是不可能同意的。她没有办法。闷闷不乐中过完了她的暑假。
而天珍呢?如果说子怜因为没有如愿被她的第一志愿录取是悲剧性的,那么,天珍的结局就还要悲剧些,至少有学校要了子怜。天珍所填报的四所大学都没有录取她,她成为了高考落榜生。她向父母提出补习,可是父母既不同意,也没反对,天珍知道,这是父母做出的回答,答案就是:不行。母亲一直觉得,女孩子何必花那么多钱读书呢?如果女儿早点出去工作,还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天珍是个孝顺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没有理由再向父母要钱了。于是,8月中旬,她便踏上她年轻的人生之路。她在离家乡不远的一个城市谋得了一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开始了她本分的生活。
3
高考后,天珍和子怜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两个同样不幸的女孩,注定了,分别后的重逢,两个人的命运便拴在了一起。
9月份,子怜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学报到了。一个月的大学生活,让子怜相当难受,不能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每天面对一个自己完全搞不清方向的专业,子怜的生活是一片黯淡。
“天珍,你能不能到我这边来玩玩,我在这里快闷死了。”
“哦,我看能不能请到假,请到假,我就来好吗?”
10月初,天珍在餐厅请了假,应子怜的邀请来的了子怜的大学。天珍在子怜的引领下参观了子怜的大学。
走在那浓密的绿荫下,大理石的石凳石桌,干净漂亮的垃圾桶,雄伟的教学楼,整整齐齐的图书馆……多么自由自在的生活,自由的空气,自由的世界,那是怎样的吸引力啊!天珍似乎有点无法理解子怜,在这样的大学里,为什么她总是不快乐呢?
“子怜,这里好漂亮啊!”
“是啊!是挺漂亮的。”
“可是,子怜,你为什么不快乐呢?”
天珍看着愁眉苦脸的子怜,禁不住问道。
“天珍,我学习的这个专业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可是,既然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试着去喜欢这个专业呢?”
“不,天珍,我没有想过要屈服。我喜欢的是美容美发,而不是当老师,你知道吗?”
子怜的口气无比坚定,天珍听出了愤恨、绝望、无助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天珍隐隐约约感觉子怜这句话的分量一点儿重。
“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可是没有我要追求的理想。对于我来说,就如同粪土一般。”
天珍沉默了,是啊!没有想要的理想,什么也是不美丽的。就像自己一样,工作的那个餐厅,老板很器重她,同事们也很喜欢这个文静的姑娘。可是,她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时常处于一种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绝望状态中。
她们一起在校园餐厅吃了饭,天珍很是兴奋,虽然自己没有机会在这里念大学,但如今有机会体验一下,这也是很大的幸福了。
正值国庆长假,子怜宿舍的同学都回家了。她本来也是想回去的,可是一来实在太远了,没有必要,二来自己还和爸爸妈妈怄气呢。晚上,天珍和子怜挤在她那张不大的床上。宿舍的灯直到凌晨4点才熄。两个女孩在被窝里聊了一夜。她们回忆起儿时的乐事,回忆起小学时候放学回家去拔别人家的胡萝卜,回忆起初中一起捉弄同学的趣事,回忆起高中那段魔鬼般的生活……
两三个月的压抑心情,在这次重逢中得到了彻底喧泄。
她们白天就到处游玩,晚上子怜总是早早地就睡了,每当这时,天珍就俯身在子怜的书桌前,翻看那些具有魔力一般的书籍。
十一长假很快就过去了。天珍必须回去了,餐厅的假也到期了,子怜也要开学了。子怜把天珍送到车站,两人紧紧相拥,不舍,真的不舍……
天珍远远地望了望子怜学校里冒出来的教学楼一角,眼里满是不舍,满是哀伤。那些书本,那些绿荫,那些风景,终究永远也不属于自己,天珍伤心地落下两滴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不能念大学?
天珍坐在火车上,情不自禁地这样问自己,问上天,但是,回答她的,除了车窗外的冷风,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4
天珍回到餐厅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梦见自己漫步在绿荫下,胸前是厚厚的书本,一所美丽的大学里,树木丛生,柳条轻垂,鲜花满园,人工湖畔,红鱼嬉戏,春暖花开的季节里……
梦醒后,天珍狠狠地哭了一场,她知道,梦,总是会醒的。大学的梦,还是埋没了它吧!
但是,那理想,那大学,挥之不去的记忆,成就的,是挥之不去的痛苦……
离开子怜后的10天后,天珍接到子怜的电话。子怜筹划了一件令人咋舌的大事。
“天珍,如果现在给你一个念大学的机会,你会去吗?”
天珍完全摸不着头脑。
“子怜,你在说什么呀?”
“天珍,你会去对吗?”
“子怜,我听不懂,什么念大学的机会啊?”
“天珍,你听我说,我有一个机会,需要你帮忙,同时,也可以满足你念大学的愿望。”
“什么?”
“天珍,这个大学我已经念不下去了,这样的生活完全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那又怎么样呢?”
“天珍,我想让你来大学帮我上课。”
“啊?”
天珍惊讶地张大了嘴。
“嗯,我找到了一家理发店,老板要招学徒,我已经决定去那里学习,做我真正喜欢的事。”
“所以,你希望我来。”
“是。天珍,你会帮我的对吗?”
“子怜,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吗?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子怜打断了天珍的话。“我都知道,我也想了好久,一旦被发现,我的学籍就会被消除。可是,天珍,你不要担心,就算被发现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不是说我。你父母那里你要怎么交代呢?”
子怜沉默了。
“天珍,为了理想,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我相信,爸妈他们终有一天会理解我的。天珍,难道你不愿意来读大学吗?”
“我当然想读大学,只是……”
“天珍,你仔细考虑一下,我等你的答复。”
天珍的生活被子怜投下一枚炸弹一般,搅乱了一切。
这件事非同小可,冒名上学,这……天珍不知道子怜怎么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代替子怜上学,既成全了自己的大学梦,又成全了子怜的心愿。一面是梦中的大学,一面是对事实真相的恐惧。天珍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极端困难的境地。
天珍并不在意自己能否有自己的大学毕业证书,她只是太渴望大学生活了,只是在向往大学里的一切了。如果真的代替子怜上学,自己就可以学到许许多多的知识了,也许将来自己还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走上那三尺讲台。
是诱惑,是极大的诱惑,但也是深渊,是巨大的深渊。
子怜告诉天珍,自己学徒的理发店就在学校附近,有什么事都可以马上找到她,不必担忧身份被识破,而且一个月来自己并没有怎么去上课,老师同学是不会认出她的,况且她已经和同宿舍的同学说好了,她们同意隐瞒这个真相,至于天珍家里,为了理想,天珍可以四年就呆在学校,反正天珍的爸爸妈妈是认为天珍外出工作了,三四年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似乎一切后顾之忧都没有了,子怜的计划显得天衣无缝。
经过长时间的挣扎:餐厅里没有出头之日的劳动,理想的强烈呼唤,最终,天珍答应了子怜。她决定了:让爸爸妈妈失去我四年吧!
5
她辞掉了餐厅的工作,没有回家,只是打电话告诉父母决定去远方工作。
一切照计划进行,天珍相当顺利地接替了子怜的位置,子怜搬出学校,住在了师傅那里。
正如子怜说的那样,子怜所在的理发店里学校很近,而且那家理发店在那座城市有很大的名气,老板是某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手艺相当之好。
天珍并没有接受子怜支助的生活费,子怜说她自己当学徒不必担心吃住,所以父母给的生活费可以先给天珍用,天珍没有接受,她自己打工的钱几乎没有怎么用过,再加上她课余时间做兼职,生活节俭些,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天珍相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这充满危险的机会。她凭着对理想的强烈渴望,以最大的热情投身于大学生活。
她常常漫步在美丽的校园里,无论是烈日下行走,还是大雨中穿梭,在她的眼里,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她心中的那个梦想,实现了,她的理想,也有了实现的途径。
大一结束了,她以全系的最高分为自己的大一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她拿下了大大小小的证书十多本,在这里,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天空。
大学有节奏的生活几乎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痛苦,自由,轻松,那一草一木,在她眼里,是完全没有忧愁的。
她以热情、善良、勤奋、好学、温柔等优秀品质赢得了老师同学的喜爱。
大学里的一切都很好。只是,有些时候,天珍会想起自己的处境,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忘掉自己的身份,自己是子怜,而不是天珍。埋藏自己的身份,这让她感到有些难受,但是,为了理想,天珍知道,没有办法!
6
大一放寒假时,天珍没有回家。
子怜当学徒这几个月来,和天珍一样,很快乐。她们都在某个别人认为错误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天空。周末天珍不做兼职时,两个女孩就泡在一起,分享彼此的心情。看到天珍在学校里的突出表现,子怜一面感到高兴,一面感到担忧。学校里的子怜表现越是突出,事情败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虽然她们已经顺利躲过多次证件催收,也为隐瞒身份积累下不少经验。
每次子怜打电话回家,父母总是关切地问她学习怎么样,钱够不够,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她只能敷衍父母。她想到父母那期盼的目光,对自己,她不禁产生一种恨意。自己这样的做法,真的是很不孝。但,为了理想,她没有选择。而且,她跟师的这段时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明白了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了。师傅的器重,她感到了前途的光明。
这两个女孩,以自己最单纯的想法,对命运作出了最极端也最无助的反抗。
7
过年前,子怜回家了。
天珍则找到一份工作,为自己下一学期的生活费做打算。
过年了,全城的人都在欢庆新年,到处红灯彩带,但在天珍看来,越是喜庆,心里越是凄凉。往日还可以有子怜陪伴,如今子怜也回家了……她在一家餐厅工作,过年也没有休息,天珍也不想休息,在她心里,忙碌的工作反而可以缓减她心中的悲伤。
下班回到住所,她常常一个人呆呆地坐着,长这么大了,自己还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呢!爸爸妈妈好吗?虽然父母们没有同意她补习,扼杀了她的希望,但天珍是深爱他们的,天珍知道,父母也有苦衷的。
过年那天,老板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包,天珍小心翼翼地放着,不舍得用。
子怜初七就回来了,等到天珍下班,两人就有泡在一块儿。子怜给天珍带来了家乡腊制风味,吃得天珍泪流满面。
“子怜,你回家去了我家吗?我爸爸妈妈还好吗?”
“嗯,叔叔阿姨都很好。你不要担心。”
“哦。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们,我……”
“天珍,对不起。都是为了我,你才连家都不能回。”
“不,子怜,你不要这样说,正是因为你我才有了学习的机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为了理想,我只能对不起爸妈了。”
“天珍,为了理想,我们都得承受许多我们不愿意承受的痛苦,但是,我们仍然是快乐的不是吗?理想带给我们的快乐是不能被取代的。”
子怜没有告诉天珍她的心情,没有告诉天珍她回家父母为她这个“大学生”所表现出来的自豪,没有告诉天珍邻居家叔叔阿姨也就是天珍的爸爸妈妈见到她对她表现出来的羡慕和赞扬。看到亲人们对她投来的目光,子怜痛苦地想:我的亲人们,难道我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就真的是对的吗?如果有一天,你们知道了我做出的选择,你们会恨我吗?
子怜身上的压力不亚于天珍,她们是在自己“不正当”的位置上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这些,没有得到各自父母的支持,甚至连同意也没有。两个女孩,理想之路,她们走得好孤独。
8
大一的暑假,子怜也没有回家,她告诉爸爸妈妈自己想在这边做兼职,父母没有强迫她。两个月的假期,两个女孩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些,天珍仍然在寒假工作的那家餐厅工作,餐厅就在子怜学艺的理发店附近,整个暑假,她们住在一起。
九月很快就到来了,天珍回到学校。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天珍愉快地这样想。
一个周六下午,天珍带来一个男孩。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又去了公园,整个晚上,天珍脸上总是洋溢着羞涩的幸福。
天珍对着子怜告诉身边的男孩,这个女孩就是她提到过的和她同名的子怜。子怜对于这个男孩的到来一点儿惊讶,不过最惊讶的是天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自己叫天珍呢?两个一样的女孩,这……但子怜没有表现在脸上,包括她的所有惊讶,她只是默默地为天珍高兴,心中也夹带了些许对天珍的埋怨: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晚上,天珍让这个男孩自己回的学校,她留在了子怜那里。
这个男孩叫木心。是和天珍同级同系同专业不同班的本校学生。
9
天珍和木心相遇在一次次的巧遇之中。
大一下期开学不久后,系上组织举行了篮球赛。天珍做为班上干部,理所应当地参加了后勤服务。这次比赛进行了一个星期,班与班交叉打,后勤班级也是交叉的。但是,每一场木心的比赛,都恰巧是天珍那个班做后勤,而且,每次比赛休息时,天珍手中的水都会被递到木心的手里,一来二去,他们渐渐地会在休息时聊聊天,说说话。
每次比赛结束后,木心总会留下来和天珍她们一起收拾干净场地再走。
学校总是会有许多活动,在一次游园活动中,天珍由于感冒了,就没有去参与社团的游戏,她只是和同学一起在旁边当观众。
游园场地里,到处是人,每一个社团营地都围了许许多多的人,天珍带着虚弱的身体,在人群中游走。听说文学社有一个猜字谜游戏,天珍好奇地围上了人群。同学拽着她挤进了人群,社团主持人正拿着单子面对着一个男孩,天珍看到的只是那个男孩的背影,他背对着天珍的那个方向站着。“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天珍疑惑地想着。
这个男孩面对主持人给出的谜语,相当迅速地做出回答,人群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天珍也为他的才能感到惊讶,看得出,这个人有相当扎实的语文功底。天珍这样肯定地判断……
最后,这个男孩拿走了这个游戏的最高奖励。同学们给予他热烈的掌声。他微笑着向同学们轻轻鞠躬,当他转过身来,天珍对着他的脸,发现,这个男孩子就是篮球场上她所熟悉的那个人,木心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天珍,对她微微一笑:“嗨!是你啊!”天珍红了脸,微微低下头,又马上抬起头,说:“是啊,真巧。”“你也参加活动吗?”“哦,不,我没有参加。不过刚刚看了你的表现,你可真厉害啊!佩服!”“呵呵,哪里。”面对这个女孩的褒奖,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热乎乎的。
天珍在图书馆寻找自己所需的那本文学著作,她寻了好久,可是都没有找到。那天,她又去了,在一台书架尽头,她远远地看见了那本找了许久的书,她眼睛一亮,急速走过去,远远地伸出手去拿书,手指刚触摸到书,一只手从她的另一个方向出现,也拿向那本书。她惊讶地抬起头,出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是你啊!”
“咦?真巧啊!”
“是啊,是挺巧的。”天珍低下脸红的头。
“你也借这本书?”
“嗯,我找了几个星期了。”
“哦,那你先拿起看嘛。看了之后你还书时告诉我好吗?我也是找了好久。”
“嗯~~~要不你先看嘛。”
“哦,不,你先看吧!我不急。”那天,天珍借走了那本书。
“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吗?”木心提出这个有些唐突的要求。
“哦,可以。”
后来,木心和天珍经常在一起聊天,看书,人工湖畔的垂柳下,常常留下他们干净平和的背影。
天珍渐渐地觉得,木心这个既开朗又懂事的男孩在她的心里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们漫步在那熟悉的垂柳下,静静地,没有带书,也没有任何讨论。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
天珍望着那被清风吹动的湖面,粼粼波光。
木心看着那只能看到侧面的天珍,他发现,这个女孩有着长长的睫毛,眼睛水灵灵的,闪光闪光地,瘦瘦的脸颊有着好看的轮廓,几缕头发垂在脸边,凉风轻轻地抬起,发丝便飞舞起来了。突然间,他被这个女孩吸引了,征服了。
天珍转过脸来,发现木心正盯着她看,眼睛眨也不眨。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子怜。”木心轻轻地叫道。
“嗯?什么?”天珍抬起头,微红的脸颊在淡弱的月光下越发动人了。
他们面对面站着。天珍以为木心是有什么话要说,就静静地等待着。
木心更加靠近天珍,天珍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木心的手轻轻放在天珍的肩头,天珍就不再退了,任由木心靠近。
木心的手沿着天珍瘦弱的手臂慢慢滑下,木心轻轻低下头,他的脸慢慢地靠近了天珍的脸,天珍屏住呼吸,温顺地闭上她那闪着灵动光泽的眼睛。木心的吻做了短暂的停留,便离开了天珍那小巧的双唇。天珍的脸红到了耳根。
就这样,天珍与木心开始了他们甜蜜的爱情……
10
大二那年的春节,天珍仍然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家的理由,木心希望天珍能够和他一起回家,天珍流着泪拒绝了。木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他太爱天珍,不忍心也没有理由去强迫他心爱的女孩。只是,本打算回家的木心,也没有回家,他留在了天珍身边,陪她一起,找到一份工作。
日子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的,对于天珍来说,她的生命是幸运的。木心,这个与她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男孩,她总是傻傻地扬起她那洁净的脸,带着忧郁问木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是吗?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当然了,小傻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撒谎了,你还是会这样说吗?”
“撒谎?”木心故意不说话了。天珍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紧张地等待着木心的回答。
看着天珍紧张的模样,木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会吗?”
“子怜,会的,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撒谎。”天珍的眼神黯淡了。她垂下头,再也不愿意抬头看木心。木心看出这微妙的改变,他扶起天珍的肩,笑着对她说:“相信我好吗?我爱你!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的心,不变!”
天珍含泪依偎着木心。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木心,木心也会陪着我一起走向我们的未来。
11
日子很平静地过去了,时光,像一条细陡的小溪,毫不停歇地向前。
子怜学艺已经一年多了。师傅很器重她,她是一个相当聪明而且悟性很高的女孩,师傅的技艺她几乎已经全部掌握,而且,每次师傅外出学习,便把店里的事务交与她来管理。很快她便熟悉了店里生意,并且产生一套自己的独特的经营方式。她为自己做了打算。她想,再过些时候,等有了足够的资金,就开一家自己的理发店,那样,自己最后对父母也算有了交代:她要让父母知道,他们所不看好的美容美发,自己也可以做出一番天地来。
天珍、子怜、木心,一有时间,大家就聚在一起,彼此间也增进了友谊。
当所有的人包括子怜包括天珍都以为一切都没有问题时,某些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进入大三的木心和天珍,在九月的一天,随学校社团外出游玩。
他们去的是当地的佛教圣地,上山的路是且长且陡的石阶铺就的,天珍和木心与所有的情侣一样,十指相扣,一路向前。天珍体力不足,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时,就已经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气了。木心把她扶到路边的石凳上休息,大队伍一路前进,远远地把他们扔到了后面。前面的同伴回头朝他们喊:“木心、子怜,快点儿,跟上。”木心只是平静地回应他们:“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
天珍惭愧地说:“对不起啊,木心,每次都是这样,我总是拖累你。”
“说什么傻话呢?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世界。”木心捧起天珍的心,轻轻地放在胸前,天珍感受到木心平静均匀的心跳。
木心紧紧地握着天珍的手,天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到达山顶,同伴们早已在茂密的枞树林下的石质桌椅上休息好久了。
天珍望望木心,再望望脚下的那让人发抖的石阶,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去同伴们那里,就地寻了一块干净的草坪,坐下。天珍和木心背对着被相互依靠着。天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带上山的水已经喝完了,天珍看见远处有一家商店,店门口摆满了各类饮料。“木心应该渴了吧。”她这样想着。
她一个猛起身,惊动了闭目沉思的木心,他猛地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哦,没。木心,你渴了吧,那里有商店,你就在这里,我去买水来。”
“我去吧!你走得那么累,休息一下吧。”说着,木心就要起身。
“不嘛。你在这里,我去买,我不累。”天珍按住欲起身的木心,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从挎包里摸出钱包,拿出钱后钱包也没来得及合上,把挎包和着没合上的钱包丢给木心,一溜烟儿就跑了。木心看着天珍远去的背影,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天珍拿着两瓶水蹦蹦跳跳地回来了,迎接她的,却是木心呆滞的表情和他无力的手拿着的两份证件。
天珍拿着水的手顿时垂下去了,她清晰地看到,木心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身份证和写着子怜名字的学生证。
天珍轻轻地靠着木心,小心翼翼地呼唤他。木心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四目无神地望着地面。
天珍的双眼含着泪水,小心地拾起那散在地上的钱包和木心手上的证件。
木心是在为天珍合上那她没来得及合上的钱包时发现了两份对不上号的证件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上的相片都是天珍的,可是学生证上的名字是子怜,而身份证上的名字却是天珍。木心想起了天珍曾经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对你撒谎了,你还会对我这样好吗?”只是,木心没有勇气去相信这是真的,自己深爱的女孩,居然瞒着一个不知是怎样的秘密。
从山上回来,木心一句话也没有说,回到学校,木心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
天珍没有主意,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以后:被逐出学校,木心愤然离去。
她打电话给了子怜,告诉了所发生的一切。子怜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但她们都知道,这样的结局,发生,只是早晚的事。
子怜告诉天珍,让她把一切都告诉木心。“天珍,看得出,木心很爱你。我觉得,木心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你不应该瞒着他吧。”
12
晚上了,天珍在他们常去的垂柳下发现了木心。她打电话给他,可是一直没人接。木心垂着身子,双手捂住脸。“木心。”天珍轻轻地叫道。木心缓缓地抬起头,看到天珍那双含泪的明朗朗的眼睛,复又低下了头。
天珍坐在木心的旁边,“木心,我……”
“为什么?”
“木心,对不起。我不是子怜,其实,我的名字是天珍。”
木心扬起脸等待着她的解释。天珍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木心。
木心听完一切,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惊讶,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神情。
“我的天。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们怎么能够这样做。瞒过同学老师两年多。你们的做法简直太疯狂了。”
“木心。”天珍抽泣着。“你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理想意味着什么吗?它意味着一个人的生存目的啊。命运要这样捉弄,我们也就只能这样反抗。木心,也许,如果有一天你也和我们一样,遭遇理想失去奋斗的机会,你就会理解我们了。”
“天珍,你们想过后果吗?你这样花费自己的时间代替子怜,四年之后,你只是帮子怜拿到毕业证书,而你,什么也没有,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有的东西我都知道。所有的结果我们都想过。木心,也许你不会理解,我和子怜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感情,胜过亲姐妹。我们是同样的不幸,命运和我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为了各自的理想,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从我走出家门步上打工之路起,我就从来没有想过我还有机会可以念大学。子怜让我有了这个机会,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没有证书不要紧,我经历了,这业已足够。”
“天珍,你们……那么子怜呢?如果你们被发现,子怜是会被开除学籍的,她……”
“子怜的理想是美容美发,她根本不在意这个大学,她是个无比倔强的女孩,一心想在美容美发的事业上取得成功,向父母证明自己。”
“木心,对不起。我们欺骗了所有的人。你要离开我,我无话可说,你要告发我们,我也无话可说。我和子怜,都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天珍的泪水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她转过身去,艰难地挪动着她那沉重的步子。
木心起身一把将天珍拥入怀中。“天珍。”
“木心。”
这两个女孩,是世间怎样的奇迹啊!木心对自己说。
13
木心没有离开天珍,更没有去揭发她们。正如子怜所说的那样,木心只是生气天珍把这件事瞒着他,不让他为她分担这份压力。爱得太深,便不必再去在意那些“无所谓的事”。木心这样告诉天珍。
这样,又过了一年。大三的那年夏天,天珍外出时出了车祸,一辆违规车把天珍撞进了医院。木心打电话给子怜,可是子怜正巧被老板派出去学习,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系上老师很关心这个成绩拔优的学生,车祸发生那天,系上领导就通知了子怜的家长。木心一时没有办法,天珍一直昏迷不醒。木心知道,子怜也知道,一旦子怜爸爸妈妈来了,事情就瞒不住了。
子怜在往医院赶的同时,子怜的父母也在往医院赶。爸爸妈妈知道女儿出了车祸,当天就坐上了列车。
最后,子怜爸妈比子怜先到一步。爸爸妈妈到达医院的时候,木心守住天珍身边,系上领导也在。
爸爸妈妈看到病床上的邻家女孩天珍,不禁吃了一惊。老师更是不解。
子怜赶到医院,见到爸爸妈妈以及学校老师,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子怜突然大着胆子,说出了一切……
天珍的伤势并不严重,一个星期后,天珍顺利出院。
随后,便是学校对子怜的事情做出处理。
虽然她们的故事让系上老师很感动也很同情,但是,他们不能向学校隐瞒。系上领导把她们的情况报到院上,院上召开会议讨论后,开除了子怜的学籍,天珍也必须离开学校。
鉴于两人的情况,学校感动于二人对理想的执著追求,学校同意了她们的请求:不追究子怜寝室同学以及木心的知情不报。
天珍和子怜的父母面对这最后的结局,感叹道:“也许,我们都错了。”
是啊!也许,父母们都错了……
14
到了火车站,她们看见了木心。子怜独自走开了。
“天珍。”
“木心,我要走了。对不起。”木心把天珍拥入怀中,紧紧地,生怕天珍从他怀里飞走了一样。
“天珍,我爱你。”
“我也爱你。”
泪水绝提而下。湿了天珍的衣服,也湿了木心的衣服。
“木心,我爱你。只是我们的爱情产生在一个无可奈何的谎言里。你一定要坚持你的理想。加油!还要加上我的那份理想。为了我,为了我们曾经共有的目标。”
是啊!不要放弃理想。每个人都有追求理想的权利,可是,我们的生活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去追求自己理想的权利。
两个女孩,都在命运的摆弄下,为理想,做出了对无奈的反抗,为反抗,选择了欺骗,为欺骗,付出了最后的代价。
子怜和天珍,伤了父母的心,但试问,这种结局,原因,究竟是什么?
面对不合理的命运安排,每个人都有对命运的反抗,只是,这两个女孩以最单纯的心境选择了最无法挽救的欺骗。
纵然,情有可原,纵然,那是无奈。但错误的方式就必将有错误的结局。
也许,我们都应该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是子怜,还是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