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的传说

（一）

考完英语，从考场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陆枫便已做出了一个决定－－复读。

从考场到宿舍的这段路不长，陆枫却走了比平时多了几倍的时间。

回到宿舍大门的时候，他才似梦中醒来－－同学们开始在狂欢了。欢呼声不似欢呼声，叫骂声却如此的撕心裂肺。筷子敲打饭盒的声音等杂七杂八的声音夹杂其中，倒不太像狂欢，而像一场葬礼。陆枫发现，一楼和二楼的“师兄”在这场浩大的葬礼中充当了主角。是的，他们已经高四，对这样的葬礼已然经验十足。从他们的脸上，高枫很少看到从容，有的只是迷茫，绝望，解脱……陆枫想，他们已无从容的资本了。

一个高四生，如果再次在高考败下阵来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面对失败，面对父母，面对旁人的异样的眼光……那需要多大的勇气，显然，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未来？在这个落后的地方，除了少数有钱人的孩子能选择去读三本院校外，多数的学生考不上二本便意味着落榜。对高四生而言，他们如果落榜了，再复读显然不太可能。放弃吧！读大学并非唯一出路，而他们又会怎样的去面对他们为此所付出的努力？

这样想着，陆枫对高四的“师兄”们如此的坚强萌生了敬佩之情。虽然，他也已作出了复读的决定。可是，他明显感到心在熊熊烈火中燃烧，似是寻求涅磐。

“陆大侠，考得怎样了？”一个声音让陆枫如梦初醒。

他才发现自己已到了四楼住的宿舍门口，只见他最要好的朋友谭翔倚在宿舍门口，若无其事地一脸笑容。他总是如此乐观，这也是陆枫最欣赏他这个朋友的一点。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林枫报以了他的朋友一个勉强的微笑。

“还好吧！你咧？”边说边把手搭在他的好友的肩膀上。

.“一般般吧！”谭翔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陆枫替他的朋友高兴。他了解谭翔，即便他是属于那种乐观主义者，但是说话总是有所保留。

陆枫突然又觉得他不应对他的朋友撒谎，倒不是因为为求得一点安慰。而是他不希望骗他的朋友。正要在他想对谭翔倾诉他糟糕的考试时，他突然听到：“小枫，阿翔，一起打球去！”

是舍友彭治的声音。

陆枫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的其余六位同舟共济的舍友。

“好呀！”陆枫大声叫了声，这多少有些让你意外吧！

谭翔等其他舍友也连声叫好。陆枫本来有点奇怪，舍友们为啥不发泄狂欢。直到他们宿舍一行八人向篮球奔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近乎忘我，发泄情感的人，大多为高四生。

于是乎，陆枫觉得高四的“师兄”多了一层神秘。

（二）

夕阳的余晖，在这个小小的校园上抹上了一层萧瑟的黄色。一切的都黄了。斑驳的房屋黄了，陈旧的篮球场黄了，让人惊讶的，那些浓枝密叶的凌乱地分布在校园中的树木，似乎也黄了。

校园的学子依旧沉溺在结束了高考的又悲又喜中。

噪杂声依闰是这里的主旋律，学生们那些放浪形骸般的异常举动，无不在显示，高考的结束要比夕阳西归来得悲壮。

在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篮球场上，一些学生在在球场上挥汗如雨。那忘我的劲头，不用猜，那多是考完高考的学生。其实，此时高一，高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因这场我国最盛大的考试而闲假在家。

­陆枫以及他的舍友们也在这群以打篮球的方式发泄的学生中。他们也一样，在这场本学期屈指可算的运动中，早已汗流颊背。淌在脸上的汗水，和那夕阳的霞光，掩盖不了他们脸上的苍白。这种苍白，谁也不敢肯定仅仅是由体力透支造成的。

但不管如何，这种苍白是值得的。就陆枫而言，这种忘乎所以的打篮方式，使他暂时忘记了往日所流的汗水，忘记了考场的失意，也忘记了高四“师兄”们迷惘的狂欢。

（三）

自从高考后回来，陆枫便忘我地投入到干农活中去。一来他不愿听到来自于父母，亲友问他考得如何的关心话语；二来他更不愿看到父母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一天天增多。事实证明，他这样的举动有些于事无补。

每天，当疲惫的他从农田归来，正要通过看小说的方式缓解一天的压力时，他又想起了他遭镐的高考。

是的，陆枫经常推测自己的成绩，抱着一种近乎谈不上希望的希望，希望自己分数上二本线。

虽然，陆枫已决定了复读。但是，他还抱这样的希望。

很多人应该可以理解，一个陷入困境的人，往往会寄予一些几乎不可能的结果以希望。

这样希望是要付出代价的。陆枫也不例外。他因此经常是彻夜未眠，一种烧心的感觉让他忍受着煎熬。

但是，即便如此，我们的主人公依旧表现出惊人的坚强。至少在亲朋好友前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一派胸有成竹，着实让人敬佩。在村里，我们会往往听到陆枫考上了很好大学的流言。这让陆枫多了有着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太阳从西边的山头上慢慢坠去，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的云霞，映得这个偏僻的山村显然多了一些神秘。如果有人误入这里，也许会误把这里当仙境！

陆枫走在回家的路上红黑的脸上，汗水尚未风干.他左手持一顶草笠，时不时用右手抹脸上的汗珠，一番标准庄稼人的模样。

此时山村，夕阳醉落山顶，霞光迷离山林。

流水，人家。一片诗意昂然的景象。在诗人眼中，那会是多么纯洁醉人的一首诗，在画家眼中，那会是多么美丽迷人的一幅画。

陆枫既非诗人，也非画家。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失意人。他对这一切景象，无暇顾及，甚至有些熟视无睹。

他脑海一片迷茫地走着，一只被他的脚步声惊得尖叫的野鹤在他脑海荡起一尺波浪。他突然想到张继，还有他的那首诗——《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他似乎有了些安慰，也多了些勇气，便大步地向着回家的赶。

（四）

山村的夏夜，虫鸣声不绝，偶尔还会有一两声凄凉的鸟叫和狗吠。

月亮高高地挂着，暗淡的光芒与那一群群的耀眼的星星格格不入。

陆枫独自一人窝在房间里看小说，他看的是路遥的《平凡钓世界》。他的思绪沉迷地游荡在那个平凡的世界中，竟几度以为他就是小说中的孙少平。在他正读得入迷时，一个声音惊醒了他。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是母亲喊他，说是他同学打电话来。

“小枫吗？”我是谭翔。电话那端传来声音，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嘿，是咯！”陆枫应道.。

两个好朋友便如平日在学校里一样拉开了话匣。

十多分钟的谈话，陆枫除了得到好友的鼓励之外，还得到了以下几条信息：

（一）现在可以查高考分数了

（二）谭翔的高考分数为504分

（三）班上学习最好一位的同学的成绩

挂电话前，谭翔说，查了分数了一定要通知他。刚挂电话，陆枫正自要去房间拿准考证，想通过电话查询分数时。没想到，电话又响了，陆枫一拿起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喂，你好，请问陆枫在吗？

“嘿！我是呀！”听到那么熟悉的声音，陆枫有点兴奋的回答。

这个女生是陆枫的好朋友，确切说是最要好的异性朋友。

她叫林薇薇，个头不高，却长得水灵漂亮。再加上一头飘逸的长发，甚是招人怜爱。

在学校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诚布公，无所不谈。不知情的人见了，会误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事实上，他们的关糸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关糸。正如《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和田晓霞高中时的关糸一样。其实，这样的关糸在当下应当是相当普遍的。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学生而言，无论同性或异性之间，更多的是友谊，而非爱情。

林薇薇给陆枫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可怜的薇薇如此的起早贪黑，勤奋学习，换来的却是四百多分高考成绩。

陆枫知道，她的英语不错，是班上的英语高手，而理综方面却是一蹋糊涂。

他曾向她请教英语，她也曾向他学习理综。

他与她的互帮互助，让她的理综有了一定的进步，让他的英语有了一定的进步。

高考前的两个月的考试，他的分数已能稳定在学校重点线之上，她的分数也能稳定地接近重点线。如今，林薇微带来的消息，让陆枫怅然。他似乎忘记了他的不幸，却为林薇薇的不幸感到烧心的伤感。

但是，现在，他又不能表现出伤感与无奈。他用他和她的常用的交流方式，去鼓励她，让她相信“失败乃成功之母”等的真理性。

通话持续了半个多钟，在这半个多钟里，陆枫对林薇薇所讲的一连串“真理”。过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他希望她能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并勇敢开心起来，面对这场挫折。

（五）

447分的二本线让陆枫446的分数成为泡沫。

那个晚上，陆枫望着父母失望的表情，强忍住悲痛装作一脸从容。

一分之差，说明了什么，陆枫无法知道。只是，一种名落孙山的无奈，让这个一米七六的小伙，感觉自己变矮了。

陆枫以一分之差考不上二本的消息还是循“坏事传千里”的原理，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流传开来。陆枫为此愧疚不已，恩绪万千。

两天后，在父母充满失望与期望的眼神的默许下，陆枫踏上了去复读的路。

那天，太阳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村，一片风清木秀.陆枫接过母亲递过的红包，说了些让母亲不要担心的话，便大步地向大路走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的弯弯的路，陆枫便走到了一条更大的路旁。这里两年前通了班车，让这个边远的地方交通方便了许多。陆枫一看还没有班车来，习惯性地走到一棵大树下，放下背上的行李，等起车来。

太阳光的强烈，再加上还提着行李，十多分钟的步行，让陆枫流了好些汗水。他手心也流了汗，湿透了那个他捏着的红包，陆枫心里明白，这个小小的红包，里面装着十八块钱。十八，在农村，一个吉利的数字，这包含了母亲对他的浓浓的爱。

每次去学校，他母亲都会额外给他一个这样的红包。望着那湿透了的红色的红包，他不觉鼻子一酸，双眼便模糊了。

不知是天公的不作美，还是对陆枫的同情。陆枫刚下车不久，天上便下起来雨来。

豆大的雨点，倾刻便朦胧了这个小小的县城.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很是吓人。因为车站离学校有一段距离，陆枫不想冒险，便在候车室门口等，想待雨停了再去学校。

当然，他是可以坐县内的三轮车去学校，，但他不太想浪费那几块冤枉钱。大约等了一刻钟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出现在陆枫面前。这人就是彭治，陆枫的舍友，平日里和陆枫的关糸不错。

彭治，一米八二的个头，不胖不瘦。帅气，阳光，属于大多数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的类型。另外，他为人和善大方低调。他的父亲是这个县的教育局的副局长，母亲是陆枫他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算得上富家子弟，但他没有一点富家子弟惯有的坏作风。他是陆枫他们班上篮球队主力，学习成绩也是班上前予，可谓“文武双全”。

对于这位好友，陆枫有一种由衷佩服。陆枫对彭治的出现，倒不惊讶，他知道他家就在他们学校。

显然，有些喜出望外，如遇救星。

彭治道：“小枫，我在那边的药店帮我妈买点药，就看到你了！”一脸的兴奋！

“刚下车，就下雨咯！真倒霉！”陆枫的语气中让人感受不到丝毫伤感！

也许，在所有人的心中，陆枫是一个比谭翔还乐观的人！

此时，大雨稍停了些。

“一起回学校吧！”

彭治边说边拎起陆枫的二个行李包.。两人共撑着一把雨伞沿着街道向学校走去。

一路上，他们说了好大的一席话！其实，昨天晚上，他们在电话上聊了好一阵。双方对各自高考的情况和打算有一定的了解。很值得一提的是，彭治在这次高考中，差一分上重点线。在这次高考中，陆枫与彭治可谓是“异常发挥”“同病相怜”。

陆枫从彭治那里得知一个这样的消息－－他们学校一个复读生，去年差一分上二本线，今年也是。

虽然，陆枫不相信迷信，但心还是似乎被抹上了一层灰色。

世间有些事，谁也不能肯定，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

（六）

两个星期以来，陆枫尽量地让自己投入到学习中去，意欲忘记高考失利的不偷快。

但是，那个高四生两度高考差一分上二本的消息如流言般，让他多少有些诚皇不安。在这个小小的校园，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在一些没事找事的人的添油加醋下，听起来很像是一个传说。这样一个复读失败的例子，多少让一些高考失利者对复读望而止步，特别是以一分之差落榜的学生。明显地，这个学校的复读生要比去年少。陆枫虽然因为这个例子而纳闷。但是，他为自己能坚强复读感到骄傲。当他看到有人因高考的失利而寻短见，更是甚为不解。

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班上陆陆续续地增加一些复读生。这其中，包括彭治。

陆枫早已得知彭治有复读的意愿，但他的父母希望他报一所二本院校就可以了。现在，他还是说服了父母。回校复读。这个品格兼优的学生，已下定决心考上重点大学。彭治是在前天下午来到陆枫班上的，那时班上的所有的47名复读生都正在自习.班主任直接把彭治带到教室的最后排的座位，便出去了。这是惯例，复读的插班人不像正常的插班生，一般是不作介绍的。

在多数人的眼里，复读并非光荣的事。勇气可嘉也好，毅力坚强也罢，终究是失败者！

所以，对大多数复读生而言。高四，是一种“学习为主，友谊为辅”的生活方式。当然，陆枫不是例外。但是，陆枫却抱有一种“学习与友谊同行”的态度。这也让他在与同学的交往中，很受欢迎与信任。陆枫也顺理成章地被荐为班长。当然，读过高四的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一个闲职。

彭治的到来，对陆枫而言，是身边多了一个共同奋斗的好朋友。陆枫这个好朋友志向和精神，一度是陆枫奋斗的动力。日后的两个学期，他们将互相帮助，勉励，向着各自的梦想奋进。

事实上，真正地与陆枫互帮互助，互勉互励的人，是一个星期后来陆枫班复读的林薇薇。

­（七）

西南地区的季节的交换，总是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立春已过了一个多星期，这座小小的县城，依旧沉迷在冬天怀抱里，空气冷嗖嗖的。人们还是以冬日里的生活方式生活着。

但是，细心的人肯定会发现，那盛开的桃花，那蒙蒙的细雨，那冒尖的小草……无不在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这种似春天又似冬天的天气，雾雨连连，冷气透骨，压抑着城里每个人的心灵。

现在，陆枫和林薇薇共撑一把伞，走在前往门诊部的街道上。陆枫的心情既压抑，又甜蜜。压抑的是他在学校老是感冒。甜蜜的是林薇薇每次都陪他去看病。

陆枫由衷地感激林薇薇。在学习上，她仍然帮他补英语；在生活上，她依旧像他的姐姐一样，关心和帮助她。这是多么好的一位女生呀！上进，善良，体贴……

在陆枫心中，她是多么完美！有时，陆枫想，她要是他的女朋友那该多好。但是，他知道，他们仅仅是朋友，别无其它。

与林薇薇在一起的时间，陆枫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像现在，望着林薇薇的飘逸的长发，他感觉自己很幸福！

看完病刚回来，陆枫站在宿舍阳台，观望。男生宿舍楼的对面，便是女生宿舍楼，之间是学校唯一的不大不小的草坪。陆枫是可以认出那一个是林薇薇的宿舍的，即便细雨已将视线迷离。

但是，他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那片草坪上。因为那里，有很多属于他和林薇薇的美好回忆。多少次，在那里，他们一起，坐在那片草坪上，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起这些，陆枫嘴角微微扬起，已成微笑。

回过神来，他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他们还要面对高考，学习才是他们当前最紧要的事。他多么地希望，她与他都能在高考中考出好成绩。

（八）

国庆节，学校放假三天。

一般的放假，多与毕业班和复读班的学生无关的。这次国庆节放假显然与毕业班与复读班有关。那来自毕业班及复读班各教室的欢呼声是见证。毕业生和复读生一片欢呼雀跃，但他们不太像放生的鸟儿，而是像放飞的鸽子，显然，他们还要会回到笼子，面对即将到来的严峻的考验。

这次难得的放假机会，陆枫很是兴奋，倒不仅是因为可以放松一下，更重要的是可以回家了。是的，这学期开学至今，他都没回过家.。他现在真的很想回家了。放假那天，陆枫早早起床。准备好一切，就去车站了。

虽然，天色尚早，但是在汽车站已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乘客。这其中，大多数是学生.。

对此，陆枫已习以为常了。这个小小的县城，每逢各学校放假，汽车站总是人满为患。幸好起得早，人还不算多，陆枫顺利地登上回家班车的早班.。

如果在平时，陆枫坐班车是会晕车的。

事实上，当一个人在坐车时，思考问题，能有效防止晕车.陆枫就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一路虽颠簸，望着车窗外的一切景物，陆枫思绪万千。

他想到他的父母，他们太辛苦了……

他想到他的朋友，缘分总无法捉摸……

他想到他的未来，梦想不算大，但路却遥远……

……

可以这么，陆枫已没有晕车的工夫了。或许说，陆枫已没有晕车的心思了，更为确切些。

想着，想着，从陆枫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有些忧心忡忡了！这个坚强的少年，还想起了那个两度差一分上二本线的师兄的故事！那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又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经常，经常，，绕在他的脑海。那或许是巧合而已，但在陆枫想来，却又像是巫师下的一个魔咒。

陆枫想，他要破了这个魔咒，开创另一个光明的传说！想及此，陆枫似乎更坚强了……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谭翔来了电话！谭翔，在大学混了一年，变了，变得更为乐观活泼了。

陆枫能从他说话的口气中感受到这一点。谭翔拖泥带水地给陆枫讲了他的大学生活，兴奋得有点亢奋。陆枫也给谭翔说了很多他如今的状况。两个好友聊得还算饶有兴趣。

即便如此，陆枫内心深处还是隐约感到他和谭翔的关糸不太同以往了，这种微秒的变化他又说不出是何原因。

是啊！人世间的人际关系总是在变化的，或疏远了，或亲近了。这其中的原因，也许是时间，也是空间，也是其它原因。

海枯石烂，天长地久，同生共死……或许只是人们美好的愿望而已。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总是不争的事实。

世间之事呀，怎奈一个“缘”字？

（九）

考完英语，从高考考场出来，陆枫什么也不想，便大步回宿舍了！

宿舍的景象，和去年大致相同——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不堪入耳的叫骂声，筷子打盘子的声音……汇成一片悲喜交加的喧嚣！

高四生依旧是主角。刚回到宿舍，陆枫便被埋没在这片喧嚣中。不，他是参加到这场喧嚣中。

是的，对高四生而言，一切都将结束。迎来的将是一种全新的生活。

彻底告别了——中学时代。笑吧！欢呼吧！哭吧！流泪吧！让一切的一切随流水西去吧！让另一切的一切同朝阳东升！

陆枫，百感交集，想大哭一场，也想大笑一场，说不清的悲，道不尽的喜……

伫立在一楼自己的宿舍门口，望着路过的高三的学生。陆枫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陆枫想，也许有一个师弟（高三生），也像自己当初一样——一样的失落，一样的感概，一样的无奈……

陆枫又突然想到了父母，亲人，朋友……他们还好吗！

陆枫想告诉他们，他这次高考考得应该还不错。陆枫突然又想起了去年的那位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管如何，那样的经历应不会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但愿，以后也不会重演了，让它永远成为传说吧！

（十）

陆枫终于拿到了名牌大学的通知书，他是多么的高兴！

他的两个好朋友彭治，林薇薇也考到了很好的大学。这对陆枫而言，多好的结局！

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但是，高考注定是一场有人喜有人悲的战争——没有硝烟，却会有鲜血……

高考两天后的早晨，就有一位高三的学生死在了宿舍楼下，浓黑的鲜血在人们发现时已凝固。在警方一番精密而又从容的调查后，得出结论：非他杀。人们的言谈中，多是说由于高考失败后自杀的。也有流言说，是由于梦游而猝死的。不管如何，实在让人胆寒。陆枫更是为之可惜，却又为自己走过的高四之路而感慨万千。

一分喜剧，几分悲剧。

可叹！那些能卷土重来的高四生，又有多少能杀出重围？

陆枫为自己成功欢喜的同时，也为此叹息！陆枫复读成功的例子，很快在人们中传开来，也成为很多学生复读的动力。

一个差一分上二本的学生，复读后考上名牌大学，让很多高三学生似乎看到了希望。

对此，陆枫想说什么，却无从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祝福，那些敢于面对失败的复读的学生。

但愿，复读成功，不会成为传说！而那个传说，永远成为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