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葬爱

只手年华,素手葬爱

王项徽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9-07 20:2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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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充满泪水的城市,一个充满伤心的城市。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总是在邂逅之后,发生太多命运的坎坷。故事是故事,但是还是源于生活的故事。通篇忧伤,文字散发着隐忧。作者故事建构的能力较好,将一个完整的故事娓娓道来。通过特定的人物,表现了主人公难舍的爱恋,波折叠起,让读者读来一阵有味。问好作者!

(一)一场雨的记忆

和菲相遇在一个暴雨的傍晚,那是我第一次工作,刚下班,漫天的雨滴便毫不留情的砸下。

夹着黑色公文包,只身穿行过熙熙攘攘的雨群。

我躲到一间茶馆狭窄的屋檐下避雨,低低的咒骂着欢喜无常的老天。

茶馆的名字很有意蕴,老入南山。

当我不住的打量着茶馆的古朴风味,一股脑的在“南山”上留连忘返时,一个湿淋淋的身影撞上我的背。

接着,一句很及时很好听的对不起平息了我的怒气。我能感觉到,那种声音是可以沁入骨髓的。

我回头看那女孩时,有些目瞪口呆。

好可怕的脸,五颜六色的,像是被猛揍一顿后的鼻青脸肿,还掺杂着血迹。

女孩很是谦意朝我笑了笑,却是说不尽的优雅,这似乎是她天生的本能。

我惊讶的同时,出于礼貌也报之一笑。

暴雨仿佛丝毫没有停的觉悟,反而愈演愈烈。积叠的黑云,笼下了一层夜色。

茶馆里点开了灯,冷冷清清的。

外面地方小,你们进来吧!有个很苍老的声音对我们说着。

我道了声谢谢,迫不及待的进了茶馆。

老伯,可不可以给我块面巾。那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说不下雨嘛,害得我刚上的妆全化了。女孩一边擦着,一边自顾自的抱怨着。

你也擦擦吧。女孩拍了拍我的背。

我转过头,呆了片刻。

没有了刚刚的五颜六色,那是张漂亮的有些过分的脸。

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我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的擦着,掩饰尴尬。

然后,她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我告诉自己,任何美的东西都有缺陷,这个漂亮女孩肯定有精神问题。

她仍是旁若无人的笑着,还指着我。

嘻嘻!你的脸,像个小丑。

我抹了一把脸,果然是五颜六色的,是她擦在毛巾上的那些妆粉。

我用另一面把自己的脸擦净,转过头,不敢看她。

而再看向她时,她却像是只受伤的天鹅,无力的垂下了头。

我们没再说话,透过镂空窗柩,看着外面惨淡无光的天色和哭泣不停的雨滴。

上海总是有许多莫名彷徨的人,总是有许多无法言说的伤口。所以,时不时的,上海就会流很多很多的泪,来洗涤那些早已疲惫不堪的伤痛。

我听着她如是说,一阵阵的茫然,而雨依旧沿着屋檐声声而下。

她自嘲的笑了笑,脸上的悲伤很快倾塌下来。然后,仰着细长的脖子,嘴角挂起古怪的笑意。

你是干什么的?她问。

我指指我,她很开心的点点头。

秘书。

秘书有男的吗?

我白了她一眼。

不能有吗?

她没说话,只是暗暗的思量着。

那你是做什么的?我问。

我不做什么,我做的很多。刚刚我做化妆品展示,上个星期我在做产品推销,上个月我做过平面模特,上上个月我做……。当然,我还有一个最长的职业,就是写手。

我看着她娓娓道来,像是在追溯中国上下五千年,眼中还尽是得意之色。

我很奇怪的看着她。

你这样不固定,你父母不着急吗?

她笑了笑,眼中却挣扎出一丝痛苦。

我是孤儿,没有夫母,一个人到这个世界,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对于别人,我是个过客;对于自己,我一直是个世界。

她的话很苦涩,让人觉得她是被这个社会遗弃了。

写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同情我?看来,我注定是个伟大的写手。她近似恶魔般的笑了起来。

我没说,心里却否定了她。不,你是个有病的写手。

雨终是停下来了,我们彼此打了招呼,便各自回家。

在上海,我会认识很多很多人,会忘记很多很多人。就像她说的那般,我只是她的过客

(二)一种情的缘分

四个月后,我很幸运的被升为了副总经理秘书。

一天,一个女部门经理找到我,让我帮她带带她新招的秘书。

我应了下来。当我见到那位秘书时,我感觉有些不可思异。

是你!我们几乎同时喊了起来。

还是那张漂亮、精致的脸,熟悉而又陌生。

她身上一件天蓝色的格子衬衫,裤子是灰白色的休闲裤,搭配的很怪异。笑的时候,总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好,我叫叶菲,请多指教。她很职业化的向我说着,伸出了手。

我是宫泽。

我笑着,她的手很软很细腻,像是涂了一层香气四溢的奶油。

她故作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我赶忙松开手。

你混的不错。她说。

你准备做多久?我没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呵呵,无可奉告。

那你是想玩失踪。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想玩一下,玩到我不喜欢玩的时候就离开。

玩?我不知道该不该赞赏你有这种觉悟。

呵呵,你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能说了。

我没有了感想,只是很无奈地看着她扎起的黑发,想必这就是无语吧!

就这样,菲成了我的同事兼学生。

我们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

有时,别人会说我们像一对不牵手的情侣。我们只是干笑着,没去解释。

我不知道菲住在哪里,只是每次上下班,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等我。

远远的看去,总会让我有些错觉: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女孩为你守候,那该是多么幸福。

但我知道这样的可能性趋向于零,菲是个自由主义者,她不会在一个人和一件事停留很多时间。对她来讲,那是种浪费。

她喜欢居无定所、到处游荡的生活。

我能给的,只是在和她每一天时,让她快乐。

菲还是走了,两个月后的一天,菲没有来上班。

我去问那位女经理,她说菲辞职了。

晚上,我收到了菲发来的邮件。

宫宫,我走了,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想你会明白了,我的生命那么短暂,我不想在一件事上浪费时间。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我怕自己会无法忘记,会迷失到无法自拔。所以,我不断的工作,不断的逼自己去忘记一些念念不忘的东西。这两个月,是我失恋以来最快乐的两个月,很感谢你。宫宫,希望我们无缘再见。

我确信自己有想哭的感觉,但我还是让不乖的泪水忍住了。

我连续看了三遍邮件,然后删掉、睡觉。

醒来时,像是做个一个长长的噩梦,全身湿乎乎的,无力感陡然而生。

一切照旧,太阳继续在上海的上空发光发热,我继续上下班,继续在公司门口停留一分钟。

我知道,公司里有很多女孩,有喜欢我的,有我可以喜欢的。可是,却再也没有叫我宫宫的女孩了。

我买了车,空闲时,到处的开,上海的几条路,我也许比司机还熟悉。

我只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看到一个女孩,听一声对不起、小丑或是宫宫。

(三)一份爱的的体贴

一个周末,我代表公司把捐款的协议书送到上海的一个孤儿院。

我把车停在孤儿院门口。

下车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大包小包走向孤儿院。

我感觉自己的眸子有些湿了,心里许久以来的空白被添满了。

菲!我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文件散落一地。

宫宫。菲很惊讶的看着我。

能不能不叫宫宫,很难听的。我笑着走了过去。

那叫什么?不如叫宫女或者宫主。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以叫我老宫。我半开玩笑着。

你变坏了。菲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古怪的说。

这次还跑不跑?

说不定的。哪时我感觉上海很讨厌,就会跑的。

那带我一个,私奔怎么样?

菲朝我挥了挥嫩的小拳头,嘟囔了一句“想死啊”。

她的脸很羞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走了。我说了一句。

然后,不由分说提过她的东西,她则在我后面走着。

我和院长签完协议下楼时,她正和几个孩子玩的很开心。

我很高兴,这个时候的她,不再是多愁善感的写手,不再是飘泊不定的自由主义者,而是一个很单纯很可爱的小女孩。

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的开口。刚才的你,真像个快乐的小公主。

是嘛!她似乎没怎么在意。

你现在住在哪里?呵呵,我也不清楚那里叫什么。不过,我每个周末下午都会来这里。

我明白她的退让,也不再追问下去。

于是,我对周末到来的渴望超过了对假期的渴望。

菲对孩子很好,每次去都会和我带上很多东西。

菲是他们口中的大姐姐,我是他们口中的大哥哥,甚至还有孩子叫我们爸爸妈妈。

菲说是我把他们带坏的,我没怎么辩解。

我知道我喜欢上了菲,我没有和她说。她那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

几个星期后,菲又走了。

她说她去了北京,她想看看北方空旷的天空和一望无垠的大地。她还说,有时间她会来看我。

我相信了她所说的,并且等她。

等下一次,我一定会说我喜欢你。我狠狠的对自己说。

(四)一个秋的等待

秋日的晚上,我接到了菲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悦耳动人。

宫宫,我迷路了,我在南京。

怎么回事?我焦急的问着。

我们公司到南京做活动,活动结束我一个出来逛。然后我就迷路了,我身上也没带钱。

我哭笑不得。

别急,你说你在哪里。

菲报了个方位,是个酒店名。

你就呆那里,我马上来找你。

说完,我顾不上穿外套,便开车驱向南京。

在找寻了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在一家酒店门口看到了菲。

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与周围的一切像是格格不入,眼中满是落寞。

宫泽,这里。菲向我招着手。

我冲过去,她对我笑着。

还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宫泽,你讲话变老成了。

我抓住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冷吗?我问。

她没有挣脱,只是点点头。

我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衬衫,给她披上。

菲很没良心的笑了起来。

宫泽,你这样很容易被城管抓的。

别费话,快上车。

在车上,我沉默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们俩同时开口。

你先说。菲抿着嘴。

菲,我喜欢你!我狠下心。

我知道。菲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像话。

做我女朋友好吗?我适时的从车里拿起一支玫瑰。

你来就准备好了?

不,你走之后,我每天都买一支玫瑰放在车里。我只是希望老天让我能再遇上你,并亲手把玫瑰送给你。

菲的眼神闪烁不定,手却很自然的接过我的玫瑰。

宫泽,谢谢!现在,我不想考虑这些问题,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强忍着一丝酸楚,装作无事的向她笑着。

菲,我不逼你,我想你会想通的。我只恳求,你在旅途的疲狈不堪时,能想起我。哪一天,你厌倦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就回到上海吧!

宫泽,我答应你。菲咬着嘴唇,脸紧绷着。

我们现在去哪里?我问着。

哼!你把人家带上车,却不知道去哪。你这司机一点都不负责。菲噘着嘴说着。

我倒是想对你负责,你会给我机会吗?我戏虐道。

不和你你说了,没一句好话。

我呵呵的笑笑。

这么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睡下。明天再作打算吧。

菲没说话,只是很乖的点点头。

两间房。

抱歉,先生。只有一间了。

菲,你睡这里吧!我再出去找。

菲摇摇头。

宫泽,不用麻烦了,一起吧。

我有些目瞪口呆,想不到传说中的故事情节会出现在我身上。

菲像是看懂了什么,脸上红云满布。

宫泽,别想歪了。我是说我说卧室,你睡客厅。哼哼,你如果敢使坏。

菲朝我亮了亮她那可爱的小拳头。

再告诉你哦,刚才那个女的说你是暴露狂。

菲凑到我耳边轻声的说,然后笑嘻嘻的跑开了。

我很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似乎,很久没这么开心,我感觉自己又回到那群孩子中。

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

手机响了起来,我抓过接上。

谁啊?

笨蛋,是我!菲的声音。

这么近,打什么电话。有事,直接过来说。

我才不过来呢!你现在变坏了。

还不是因为你。

你冷吗

你说呢?睡沙发,哪有不冷的。

今天的事很抱歉,不过我已经考虑好了。

不用和我说抱歉的,我知道你有原因的。你考虑的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我无比的优秀。

嘻嘻,不告诉你。

好吧!至少这比告诉我坏消息好多了。

宫泽,你真善解人意!

这不被你逼的嘛!

宫泽,你想不想听我以前的事。菲幽幽的一句,接着又叹了口气。

菲,你说,我很愿意知道你的一切。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六岁时,奶奶收留了我。奶奶很疼我,为了让我上学,奶奶一大把年纪,还出去给人家做保姆。那时候,奶奶总喜欢叫我丫头。我没有父母,奶奶就是我的世界。大了一点,我在学习之余,也找些事做,来减轻奶奶的负担。我们虽然过的很苦,但却很幸福。好景不长,我大三的时候,奶奶得了重病,没熬过一个月就去了。那天,我就坐在奶奶的身边,整整的看了她一天,生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了。然后晚上,我又哭了整整一夜。宫泽,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好想奶奶,好想好想听奶奶叫我丫头。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让我上学,奶奶也不用日夜操劳,也不用……

菲的话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哭声。

丫头,别哭了,我会心疼的。我想,奶奶一定不希望你这般伤心。她在天堂看着你,她想看到你快乐的生活。她生前努力做的,也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

宫泽,别再说了。我想静一静。

电话里只剩下菲一轮一轮的啜泣,谁能明白,这样看似漂亮快乐的一个女孩,其实承受了多大的伤痛。

宫泽,谢谢你。菲的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傻丫头,还用得着对我说谢谢吗!如果真要谢我,就把你当作谢礼送我。

宫泽,你别得意,你这大笨蛋!菲气呼呼的说。

好了,丫头,你该睡觉了。我不想看到你明天顶个熊猫眼。

菲很听话的恩了一声,便挂了机子。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了,我喊着菲的名字。

房间里已空无一人,无奈的笑笑,她又要跟我玩捉迷藏了。

我瞥见桌上的一张纸条,拿起来,上面一行娟秀的字。

宫泽大懒猪,昨晚谢谢你了。我考虑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你就再纵容我一次吧。如果下次你还能找到我,我就答应你。你一天买一朵玫瑰的做法我不喜欢,那样很浪费的。我数过你车里的玫瑰,有六十七朵。我很心痛,也很开心。好了,就这样,保重。伟大的写手菲留。

我苦笑一番,苍天啊,你告诉我,我还能拒绝吗?

电话响了起来,是菲的。

宫泽,起来啦!

再不起来,就真被人当猪了。

告诉你,我从你包里拿了三百。下次见面,再给你。

不用了,下次见面,把你给我就可以。

宫泽,你嘴越来越坏了。唉,我真不放心。

什么坏,我这叫调皮,放心,我会为你保住清白的。

你真不害臊。再见,我挂了,我也喜欢你。

听完最后一句话,我如遭雷击,懵在那里。这算不算惊喜,算不算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这个秋天似乎过得很慢,慢到我在看上海并不干净的天空时,突然就睡着了。

(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回到上海,我继续我的工作。

每天都准时打给菲电话,她总是回避着告诉我在哪里。

每个周末,我也会去那家孤儿院,不仅为菲,也为那群孤苦伶仃的孩子。

院长告诉我,菲每个周末都会打钱过来,有时还会打电话过来,寻问孩子们的情况。

我脑中冒出个想法,我告诉院长,如果菲再打电话过来,就告诉她,这里有个孩子得了重病,他想他的菲姐姐,想菲姐姐来看他。

院长有些为难的看着我,不好作答。

我告诉院长我和菲的事,然后院长就满含笑意的答应下来了。

一个冬日的清晨,院长打来电话,说菲知道了事,明天会乘飞机回来。

第二天,我请了假,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的奔赴机场。

飞机到站了,我的心在这一刻扯的紧紧的。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出口,生怕遗漏掉半个人。

终于,一道身影牢牢的把我拴住。

我的泪已经不自觉的掉了几滴,清脆悠扬。

我让孩子们每人带着一支玫瑰上去,自己则站在后面,远远的瞧着。

第一个孩子上去,把玫瑰递给菲,说了个“宫”字。

第二个孩子说了个“泽”字。

这样继续下去,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孩子们说的字,组成了一句话:宫泽爱叶菲,一生一世。

我走了上去,深情的唤了声丫头。

菲泪眼模糊的看着我,脸上洋溢着喜悦。

她叫了声宫泽,声音有些凌乱。

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她的泪在我的肩上肆虐开,口中一遍遍的叫着宫泽。

我吻着朝思暮想的爱人的头发,在她耳边说了无数遍我爱你。

好多人看着呢!菲像个小女孩,很紧张的看着我。

让他们看吧!这一次,哪怕是被警察叔叔抓,我也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眼睁睁的跑掉。

人群中不知谁先拍开了掌,然后就连成了一片。

这次我不跑了,我们回家吧!菲在我耳边小声的说。

孩子们,我们回家!我点点头,冲着孩子们喊着。

晚上,菲很安静的躺在我怀里。

我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俏容,感觉像是在做梦。

丫头,告诉我这是真的。我捧着菲的脸,目露深情。

宫泽,当然是真的。我很庆幸,上天能让我再遇上你。否则,这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不,该庆幸的是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别乱说,我们还没结婚呢!菲娇嗔的白了我一眼,眼中却掩饰不住的爱意。

丫头,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你失恋过,能不能和我说说。

菲动了动美丽的睫毛,眸子却渐渐暗淡下来。

那是我大学的第一次恋爱,也是我人生的初恋。当时有很多人追我,那男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很帅,很有才华,对我也很好。我对他也很有好感。没过几个月,我们恋爱了。在所有人眼中,我们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时候奶奶还没有走,有奶奶和他,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后来,奶奶走了,他成了我整个世界。大学我们过的很甜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了,我以为我们能天长地久。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上海。开始时,我们工资很低,过的很清苦,但我却感觉充实幸福。渐渐的,他开始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彻夜不归。一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把衣服送到他公司。说完,他却忘了挂电话。我突然听到他和一个男人在谈话,是他的老板。他说他已经把我骗到公司来了,等我到时,就给我下药,逼我和他的老板睡。

菲说到后面,咬着牙,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紧紧的抱着菲,双手怜爱的擦过她眼角的泪。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一整夜的睁着眼,躺在床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我没把这件事对他说,因为我想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我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第二天,他回来了,气汹汹的问我为什么昨晚不去,害他丢了工作。我没回答,只是很安静的看着他。然后,他二话不说的打了我。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死心了,对这个社会彻底绝望。三天后,他带了个富婆来。我给了他一巴掌,最后我们分手了。

丫头,我…

宫泽,让我说完吧!离开他之后,我重新找了个份工作。不管在哪里,那些老板总是对我不怀好意。所以,我不断的换工作,不断的让自己投入到另一种生活。宫泽,你知道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不要这张漂亮的脸。有时,我感觉活着就是一种煎熬。

我直直的看着菲,眼中满是疼爱。

丫头,这不是你的错,那些畜生,他们根本不是人。菲,以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绝不!相信我,我会爱你一辈子的,除非我死了。

菲笑了,靠在我的胸口,没有说话,只是抓过我的手,十指紧紧的相叩在一起。

月光朦胧,我脑中缠绕着一句话。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六)剪不断的纠结

菲成了我的女友,相处久了,我越发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任性、调皮、撒娇、固执,在我的血液中疯狂的流淌着,如此可爱迷人。

我仍老老实实的做我的秘书,菲则重复着她独特的习惯,不停的变换工作,不停的穿梭在稠密的人群中,不过只是在上海了。

我明白,对于有些人来说,改变长久以来的习惯,性格也会随之而变。我爱这样的菲,我只要菲也爱我就够了,其他的无足轻重。-

周末,我们会牵着手,一起逛公园、逛街,一起去看那些可爱的孩子。而下雨时,我们会去老入南山喝茶,温习那些静谧温暖的片断。

菲说她不想结婚,她想和我一直牵着手,一直很纯粹的恋爱着,不想多余的。

我笑她是个孩子,总是长不大,需要人去疼。

我本以为我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的延续下去,简单安宁而又甜蜜,就像童话中说

的那样,从前什么和什么,最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们一起后的两个月,菲每天总是接到很多电话,每次都会背着我偷偷的接。

我没去问,她不想说,自然有她的原因。我信任她,并给她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有一次,菲接着接着,便满脸怒气的摔掉手机。

我担心的看着她,问她怎么回事。

然后,菲就抱住我,哭了起来。

她和我说,这几天,她的前男友不断打电话来,要求她原谅他,并且要求和她复合。

没事的,丫头。大不了,我们换个号码。我安慰着。

为什么,我都这样了,他还要缠着我不放。菲哭诉着。

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说明你魅力大嘛。我宫泽可是拣到宝了!

菲笑了起来,拳头不依不饶的捶着我胸口。

瞎说,你才是拣到的。

好!好!叶菲不是拣到的,是我在人群中千辛万苦找到的。我求饶着。

换了号后,菲的前男友果然没再打来了。

但没过几天,菲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菲注视着我,不知所措。

我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菲接通后,过了几分钟又挂了。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菲不敢看我,小心的说着。

不生气的,丫头。

他说,要我带十万给他。他以后就和我彻底断绝关系,不会再纠缠我了。

就这样。我问。

菲点点头。

好吧!我们给他十万。

宫泽,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捧着菲的脸,很认真的看着她。

丫头,对我来说,你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看你每天都闷闷不乐,如果那些钱能换你的开心,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很愿意。

宫泽,谢谢你。

傻丫头,我们用得着说谢谢吗。反正,你都是我的人。菲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很坚定。

当晚,我带着十万去了他前男友说的地方。

那是一个地下赌场,灯光暗淡,坏境脏乱无比,充斥着各种声音。

我推开一扇门,里面几个人正喝着酒,一屋子烟酒气味扑面袭来。

一个光头瞪着我,嘴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你干什么来的?他问。

送钱来的。

是我!是我!一个声音急切的喊着。

我看着那个叫喊着的男人,他的脸乌青肿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喊什么?光头男不耐烦的踹了男的一脚,凶道。

钱放这了,以后两清了,希望你别再做那些无耻的事了。我冲着那倒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男的一个劲的点头。

小子,讲话很冲嘛。光头男呵呵的笑了笑。

你刚刚搅了我们兄弟的兴致,你说怎么办?

我没回答,看着他咧嘴时露出的黄牙,一脸的厌恶。

这样吧,给我们兄弟一人打一拳,这事就算过了。

我知道,我惹不起这群人。在上海,这样的事很正常,能有命活就不错了。

出了赌场,我抹了一把嘴角上斑驳的血渍,面无表情的笑了笑。

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在空荡荡的街上行尸走肉着。

上海的夜是如此绚丽多姿,每一处都是灯红酒绿,让人醉生梦死。

我停下来,仰着头,使劲的盯着上海五颜六色的夜空。然后,感觉自己在被一种不知名的黑暗吞噬。

那些从我脑中闪过的爱情片断,让我感觉自己有些年少轻狂。

我背着身子,听着从耳边呼啸而过车水马龙,同这个城市高耸的建筑一起失神着。

手机不安份的颤动起来,我打开,是菲的电话。

宫泽,你在哪里?你没事吧?我好害怕。她的声音很急切,像是要哭了。

丫头,我在路上,马上就回来了。我的心似乎平静下来,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顺手叫了辆出租车,便匆匆的向家行驶而去。

回到家,菲扑入我的怀里。

我双手抚着她的背,她身上淡淡清香缭绕着我,感觉很舒服,所有的疲倦不安都化为虚无。

我用指尖拨开菲的一缕青丝,轻声的安慰着。

丫头,没事了,以后我们会很快乐,谁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七)理不清的纷扰

这一次,菲的前男友再没打电话来了。

我们都有一种云雾散去、重获新生的感觉,以为会相安无事,像一对契合的玉佩,相拥直至到老。

上海的冬天来的很快,过的也很快,像是一只蚂蚁惊慌失措的爬过你的手臂,不-痛不痒。

我和菲迎来了自己的休整期。

春节前,我带着菲回了老家看父母。

兴许是很就没回家了,路上没什么担搁,便直接到家了。

爸妈对菲这个身世凄惨的漂亮女孩,非常的喜爱。

菲很会讨老人喜欢,经常陪父母去散步、聊天,有时连我这个亲儿子都感觉被比下去了。

聚少离多,开心的日子总过的很快。

过完年,我便要和菲回上海了,父母心中自是千万般的不舍,但他们都通情达理之人,只是千叮万嘱让我们好好照顾自己。

菲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母亲语重心长的向我说着。

菲很得意横了我一眼。

妈,您的儿子您还不放心。再说,我也算得上是个好男孩。

一众人笑了开来,离别的伤感也淡了许多。

火车终是驶离了这片宁静的土地,带着无数纷繁错乱的泪水朝远方进发。

菲晕乎乎的倚在我肩上睡下,柔美的脸很快就沉入梦乡,似乎要在这异乡留下最后一个梦。

回到上海,一切与往常无异。

几天后,我发现菲的神色很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丫头,发生了什么事?我总感觉你古古怪怪的。晚上,我问着怀里的菲。

宫泽,这几天,我老感觉有人在偷窥我们。

只是感觉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你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那你以前有没有感觉会和我在一起。呵呵的笑了起来,打趣道。

菲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宫泽,别闹了,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串通院长骗我来上海,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哂哂的笑着。那你还来!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还不是为了你。菲嘴上满是抱怨,心里却很甜蜜。

你继续说。我心中有些愧疚的说。

我想换个地方,在这里我总感觉不安。

我搂紧菲,吻上她光洁的额头。丫头,不用害怕,有我在这。换地方总究不是解

决的方法,找个时间,我把那偷窥狂抓住,以后你就可以安心了。

对于这个住了很久的地方,我自然是有些不舍。

菲听了我的话,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点点头。

周末的时候,我躲在小区的一个角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举止反常的男的拿着的望远镜冲楼上仰望着。

他头上一顶鸭舌帽,帽沿压的低低的,几乎看不到脸。

这个清瘦的背影,却给我很熟悉的感觉。

我走过去,故作不小心的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

你怎么走路的?

那声音,是他!我怒火中烧的抓住的他的领子,狠狠的往脸上一拳。

我怎么走路的?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我说过了,今天你别想好好的离开,是你自己来找死的。

我又挥了两拳,他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几滴染红了我的白衬衫,像是开了几-朵鲜艳的桃花。

我的眸子被刺激的很兴奋,手臂挥动间,感到一阵阵快感。你这个男人的败类,你害的菲还不够惨嘛!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们旁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敢上来阻止。

小伙子,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我无从理会,我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全身的毛孔都在舒服的呼吸着。

宫泽,不要再打了。菲从人群中挤开,死死的抱着我。

丫头,你让开,我要揍死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菲满脸泪水,眼睛已经哭的通红。你打死他,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恍然,神思逐渐清醒。

丫头,你别哭啊,我不打就是了。我捧着菲的脸,小心翼翼的擦拭她的泪水。

是你打的人吗?一群警察将我们围住。

我搂住菲,没作辩解的点点头。

带走!手铐拷上了我的双手,那一刻,我居然有一种要与菲天涯永隔的伤痛。

丫头,没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孩子,一起去喝茶,一起去看爸妈。

宫泽……

放开吧!丫头,我会回来的。每次都我等你,这次该换你了。我努力让你想流的泪往回跑,笑意吟吟的看着菲。

队长,他没受到致命的伤害怕,只是下巴骨遭到重击,导致断裂。

好!这位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办事。走了!几个警察拉开我和菲,毫不留情的带走了我。

在警所里被关了一天,我就被放出来了,得到的结果是,被害人撤销诉讼。

我有些难以置信,菲的前男友绝不会那么好心,天塌下来,他也不一定能良心发-现。

一定是菲!我突然觉的我的想法是多么可怕,它就像是我含在喉咙的毒药,一不小心咽下,我便会血流不止。

菲做了什么?她怎么让那男人对我撤销诉讼?这些问题如迷雾般的缠绕着我,我越发觉得,无论我们如何小心翼翼,我们之间那一层不堪一击的纸膜,都会被别人有意无意的捅破。

出了警所,我却忘了该向哪个方向走。站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十指分离的不知所措。似乎每一处,都有一阵阵的狂风向我袭来。

宫泽,你在哪里?我到警所了。

丫头,我不在警所了,我回家了。

那你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做饭,好好的庆祝一下。

好的!我合上手机,招了辆出租车。

宫泽!菲甩下手包,不顾一切的跑向我。

我张开臂膀,满眼笑意的把这个温软如玉的身体拥入怀中。-

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丫头,有件事我问你,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我。

什么事?菲似乎有所觉悟,神色慌张。

为什么他会撤销诉讼?

你真要知道?菲期期艾艾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

我给了他十万。菲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心上搁着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真是如此,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我似乎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努力的劝服自己,对自己说,但愿如此。

我无法看见,我们原本毫无间隙的信任上开始裂开了一道缝,无休止的风,像是乱窜的洪水找到了决口般的往外倾泻,一瞬间,我被那些失去理智的狂风淹没。

(八)放不下的伤痛

爱情就像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需要相爱的人细品轻尝,方能明白其中的苦涩和甜蜜。而一但这杯咖啡掺杂进不属于爱情的调料,咖啡便会淡然无味,成为毒药,爱情即会凋零。

我知道,我是个对爱情耿耿于怀的人,无法将这些事情从我记忆中抹掉。所以,我很干脆选择了深埋于心。

或许,这样做的危险更是可怕,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和菲安安静静的在一起。

我爱她,仅此而已。

我和菲商量好了,在这个月结束后,我们便离开上海,去一个陌生而又安宁的小城,那里将是爱情最后的归宿。

我站在窗前,凝视着上海能倾倒众生的夜色,感觉像是最后的晚餐。而这些美味的晚餐,却在今天,淡然无味。

上海的确是个美丽辉煌的城市,但注定已不属于我们了。菲从后面抱住我,轻轻的说着。

她说这话时,眸子闪现出一丝异彩,那道光彩是属于这个城市的。

丫头,很久没听你这么有诗情画意。

菲没回答,只是一双美眸定定的看着我。

宫泽,你舍不得这里。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在这里不过是三年。三年很快就会过的,我同样也会忘记这里。

可你说的时候还带着叹息。

丫头,你多想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多留一个月?

菲,别问了,我不知道。我厌烦的说了一句,黯然的离开窗前。

宫泽,别怪我,只是直觉告诉我,我们走的不会那么轻松。

丫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对这个繁华的烟花地倾注了太多了希望,以至于优柔寡断,不够绝决。

我们在心里彼此的默念着。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办好了离职手续。

在电梯里,我意外的遇到了公司的总经理。

总经理好!

宫秘书啊!怎么突然辞职了?看来,我们公司又要少了一位优秀人才。

总经理很客气的回了我,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抱歉,有电话。总经理向我招了招手,侧着身子接起了电话。

是你啊!

怎么,那女的来了!

在哪里?

XX咖啡店。

用药没?好的,我马上来。

我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说着,有些难以理解。

宫秘书,就这样吧!

再见!我点点头,同样的摆手作别。

我心里忽然间有了股莫名的躁动,便打了电话给菲。

菲,你在哪?

我,我在一间咖啡店里,和一个朋友聊天。菲说的支支吾吾。

什么咖啡店?

XX咖啡店!

跟总经理去的是同一家。我心里翻起千重浪,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着。

那你和朋友好好聊,记得早些回家。

哦,我知道了!菲很快的关了电话,话筒里只剩下“滴滴”的急促声。

司机,到XX咖啡店。

终于,在千赶万赶下到了咖啡店。

我张目四望,正瞧见总经理在店外的一个角落里通着电话。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那就好!如果叶菲那娘们不同意,就用这招。

我心头冒出阵阵怒火,狠狠的对着他的身子踢出一脚。

总经理肥胖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

宫秘书,你这是做什么?,说这话时,他倒是正气凛然。

做什么?我倒是想问你这衣冠禽兽。你不知道嘛,叶菲是我未婚妻。我冷冷的看着他。

总经理护着身子,后怕的看着我。

宫秘书,冷静。都是误会,是那小子让我来的,一切全是他的主意。

我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菲给忘了。她现在和那人在一起,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我没再担搁,对着总经理的下身狠狠一腿,便跑进了咖啡店。-寻遍了一楼的大厅,却没发现菲的踪影。

我紧盯着二楼的包厢,跑到服务台前。

帮我查一下这两个人在哪个包厢?

抱歉,先生。如果您不能出示相关的证件,我们无法将客人的信息透露给你。

好!你们不查,我自己找。

我狠狠瞪了一眼即将出言阻止的服务员,便全然不理的跑上二楼。

我用身子撞开一间间包厢,在走道里状若疯子的喊着菲的名字。

叶菲!叶菲!快出来啊!

一群保安涌了上来,将我团团围住。

先生,请不要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滚开!你们的经济损失,我会照价赔偿。如果我的未婚妻在你们这受到伤害,我会让你们偿命。

保安们手足无措的互相看着,一言不发。

我挤开人群,继续的撞开着包厢的木门。

最后一间,我祈祷着菲会安然无恙。

我用尽全身力气踢开这道让人忧心如焚的门,果然,菲和她的前男友都在里面。

菲捏着杯子,正要喝下去。

丫头!不要喝!

菲惊呆的看着我,不敢相信。

宫泽,你怎么来了!

丫头,这畜生骗你来,还在你的咖啡里下了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你。这次,我不能再放过他了。

我随手拿了张凳子,怒气冲冲的击向身前的男人。

宫泽,不要!菲张开双手,挡在我面前。

楚楚动人的神态,让我止住了手。

菲,如果你还爱我的话,就让开。

不!我不能让你做傻事。

去死吧!是你逼我的。

菲的前男友阴笑着,从暗处掏出一把水果刀,狠狠的XX我的小腹。

这一刻,我却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只是冷冷的笑着,心像死了一般。

我不想再流可笑的泪了,眸子里全是灰灰白白的景象,他们都在咧着嘴嘲笑我。我死了,或许一切就此解脱了。

菲,你终究是背叛了我。

悲痛欲绝说完这句话,我便意识全无的倒了下去。

(九)结束在开始之前

我还没有死,伤口的剧痛提醒我还活着。

睁开眼,头上方一是片刺眼的雪白,那种白几乎让人窒息。

宫泽,你终于醒了。菲轻轻唤着我,充满了喜悦。

我转过头,没去看她。

我知道,菲的脸一定很苍白,她的眼睛一定一刻也没移开过。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努力克制着泪水从眼眶中迸发,任由这些字眼是从我快乐似口中跳出。

我确信我的心比我受的伤更痛,但我依旧固执的选择了这样做,我不认为我还有命,再承受一次这样愚蠢的背叛。

宫泽,这是真的吗?她的话中前所未有的悲切,泪珠声声清脆。

我没有说话,而是不知道再说什么,我怕会忍不住勾起美丽的回忆,会忍不住的挽留。-

对于这段感情,我不敢再去作过多无谓的思考。我安静的一个人的走来,现在也会安静的一个人走开。

我们彼此沉默着,无言的伤痛像是旧疾复发。

我清楚菲的泪水一直没有停,就像我一直狠狠的咬着嘴唇,生怕从口里的说出别走。-

菲突然笑了笑,那种笑很凄惨,却也足以打破了寂静。

宫泽,菲不怪你,菲相信你还是爱我。都怪我太傻了,相信他会变好的,想不到他居然还变本加厉。当我看到他捅向你的时候,我真的好想被捅的那个人是我。你的血流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好痛。菲说着说着,泪又不自觉的涌出。

丫头,别哭。我还是忍不住出口了。

宫泽,我很开心,你是疼我的。宫泽,菲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了。下辈子,也还是。菲说完这句话,便笑着在我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呜咽着离开了病房。

走吧!全走吧!我无力的闭上眼,恶狠狠的对自己说着。

整个身子像陷入冰窖中似的,那种冷,是从心底跑出的,没有什么温暖能驱散。

又过了很久,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是菲,我脑中想着,身体不顾伤口的疼痛,不由自主的弹了起来。这一刻,我明白自己是多么爱这个女孩。

现实总不让人如愿,进来的是爸妈。

爸!妈!

孩子,躺着别动。好些没?

没事!我故作轻松的回道。

还没事!你都在这躺了一个多月了。要不是菲儿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你,你能这么快好!爸关心道。

你也不要怪菲儿,她太善良了。为了你,她在这守了一个多月,从没离开过一步,也没好好的合过一次眼。还有,你失血过多。菲儿为了救你,因为输血过多而昏迷过去。妈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我忍着泪,狠狠的咬了咬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菲,是我错了吗?

一个月后,我出了院。菲终究没来找我,我们所谓的爱情,像是落叶一样被卷起又放下,最后灰飞烟灭。

父母回去了,菲也走了,上海又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

我没有搭车,而是一个人走着回家的。以前都是和菲一起走,现在却只有我独自一人,在上海这片麻木不仁的水泥地上,留下毫无痕迹的脚印,一切都是徒劳的。

回到家中,房子里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似乎有人住过。

坐在素白宽敞的客厅,心越发的空荡荡,那种空白是无法用呼吸添满的。

我无意中瞥见我和菲相偎一起的合影,她的笑还是那么美丽动人。

一瞬间,脑子里浮现的尽是菲的残影,耳边也回荡着她细腻温软的声音。

宫泽!眼前,菲含着笑,甜甜的唤着我。

菲!我站起来,伸出手去触摸,却是一道虚影。

茫然四顾,空荡的房间依旧我一人。

菲!我喊了一声,痛苦的抱着头,跑进了卧室。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醒来的时候,一身挥之不去的冷汗,还有一个没头没尾不明不白的恶梦。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打开门,是一个邮递员。

您是宫泽先生吗?您好!这是您的邮件。

我拿过邮件,并签上名。

走好!

我合上门,拆开邮件,里面竟然是菲写来的一份信。

我缓缓的读来。

宫泽:

当你接到这份信时,菲已经离开上海,去了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国度。我听阿姨说你出院了,我也终于可以放心了。菲不在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身体不太好,怕冷,记得多穿些衣服。还有其他该注意的,我都写在你卧室里了。

宫泽,当你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很疼很疼,我知道你也一样。菲不怪你,菲知道你对菲很失望。不过,以后你再也甩不开我了,我们的心和血终于融合在一起了。

宫泽,对不起,有件事,我没和你说清楚。当初你被抓了之后,我去求他撤销诉讼。他当时不仅向我要了十万,还提了个要求,而那个要求,就是让我去那个咖啡店陪他喝杯咖啡。我明知道这里面有诈,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答应了。我怕你不高兴,所以就没告诉你。

宫泽,我想求你件事。我怀了你的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我想,如果是男孩,就取名为宫爱叶;如果是女孩,就取名为宫爱菲。宫泽,答应我好吗?菲只是想让自己知道,你一直是爱菲的。

宫泽,可不可以等我五年?五年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菲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人,就像你当初在机场对菲说的,宫泽爱叶菲,一生一世。

署名是丫头。

我将信纸紧紧地拽在手心,指甲深深的刺进肉里。

丫头,是我错了,是我不够理解你。我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够好了,却还是自欺欺人。如果我听你的话,早点从这里搬走,如果我不在这里多呆这一个月,或许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我是个懦弱的男人!

我狠狠的跪倒在地,双手用劲的捶着地板,心一遍遍的抽搐着。

菲,别说五年。哪怕是五百年,我也会等下去的。

第二天,我永远的离开了上海。无论这里多么美好,它对于我,只是一个亘古不变的伤心地。

离开的时候,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像是在默默的抽泣。

我忽然就明白了我和菲初次见面时,她满脸忧伤的说的那番话。

上海总是有许多莫名彷徨的人,总是有许多无法言说的伤口。所以,时不时的,上海就会流很多很多的泪,来洗涤那些早已疲惫不堪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