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铁的路上!
他与她没有说分别的话,就离开了对方。他理解她,可她却赌气离开了他,曾经的幸福再也找不回来,思想的包袱仍然沉重。人与人的距离就在咫尺之遥,珍惜彼此的缘分才是是好的选择。爱了就不要轻易放手。问候作者!
他望着堆在地上的大包小包,这些包就好像不是堆在地上而是堆在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得不到呼吸,而是窒闷的烦躁,他看着看着,一股无名之火就呼地串到了他的神经的紧绷处,他忍不住咆哮起来:“真是没记性,告诉你别买东西少带东西,可是你就是不听话,偏偏就多带,还买了一摞书,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她望着地上大包小包,她也有些困惑,她也是尽量地精简,也是尽量地减少旅途的背包罗伞的,可是到头来,怎么凑到一起就成了一大堆呢?
她想起她来看他前他给她打的电话:“这边一立秋很冷的早晚,穿着长裤长衣来,带一条裙子就可以了。”
可是她一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其实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总该带几件换洗的吧,于是她就往包里想当然地塞啊塞。
她想起他们相聚后的一个宁静的夜晚,她在玩电脑,他在看书,他说你明天出去喜欢什么给自己买点。
她听了还暗暗地幸福了一阵子,她觉得他也不是粗枝大叶不解人情世故的,恰好她心里痒痒的想买点什么只是碍于携带的劳累,这次他开了口,她也不怕累了,于是她就出去买了最想买的书。
她一向很信别人说的话,也不会分辨人家说话的轻重缓急、抑扬顿挫的情感侧重点,她觉得对她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而总是忽略了现代说话人的某些说话艺术,譬如有的说是敷衍的,有的说是安慰的,有的说随口一说,有的说兴之所至,有的说是当时讲话氛围的需要,而有的说根本就是说完了就完了。
今天在要分别的时候,她听他在责怪自己,她心里想责怪也好,正好省着难过。她看着地下那一堆可怜巴巴的大包小包,就好像是进城蹲在劳力市场等活的民工,胆小,发威,茫然无措。她自己真是前所有未有的屯里屯气的,但是她承认了自己的笨,总是对别人说过的话信以为真。不是信以为真或许就是她在理解上和常人有些差别。
于是去地铁的路上。
他训了他一路。她咬着下嘴唇看着周围匆匆的人群,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你小点声。”她害怕别人在公众场合给她难堪,这会让她觉得很难受。
“我生气。”他说。
她后来自己背了兜子走,不理他。有好几次她真想站下来和他喊:“你给我滚回去吧,我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思维的巨人,言语的矮子,什么东西经过她的理性都变得平缓起来,冲动只会是一个发泄没有委屈可是不会解决问题,还会把事情搞得太糟。
于是她不说话,一直向前走。
地铁的路啊真是漫长,太阳明晃晃的像一个镜子那样挂在天空,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还让人心浮气躁,平整的路面今天却是致命的缺陷,让炙烤的心炙烤的人无所遁形。为了终点只好忍耐走下去。
他见她不说话,他说她:“你的小脑袋在想什么?不虚心,别人批评你几句你就不愿意不高兴了,可是心里却是有着自己的主意,下次还会照犯不误!”
她听着他的教训,就好像听父亲的教诲一样,她年少的时候因为乖巧,父亲从来没有责骂过她,可好,父亲把责骂的权利原来是一并移交给了她的他。谁让她总是出状况,让他生恼,让他不放心,让他认为必须时时说刻刻说,才会把状况降低到最小最少。她喜欢男人是高大的,女人是谦卑的,她就是喜欢这种模式,她不喜欢当今某些倒反朝纲阴盛阳衰的模式,她觉得顺乎自然法则的模式才是最好的最佳的模式,不是奴性不喜欢女权,而是她觉得女人要崇拜才快乐,男人要被崇拜才快乐。因此她乐得谦卑,让身边的男人无比高大,高大到云霄里才好。只是他有时不理解,以为她真怯了他,对她对他的尊重变本加厉。
她听了他的话有些被说中心事的嘴角上扬,继续朝前走,思想继续在游离。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宅心仁厚一点,面对生活上的一些小事为什么不能采取一些大度宽容理解的方式来接受解决?只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吗?说他不爱她,那是冤枉他,某一些事又说明他很爱她,她从眼角看见他不停翕动的嘴唇,她感到了一种痛苦,那是一种不能说出来的痛苦,她因为自己的痛苦忽然理解了他,知道其实他也在承受着一种不为自己理解的痛苦。
她心疼他,真心实意地和他说:“看你这么痛苦,我们分开吧!”
他停下脚步,半秒甩下所有的包。
“会有那么一天,我离开你,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她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他误解了她刚刚对他产生的同情和理解她真的及他所想,以为她是忍受不了他才说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她真的很心疼他,甚至为他的痛苦而心疼他。
她看着他,想象着送站的许多男人,他们无怨无悔地面对承受解决女人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包裹。甚至他们还会再给自己增加负荷地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爱的人背包罗伞着。他们让女人感受到的不是惶恐不安,不是犯了错,而是一种看到对方汗渍渍的衣服无语的笑,心里升起那种亲密无间再也没有比这更亲密无间的感动和爱意了。
她喜欢这种方式的爱,而不是鞭子无情地抽下来还说沾着浓浓化不开的爱。她知道人的秉性是不会改变的,有的爱只会是一种冥想,一种想象的奢求。
地铁开过来了,她也没有和他说再见,就自己拉着那些包趔趄地走进了地铁车厢。
身上的包有些咯人,她在拥挤中用手摸出来一个精致的p5《上面竟然都为她下满了她喜欢的音乐,她喜欢的小说。他知道她嗜文如命。
她的眼睛湿润了。他其实是理解她的。她想自己不应该赌气不和他说再见,不应该省略他们每次分别时那个恨不得把彼此拥进身体的拥抱。
门关上了,地铁开动了。
她想说什么他也听不见,她想和他挥手无奈身上的这些包又束缚了她,就如思想里的某些包袱在某刻束缚了她的爱一样。
他为了生活滞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站台上,很快变成了地铁特快身后的一个黑点,而她则随着地铁驰向另一个城市。
有时人和人的距离不过就是两种方式--
一种咫尺天涯,
另一种天涯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