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之(下)
作者以自然的运笔,勾勒出一个在感情的漩涡里挣扎的女子静之,随着时间的流转,想象中的美丽日渐模糊,家庭的温情,日渐温润;心情的改变让一切有了新的气象……结局的两个设想,让小说了更大的空间,期待更好。
五
日月如梭,时光荏苒。一晃四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淡无味,麻木不仁的夫妻生活中,静之感觉得自己老了。她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不再轻盈不再灵活,灵动的双眸已经生出了些许浑浊,双颊上也不知不觉地生出了细碎的黄癍,身体也悄悄地生长起一点点赘肉。作为一个年届不惑的女人,还绝对称得上丰韵犹存。但静之却固执地认为自己的的确确是老了,志成三天两头沉浸在酒局牌桌上,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泡在一起。不管他回不回家,什么时间回家,静之总是接了电话说声知道了,其他就什么也不再过问。
在这些寂寞的时间里,静之开始上网打发时光,也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网友们闲聊。渐渐地,她对上网有了一种特别的依赖。在静之看来,每次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可以在素不相识之中倾诉自己的苦衷,可以在素不相识之中毫无顾及地说着实话,心情也会随着海阔天空而豁然开朗,寂寥也就悄然退隐。这个神秘而又令人向往的QQ又一次给了静之带来了激情。
那是一个五月的天气,静之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春末的流逝,就已经嗅到了夏天的火热了。在一个寂寥的周末,静之打开电脑去了聊天室闲逛,意外地碰到一个叫春风的男孩,两个人打过招呼聊得很投机,这个春风硬是软磨硬磨得到了静之的电话号码,这在静之的聊天生涯中还是第一次。过去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网友采取什么手段要静之的电话号码,她从来都机智善变的逃避过去了,可这一次却神使鬼差地给了春风,但即使给了春风电话,静之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玩笑而已。
过了几天,静之早已忘却了给春风电话号码这件事,却意外地接到了春风的电话。开始乍一听对方是春风,静之颇有点尴尬。可静之毕竟是静之,她骨子里潜在的那种热情和浪漫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涌现出来。在经过了少顷的沉默后,静之回过神来,就热情的应答着春风的问候。简短的几分钟的通话,静之都不知道怎样结束的谈话就放下了话筒。但当她将话筒放下的一瞬间,忽然感觉春风那个声音很好听,充满了男声的磁性和温柔,洋溢着久违的激情,情不自禁地吸引着她。“怎么那么好听啊?对呀,是很好听的嘛”!静之心里回味着,在心底反复咀嚼着春风的声音,她的心“咯噔”一下加剧地跳起来。脸上也不禁微微一热,红荤就陡然间升上了双颊。静之下意识地悄悄瞥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这才喘了口气,慢慢自己恢复了平静。
那次通话之后,静之的心里竟然有了似有似无的某种期待。她一会儿倏然间想再一次听到那个带有磁性的温柔声音,一会儿又感觉自己的这种期待很是好笑,立即再打消了这种念头。如此这般左思右想,静之也一直没有给春风主动打电话。但不管静之想没想这个问题,打不打这个电话,春风的声音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反反复复地经常出现在她的耳边。而且每次出现都使她快乐,都使她激动不已,她喜欢听那种声音,渴望听那种声音,而每次听到那种声音给她带来快乐、兴奋和激情,都能让她觉得浑身轻松舒畅。而且在电话上,静之能一改素日的沉默,竟然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于是,静之就不自觉地主动给春风打起电话了,每当静之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突然之间能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多岁,脚步也利索敏捷起来,走路有了跳跃的感觉,脸上荡漾的青春的气息,眼睛放射出亮丽的光芒,嘴里还哼起了流行小曲。
静之的变化,每天喜气洋洋的,让在她同一个办公室的好朋友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好朋友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有了第二春?”静之的心咚咚跳了两下微红着脸笑着说“什么第二春呀?我都快四十了,开什么玩笑啊”。那位朋友困惑地说“不会吧,四十岁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你才三十八,看上去像三十岁左右的,看!你多漂亮,像是谈恋爱的女人,说不准还真是第二春来了呢”,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静之这时故作沉稳,随她怎么喋喋不休也没吭声。静之一面听朋友说话,一面心里想,她说的倒也是事实,最起码看上去自己和实际年龄相差很远,苗条吗,又生着一张娃娃脸。可静之觉得怎么说有了第二春了呢?静之想到这里,耳边突然响起了春风的声音。啊,是春风吗?是他?他给我第二春了?这个时候,静之才豁然明白了,是春风,是他,自从有了他,自己的心情豁然开朗了,是他让我这些天一反常态的,虽然这些天经常通电话聊天,还没有说过什么爱的话题。但此时此刻静之终于明白了,就是这个春风让她就像谈恋爱一样有了牵挂。
但静之也很困惑,因为自己比春风大十三岁,怎么可能会是恋爱?如果不是恋爱那干吗还要频繁地通电话?而每次通话还都舍不得放下?还说得缠绵悱恻,柔肠纤饶,依依不舍?还要说得周身热血沸腾、说得满脸青春焕发?静之自己问着自己,她觉得肯定是恋爱了,真的和春风在恋爱。老天啊,这可怎么好!静之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慌乱。她沉思了片刻,就自己对自己说,以后不给他电话吧,如果接了也短暂地礼貌地说上几句算了,千万不能跌进去,千万!静之提醒着自己。
就在静之嘱托自己不能掉进去的时候,春风的电话又来了,对静之说,很想她!要尽快见到她!静之本想说,也想见他,可话到嘴边却说,不!我不能见你!春风没想到静之拒绝得如此坚决,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春风想了想,果断地对静之说,那我们今晚网上见。就这样!说完没容静之回话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到了晚上,正巧志成出外喝酒去了。他仍然是这样,为了逃避静之,也为了维护这个家庭的完整,就像是和静之心照不宣似的经常出去不是泡在酒桌上划拳行令,就是麻将桌上酣战八圈,他自己觉得很是惬意,也很风光。同时也只有在酒桌上,他才仿佛拣到了自信和快乐。静之也都习以为常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倒也感觉很清静。上上网,看看书,写点属于自己的寂寥文字,和亲戚朋友们打打电话聊聊天什么的,日子也就这样打发掉了,虽然像死水一潭,但也还算是平静。他们之间没有了责备,没有了脸红,更没有了争吵,倒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外人看着很和谐很美好。好多朋友们都啧啧地称赞道,看人家俩人多好,真让人羡慕呢。对这些常能听到的称赞,静之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可志成却津津乐道,感觉还美滋滋的。
静之在晚上习惯了在书房里看书,她不知道是否该打开电脑,是否该和春风在网上见面。他会说些什么呢?他再次要求见面该怎么办?静之脑海里左右为难地翻腾着这个问题,手中的书本根本就没有翻动。而放在书房的电脑倒是像一块磁铁深深地吸引着静之的视线。眼看着时间到了九点,静之的手机突然响了。春风终于是忍不住等待的失望打了静之的手机。“静之,你马上上线,如果不上线,你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我会让我的声音消失掉”。静之还没有来得及说一个字,春风就霸道地关了手机。静之突然间觉得心中一震,什么也没想,急忙打开电脑上了线。
而这一上线,一切都由不得静之了。仿佛是老天安排错了他们的年龄,静之和春风的年龄正好倒过了个。春风倒像是个中年的成熟的男人,而静之却变成了一个不谙时世的纯真少女。为什么这样说呢,就春风的第一句话,就足以证明了这个问题。“我很想你,我想和你做爱!”这个年纪轻轻的春风非常快速的打出了这句话。老天啊,静之只觉得心口像被火烫了一下,一阵燥热和灼疼,就什么也不会想了,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她的双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敲不出来了,霎时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春风。而偏偏就在这个时侯,静之的耳边却响起了春风温柔缠绵的声音,那么年轻而充满激情,就像被一块磁铁突然粘住一样,她的双手无力挪动,她已经回绝不了他了。这个时候,聪明的春风乘机说“你没打字说明你已经心动了,你心动说明你已经同意了!我真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这句话让静之不知可否,心里却也荡漾起淡淡的春波和骚动。
再后来的事情静之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静之稀里糊涂地就又上了春风的贼船。第二天,静之鬼使神差的去见了春风。如果说在静之见到春风的一刹那还有一种恍惚不定的感觉的话,那么在春风坚定地站在她的眼前,盯着她的双眸对她说,静之,我们去客房说会话吧!——那个时刻,就在那句沉稳而又坚定的一句话铿锵落地之后,静之就已经真正地爱上了春风。
六
春风一米七八的个头,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稚气的眸子里闪动着阳刚,略微有点胖的身体显得很气派。他伫立在静之面前,并不像在电话里那么善于言谈,倒有点沉默,但他那双微微翘起的黑黑的眉,却透出几分智慧和狡黠。静之从他那黑色的体恤和白色的休闲裤上感觉到了他的优雅气质。静之看人要求很高的,尤其是看男人,如果是一个既不优雅也无生机的人,她就不会对他产生好感的,更不会和他之间发生什么纠缠。偏偏这个春风,是个大孩子,却又长得不像孩子的男人,他优雅而又阳刚的气质正合静之的审美观点。于是静之的心中很快就消除了陌生感,尽管他们才真正刚刚认识。
毕竟静之的岁数大,进了房间静之马上问道“春风,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见我?能说说你的理由吗?”春风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红润,微微地一笑什么也没说。春风笑的时候很好看,眼睛里透出的光环一眨不眨地氤氲在静之的眸子里。接着春风又给静之倒了杯水,很平和的对静之说“喝点水吧”。静之伸出修长的胳膊接过了春风手中的玻璃杯。春风微微将身子朝静之近了近,静之能嗅到他身体的气息了,那是一种陌生的男人气息,可那种气息却让静之一点都不感到陌生,淡淡的甜里略带点说不出的馨香。这让静之倏然间想到了李斯,想到了李斯身上的那淡淡的茉莉花香。可此时春风的身上不是李斯的那种气味,它比李斯的气味淡却充满了清新。这种清新突然间在静之的脑海里萌发出了激情,那激情让静之情不自禁地朝着春风靠了靠,聪明的春风将她手中的茶杯接过去放下,顺势抱着了她。静之感到柔弱的腰身一紧,一阵温暖,那久违的情欲火焰一般升腾起来,热热的,湿湿的。
春风用火热的唇堵在了静之的嘴上,静之关闭了四年的防线像一道决了堤的大坝终于被春风的欲望和激情冲破了。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静之这才意识到刚才春风的动作很笨拙,疑惑地望着春风说“春风你以前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吗”?“没有”,春风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肯定的回答。静之突然一惊,再次重新盯了春风的脸说“什么?真的”?“嗯,真的”!静之一下子感动了,她像是欠了春风什么似的一阵愧疚。于是,她就将春风紧紧地拥在怀里。春风似乎并不领静之的这个情,他淡淡地将静之推开,兀自点燃了一棵烟,悠悠地抽起来。这么以来,静之更加增添了不安。于是静之赶忙倒了杯热茶端到春风的面前轻轻地说“你放心,春风,我会好好待你的!”春风笑了笑,接过春风的茶杯幽幽地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静之并没有和春风过夜。他们在九点多的时候各自回了家。春风很绅士地送了静之,一直送到静之的家门口。
静之到家后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沥地滴答着轻盈羞涩缠绵的雨滴。静之觉得所有的雨滴都像春风的声音,让她无法平静,让她深深地思念刚刚拥有过的爱恋。就这样,春风让她在夜雨中很脆弱的感动着、感动着。不由自主地,静之的眼角有点潮湿,静之的泪水无法抗拒地汩汩流淌了起来。静之借去卫生间的机会,偷偷地给春风发了个短信,“到家了吗?还好吗?”
春风没有回复。虽然他们居住在同一个县城,可实际上却相隔很远,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春风到家的时候已很晚,他看了看静之的短信,只轻轻地微笑了一下,就关了机。
第二天一上班,静之马上打春风的手机“还好吗?你好吗?”静之一连串地问道。“嘿嘿!”春风奇怪地笑了一声好像有点为难地回答说“好哇。很好”。“哦,好我就放心了”,静之丝毫也没有觉察到春风的什么异常,只觉得听到春风的声音很幸福,她又一次爱恋燃烧得失去了理智,只想着春风的温柔和缠绵。甚至于春风的笨拙都让静之觉得很美丽。静之原本想和春风多说上一会儿情话,就像他们没有见面以前那样卿卿我我。可春风说他很忙就挂了机。静之虽然感觉有点失落,但脑海里不时地涌现出昨天的幸福情境很快就淹没了刚才在春风电话里的失落,她整个人都处于和尘封缠绵悱恻的爱恋的亢奋之中,对春风的冷漠完全忽视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到了仲夏。静之屈指算来已经和春风分离一月有余了。在这一个月的时光里,静之总是不断的给春风电话,春风每每都说很忙,每次电话上,静之都说想春风,春风就回上一句,我也想你。静之马上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啊?等我忙过这一段吧,春风如是回答。静之却听不出春风在推辞,一心想着春风一定是很忙很忙,要不然肯定会见她的。
终于,突然有一天,静之被春风的推辞弄得很伤心。她每次都期待着见到心爱的春风,可每次都让她失望,甚至于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的希望。静之很痛苦,有一种不能用语言表达的痛苦,静之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烦恼,让她急燥不安,情绪非常脆弱。
这种感觉像就夏日七月的雷雨压抑得静之失去了自我控制,终于在闷热之中雷电交加倾天而下,她不停地给春风打电话“春风,春风,你知道吗?我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你说啊!我想你,想见到你。你为什么总是忙啊?”春风于是就尽量关机,尽量避免和静之纠缠见面的问题。越是这样,静之就越发承受不住对他的思念,常常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流泪。静之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到处都凄凄惨惨切切,到处都有让她哭泣的理由,可她怎么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让她总想哭泣,让她无法喘息。
静之的脸上没了阳光,沉默寡言心绪不宁。直到有一天下班的时候,又一次邂逅了李斯。李斯还是很亲切地和她说话,问寒问暖,那种关心和期待让她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于是静之这次没有拒绝他,和他一起去了宾馆。
七
李斯带着静之来到一家宾馆开了一间客房。
静之随着李斯进去坐在那张柔软的席梦思上低头不语。李斯给静之倒了杯水,递给静之,静之使劲挤出一丝笑容,冲着李斯微笑了一下。
李斯伸出那双静之曾经无数次握过的大手,轻轻的放在静之的肩膀上。对静之说“静之,你是怎么了吗?这么久都没有你的一点音信。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静之稍稍挪了挪身子,李斯的手就知趣的松开了她,但身体却没有动。“我不知道”,静之说。“那么你就是还没忘记我,这么长的时间我可是一刻也没忘记你”。李斯眯觑着眼盯着静之那略显深沉的脸说。“真的吗”?静之反问了一句。在问这句话的时候,静之抬起了那低垂的目光投向李斯的眼睛。但很快又把头低了下来。她不想看李斯了,在静之看来,那张脸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咳,他是老了,真的老了”,静之想。虽然他们之间仅仅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里静之也曾经不断地想到过李斯,李斯也总是隔段时间就给静之个电话问寒问暖,可他们毕竟没像五年前那样在一起恩爱了,也从没有像以前那样这么近距离的呆在一起了。突然间这样近距离地看李斯,静之竟然感到有些陌生。在李斯眼角的皱纹里,静之突然想起了那晚树荫下李斯和一个女人的情景来,于是静之仿佛不认识了他似的,是那样的不自然,甚至有点尴尬。李斯好像看出了静之的这些思想,就换了个话题。“静之,来,给我说说,这段日子你还好吗”?说着他将身体离开了静之,兀自坐在了静之对面的沙发上。
静之沉默了。她想对李斯说不好,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时,李斯顺手拿起了静之的手机翻看着。只见静之手机的发件箱里几乎全是一个叫春风的短信。于是他就不自禁地问静之,“春风是谁”?静之愣了一下,立马将手机夺了回去。李斯就越发猜测到了春风的身份。“不能对我说说”?他追问道。静之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的关切和真诚,就张了张嘴。但仍然没有作声。“静之,不管这个春风到底是谁,你也不能拿我当外人啊?毕竟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啊”,李斯喃喃地说。静之听到这里,脸色慢慢的变得苍白起来,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李斯一看静之这样,感觉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便更加追问不休。静之索性把一切都告诉了李斯。李斯看着坐在席梦思上哭泣的静之,心中顿生些许怜悯。他不言不语顺势将静之轻轻揽在怀里,为她擦拭着腮边的泪。过了好久李斯才愤愤地对静之说“你他妈的笨呀,静之,以那个男孩的年龄怎么会真实地爱上你呢?不可能的,他肯定是想玩玩而已。你却当成了爱情,你真傻啊”。静之只管抽泣着哭。李斯说什么她都好像是没听见似的,仿佛这凝聚了一个多月的泪水像山洪爆发似的要在同一刻里流出来一样,不停地哭,哭。一直哭得天昏地暗。
当静之停止了哭泣时,才发现李斯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一只手还在她的乳房那里触摸。她蓦地颤抖了一下,用力想摆脱李斯的拥抱,可无论如何却无能为力。李斯紧紧地拥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身体。此时此刻静之很明白李斯的意思,可她却没有一点的欲望,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感觉。于是她就憋足了气极力挣脱掉李斯的双臂,忽地离开了李斯的身体。李斯的脸阴沉了下来,他失望的看着静之低声说道“静之你这又是何必呢”?静之慢慢抬起头看着李斯说“不早了我该走了”。李斯皱起眉头,有点尴尬,很快,深深地吁了口气说“静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很想,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静之说“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对你没感觉了”。静之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可是,不会吧,静之。我们不都还像以前那样嘛!我知道那年为手套的事情搞得我们不欢而散,可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啊”!李斯接连不断地说着。他试图将静之挽留住,哪怕静之和他什么也不发生,只要她不这么快走就好。可静之却低垂着头一语不发。当李斯一口气说完这些的时候,静之已经拧开了房门。
走出宾馆,静之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她在马路上晃游,慢无目的的溜达起来。她感到茫然,心中空荡荡的。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又倏然间升起在心头。静之不知道该怎样去找寻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东西是静之的宝贝。是静之必须得到而又不能够得到的宝贝。静之想不清楚是什么,可就觉得这种感觉的的确确像是有一件宝贝自己非常非常喜欢,非常非常挚爱,但就是得不到它。得不到它而又极想得到它的感觉让静之几乎窒息几乎发疯。顿时,静之感到身心疲惫起来。她累了,很累很累。
此时的大街上,商店正在打烊。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广告牌上的霓虹灯已在闪烁。看着路边的小吃摊上一对对情侣,静之越发感到凄凉。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无聊,自己的生命是这样的平庸和低贱,连自己喜欢的想得到的都不能够去实现,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那种潜在的对死亡的期待就突然间在静之的脑海中清醒了复苏了。是啊,我究竟是为什么活着?为什么活着?我的生命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
夜深了,街上慢慢的变的有些凄凉,风从大街的尽头吹过来,凉凉的,没有月光,只有街道两旁零星的灯火。静之仿佛是第一次发现了这个县城的清冷,蓦然想起秋天已经来了。
静之的手机铃响了,她急忙打开手机,传来了女儿稚嫩的妈妈声,这是唯一能牵挂着静之心灵的慰籍。于是静之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八
结尾一
回到家里,目光呆滞脸色暗淡的静之脱掉皮鞋,连拖鞋也没换,光着脚一骨碌躺在沙发上,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女儿跑了过来,搂着静之的脖子好一阵亲昵,女儿嫩嫩的小脸紧贴着静之那凉凉的脸庞,给静之带来了温暖,重要的是给了静之心灵上些许慰藉,不知不觉的静之的双眼有点湿润模糊,双颊上滚落下豆粒大的泪珠,女儿稚嫩的小手轻轻的为静之去擦拭,静之起身赶忙抱起女儿,用唇吻着女儿打发孩子回房间睡觉。
静之必须得工作,必须得照看女儿。尽管静之的情绪处于消极的状态中,可她必须理智地做好一个职员和母亲的角色。只是时时蠕动于心底的那种对死亡充满了向往的感觉,会不自觉地牵她的手。
丈夫志成看到静之这个样子,每天还是照例参加他的赌局,参加他的酒局,也许是习惯了自己管自己,他不屑去关心静之。在志成心里只要你能照顾好孩子,别的一概不去过问。就这样每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各睡各的,相互间谁也没有一句话,形同陌路。
这天晚上,静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翻来覆去都是志成、林林、李斯、春风,还有电大的那个男人,几个不同时期,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性格的男人像过电影一般在静之脑海里翻腾。就是这几个男人曾让她像奔腾的火苗燃烧着心脏,又使她撕心裂肺般的灼痛,然后吞噬着她。静之的情感生命里因为几个男人让她近乎走向绝望的边缘,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错误,自己是个女性更是个错误,缠绕在静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就是没有了生命的意义。
日复一日的平淡,静之缄默了,谁也不会再激发她的激情,她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了这些在她看来很难摆布的情。她想,如果这个人世间只有昙花和流星,那又何必苟且贪图昙花和流星的美丽而偷生?如此这般想着,静之心底深处的那种对生命的困乏又倏然骚动在她的眉头。死和活再一次像一个幽灵一般侵扰着她,让她无可奈何,让她撞憬着死亡。
日子一天天的消失,自从那次见了李斯,从宾馆回来她就仿佛跌进了万丈深渊似的每日里神情恍惚着。她那原本就娇小的身体,在日渐消瘦。脚步也变得忧郁了,一切都飘飘然似的,在静之空洞的大脑里盘旋着。
志成突然间晚上不再像先前那样出去喝酒了。每晚他早早将手机关闭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还时不时地对静之诉说着单位里的新鲜事儿。先前的那种冷战从志成这里暂停了。静之很纳闷。但因着自己的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多想。随他去好了。于是每日里静之除了上班就是拼命地看书。只有书本能让她那棵流浪的心暂时停泊在宁静的港湾里歇息。
静之忘却了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活着,她不再思考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女儿一天天长大,她满足了。在一个傍晚,静之下班回来站在镜子前匆匆观望了一下自己的容颜。她喜欢在黄昏里照镜子,因为很久以来她就发现自己总是在黄昏的时候最美丽。这个发现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她为什么一天中最好看的容颜是在这黄昏?可的的确确是在黄昏。也许,自己天生是为志成生存着的吗?因为只有他才可以在黄昏占有自己的美丽。可自己不爱他啊,难道女人的美丽是为一个不爱的人生存?不会的。但既然不会,哪里又有自己挚爱的人呢?没有。那么这黄昏的美丽就是为天生为地生。再者是为了一个浪费的概念而生存的了。静之站在镜子前反复想着这个问题。倏然,她从那面泛着晚霞之光的镜面里发现了自己鬓角的第一根白发。她的心轻轻颤栗了一下。良久,两棵饱满的泪珠儿坠落在镜子下的水池上。
又一个冬天来到了。接着在一地白雪的融化里迎来了初春。
新春到了,还是年三十的晚上,静之领着女儿一起来到大街上观看家家户户辞旧迎新的鞭炮和烟花,志强陪伴在娘俩身边,只有女儿欢蹦乱跳的给这个三口之家带来些许生机。志成也拿来自己买来的烟花和女儿一起燃放,那美丽的烟花一泻千米灿烂盛开的一瞬间,静之一阵眩晕倒在了自己家门口冰冷的土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送到医院的诊断结论:脑溢血猝死。一朵灿烂的鲜花陨落了。
结尾二:
推开家门,一阵暖风迎面扑来,静之冰凉的躯体顿觉温暖了些,疲倦的斜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志成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女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志成微微看了静之一眼,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节目。静之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发现女儿胳膊压在身下,脸上还挂着丝丝的泪珠,看着幼嫩娇小的女儿,静之心头一热,紧紧的贴着女儿可爱的小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爱怜地把女儿抱进卧室,紧紧地和女儿依偎在一起。
月色忽明忽暗的浸染着各个角落,静之躺在床上浑身的疲惫却没有睡意,婚姻的不顺,一路寻寻觅觅的爱到底在哪?曾幻着如书中所写:真正的情人是什么?是建立在红颜与爱人边缘的一种情,比爱人多了一份浪漫,比朋友多了一份知心,更比红颜多了一份身体的信息,朋友可以相互信任,爱人可以相互包容,红颜可以相互欣赏,而情人是综合这一切的结果,是除了爱人以外的唯一,是锦上添花的释放,好情人不会打搅彼此的家庭,会爱着对方彼此的亲人,更不会背叛,而是无有半句怨言的守候一生。难道书中所写都是骗局?林林的无情抛弃,李斯的移情别恋、更有玩弄感情的春风,静之无声的泪水低落枕边,沉重的心事,如苍穹繁星载满心田,也许每一颗流星落下,就化作女人的一滴眼泪。受伤的心灵在黑夜里蔓延。
自从见了李斯,静之心里慢慢平和了些,虽说李斯的相见又撕开了那未愈合的伤口,庆幸的自己不再被男人所欺骗,无论李斯,林林,谁的电话一律不接,信息更是不看一眼就删除。
接下来静之除了上下班,就是洗衣做饭,全身心的照顾好女儿。晚上,志成照样喝酒打牌,静之安静的看女儿写作业,女儿睡觉后,静之会倚在床头挨着女儿看书,也许文字能让静之有更多感悟,能尽快走出阴影。志成经常回来很晚,有时静之睡了根本听不见志成回来,无语的日子也算安静,静得像一张白纸。
最近,志成慢慢晚上出去的少了,中午几乎天天回来吃饭,有时也会帮忙打打下手,饭桌上偶尔也会夹块肉放在静之碗里,静之会抬起头看志成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两个人依然不怎么说话,倒是他们的女儿显得更活泼了,高兴地在客厅跑来跑去,把成绩单兴奋地让爸妈看,志成星期天也会带女儿出去玩,有时会问静之一句一起去吧,静之摇摇头,志成也不多说,一个人带着女儿出门去。看着爷俩个欢天喜地回来,静之心里也会莫名的涌起一股暖流,原来爱就在身边。望着可爱的女儿,静之默默祈祷,祈祷女儿长大做最幸福的女人。
年复一年,转眼又是春节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到处一片花海,志成看着静之,我们出去走走看看烟花,静之点点头没有拒绝,一家人穿梭在人流中,五颜六色的烟花把天空侵染的徐丽多彩,静之高兴地拍着手笑了,志成呆呆的看着静之灿烂的微笑,好久没见你笑了,你的笑很美,静之羞涩的低下头,志成一手拉起女儿,一手拉起静之,她们无语的笑了。
回家的路上,静之最想做的事,就是换个手机卡,新年开始崭新而平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