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远逝的童年

月亮寒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7-28 09:25 责任编辑:明月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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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行驶的列车,将喧嚣嘈杂的城市远远的抛在身后,车窗外的景物稍纵即逝,如我丝丝缕缕的记忆在平静的心海投入一点波澜,却又飘渺如烟,曾经以为跌荡的岁月老去了许多情怀,冰封了许多感动。在忙碌的日子里习惯了用麻木淡然的心态来隐藏偶尔心灵深处不安的悸动,以为人生本该就是这样平平静静冷冷漠漠,当那魂牵梦萦的村庄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有种久违的情感在心中澎湃,尘封在日子背后的热情在此刻点燃了所有远去的故事,那无忧的童年生动的跃然眼前,仿佛从来就不曾远离,或许在不经意的时候它早已根植在我的生命里,成为一道永不磨灭的风景

姑妈家住在北方的一个不知名的山村,奶奶每年都会带我去那里住上一段日子,所以我童年里有一半的时光是在那个小山村度过的,那里留下了我童年里所有最灿烂的记忆。村头的本家大伯,是个快乐慈祥的单身老人,矮矮的院墙以及晾晒玉米用的平坦空地,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我们总是把他整洁的院落弄的一片狼籍以后,在他宠爱的责怪里逃之夭夭。而今时光流逝,二十几年的风雨沧桑,恐怕真的已经物是人非了。

姑妈家房子的西边有个池塘,每到夏天的时候成群的鸭子悠闲的在水里游着,岸边的柳倒映子水里,在水波的荡漾下相互辉映着别有一番韵味的美。而我们这群的孩子则在岸边嬉笑打闹,或是向水里丢些石子惊碎了一池平静,然后看着惊恐的鸭子开怀大笑。童年的我是出了奇的牙尖嘴厉也是出了名的野丫头,姑妈家的表弟可是没少受我压迫。那个时候农村的生活水平还很落后,炕上铺的是那种很粗糙的苇制席子,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吃饭用的桌子也是那种矮矮的,四个脚放在炕上坐在那里有一种呼吸不通畅的感觉。不过那个时候我可无暇顾及那些,每当姑妈放上桌子要吃饭的时候,我和表弟则以最快的速度趴在桌子上,尽可能的用身体多站些面积,就象古时的战争,身下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天下了,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争抢刚拿上来的碗筷,当然谁拿到的多谁自然就是胜利者。而此刻姑妈和表哥表姐们只能啼笑皆非的看着我们两个无计可施了,战争通常都是在我得意的笑声和表弟的眼泪中宣告结束,而最让人大人们头疼的是我和表弟乐此不疲的让这一幕每天在同一时间上演,大家从开始的无可奈何到后来的不耐烦,索性都端了菜饭找了安静的角落,而桌子上往往只剩我们两个在那里吵个昏天黑地。日子总是在无所顾及的快乐中度过,偶尔也会缠着表哥带我到离家几里以外的草地放牛,初时表哥是绝对不肯的,在我软磨硬泡下也只好依了我。广阔的草地让人的视野与心胸都变的无限开阔,牛在一边悠闲的吃草,我跑来跑去的追逐蜻蜓,表哥则躺在背阴的草地上看着天空悠悠的白云沉思,当时并不曾读懂他眼神里的向往,多年以后想来那是怎样一种渴望自由渴望山外精彩世界的目光,一天的时光就那样在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百无聊赖中度过,第二天表哥再笑着喊我的时候,我是死也不肯去了。

姑妈家的院落是那种篱笆墙,透过栅栏可以看到一望无垠的玉米地,有风吹过的夏日傍晚,植物的叶子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如一曲悠远而热烈的歌,而在那样一个富于幻想的年纪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觉得那好象幽灵的呻吟,天黑下来的时候偶尔会看见磷火,而山里人都叫它鬼火,于是我和表弟则是难得的安静与乖巧,偎在大人的怀里听他们讲关于鬼神的古老的传说,再后来那片玉米地便成了我和表弟唯一脚步不曾涉及到的地方,直到后来我回城里上学,那片地方仍然是我望而怯步的。然后所有的记忆都在红尘的辗转与现实的忙碌里淡去隐没了,似乎并不曾留下痕迹。

经过一天的颠簸,当夕阳染红远山的时候,那山村的轮廓已经清晰的映入眼前,那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田埂上赶着牛晚归的农民,那一张张陌生却又仿佛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透着朴实的亲切脸庞,一切都一如昔日般鲜明生动。依稀里仿佛我仍旧是那个扎着羊角辫满山疯跑的野丫头。

近了,那记忆里的山村。近了,那脉络里流淌的声声不息血浓于水的亲情。近了,那幽深的篱笆院。近了,那见证着童年岁月的辘轳井,近了,我浓浓的乡愁。近了,我童年的伙伴。今夜,我将在这方月朗星辉的天空下拥抱那久违岁月里斑斑斓斓的童年梦,拥抱那淹没在都市霓红背后最原始的纯真,今夜,让我在远隔二十三年以后再次真真实实的亲近溶入我生命的那山,那水,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