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一次的温暖

冰影云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9-06 19:5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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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人出门在外,遇上的事情写入故事。让人看到了所谓的出门靠朋友的古话,在这个社会中有些人和事都是会让人感动的,只要愿意用心发现,愿意注意生活细节,愿意伸出手互帮互助,还会看到很多温暖向会包围自己。问好作者!

去年深秋的季节,因为要去谈一个项目,我连夜从长沙坐火车去福建邵武,当时走得特别急,只买到了一张空调普快硬座的车票,晚上十点出发,到第二天早晨的七点到达,当时计划第二天上午把事情办完,下午就赶回的,所以我只随身携带一个公文包。

去的时候长沙的天气挺热的,晚上十点多上了火车才感觉到寒意,车内的空调开得很低,坐在约半小时后,我决定去补一张卧铺票。

哪里知道,走到补票处一看,天啊,小小的一张工作台已经被挤得密不透风了,要补票的人太多了,工作人员说到鹰潭那边下车的比较多,到时候应该有铺位,我只好和大家一样先将自己的名字登记了,心里默默的希望在江西下的旅客多一些,这样我才有希望在后半夜睡到床上去。

除了我,还有几个旅客都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就都坐在工作台对面的座位上,时间还早,大家都没有睡意,开始是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我就记住了两个人,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子是个老师,坐在对面的一个男的是一个煤矿的工程师,他俩都还在我后面的站台下车。

不晓得火车开到哪里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大雨倾盆了,车内的温度像是一下子冰冻了,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冰冷了,我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凌晨两点,想到要在这个环境里待五个小时,我直觉就想撤退,但是想到第二天的任务,又只能作罢。

我特意去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没能借到大衣,也没有卧铺票可补,夜越来越深了,气温也越来越低,我坐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了,好像发烧了,又好像没有,总觉得意识在清醒和非清醒之间循环。

到火车又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我发现我身上盖了三件薄薄的衣服,我一坐起来,那个坐我旁边的女孩子就笑着对我说:“我发现你好像有点发烧了,就把衣服全拿出来了,给你盖一下总会好些”,我当时真的很感动,因为衣服里面有两件是白色,在火车车厢内是很容易弄脏的。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她突然把手伸到我额头上,对我说:“你真的在发烧,我这里还有感冒药,我拿给你吃,今天晚上估计是补不到票的了,你吃了药,再睡一会吧。”,我向她道了谢,接过药兑矿泉水吃了,以前我从来不接任何陌生人的东西,但当时看着她善意的笑容,我根本分辨不清楚是否需要拒绝。

吃了药,我感觉头更沉了,又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当窗外的景致依稀可辨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六点了,我把身子一坐正,发现全身骨头疼得要断裂了一样,嗓子开始沙哑,几乎说不清楚一句话了,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熬到火车到站,我再次向她道了谢,然后一个人下了火车。

出了火车站,拣了个小饭馆硬逼着自己吃了点早餐,从餐馆出来,我第一件事便想先去随便买件衣服御寒,然后找个旅馆休息二个小时,一上街,才发现这里就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一路上都是冷冷清清,卖衣服的地方都没找着,街上也没有的士可打,摩托车都没看到,找个药店七转八拐的外带问了几个人才找到,买了药吃了,已经八点多了。

我决定还是不去休息了,先把事情解决完了,早点回去。

去到公司门口,我才发现我已经不能开口发声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改用笔写代替。

和我差不多时候到那公司的还有一个浙江过来的同行,三十多岁的样子,到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就把事情全部处理好了,当合同一签完,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了,之前的清醒可能只是一种强逼性的镇定。

也许因为是同行,且没有竞争的利益关系,所以一起下楼的时候,他邀请我一起去吃饭,讨论交流一下经验,我再一次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其实根本不存在语言交流,他问或者说,我点头或摇头。重要的是我根本意识模糊,饭还没上桌的时候,我已经很没风度的趴在桌子上了。

看着桌子上的菜,我几乎没有动筷子,感觉头有千万斤重,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从饭店出来,我向他道别,准备打道回府。他却是拉着我说:“你这个样子真的不能回去,先去医院输了点滴再回去,要不就在这里找地方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走。”

“不了,我今天必须回去,到了长沙再去医院”。

说完,我就准备独自走人了。因为我历来不喜欢接受陌生男人的帮助,特别是在自己没有足够能力自保的前提下。因为潜意识里我总认为他们是有企图的;是不安好心的。

“走吧,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不忍心你一个女孩子病成这样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医院人多,你不用提心。”

他好像看穿了我心里所想,被他那样一说,我有种特别难为情感觉。

刚好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小医院,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医院,他一路送我到医院,小诊所也不需要挂号,医生开了药,我买完单,从床上一躺,头一沾枕头,我就睡着了,连打针的疼痛我都没知觉。

一直到有人拍我,我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他居然还坐在床前陪着我,我一愣,说:“你怎么还没有走啊?”

“我不放心你,反正也不急着回去。”我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再晚一点就赶不上火车了,我把被子一掀,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就匆匆出了医院。

“等一下,我送你去火车站,我也正准备去买张回去的票。”

从医院出来,我感觉舒服了很多,我定定的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了他的眼睛,他看我的眼神一点邪念都没有,只有真诚,我一时间对他的信任之感油然而生。

就这样,他把我送到火车站,看着我进入通道,才离开,直到他走了,我才想起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好像连谢谢都没有说。我想过找那家单位,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但是我又想,也许他只是单纯的善举,并不需要我的一声谢谢。

上了火车,才发现和昨晚坐的是同一趟列车,车厢里的温度好像比来的时候更低,坐了不到一小时,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再次觉得天昏地暗,故事重演,又是没有卧铺票可以补,更糟的是,我坐的那节车厢上来的人特别多,与我邻座的那个男人,一个劲的死盯着我看,我在他的目光攻势下,再也坐不住了,干脆站起来,直接往餐厅那头走去。

走了好几节车厢,突然一个人伸出手拉着我的包,我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真的好巧,是头天晚上那个在坐我对面的煤矿工程师,我朝他笑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对了,昨天晚上你补到票了吗?后来怎么没有看到你了呢?”我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昨天没有补票,因为快六点的时候才有空位,今天到下一站就可以补到票了,因为工作需要,我一个月差不多要坐十次这趟列车,所以车上的工作人员好多我都认识,我等会帮你一起补一张啊”。

“真的呀,那太好了,谢谢你了。”

过了约半小时的样子,火车总算是停下来了,我们找到补票处负责人一问,就那么巧,只剩一张票了,当时还只有八点多钟,火车要晚上凌晨二点才能到长沙,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主动提出把这张票让给我了,当时我觉得不好意思,但却没有过多推迟,只说了一声谢谢。

往回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让我记忆深刻的话:“以后出来,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趟旅途,我收获了三份善心的帮助,尽管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彼此谁也没有留下谁的联系方式,也许再见,亦是陌路,但我的心却因此而充盈着满满的温暖。

直到现在,事情都过去近一年了,我仍然能感觉到心有余香,我不会再那么绝对的相信这个世界的冷若冰霜,同样,我也在尽可能的去蔓延这种温暖,因为他们曾经带给我的温暖,足以逾越我心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