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展凌风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9-01 16:57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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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也许只是一个故事。故事里面的伤感却是如此的无奈,我想爱的人已经不在,可是如何才可以让我不再去爱?读作者的故事,会有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叹息。安好!

风淡淡的从河岸吹拂过来,几只鸭子在小河里嬉戏,不时传来几声鸭鸣。河岸两旁是一整排的倒柳,斑驳的身躯记下无数的岁月。河对岸是一个小小的斜坡,坡顶上有一间老旧的瓦房,房顶上的瓦生长着很多青苔,斑驳的色彩像是悠远的古刹。房屋四壁是透着沧桑的木板,在常年失修的日子里显得老迈,有些地方已经腐朽,露出凹凸不平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苍老的气息。

房屋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与这间房屋格格不入的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右手掌中央邦着一块白布,手中握着一个口琴。他的眼睛深邃的看不透,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他左手拿着一个黑色手机,手机上有一张模糊不清的相片。“冥儿。”轻轻的,他梦呓般的声音响起,脸上的表情变得柔软,像是布满了无数的回忆,陷入一片汪洋的记忆中。

房屋里静谧的有些可怕,只听见这人缓和的呼吸声。他像是在打量心爱的玩物一样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最后轻轻踱步来到一张粉红色的床前。“冥儿,”他梦呓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然后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房屋中飘散。

黄昏时分,苍老的瓦房前坐着一个白衣青年,他的头发微微的飘荡在眼前,一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着无法言表的情绪。他看着河面,缓缓的抬起手,将手中的口琴凑到嘴上,刹时,一个让人无法听懂的曲子传了出来。河面的水跟着口琴上传出的声音形成一圈圈的涟漪,河岸的倒柳轻轻的摇摆,他在微风中像一座雕塑,不停的重复那首曲子。断断续续的,像抽泣的女子,又像哭喊的孩童。

瓦房对面是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庄里住着十来户人家。这个时候,青年的口琴声引来了四五个年龄不大的孩子,他们在河岸边静静的看着青年,眼中透着浓浓的好奇之色。多半这个时候,村庄里一定会走出一个年长的人,静静的站在这些孩子的后面,看着对面斜坡上的青年,轻轻的叹气说:“今年,他又来了。”

村里的小五是一个刚满10岁的孩子,从小就知道河对岸的瓦房中有鬼。有一次他顽皮的闯进去,冷飕飕的风从四周灌进来,让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随时都会将他抓起来。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村子里传说,对面的房屋中有鬼,专抓下小孩子的。想着想着,他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后怕的他慌张的跑出去,以后每每想到这些,他就心有余悸。

夜晚的风有些活泼,像精灵似的乱窜。一声声细小怪异的声音从漏风的墙壁中灌进来,让人压抑的神经更加压抑。坐在粉色床前的青年看着手中的口琴,眼睛陷入沉迷之色。他对面一张破旧不堪的桌子上,点着一颗细小的蜡烛,昏暗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样得有些怪异。

过了很久,房门吱呀的声音才将他惊醒过来。他抬起头,看着房门里伸进来的一个脑袋,他嘴角微微扬了扬,一张冷峻的脸上绽放着让人无法描述的笑容。“你来了。”轻轻的,他梦呓般的声音又响起。

“嗯,我来了。”那个声音有些阴冷,伴随着他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和屋子里的青年相反,进来的青年一身黑衣,阴沉着脸。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手机,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时闪烁,那些令人捉摸不透精光。

“云风,冥儿离开已经有三年了吧!”青年坐在床上动了动身子,然后用他那深邃的眸子看着叫云风的青年,缓缓的开口问。

“景寒,这些不是白问么?我说了,冥儿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每年都来这里。”云风来到点蜡烛的桌子旁,冷冷的扫了一眼景寒。突然间一阵急风乱窜,蜡烛的火焰在风中摇摆不定,周围的影子跟着火焰的摆动变得扭曲起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景寒笑了起来,两排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玉一般流畅。“冥儿到底是谁的?为什么她离开了我俩还要守着这间屋子。我们俩到底谁是故事里的主角谁是配角?”

“主角配角有意义吗?”云风停住不说,将手中的白色手机拿出来拨了一连串诡异的数字,13145201314。然后举到耳朵上,静静的听着,最后见他轻轻的张合嘴巴,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景寒默默的看着他,只见他嘴角的肌肉抖动,眼中露出一种无法言表的神情。是不甘,是恼怒,是悲伤。

两人的举动都那么的诡异,在这个流传着有鬼的屋子里更加吓人。他们都不曾注意到墙壁的漏洞中,一只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们,静静的做个看客。

“冥儿说的,叫我每天给她打个电话。”挂完电话,云风看着景寒,漠然的说。

看着云风,景寒想起了冥儿死的那天。将死之际,冥儿对着他俩说:“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我害怕。”想到这里,景寒的表情瞬间黯然下来,他轻轻的笑了笑,有点自嘲,有点悲愤。“云风,这么多年的关系,我们从最好的兄弟到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们爱着一个值得我们爱一辈子的女子,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得到。到了最后,两个人还在争论着她的所属权。这很不可笑吗?”

“如果,你愿意让给我,那么就不可笑。”云风冷静的看着景寒,一字一顿的说。

景寒的表情瞬间僵硬下来,他清楚的知道云风很爱很爱冥儿,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冥儿死了他还要坚持着。很多人死了就死了,最多在心里记住这个人,而为什么云风就一直坚持着不放。想去想来,景寒觉得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冥儿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她。云风和景寒是她最好的朋友和伙伴,这种纠缠的爱情从16岁开始,一直到冥儿18岁。

景寒没有看他,他只是把手中黑色的手机拿起来,然后拨打了一连串数字,和云风拨打的不一样,他拨打的是14135201413。两个人拨打的号码都很诡异,景寒没有像云风那样说话,只是微微的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某人的倾诉。可是他的手机里分明传来的是:“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墙外的小五看了很久,屋子里的两个人的举动是他怎么都不明白的。他只知道,自从住在里的冥儿姐姐死了后。每年都会有两个莫名其妙的青年来到这里,一个在黄昏时吹口琴,一个在天黑后才出现。可是每一个人都要重复着一个动作,那就是不听的拨打一个号码。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冷飕飕的风又吹了过来,小五知道自己是该回家的时候。里面的两个青年依旧让人捉摸不透,就像他们的对话一样莫名其妙。他感到一切都是冷飕飕的,像房屋里两人的对话,冷飕飕的没有温暖,除了一点的情绪波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反正,在小五的感觉中,就像那阵冷飕飕的风一样。

“小五,小五。”村庄里响起了两声浓厚的叫喊,小五知道是父母呼唤自己回家。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发现夜空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却有着小五说不上来的故事。他想,回家向妈妈说,今天他看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