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倚危栏

尘埃待落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8-23 17:29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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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再次相逢,曾经相恋的人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再次相逢,过去的种种再次浮现彼此的脑海里,有了起伏不定的心绪。感情的船总要靠岸,感情总有稳定的时候。问好!

轻轻地睁开眼,用手摁一下身子下的沙发,我才发现自己怎么躺在这里呢?想爬起来,两条不争气的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喝高了吧,来喝点水。”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着,走到我的跟前。醉意朦胧中,我感觉有点不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酒劲顿时消了不少。四目相对时,我不禁怔住了!“是你?”她穿一身浅粉色淡雅的睡衣,橘黄的灯光下越发性感,散发着少妇独有的诱人韵味。

我一下子坐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一户居民的客厅,墙上悬挂的一张张漂亮剧照说明了女主人的身份和职业。

此刻,孤男孤女,又是在独处的空间里,我的心头禁不住一阵骚动,一种无名的燥热仿佛一下子要从体内冲出去。

接过她递来的水,咕咚咚一下子喝了个够,顿时清醒了许多。“没有想到吧,这里是我家,他出国了。”她依偎着我,轻轻说道。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嗫嚅了半天,终于叫出她的名字:“叶子!”

她扑到我的怀里,轻轻抽泣着。

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如同初恋般幸福。

她曾经是我的初恋,我们在没有任何矛盾的情况下悄然分手已经整整10年。今夜我们是在贵宾楼就餐时偶遇的。

她向我诉说着她10年来的大事小情,诉说着她苦苦寻觅我的点点滴滴,不觉间,泪水已经浸湿我的衣衫。

“我恨透了那个畜生!我没有脸面再见你!知道我们相恋后,那个畜生像猎狗一样看着我,我们分手的那一年“五一节”我随团到外地演出,他竟然在化妆间里强奸了我。我要告发他,他以跳楼威胁我,他说他死了都会爱着我。为了表决心,他在强奸我后没几天,就用匕首扎伤了自己的大腿,那鲜血喷涌的场面令人惨不忍睹。我们在一个歌舞团,他到处宣扬和我处对象了,还说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让我心烦意乱,进退两难。因为走神,我在排练时跌断了腿,这下他更是寸步不离强行伺候我,别人都说这小子对我真好。想到你的清纯,我越感觉对不起你,只有彻底离开你,我心里才好受些。所以,我们交往没有多久,就结婚了。”

听着叶子的诉说,我的思绪一下子飞转起来。说实话,和叶子分手后我的确在很长时间内都拗不过来这个弯子来,本来海誓山盟相爱的两个年轻人,却在无声无息中分离,而且没有任何理由。当初得知她结婚的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夜,我一口气整整跑了40多公里,在长城的残垣上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号叫着,直喊到声带撕裂。

我不再相信爱情,我更开始对自己重新审视。作为北漂一族,我不是白马王子,貌不惊人,才不出众,居无定所,身无文银,一个文艺团体的漂亮姑娘能看上我吗?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就这样,我天天骂自己骂了一年多,心态逐渐平息下来。

后来,我应聘到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8年的时间里从一般跑前期手续的科员一直做到总经理,最后和一个模特结了婚。当总经理后我在京城的几个大项目都获得了空前成功,特别是2008年金融危机时我果断出手,以最低价格收购了几个烂尾工程,刚竣工房价就成倍增长,让我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一下子成了圈内公认的成功人士,不经意间成为地产大亨,找我买房子的人天天几乎打爆我的电话。今晚就是叶子所在歌舞团的团长请客要买我长安街附近的房子,叶子作陪。一对曾经相恋的情人在这种场合相遇,神情很不自然。团长不知道我和叶子曾经的关系,见我对叶子两眼放电,就频频让叶子敬酒,我是来者不拒,把多年的积怨全部溶解在酒里,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见我喝多了,团长安排叶子送我回家,我却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叶子没有办法,把我弄到了她自己家。世界真小,我们10年生死两茫茫未曾通音信,却在这个场合相遇了。

说着说着,叶子已是泪眼汪汪了。是后悔?是自责?还是怪自己当初的草率?不得而知。

叶子大概也累了,擦了擦眼泪,用热辣辣的目光望着我说:“困了就睡吧。”说完,轻轻松开搂着我脖子的手,到浴室洗浴去了。

坐在叶子家的客厅里,我努力回忆我赴宴的情况,我的司机哪里去了呢?我的手机怎么也不见了?

“嘟嘟,嘟嘟,”沙发上发出一阵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寻声望去,还真是我的手机。打开手机一看,我一下子就傻了,里面都是妻子的未接电话和信息!最后一条信息:老公,现在已是凌晨一点,你在哪里,再不回信息,我就报警了!”我心里激灵一下子,酒劲全无了。

叶子洗完澡出来了,出浴的美人更加迷人,一阵香气袭来,我的心都要酥了。

妻子的电话恰在此时又打过来,而且响个不停,我又不得不接,真不是时候!

妻子在电话里非常着急,“你在哪里?我马上到!”

叶子大概猜出了谁的电话,轻轻帮我挂掉电话,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不走行吗?”

妻子的电话仿佛是定海神针,我感情的船在几经飘忽不定后突然稳下来了。

“不行,我得马上回家。”

我边说边往外走,刚走到叶子居住的小区外,见一辆白色宝马已经停在路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站在车旁——那是我的妻子。

猛回头,灯火阑珊处,见叶子轻倚自家阳台上的围栏,望着离去的我,如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