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起潮落,情思如梦
不是无情,亦非薄幸,只是我们一生中会遇上很多人,真正能停留驻足的又有几个?生命是终将荒芜的渡口,连我们自己都是过客。作者情感细腻,文字之间,透露的哀伤,直击人心。
一
好冷的天,她走出室外,不觉打一个冷颤。午夜时分的街,冷冷清清,偶尔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走过,黑压的看不清表情,不时地还有急速飞驰而过的车辆,溅起朵朵混杂水滩。
天尽在此时飞起了鹅毛大雪。好美的雪,在路灯的照耀下,雪发出焱焱银光,好像下的不是雪,是星光。只是此时的逍遥却无暇顾及雪的美丽,等了好久的车,终于有一辆车子肯停了下来。逍遥神经质地想起了鬼故事里面的场景,午夜时分,人烟稀少……想着想着就有点毛骨悚然。
姑娘,这么晚了,出门不安全,以后出门要早点。司机师傅是一位中年慈祥的男人,带着疲惫的语调。
逍遥笑笑,师傅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收工?
师傅憨憨笑着,想在多赚点钱,儿子女儿今年都要上大学了,多赚点总是好的。
逍遥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着窗外,夜静的有点可怕。师傅的话触动了逍遥的心海,这样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寒冷的夜里给了逍遥不曾有的温暖,只是这种温暖不是属于自己的,但也仍感激。这些年漂泊不定的生活让她学会了感恩,无论是好的坏的,渐渐地习惯了安静随意的生活。脸上有着同龄人不曾有的淡然魅力,十七岁就出门的她是该学会成长的。
司机师傅打破沉寂的夜空,姑娘也是我们南方人吧!
逍遥淡淡优雅的微笑,不是,我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真一点都不像,你长得跟南方的女子相似。我见过的北方人都很憨厚那种,又很结实,女孩子也是那种浓眉的清秀不同于南方女子精灵般的清秀。
我觉得都差不多,可能是我在南方待久了,也不觉中习染了南方女子的一些气息。
出租车里又恢复了静默,车子有节奏的踏着娴熟步伐缓缓前行。
亦没事吧,逍遥暗想着。亦凡是她在闲暇旅途中认识的,初次相遇,是在火车上,面对面。亦凡淡雅的妆容与她白净的无一点瑕疵的皮肤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是很健谈的人,亦凡也应不是,在火车上她们也只是相顾无言。
“姑娘,思慕花园到了,要不要开车送你进去?”司机师傅说。
“哦。不用了。师傅开车要小心啊!”逍遥总是对辛勤拼搏在劳动线上的人民很热心,她觉得他们是最应尊敬的人。
二
“亦凡,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躺在天台上啊!快进屋。”一进门的逍遥就发现亦凡躺在天台上。
“你看,遥,天空好美。下雪了,雪打在脸上,冰冰的,凉凉的,片刻就熔化了,为什么我们留不住他呢?”
顾不得亦凡在说什么,硬是把她拉回屋里,在这样冻下去肯定要感冒了。
“喂,不是要我陪你喝酒吗?大半夜的拉我过来,满大街都找不出几个人。”逍遥看着亦凡嘻皮笑脸的说。
亦凡倒了酒递给逍遥:“你不会又在联想鬼故事吧!”
“你真是我的心腹。”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预兆。望着亦凡那喝的不醒人事的样,她不觉露出微笑。吵着要喝酒,才喝两杯就醉了,逍遥拿了床被子盖在亦凡身上,亦凡睡觉总是把身子蜷缩起来,像未出世的婴儿在妈妈子宫里睡觉一样。还习惯把所有的被子的角都压在身下,好把自已裹得密不透风。你需要一个人爱你的男人,她轻轻地把亦凡的腿放平,蜷太久了醒来后腿会麻的。
她们俩在一起,很少会说很多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彼些沉默地坐着,也不会觉得闷。也许她们只是需要一个人陪伴,这个人只要在她感到无助寂寞的时候可以静静的坐在身边陪伴她,不需太多语言,只要静静的在一起就好。在她身上逍遥仿佛看到了自已影子。她们的灵魂很相似,彼此像是对方的一面镜子。
在地铁她们在次相遇。隧道。杂乱无章的音符。
亦凡依旧背着硕大的背包,不同的是肩上多了一个大的画板。她们相对而望,亦凡走过来说,给你画一张,就在这里。我喜欢地铁,喜欢火车。在这里仿佛听到生命的源头。
你一直在走吗?逍遥问。
不完全是,每到一个地方,如果有我爱的东西我都会停留很久一段时间,而后离开,但最终我都会回到原来的故土。我爱这种活着的方式。亦凡说。
你一直在画画吗?
恩,我靠它生存。它是我唯一想要用来赚钱的工具。
画好了。送你。
后面是浩浩荡荡急逝而过的地铁。站在拐角处的逍遥,庞大的旅行包,压在她单薄的身上,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像落日的晚霞,绝望的美。画面感唯美,真实朴素。黑白格子色调。
逍遥问,下一站要去哪?
不知道。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要去哪?没有方向,反正就这样走着看吧!
一起走吧!
好。
醒了。逍遥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光说。
我昨晚睡的很早吗?亦凡摸着发疼的头说。
她微笑没有回应她的问话。
亦凡重重地挥起拳头敲打自已的头。头好痛。
在睡一会吧,天还未亮。
不睡了。我们一起看天亮。
逍遥说,我喜欢这样看着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的。就好像一个又一个的希望燃烧了起来,黎明的曙光。我常常在做一个梦,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世界变得像童话故事里面一样美,而我遇到童话故事里面的王子。她说,这样的梦是不是很幼稚。
不,一点也不幼稚,很美的梦。
天渐渐恢复了白日了光芒,下了一整晚的雪也停息了。大街小巷的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城市又恢复了昔日的暄嚣。
不会有人在记得昨晚那场雪的美。
亦凡约她去过花市。整整一条街摆满了各式品种的花,琳琅满目。让人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你喜欢什么花?逍遥问。
百合。喜欢她的清雅、高贵、脱俗。
这是什么花?好特别。亦凡说着指向旁边的花。
这是君子兰。据说这花两年才开一次。
君子兰,亦凡默念着。这名字也很特别,像你一样。
她微笑。
亦凡说,我想有一天有一间房子。最好在房子外面有大的院子。在里面种满花花草草,然后在养几只小狗,过着闲情的生活。只是不知道那一天还有多久,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我从来没有准备的目标,我以为生活就是如此。
生活本就杂乱,你可以随心走着你的路子,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看着太阳的一升一落,潮水的起伏不定,感受着别人所感受不到的感受,应该是幸福的。
走出花市,对面马路边有卖水果的摊。亦凡跑去买了一点的栗子,很新鲜。薄了皮,白白的果肉咬在嘴里诱人的香甜可口。在这样闷热的环境下,着实需要些去凉减渴的实物。
她们在一起,从不谈彼此的过往,就像新生的,没有过往。
亦凡想,过去的如同硝烟早已散落天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亦没有什么好谈的。
逍遥亦如此,如同不可逆转的宿命。
她说,亦,明天我要离开了,再见的时候希望是春暖花开的日子,我们可以在次结伴去花市。
三
在次接到亦打来的电话,是在几年后的一个夏天。
我回北京了,来接我。电话那边的亦说。
逍遥站在火车站的出口,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亦凡。比起几年前的她,她仍是如此的耀眼,即使身上穿着不起眼的马大卦,在一群人中仍是能够成为焦点,或许这就是她独特魅力之处。
她们拥抱。
逍遥问,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要待很久一段时间吧!
她微笑。
亦说,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沉默。要生下来吗?逍遥问。
要,我想有个孩子。亦说,我和他相识在E城,我迷恋他身上浓浓的烟草味道。小的时候,我看大人们抽烟,好奇就偷偷躲在没人的地方抽,那时候也不明白所以然对与错。渐渐地爱上了烟的迷雾,他身上有我喜欢的烟草味,是纯粹的烟草味不带有任何渣滓。我们相爱、热恋、同居、离开。
我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周旋于床上,欲望驱使着我的灵魂。他有修长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黝黑的眼睛。笑起来时,眼神是忧郁的。他总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发,我的身体。我们不停地纠缠在一起,但我似又清楚明白,我不爱他。渐渐地我也不明白,越发迷茫。欲望与灵魂总是不能够谐调发展。
逍,你懂。我们都是灵魂很寂寞的人,这样的人,会容易伤感,也会容易快乐,不轻易出卖自已的灵魂。在某些时候又会变得很冷酷,比如轻易的离开。
我越来越向往走在路上的生活,从前的生活。我的心从未安定过,你不明白,那时候我是多么的想你。
后来,我真的离开。或许像你说的,在某一时刻我是爱过他的,但也仅仅是某一时刻。我们的灵魂有隔阂,灵魂得不到满足与切合,肉体上的满足总会厌倦。
只是这样了。
七个月后,亦顺利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公主,长得像及了亦,也像及了逍遥尘封已久的某人,卓。记忆瞬间被挖掘,如泥沙流般崩溃流泻。
亦说,取个名字吧。
姓跟随。
跟我。
叫亦可儿吧,希望她长大以后可以快快乐乐的过着平凡的生活,不要在像我们过着漂泊,流离失所的日子。
可儿,恩,我的女儿叫可儿。阳光下亦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母爱的天性占据了她的心房。
亦,为了孩子你会停息漂泊的生活吗?
不知道,可能会吧!在我们的内心世界都是孤独的,我们总是害怕失去,所以一直不曾想去拥有什么,就这样过着漂泊的日子,可是有一天真的会累了这样生活怎么办?我希望那一天,我们的心都可以安定下来,空闲时我们一起带着孩子出行,彼此照映着,简简单单的生活过日子。
逍遥微笑,会的。
亦翻出夹在书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熟悉的男人出现在逍遥面前,略显疲惫的沧桑,那种熟悉的气息又一次吹乱了逍遥的防备,逍遥身子一僵,这一情行亦并未看在眼里。亦抬头看着远方天空淡淡地说,他是孩子的父样,卓。
一刹那时间定格了空间。窗台上的月季花露出刺眼的笑呤,命运又一次把谁玩弄于手掌?
卓是逍遥的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在一起生活三年。那时逍遥就像生活中所有的小女人,每天过着简单琐碎的生活,日子也到过的甜蜜幸福。可这幸福突然有一天变得荡然无存,曾经的幸福画面有一天会变为悲伤的回忆。他们在无任何征兆下消失,离开,陌路。一切找不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为何分开,为何放弃?当记忆的石门被推开时,逍遥有片刻的慌乱,她的心在颤抖,是痛吗?而这一切只能当做永远的秘密,秘密是无法公于天下的。
逍遥远择了离开,离开并不是逃避,只是除了离开是否还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呢!
四
一年后,又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季节,逍遥走在熟悉的林间小道上,那时的自已天真的在地面上画着五彩斑斓的世界,画着几层格子。一群孩子在轮着在上面跳来跳去,永远不知道疲惫,记不清那游戏叫什么,只是想起来时心依旧暖暖的。儿时是满足的,至少容易快乐,容易忘记。
在次踏上这条熟悉的故土,心尽有说不出的感慨。好多地方都变了样,只有学校门前那棵榕树依然倔强地存活着,它是好样的。现在的自己是否能够坦然的面对生活,面对生活带给的一切悲喜无常。
亦带着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故土,上海。那存活着她独有的味道,她独自带着孩子过着生活,依旧靠卖画来维持生计。期间逍遥去看望过两次,母女俩过的很好,亦倔强的眼神下有明亮聪慧的心。她说,只要我想赚钱就会赚到,你不用为我的生活担心。逍遥相信,一直相信,她是聪灵的女子。
我希望有一天,在次与你相遇时。心是坦然的,天是蓝色的,云是洁白的,水是清澈的。我们可以互相微笑,那时希望我们都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