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初恋
青春的过往记忆,相似的心情,偶经旧地,不由得想起那段美丽动人的往事。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往事匆匆而过,终究化为动人的音符,时刻在耳畔回响。散文化的讲述,用心用情的韵味,情思袅袅,久久萦绕。
再回到灵璧已经是大一暑假了,沿着母校的校园石子路走了一圈,他突然觉得一中美多了,回想当初他第一次踏进一中大门时,也是被这里的风景所折服,除此之外还有那从未见过的楼房,一幢幢,虽不高,可在当时他的眼里,是那么壮观、雄伟。背后面依旧是那条他曾掉下去的池塘,不大,却在那个夏末经常覆满一池的白荷,开得极艳,也很香,想着,他不禁用手去够,想以此回味几年前的那一季水香,不料却得了一手的露珠。
一中的大门是城里相对靠南的了,进去就是一排梧桐,很高,年年都长着密密的枝叶,从门外望去,像极了一群卫士,静静守候一中的沧桑,沿着梧桐荫地走到尽头是一尊巴满风痕的铜雕,像一帆正将起航的船只,下墩镌有“远航”,隐藏在雕像的背后就是古老的主楼,侧翼亦是很久远的教学楼以及科学馆,一排向南推近,夹在梧桐的西侧是橡胶篮球场,几乎每天都涌满了爱好篮球的学生,东侧则是一大片的操场,紧靠着它就是那片开得极艳的丁香,在每个秋季,都弥漫一苑的花海气息……
这个夏季很热,却在这个七月的一个傍晚出奇的凉爽,于是,他就在这个有风的午后,问候母校那未来得及苍老的容颜以及那曾经遗落满地的笑声,还是那么熟悉。
五年前,他就是这样卷着一包课本走进的这个校园,带着对未来的向往以及对离开同学的眷念,每迈开一步,他都感到一种沉重,没有一个熟人,连这里的风都那么陌生,仰望那从未见过的旧楼,他竟忘记了下一步该怎样踏出,看着看着,清清的念想流过了梧桐的年轮,遗忘在那个记忆中的残破的初中——双河中学。
十二岁那年,他还像乡村里其他孩子那样,习惯于赤着双脚蹬在泥土里的感觉,在每一个夏季来临之际,都几乎惯性地光着背脊,卷着裤腿,和一群同龄的孩子,不是入湖洗澡就是上树捉鸟,反正没事都在田野里呆着,就算身后跟着母亲的叫喊,也会装作若无其事地撒着脚丫逃窜。
小学毕业了,面临对中学的选择,那年的暑假过得极为漫长,该转学的都走了,还是余下他们一群泥孩子上了一所当地的初中,学校很旧,残破的泥墙围着几排灰黑色的瓦房静静立在不大的湖边,面西用铁丝拧成的大门边上,也围着两排高高的梧桐,很清瑟,但充满一群乡野孩子们的灵动,在那一帮从没见过城市的孩子间,这里已经算是一片最新奇的地方了。
那个充满寂寥的秋季,却在这一片落满梧桐叶的土地上,变得几分青涩。
故事就平淡地在这所破旧的中学没有波澜地平铺开了,极淡,却又充满了那种纯朴的意境。一如微笑的力量,把这一季的阳光灿烂地一波波推向远方,就算不回头,也时常能让他感到那种曾经淡淡的温馨。
开学了一周,他和那群孩提时的童伴分开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后面,中间第七排,她就坐在他的右前方,似乎命运的轨迹经过了这个透彻的湖畔,将他们的故事曲曲折折地演绎,先是她那安静的背影极偶然地吸引了他,于是就一直那样傻傻地望着,红绿相间的格子褂,有领有袖,像农村一般的女孩那样,没有拘谨,却又无处不散发着娇羞,那样朴素、宁静。
随后的几周,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渐而熟悉了前后,但惟有她,没有过多说过几句话,透过不多的话语阴影,他知道了,她叫婧妍,和她同位的女孩静静一村,同位也和她们一样,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自己的言行,生怕闹出许多她不爱看抑或不爱听的事情。
时间像风一样,一直都在他望着她的眸光和她点滴言语间流动。没有太多华丽渲染,仅仅是那样平淡地望着。渐渐,也许更确切的说在第一次大考之后,他们的话多一点了,不过那也仅限于关于课上的知识,只冗杂着点点的欢笑,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那个秋季,在他感觉那么恬淡,像是没有过寂寥的萧瑟,穿过湖面水波的微风,也总是那么轻柔地掠过依旧爬在枝头的落叶。
她似乎已经习惯于在每一道题之后,回窥他的解答,那么快捷而不失从容,似乎当每一道残阳刮在他的脸上,都显得那么纯粹,没有过刻意描述他的张扬。
淡淡的直觉,缠绕着浅浅的回忆。
大概是从那个清丽的黄昏后,他爱上了这里每一道斜晖。
那个黄昏,在这深秋的季节,没有过多异常,只是落在地面的夕阳变得有点温润。轻轻,从风里经过,夹杂着丝丝古槐花的香味,他几乎习惯于在这样的傍晚,走到离校门口不远的街角书店,偷偷看着这里每一本书。
沿着那排光秃的梧桐走,在店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望着流动的熙攘人群,他几乎不用寻找就发现了婧妍的身影,那样熟悉,总显得几分宁静,愣愣地站着不动。看着他的伫足,婧妍悄悄用手把刚抽出的书推了进去,有点矜持地笑着说,“才来啊!”似乎都像是刻意安排的痕迹,似乎她已经了解他的每一举动,那样平淡中夹着一丝清纯。古老的槐叶,经风一吹,散落了他一头的叶瓣。
他拭过头上的叶子,羞赧地答声“嗯”,就迅速走进了另一排的书架后面,胡乱抽着他平时根本不看的书,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用力压着胸前,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他尝试着将书中的文字读出来转开自己的思想,却在下一秒前被她的声音惊醒。
“你每天都来吗?”她用那顽皮地眼神望着他,“难怪你成绩那么好!”
“嗯……也不是经常,只是感觉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不自觉就走了这,不过这里也确实是很好”他没用眼神去看,故作轻松地回答着,这原本再寻常不过的搭话,却在他的口中变得那样拗口。
“嗯,其实我也是想经常来的……”她白皙的面庞衬在夕阳里,那样清晰,像是一布油画,那样净澈里夹着甜蜜。
“那以后一起来吧!”他故作轻快地随口说道。
“嗯嗯,好呀!”她低下头仿佛在书里寻找着什么,又接着问,“你总是那样爱看书吗?感觉你挺忧郁的,是不是看书看的?”她从没和他说过这样的话,至少类似的内容。
“没,我不是很忧郁吧!没感觉。”他吃惊的回答着。
“或许吧,那现在走吗?不如一起吧!”婧妍拿起刚付过钱的书,眼睛里水汪汪的回头执拗地望着他。
“行啊!”他甚至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儿了,神经里的血压一起一伏。
就这样,他们沿着那条长长的水泥路,出了书店右拐,向学校走去。
悸动的心近乎就要跳了出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似乎是从心间点点滋长的那种欣悦。
夕阳刚刚落在西面瓦屋的顶上,染着灰黑色的房顶一抹淡淡的橘黄,一道道斜晖从枝桠间透过,铺卷着这夏日的大地,弥漫一种清淡的优雅,显得格外温馨而宁静。
他和婧妍在这斜落的光线里静静地走着,此刻,他感到一种淡淡的从未有过的精神上紧张而略带点欣悦;那样慢慢走着,像散步一样。不由得,他看了一眼走在右边婧妍的侧影,又迅速地低下了头,通红的脸颊被日光遮去了一半,她那高挑的身材,将手中的书卷在胸前,怎样看都是那样完美,衣服是半旧的,发白的浅蓝色上衣环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几乎以后的每个傍晚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似乎以后他不会再装作很偶然的样子遇见她刻意的微笑,走在长长的梧桐树下,充斥在泥墙外的笑声,总显得那样甘甜,无论他说着什么都能引起婧妍一脸的好奇,于是那样的黄昏对他们来说变得如此奢侈,他们也总能不浪费着这一路的笑靥,在很多年后他依旧能时常想起。
再后来,那家书店关了,就再也没看见他们一起的身影,但还是能在教室感觉他们的关心。
那时还是年少,没有恋的概念,只是感觉和她在一起会有一种莫名的舒心,就算做体力活,看到她的身影,都会用力逞能做一些似乎力所不能及的事,之后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憨笑。
初二结束了,在那个依旧如火炽热的夏季,连风都热的让人窒息,回学校拿过成绩单,父母要他转学,他感觉那样痛苦,却又说服不动父母的意见,从小懂事的他不想让父母伤心,就再也没留下过多的痕迹,连最后的告别也没留下就匆匆截断了那一夏的心酸。
那年夏末,他走了,带着未来的畅想,将对她丝丝不舍装进了行状,从一排梧桐的开端走到另一排梧桐的结尾,没有过多的撕心裂肺的那种伤感,却又无时不漫漶着点点忧郁,一个人,穿梭在漆黑狭长的夜巷,望着经过一排忽明忽暗的路灯,让他想起每一个站在铁门后面松影里偷偷送她远离的背影,回头看着高高的教室,于是,依旧一个人环绕着操场,啮噬着那一抹淡淡的忧伤。
走过那个深秋,大片大片的梧桐叶被萧瑟的秋风吹落,刮了一脸的火红,清香的菊花也孤寂地飘得满地都是。已经开学几周了,可还是那样习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匆匆跑到传达室,悄悄翻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尽管每次都是失望着离开的,可他每次还是激动地欢快跑去,然后站在高高的教室前的走道,看着小小的天空里飘过的每一片云,轻绵绵地路过他的丝丝忧郁,天空依然那么蓝澈如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次失落的样子,习惯于在这依旧陌生的校园掩藏着自己,却还是一周一封信地给她寄去,没有太多的话,只是一页朴实的关切,却那样极有力地猜想她的生活。
那个深秋的午后,阳光变得愈来慵懒,走在几乎剥落光秃叶子的梧桐树下,看着枝间斑驳的光线,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连斜晖也那样苍白,几乎失去了所有属于快乐的因子,球场依旧奔跑着那些陌生的足迹,只有身后的花圃还在淡淡散开,这深秋的唯一清香。
他急急想离开这种空洞的气息,加快步速回到教室,却不曾预料地发现一个陌生的女孩安静地爬在他的同位,他感到好奇,同桌一直都是一个极猖狂的男生。后来,才知道,班主任知道他的英语不好,有意让那个女孩调来的,她叫加婷,一个开朗、爱笑,很阳光的女孩,尽管每次他都是沉默着复习,她还是能够开怀一样笑着,那样灿烂。
加婷很喜欢周杰伦的歌曲,而刚从农村来的他,显然是很少听过,每次在她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哪首歌如何如何好听时,他都是在一边默默低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地听,其实他在心间默默划着刚学过的英语单词。而在一早的晨读里他又是那样极大声地读着英语,加婷每次都是从依旧惺忪的眼神里透出愤怒的神情,可过了那时,发现原来他也是那样可爱,傻傻的只知道学习。只是加婷一直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一丝丝的忧伤,极轻,从没翻过他小小的心间。
渐渐,班里的同学一部分有点熟悉了,他也发现,其实加婷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每次都真诚地帮着他,尽管有时和他争吵时那么大声叫着自己的不对,他还是能感觉加婷那大大嗓音后面的阳光,直到那一夜的秋风,他们落下厚厚的友谊,很纯粹。
静静的夜,在这紧张的复习中不知复制过多少次了,能听到的仅是那一页沙沙的书写声和不停翻动书页的摩擦。
烦躁的秋天,就这样在那一片熟透果子的园中慢慢隐蔽了自己的身影。看着窗外的夜,那么沉闷,不时被这将要到来的中考感到窒息。
他不停抖动着笔端,搜寻着每一道题的解法,而身边的加婷,看似也在思考,却在某一滴的泪水溅在那苍白的书页,引起他的惊讶,他停下了笔,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就算是现在也还是一样,总是那般木讷。忽然,她用那充满悲伤的眼神看着他的习题,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可怕,她静静地说:“帮我传个纸条?”依旧带着有点嘶哑的声音。
看着白白的纸面印有加婷隽秀的字迹,却夹着浓浓的惆怅,“第五排第二位”,他轻轻“嗯”了一声就放下了手中的笔,悄悄将手中的纸条传了出去。
之后的一节课,频繁的纸条加大了加婷的伤感。
“你怎么了?”他轻轻地问,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貌似这是他离开婧妍之后第一次关切女生。
“没事!”她低着头,之后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谁也没有再问,如心中的那份悲伤所淹没。
如墨的夜还在漆刷着窗外,看不到一点星光。
“放学能一起走吗?”她在长长的悲伤之后,冒出了这一句,似乎她从来不曾这样问过,每次都在在他整理着课桌上的书时,就已经拉起轻轻地书包,只留下一句先走啦!风似的跑了出去。
“嗯”他惊讶地看着她埋下去的发梢,那样凌乱,却含着那样伤痛。
走在下满露珠的校园,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在空中回旋,他们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谁也不知该怎样打破这种静谧,却又不得不尽早抛开这种忧伤的环绕。
“你看,天上有流星”他故作惊讶地叫着,又迅速地低头假作许愿。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依旧带着那种尚未平息的忧伤声音。
“你傻呀!流星那么快,早就没啦,它还会在天上停一下,让你看到才流下?”他假作若有其事的样子说着,之后憨憨地笑了。
这也算是她第一次看他这么笑了,于是也接着笑了,清晰的夜空下这片笑声不停随风回荡在这清秋的校园,显得那样恬静、那样纯朴。
“我和他分手了!”她静静地说着,静静地望着星空,完全没有注意他惊讶地表情,那样困惑。
“我似乎很傻……”她仍然平静地说,似乎想带着一种轻松的语调,却瞬间转向另一种叹息。
“我是不是很不好?”
“脾气坏,爱发火”
“长得那么难看,很丑,像老太婆”
……
她一直都在时快时慢地说着一些消极的话,不时用大大的眼神落在他侧面的脸颊。
他一直都很沉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遥远的婧妍,又添了几分语塞。
“没有,你长得挺漂亮的,很阳光,还能弹一手好钢琴曲。”他带着迷惑的眼神望着她没干的泪面,又转回头陷入了沉思。
月光拉了下来,映射两个人的身影,一长一短,踽踽前行,路上的学生愈来少了,教学楼里的灯光也开始三三两两熄灭,只剩下他们沉闷的步调回荡在弥满露香的校园,变得那么清晰。
当只剩下“远航”前的灯塔还在孤寂地闪亮时,他们离开了校园,没有再多说多少,至今他也不知道那些不知是秘密还算是伤痕。
后来的日子,被平静地一点点轧开,像滚动在键槽里的轴,重复着相同的步调,只是随着中考的临近,变得更加紧张。
他依旧是除了晨读时的大声,就是平时做题的沉默,而加婷也依然那么阳光,偶尔的一声大喊,没矛盾地和他嚷嚷,之后就灿烂地笑了起来。可能是经常被加婷的感染,有时他也笑得那么没缘由,更像个傻瓜了,抑或偶尔对着窗外一阵遐想,接着就在草稿纸边勾画几句没头没尾的文字,像诗又像是废话,只是每周匆匆去传达室没有忘记。
快到深冬的那个很寻常的傍晚,他一如往常一样从食堂出来顺眼看看挤在传达室窗前的人群,没想过要得到什么惊喜,只是习惯性地翻着一件件信封,顺便带回同班的信,很自然。只是令他惊讶地是,整个班的信一件也没有!他悻悻地离开,一步步数着上楼的层数……
冬日的阳光,变得很温暖,沿着科学馆的楼角,闪烁着泛黄的晕圈,像一圈圈涟漪,推动着跳跃在空气里的尘埃,在他转动的笔尖,落下点点光斑,他很喜欢这样的光线,温暖而不焦躁,抖着手中的钢笔,伴着指尖的旋转,像是扭动在舞台上的一曲华尔兹,那样唯美!
看着班里的同学,一个个可爱的笑靥,在流动的音乐里,时隐时现,似乎他早已融入了其中,心间也充斥着这每一秒中的活泼,散落的课本紧紧爬在桌面,像厚厚的围墙一直叠到人的肩平,一头伸在缝隙里,一句玩笑一本书的乱掷,在这冬日狭小的空间漫开一种纯粹的愉悦。
他还在张望着攀爬在楼角的阳光,为它的跌落而担心。顺着门缝,加婷用那俏皮的眼神望着他,露出傻傻的笑声,于是悄悄走到桌前,将双手神秘地避在身后。
看着加婷诡秘的神情,他也懒得搭理,因为他知道一向很顽皮的她不知又藏了什么似乎很重要的东西捉弄自己。加婷站在离他不远左前方的走道里,一直那样傻傻地笑着,弄得他和周围同学一样稀里糊涂。
他莫名其妙地囊着脑袋,迷惑地望着加婷,之后又转向了窗外,她终止了傻笑,举起手中的信,带着似笑诘问的语气问,“这是谁的啊?”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他还在看着阳光的眼神。此时却被前排的女生一手夺了过去,于是开始一圈的哄嚷。
他悬起那颗悸动的心,想要回那封足足等了半年的信,在他看来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信了,那是半年的期待,是来自遥远的怀想。
信,开始在前后左右传动,当最终在一片嬉笑里落在他的手中时,已经有些褶皱了,白绿相间的信封衬着深色的邮票,突然他感觉这信的美丽。
他若有心痛地抚平着信封,按压在厚厚的书页里,爬在桌上,之后傻傻地冲着加婷夸张的表情笑了下。凄艳的斜晖滑过他的面颊,极欣然地开出一脸笑靥。
流动的风拂过书页,加婷感觉到他从未有过的欣喜,望着他可爱读信地表情,突然感觉他原来也那么傻!
可在他读过信后还是那么忧郁,因为信中的她却频繁地提到了另一个男孩,他沉默着,表情里充斥着一丝晶莹,他想哭,却不知道从何哭起,所谓的等待不过是一片嬉笑,他也不知道为何而失落,于是就还是傻傻地望着窗外那片早已消失的阳光,在他心中还一直是存在的!
他不想让加婷为他伤心,他依旧撒谎,说着他们的相识,加婷听着听着,她清澈的眸光充满了羡慕的神情,却在一声铃音里结束了他几乎要漏下的破绽,他也从此一直再没提过那封半年等来的信,悄悄把它放在夹衣服的木箱底下。
后来,他还是每天都看着传达室里的信,只是出于习惯,也确实一直到中考也只是拿着别人的信封。
平淡的日子在紧张的脚步里迎来了新的一年。
皑皑大雪翻卷在那个隆冬,他哪都没有去,一直窝在家里直到雪化。
在开学的前几天里,加婷就莫名其妙地调走了,他也离开了那个一直靠窗的座位,他们相离很远,他也曾要求过很多次要和加婷继续坐在一起,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随着中考的节拍击打地过于频繁,所有人都陷入了最后的冲刺,他们也不例外,将自己深深埋入追梦的激流之中。
又是一个夏季,似乎这个夏季来的过于缓慢,阳光也不紧不慢地睁大了眼神,几天的中考过后,他回到了家乡,看着那群年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辈人纯熟的割着麦子,陷入了沉思,于是,在那一夏季,他开始在繁忙的农活中等待着结果。
聒噪的蝉鸣在这一片炊烟里割断柔弱的晚风,看着那样宁谧的乡村夏夜,他不知道还在等着什么,还在继续着什么,他没有去找婧妍,静静地在书里睁眼闭目,等着时间的一点点消失,然后慢慢揉碎阳光的碎片。
他考上了,像一阵风,吹过整个村庄,似乎连那一季的阳光也格外绚烂,透过大大的树叶,照在斑驳的地上,却没有看透他心里的那一片浅浅忧郁。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种感觉的,就是那样不明不灭、不前不后地跟在他的背后,影子般缠绕着一夏的莫名心伤!后来,他从同学那得知,加婷也考上了,却一直没有了联系,婧妍上了当地的职高,于是,时光匆匆闪过那一年的七月,落下一种成长在其中蕴含。
此后的高中生活不温不火,可他一直都没和婧妍取得联系,似乎她在故意的躲着他,和加婷也很少见面了,依旧剩下那个仍然孤单地他在这似曾相识的校园孤寂地穿梭。慢慢,他也熟悉了很多人,很多真挚的友谊,却就是那一份若干年前的记忆不曾闪离记忆深处,她们的痕迹一点点在他的生活里蒸发感觉,但他却在很多年后依旧常想起!
那年的夏末,一如今日的风轻轻吹过荷叶,沾满了湿湿的思念!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思念着什么,可能是那一段纯纯的记忆,遗落在他成长的历程,不淡不浓,像花香一般弥漫着他走过的脚印……